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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73章 “芝表妹,你想不想同我要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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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73章 “芝表妹,你想不想同我要個……

楚王妃命人為沈雲芝新裁制幾身衣裳, 崔驪珠攬下差事來找沈雲芝。

她攔下要去通稟的仆從,兀自穿過庭院。

沈雲芝搬離楚王府後她們不便時常見面,冷靜下來的崔驪珠不再糾結前塵往事, 只願今後他們所有人都能夠平安順遂。奈何先前三皇子突然離世,她心情陰郁過一陣,直至今日來見沈雲芝才有所好轉。

但崔驪珠沒想到會在沈雲芝的宅院裏發現個年輕郎君。

離得太遠, 匆匆幾眼,那一道身影消失不見, 能辨認的是對方穿一襲青色衣袍,身材清瘦。

“芝娘,你府上怎得有年輕郎君?”

及至見到沈雲芝,與她看過那些新裁制的衣裙後, 崔驪珠按捺不住問道。

沈雲芝知其是瞧見戚松, 略略解釋兩句:“是離京期間認識的書生,她秋闈中舉,故而上京趕考,等待來年的春闈。”崔驪珠皺眉, 沈雲芝便問,“驪珠覺得有何不妥嗎?”

“沒有……”

崔驪珠見沈雲芝如此坦然, 也不好多說什麽。

但她更沒有想到一日之內兩次瞧見此人。

與在沈雲芝宅院的匆匆一瞥不同, 這一次在長街,她看清楚這個人的臉。

崔驪珠覺得這個書生格外面熟。

可她根本不認識他, 他們理應從前未見過, 為何會有如此感受?

放下馬車簾子,懷揣著一肚子疑惑不解回到楚王府,從馬車上下來時,崔驪珠猛然回想起來, 她正是在府中見過這個年輕書生。那時此人應是與她兄長在一起。

當初被諸多事情鬧得日日心煩意亂,她無心理會其他事情,便未曾關心其在楚王府小住的因由。

不過,大哥哥定是清楚的。

崔驪珠遂繞路來棲雲居找崔淮:“大哥哥,我想問你樁事情。”

書案後的崔淮頭也不擡:“何事?”

“今日我去找芝娘,在她府上瞧見個年輕郎君,未能看清楚樣貌,後來在街上又瞧見這人,忽然回想起來當初在府裏見過他,似乎他有什麽事找上大哥哥……”崔驪珠一氣兒解釋過因由,方才問,“他那時來找大哥哥做什麽?”

明白過來她在問戚松,崔淮擱下手中毛筆道:“她是芝娘的前夫。”

恍然有一道驚雷轟然劈下,崔驪珠瞠目結舌、思緒遲滯,過得許久也沒能說出一句囫圇話。

“前……夫?那是什麽?”

勉強回過神,崔驪珠深吸一氣,艱難問出口。

崔淮淡然說:“她與此人曾結為夫妻,在官府記過名,後來又和離了。”

崔驪珠只覺得匪夷所思,而自己兄長反應如此平淡,令她脫口而出,問:“大哥哥不介意嗎?”

崔淮反問:“倘若介意,我該怎麽做?”

崔驪珠無法回答。

崔淮淡淡一笑:“既然無法割舍下,那麽不論她做出什麽事情自該全盤接受。世間之事,無外乎如此。何況他們如今也只不過是尋常朋友罷了。”

崔驪珠禁不住擡眼看向自己兄長的頭頂。

頓一頓,她問:“那時他來找大哥哥也和芝娘有關?”

“嗯。”崔淮頷首,“也多虧她。”

崔驪珠心中泛起一股酸澀,沒有繼續追問下去,亦不知如何寬慰勸解兄長,悶悶回自己的院子。

崔泓回府,順路給崔驪珠帶了她喜歡吃的零嘴兒送過去,於是發現她悶悶不樂,少不得要略表關心。崔驪珠搖一搖頭,沒有解釋自己為何心情低落,卻在記起崔泓曾欲求娶沈雲芝的一刻定定看他:“二哥哥當初……究竟為何會突然向父王求娶芝娘?”

這是崔驪珠納悶已久的事。

但那時沈雲芝出事,實在顧不上多追究計較,只不管過得多久,一旦回想起來便難以釋懷。

她不信自己二哥哥不知道這一舉動會導致怎樣的局面。

哪怕沒有後來那些意外,芝娘在府裏的處境也無疑會變得十分艱難。

正因為從來不認為二哥哥是做事不計後果、不顧他人的性子,她才怎麽都找不到一個合適的理由來自我說服,讓這一樁事情徹底揭過去。

“若求娶芝娘的是大哥,妹妹會這樣問嗎?”

崔泓垂下眼,輕扯了下嘴角,在崔驪珠回答之前先說,“我知道妹妹不會的,因為那是大哥。”

崔驪珠錯愕語塞。

崔泓道:“父王不會同意,所以我不該做,否則便是不自量力,對嗎?”

“二哥哥……”崔驪珠喃喃喊得他一聲。

崔泓只拂袖而去:“妹妹是對的,若非我求娶,芝娘不會去莊子上,不會遭遇刺殺,自也不會有後來的事,一切皆因我而起,我才是那個罪人。”

幾句話直說得崔驪珠心如刀絞。

她紅了眼眶,滿腹委屈,望見榻桌上的各式零嘴兒,終忍不住大哭起來。

翌日晨早,崔驪珠雙眼紅腫去見沈雲芝。

“我想起來你府上那位年輕郎君我曾經見過,他曾在王府小住,與我大哥哥有來往,於是我便去問了大哥哥。大哥哥告訴我,那年輕郎君實則是你的前夫……芝娘,昨日為何不同我說實話?”

沈雲芝暗惱崔淮的莫名舉動,但崔驪珠問得頗為認真,她也回答得認真:“怕會嚇到你便沒有告訴你,且也不知該從何說起。那時我孤身一人在外,無人庇護,開一間書坊,常有無賴,因而才與其結為夫妻。後來發生許多事,我們和離了,只她幫助我許多,並未鬧得面紅耳赤,此番她來京城才請她暫且來府上落腳。”

“驪珠是為這件事傷心難過?”

沈雲芝關心道,“怎得哭成這個樣子?”

崔驪珠嗓音微啞、猶有鼻音:“倒也不是為著這個。”

“是覺得……再也回不去了。”

向來疼愛她的兄長不覆從前的模樣。

一切似乎都已經變了,而她無能為力,什麽也做不了,什麽也無法改變。

她不知可以怪誰。

像誰都沒有錯,偏偏事事出錯。

“昨日我問起二哥哥當初為何突然向父王求娶你,二哥哥卻問我,倘若是大哥哥求娶你,我會這樣問嗎?他又問我,因為父王不會同意,他做下此事,我是不是覺得他不自量力……”

眉眼盡是失落之意的崔驪珠聲音低下去。

“二哥哥怎會這樣看我?”

沈雲芝明白過來崔驪珠為何委屈成這幅模樣。

拿帕子輕柔擦去她眼角的淚,沈雲芝也不知如何寬慰。

崔淮的瘋癲不必多提。

崔泓對崔淮心有芥蒂已然是板上釘釘,那些潛藏的陰暗情緒早晚會爆發,崔驪珠也早晚得直面。

以為是身邊最熟悉的人卻變成最陌生的樣子。

沈雲芝理解崔驪珠此刻的心碎。

“若覺得在府裏不自在,不如來我這兒住上幾天。”最後沈雲芝說。

崔驪珠搖搖頭,愈發感到一陣寂寥。

兩個人沈默對坐。

直至仆從依照沈雲芝的吩咐送來些熱騰騰的吃食才打破這安靜。

“想你應未用早膳。”

沈雲芝從丫鬟手中接過幹凈的碗碟擺在崔驪珠面前,“多少吃上兩口?”

崔驪珠看一看擺在她面前案幾上的吃食,小餛飩、千層肉餅、炙烤牛肉、棗泥山藥糕、桂花酒釀小圓子……無不是她愛吃的,忽地感到鼻酸。她沒有吭聲,接過沈雲芝遞來的筷子,默默用飯。

沈雲芝送崔驪珠回楚王府,順便去探望姨母。

她從正院出來後,註意到林躍在候著,走上前:“他在哪兒?”

沈雲芝在棲雲居地界的水榭裏見到崔淮。

水榭外湖中的枯荷沒有被清理,在凜冬日覆一日的寒風中灰敗蕭索。

沈雲芝行至崔淮身側,望著湖面景色:“為何要如竹來京城?”

她的話語隨一陣冷風穿過水榭,引得崔淮語氣幽幽道:“幾日未見,芝表妹對我便只有這句話可說嗎?”

“為何要將無關之人也牽扯進來?”

沈雲芝心有不悅,“無非是我們兩個人的事,為何不能只在我們之間?”

“芝表妹覺得我想做什麽?”崔淮來牽沈雲芝的手,被甩開,他便執著牽第二次、第三次,直到沈雲芝不再與他計較,任由他與她十指相扣,“不參加春闈科考,她要如何入朝為官?既有把柄,今後只會為我所用,有何不好?”

沈雲芝無從理解他的話:“為你所用?你想做什麽?”

崔淮道:“手中若無權勢,如何護得住你?”

“年後皇伯父便會立崔旭為太子。”

“我想你定然不願意被皇伯父賜婚於我,唯有想別的法子保護你。”

崔旭將要被立為太子。

沈雲芝心口一跳,他日崔旭登基為帝,確極有可能被秋後算賬。

不是從未料想過這種情況,只是先前無太多實感,不會想著這一天很快到來。真真切切聽見這個消息,緊迫感立時鋪天蓋地而來,讓人無法不在意不重視。

“別的法子是什麽?”

難以揣測崔淮的心思,沈雲芝直接問他。

崔淮避而不答,轉過身,手指撥開沈雲芝頰邊的碎發,摸一摸她被風吹得微涼的面龐:“許多事要慢慢才知是怎麽一回事,芝表妹忽然冷落我又忽然靠近我,便是因為知道自己應付不了崔旭,對嗎?如今在我身上你又有可圖之處,這一次芝表妹準備如何對待我?”

沈雲芝看著崔淮,猝然一笑:“不如用你喜歡的方式了結這一切?”

崔淮也笑:“給我陪葬嗎?那也不錯。”

“好。”

沈雲芝應他,甩開他的手轉身要走。

崔淮沒有任何挽留舉動,僅僅是望著沈雲芝的背影:“芝表妹,你想不想同我要個孩子?”

沈雲芝腳下步子邁得更快。

崔淮目光稍顯遺憾看著她走遠,覆將牽過她的那只手虛握成拳遞至鼻尖。

他深深一嗅,捕捉指尖殘留的她身上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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