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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貴族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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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貴族11

作為建校之初就舉辦的活動,冬日狩獵在銀橡樹的重要性與校慶等同。起初是為了紀念那長達十六年的雪原戰爭的勝利,到後來逐漸演變成一場鍛煉學生野外生存能力和團隊協作能力的活動。

所有一年生和二年生被打散隨機分組,每個小組人數在四人到六人之間,投放進銀橡樹北部幅員遼闊的南山森林。白天生存徒步,尋找投放的物資箱;夜晚展開狩獵,獵物就是另外的小組成員。

這樣簡單冷酷的規則很容易演變成強者對弱者的霸淩,事實上,每一次冬日狩獵中特招生都是最底層的存在,他們很少“活”過第一晚,在冬狩還沒開始前就被提前瓜分。

陸雪今忽然起身,捧起沈默的臉頰,冰涼的手指帶著風雪的冷意,他輕輕拍了拍沈默側臉,“你可要小心了。”

溫和嗓音帶著一絲戲謔,藍眼睛緊緊盯著高大青年,“機靈點,別成了獵物。你是我的人,被外人抓住,我會很丟臉。”

冬狩開始前幾天,名單公布,樹洞陷入狂熱的討論。

【今寶今年居然參加?我眼睛花了嗎??去年準備那麽久,結果今寶根本沒去南山TT】

【會長一般不參加這種浪費時間的活動吧。】

【意思是會長去年逃訓了?冬狩不是強制參加?】

【強制誰?你腦子有包吧。】

【雖然不想承認,但今年估計是為了那誰誰。他們不會談了吧,怕老公被為難所以跟過去什麽的,,】

【剛剛問過了,家妻還是蕭楚女謝謝,補藥造我老婆黃謠!】

【其實是蕭楚楠。】

【你們瘋了吧,幾條命夠在這YY。】

【到底是蕭楚女還是蕭楚楠,請給我一個準確的性別!】

【什麽蕭楚楠?新同學啊?在匿名區對人家指指點點,道德在哪裏?尊嚴在哪裏?底線在哪裏?聯系方式在哪裏?】

【我就問今寶那一組什麽鬼,全踏馬是熟人,這是隨機分組我吃。】

【敢說就行。】

【買定離手,猜猜特招生什麽下場。我先來,我猜特招生會被瘋狗打斷腿。】

【沒那麽輕松,上一個這麽不知死活的人已經被打斷脊柱終身癱瘓了。】

【不會吧,sm是會長的人,別人應該不敢動他。】

【我去,這縮寫。。。特招生不會就是靠讓會長抽鞭子上位吧!】

【瘋狗專門跟會長作對,會長喜歡誰他就打壓誰。聽說他跟老豆關系賊差,有人猜他這麽幹就是為了搞垮裴家,他才不會管會長有多喜歡特招生,不如說越喜歡,他就越要讓特招生下場淒慘。】

【按樓上這邏輯,瘋狗不整死特招生對不起他老爹啊。】

【越說越離譜,在有些人口中特招生快成屍體了。】

【雪林裏嘛,意外太多了,斷條腿、丟半條命,太正常了。】

【說不定直接失蹤了呢?反正就是個無足輕重的平民……】

【有道理。晚上忘穿外套在外面散步,被凍死也不奇怪吧。】

冬狩當天,天色陰沈,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著,仿佛隨時會墜落碾碎雪林的山脊。

凜冽寒風卷著冰碴,刮在臉上生疼。

所有參與的學生都換上統一禦寒作戰服,背上基礎補給包,在出發點集合。氣氛肅殺而緊張,充斥著興奮和蠢蠢欲動。

沈默環視一周,沒能找到陸雪今的影子。

其餘小組在名單公布後就有了會面和溝通,他卻是頭一次跟隊友會面。不出所料,每個人看他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哪怕面上帶笑,也蓋不住眼底的敵意。

“在找你主人?”其中一個隊友似笑非笑,“不用看了,會長不跟我們一起。”

另一個毫不掩飾嘲諷:“你以為會長會把你拴在身邊?妄想的賤民。”

幾個家世中等、急於攀附更高階層的人聚在一起,彼此交換的眼神裏絲毫沒有團隊合作的意思,只有毫不掩飾的算計和輕蔑。

別的小隊閑談之餘,也默默關註沈默一隊的動向,眼裏藏著狩獵的欲望,顯然雖然還未出發,沈默已經被其餘人視為爭搶的獵物。

在各種針紮般飽含惡意的註視下,特招生倒還泰然自若,摘下起霧的眼鏡輕輕擦拭,看不出慌亂與恐懼。

不愧是會長看中的人呢。有人冷笑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監督老師說完規則與註意事項,等鐘表時針走到十的位置,驟然吹響長哨,刺耳的聲音響徹山林,驚起一叢飛鳥,各小隊快速行進,爭分奪秒地搜尋補給箱。

第一天的補給至關重要,不僅有生存用品,還有不少武器,誰搶到武器,誰就能在夜晚的狩獵中占據主導地位,優勢會如滾雪球一般越滾越大。

“餵,我們朝東邊走吧。按照往年統計,東邊投放的補給箱更多。”

“隨便。”

沒人詢問沈默的意見。

比起早已有所計劃,分工合作、秩序井然的小隊,沈默小隊自始至終沒有有效交流。隊員似乎一點也不在乎排名,懶散地行走,任由其餘人超過投來虎視眈眈、惡意滿滿的眼神。

進入雪林不久,甚至還沒完全脫離監督老師的視線範圍,那幾個人就互相對了個眼色。

為首的高個子男生悄無聲息走到沈默背後,突然發難,一把搶過他肩上的補給包。

“這些東西你拿著也是浪費,不如給我們增加點勝算!”

另一個矮胖的男生趁機猛推沈默一把,“滾吧!我們這兒留不下你這座大佛。趁還沒入夜,你趕緊跑遠點,說不定能找到會長救你一命。”

沈默被推得一個趔趄,後倒幾步,腳踩進深厚的積雪裏。

他沒有反抗,甚至沒有露出驚訝或憤怒的表情,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幾個人迅速瓜分了他的食物、水和應急工具,然後像躲避瘟疫一樣飛快地跑遠,消失在密林中。

寒風卷著雪沫,撲打在空蕩蕩的身上。他能感覺到四面八方投來的視線,如同隱藏在雪堆後的餓狼,貪婪、冰冷,充滿了捕食前的耐心。

沈默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沒有任何猶豫,轉身就向著密林深處走去。他必須在天黑前找到補給箱和一個足夠隱蔽的藏身之所。

不幸的是直到太陽落山他都沒看到半個補給箱的影子,和隊友的言論截然相反,東邊一片荒蕪,唯有堵在他去路上不懷好意的狩獵者。

很快,夜幕如同巨大的黑絨幕布驟然籠罩整片雪林,隨著一聲清亮的哨聲,白天的寂靜被一股躁動不安的的氣息取代。

“狩獵開始!”不知是誰興奮地高喊了一聲。

幾處營地沖出數道人影,如同脫韁的獵犬撲向東邊。

到了晚上風雪更急,在這種天氣下狩獵,危險的不只有四處躲藏的獵物,還有疾速奔跑的捕獵者。厚重積雪下,誰也不知道蓋住的是凍土還是陷阱。

深色長靴踹了下雪堆,轟一聲,高高雪堆塌陷下去,裴渭彎腰覷了眼雪洞的深度。

“足夠埋一個人。”他勾起唇角。

轉頭惡狠狠刮了眼路琛,語氣卻很平靜:“我有些事想請教那位特招生,你跟其他人一起,去把他帶來。”

裴渭虹膜邊緣在朦朧的月光下泛著紅光,聲音因興奮和寒冷些微扭曲。不等路琛反應,他就選定一個方向,繼續奔行。

顯然早已迫不及待,要將那特招生抓回來撕碎。

路琛無奈苦笑,只好招呼其他人朝另一個方向跑去。

雜亂的腳步聲和呼吸聲交錯,蒼白照射燈搜尋每一處可能藏人的角落。

沈默整個人融入黑暗,在覆雜的林地間快速移動,動作輕盈高效,如同一只矯健的夜行動物。

許多人明明在入夜前緊盯著他的行蹤,入夜後快步過去後卻一無所獲。

但失去補給工具,加上裴渭等人不顧一切瘋狂追捕,包圍圈不斷縮小,沈默的處境很快變得岌岌可危。

好幾次帶著顏料標記的彩彈擦著他的身體飛過,釘在樹幹上,濺開一團刺目的顏色。

“這小子他媽的跑哪兒去了!跑這麽快,等抓住他一定要打斷他的腿!”

“這可輪不到我們,光是裴渭就能把他玩死。”

“你說動靜那麽大,會長知道了怎麽辦?”

“陸少爺在西半邊,夜裏誰知道會發生什麽,是那特招生自己脫離隊伍失足,跟我們有什麽關系?”

“走吧,繼續追。”

一行人快速朝遠方奔去,等到人影消失,沈默的身體才緩緩從雪堆後探出,平靜地觀察四周。

高速移動下,人眼很難觀察到靜態物體,他剛才就躲在樹幹背後,隨著搜捕的人行動卡在視線死角,近在咫尺,卻根本沒人發現他。

“學弟,你藏的很不錯。”

“可惜……”淡淡笑音沒入風雪,沈默轉過身,路琛單手捏著手槍,另一只手揣在衣兜裏,他似乎不耐冷,抖抖身上積雪,呵出的氣體發白,他懶懶地,倦怠地說,“跟我走吧。”

見沈默毫無反應,路琛無奈一笑,猛地從高處躍下,幾步逼到沈默身前。黑暗中更多人影圍過來,像圍獵的狼群將沈默團團圍住。

緊繃的氣氛似乎震懾住特招生,他後退半步,一不小心栽進厚雪中,引起一片嘲諷的笑。

晚上的視野並不好,到這裏路琛才看清沈默的表情,出乎意料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笑容,看起來從容極了。

是以為陸雪今會來救他?還是以為他們不敢對他動手?

還是太天真了。

路琛深吸一口氣,冷意浸入五臟六腑,他感到萬分疲憊。

拇指扣住扳機,即將扣下的一刻——

哢嚓的,毫不掩飾的腳步聲。

路琛以為是其餘的追捕者,餘光漫不經心瞥過去,動作瞬間僵住。

陸雪今不知何時出現在幾步之外,似乎只是隨意散步至此。

月光穿過枝椏,落在他精致的側臉上。長款防風外套包裹黑色羊毛衫,鹿皮靴掛著點點還未融化的雪,與周圍全副武裝、神情猙獰的人群格格不入。

他緩步走過來,積雪在他腳下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路琛舉著手槍的手僵在半空,放不是,不放也不是。

“學長。”陸雪今平靜地叫了聲。

路琛忽地楞在原地。

陸雪今別過他,徑直來到沈默面前,微微彎腰,向他伸出了一只手,修長白皙的手指在月光下泛著冷玉般的光澤。

“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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