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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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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夢來

時間倒轉回兩刻鐘前,公孫家的兩姐妹走後,衛嵐狁正想著去看看右相家的花園都種有什麽花,她下階往下走路過小徑走到一處假山旁時,突然聽到激烈的爭吵聲。

她本想回避,路的盡頭衛緗在同其他女郎炫耀她的耳鐺,那聲音大得假山深處都可以聽見。

她前進不得後退不能,就想著先隱到一座巨石後面等前面的人走了或者後面的衛緗離開她再出去,她在巨石後面提耳傾聽希望能聽到兩處的聲音漸漸散去,可後面衛緗的聲音還在繼續前面的爭吵聲也不停。

“姐姐,你就離開他不行嗎?”一個清潤的女聲響起,聽起來有些耳熟。

“離開?我為什麽要離開他?”另一個沈穩的女聲響起。

“他都那樣對你了,這其中還有愛嗎?本就是門不當戶不對,你大可和離再嫁!”

“可我不想離開他,現在這樣我也能接受。”

“姐姐!他如今眼裏根本就沒有你了,從前你那般風光卻選了這麽個窮小子,自你成婚後還寫過詩賦嗎,還參加過那些歌賦宴嗎?為了他你變得平庸墮落也沒有關系嗎!”

“夠了!你別說了,你今日說得這些我就當沒聽到。”

前面沈靜了一會兒,衛嵐狁豎起耳朵,是走了嗎?可事情不如她所願,很快另一個女聲響起來。

“二小姐,大小姐這是走了?”

大小姐,二小姐,婉兒,剛剛前面爭吵的倆人是公孫家兩個姐姐?

“她走了,附近沒人吧?”

“二小姐,我看了沒人呢。”衛嵐狁睜大眼睛,因為她發現她旁邊嵌著的一個蜿蜒假山那裏還有一個人影,這婢子究竟怎麽望風的這裏可是有兩個活生生的人聽了墻角。

一個還好是她,另一個…她攏起自己的裙子緩慢移動身子慢慢探過去,與那人大眼瞪小眼。

皇太孫衛昂也攏著自己袍角偷偷望過來,就這樣倆人震驚對視。

“昂哥哥,你在這裏幹嘛?”衛嵐狁比口型,衛昂晃手打斷她慌張異常,她馬上捂住自己的嘴,前面的聲音又斷斷續續響起來。

“二小姐,我剛剛見廣陽太子往右相那裏去了,咱們可要過去?”

“算了,哎,還是去吧,要不假裝來個偶遇?”

“依奴看就二小姐與殿下最配,咱們現在就過去右相那裏,就能與殿下不期而遇了。”

“可,算了走吧,他眼裏就只有他那妹妹一人,好像容不下其他,有時候我都有些嫉妒狁妹妹,我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二小姐殿下這樣才好呢,對妹妹都那麽好對自己的妻子就更體貼了…”兩人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聽不見了,衛嵐狁和衛昂才松一口氣。

衛嵐狁示意衛昂先不要放松後面還有人,倆人繞著石壁偷摸到前面,見前面空空蕩蕩才長呼一口氣。

她被他的酒氣熏了滿臉,她拍著空氣遠離了道:“昂哥哥,你在這裏做什麽呢?”

他低沈著不說話,臉上還有一些紅一看就是喝多了,這可怎麽處理啊,“昂哥哥,你的近侍呢,我找他們來幫你。”

突然他擡起頭來語氣認真又好像沒有喝醉,“寶陰,剛才你聽到的那些話,我希望你守口如瓶不要外傳。”

衛嵐狁用力點頭,“放心吧,公孫姐姐平日裏對我很好的,我不會說出去的。”

衛昂又不說話了看起來情緒很是失落,他晃晃蕩蕩地往前面水榭處走,她不放心只能跟著他走,“昂哥哥,你怎麽了?不高興嗎還是喝醉了身體不舒服?”

衛昂邊走邊道:“寶陰,你不懂,你還小。”

她扶住他,“我才不小呢我快十七了,你有什麽難過的事就跟我說嘛,我懂的。”

她把他扶到水榭裏面靠著憑欄下的木排椅坐下,見中間桌子上有水壺小碗就倒一點給他喝,衛昂一口灌下一整壺的水,才好了一點兒。

“昂哥哥,你是不是喝醉了難受的呀?”

看著眼前人天真的眼睛,衛昂突然大嚎一聲,“寶陰啊!我好苦啊,我好難受啊”

這,這,昂哥哥這是哭了?她有些手足無措起來,“昂哥哥你先別哭,你有什麽傷心事都說出來,我幫你解決再不行我可以叫我王兄幫你解決,你別哭啊。”

衛昂停住嚎叫,“你王兄?他打死我還差不多。”

“怎麽會,王兄人很好的,他定會幫你的。”

衛昂搖頭,“你還是不了解他。”

衛嵐狁焦急,“那我可以幫你啊。”

“真的嗎?”

“真的!”

他抓著她說了許多,她努力鎮定才沒有甩開他,這麽驚天的事情還讓她給知道了?昂哥哥醒酒後不會殺她滅口吧?

不知道是不是說了太多的緣故,他表示想喝水,衛嵐狁去拿水才記起這水都被他豪飲完了。

“昂哥哥,你先起來,我們去找個地方喝水。”

“好,唔,”他猛地彎下腰好一陣痛苦的幹嘔幾聲,然後,吐了她一身。

她盯著身前,她漂亮的單衣華麗的曲裾全毀了,一陣難聞的味道沖進鼻腔她努力忍住才不跟著嘔吐,她幾乎是停止呼吸才推著衛昂往外面走,他卻突然脫起衣服來,“好臭。”

“別,昂哥哥別脫衣裳!”她說出這句話的已經晚了,衛昂一個豪氣的姿勢把上袍直接給扔進了水池裏。

她簡直想掩面哀嚎。

衛扶光就是在這個時候趕到的,他聲音克制又冰冷,“寶陰!”

衛嵐狁一聽到她王兄的聲音簡直就像遇到救星,她聲音委屈又帶著無奈:“王兄,昂哥哥他吐我一身,還把衣袍扔了。”

聽到她的話,衛扶光心裏稍微冷靜下來,他走過去把她拉過來問:“怎麽回事?”

衛嵐狁略過偷聽的部分,“我見昂表兄喝醉了還往水榭走,我怕他掉下去就跟著過去,我給他喝了水也許是水喝太多了,本來我們都要走了他就吐起來了,還說臭,把衣服都扔了。”

她看看自己的身前再看看抱著柱子打呼的衛昂,欲哭無淚。

衛扶光脫下自己的大氅披給她,帶著她往外面走,突然“撲通”一聲,她往後一看昂表兄掉水裏了,“王兄,昂表兄他...”

衛扶光頭都沒回牽著她的手踏上小徑,“不用管。”

迎面而來的公孫婉看見衛扶光牽著被他大氅裹住的嬌小身影,心裏緊了一下,仔細看清是衛嵐狁她心裏松快些,踱步過去,“殿下,狁妹妹這是怎麽了?”

衛嵐狁扒拉幾下大氅領口露出臉來,苦笑道:“沒事的公孫姐姐,就是剛才昂表哥喝醉吐了我一身。”

衛扶光拉她走,她只能回頭看著公孫婉給她一個放心的眼神。

一路的沈默,她把頭重新埋進大氅裏當縮頭烏龜,王兄的手好大喔,也好溫暖就跟這香香的大氅一樣。

“別動。”

“嗯?”

“你的手別勾我。”

“哦,好的。”

她乖乖低頭像個鵪鶉一樣任他牽著帶出右相府,到了安車前,衛扶光冷冷道:“進去。”

衛嵐狁看看後面自己的馬車再看看王兄的安車,“王兄,我的馬車再後面呢。”她說著看向車旁的金蓮,遞出求救信號,可金蓮低頭不語,她都忘了金蓮是個欺軟怕硬的了。

衛扶光看著衛嵐狁瑩潤的圓眸此刻的她像個傷心的小貓一樣,就差沒嗚咽幾句了,他壓下自己心底的浮躁放緩語氣道:“你先換個衣裳,再說。”

她不知道王兄說的這個“再說”是什麽意思,只能慢吞吞爬上安車,到了寬敞的安車她才想起她根本就沒有可以更換的衣裳啊,不過脫下外面的那層單衣無傷大雅再披上王兄這個足以把人包起來的大氅萬事大吉。

過了許久,衛扶光敲了敲車壁,裏面的人回了句“可以了”他就一步跨上去鉆進了安車。

衛嵐狁把那個臟了的單衣放在車尾地上,自己則端坐在一角,見他上來還扯嘴笑笑,“你生氣了嗎?”

“我都跟你解釋了呀,這有什麽好生氣的。”

她也是有脾氣的,明明沒做錯什麽還遭無妄之災她都沒說什麽呢,王兄怎麽就拉著個臉仿佛她幹了什麽天大的壞事。

“衛嵐狁,如今膽子越來越大了,連王兄都不稱?”衛扶光一手壓在膝上一手按著長劍向前傾身,嘴角掛著若有似無的笑,是她沒見過的樣子。

不過他馬上又變回往日清冷不可褻瀆的模樣,“以後不要靠近醉酒的男子,就算是堂兄也不行。”

衛嵐狁吶吶地點了點頭,她擡頭去看,王兄已然閉目休憩。

深夜,寂靜無瀾。

“以後不許靠近別的男子,你答不答應?”他忍不住傾身靠近,望向玄色大氅包裹著的粉色身影,少女的翹睫彎彎咬著粉唇帶著怯意的笑,“王兄,你生氣了嗎?”

他再度靠近,眼睛緩緩往下描過少女的睫毛、眼睛、嘴唇,聲音啞瑟:“嗯,我很生氣。”

少女苦惱地說:“那怎樣,你才不生氣?”

他的長睫顫動,眼眸掠過她白皙滑嫩的頸彎,然後,埋了進去。

燭影顫動。

彭內侍從外面匆忙進來,見殿下擰著眉從床上起身額上是密密麻麻的汗珠,“殿下,可是做噩夢了?”

衛扶光壓住心底的波濤洶湧,對彭內侍道:“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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