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第68章 “梅花開了,我想你會喜歡。……

關燈
第68章 第68章 “梅花開了,我想你會喜歡。……

沈雲芝想起崔泓曾目的不明提起過先楚王妃。

那時崔泓同她說, 先楚王妃病逝前,皇帝陛下曾微服出宮探望。

她假裝未聽清他所言,他也一樣假裝什麽都沒有說過。

如今皇帝從崔淮的手中要走先楚王妃的遺書, 便很難叫人相信沒有內情。

而偏偏楚王又是如此態度。

先楚王妃纏綿病榻時楚王對其棄之不顧。

更將薛姨娘和崔泓帶回楚王府。

在對待崔淮與崔泓上,楚王也從不掩飾對崔泓的疼愛包容,對崔淮卻遠超一個嚴父會有的作為。縱使崔淮行事荒唐, 他一身傷,如何能真舍得這樣下死手?

沈雲芝在想事, 走路不免恍神。

是以聽見一聲“芝娘”她才發覺自己姨母迎面走過來。

“姨母。”

沈雲芝收斂思緒,忙幾步走上前去。

“天兒這麽冷,怎得出門也不抱上袖爐?”楚王妃一面溫聲說著一面往沈雲芝手中塞過個福祿壽袖爐,隨即直接帶她回雲溪院, “我已吩咐過讓廚房將晚膳傳去你院子裏, 今晚姨母陪著你。”

沈雲芝感覺到姨母的阻攔之意。

崔淮被楚王鞭打、渾身是血被擡回棲雲居的消息定然已傳遍楚王府。

大約姨母猜到她要去探望崔淮才會這般與她半路相遇。

沈雲芝略一思忖,便沒有執著去棲雲居,先隨自己姨母回去了。

但回到雲溪院,楚王妃始終未多言。

不知自己姨母有何叮囑的沈雲芝也不提其他事, 只陪著用過飯又安靜陪坐著吃茶。

沈雲芝替楚王妃剝了個烤橘子,正接過丫鬟遞來的帕子擦手時, 楚王妃開口將房中的丫鬟婆子悉數屏退。直到這時, 她才與沈雲芝說:“芝娘,姨母也不是個眼盲心瞎的, 世子為你百般籌謀, 姨母從未見他對任何女子這般上心過。他定非將你當表妹看待,你是如何想的?”

同崔淮之間的事瞞不住,沈雲芝也不想在這件事上繼續對姨母假意隱瞞。她道:“我與崔淮無意,但確實受他恩情才得以與姨母相聚。”

“在王爺面前發話說你絕不會嫁入楚王府時不知事情會變成這般。”

楚王妃沈默了下, 輕嘆一氣,“幸而你如今是陛下親封的縣主,王爺縱使心有不快也總還要顧忌一二。”

聽姨母提起假死出逃前的事情恍如隔世。

沈雲芝記得,蓋因崔泓無端向楚王求娶於她,姨母方對楚王說下那些話。

楚王在那個時候也發話說,倘若再來那樣的事情便要容不得她。

如今只怕容得容不得都要暫且容忍。

沈雲芝後知後覺記起崔淮對這些事一樣知情。

這道賜封的旨意……不得不承認,崔淮為她謀劃深遠。

“姨母,我無礙。”沈雲芝寬慰過一句,又說,“陛下賜我一座宅子,過兩日我便搬出去住。”她身份不再是王府的表小姐,沒有繼續在王府長住的道理。

楚王妃又嘆一口氣,她發愁的哪裏是這些呢?

沈雲芝見狀便直白問:“姨母可是想同我說讓我今後離崔淮遠些?”

楚王妃卻搖頭:“你既說對他無意,姨母便信你自己有分寸,何況感情之事本是此一時、彼一時。但世子對你太過執著,王爺的震怒不會只在今日。世子的日子恐怕不好過,偏又與你有牽扯,來來去去,哪裏能摘得那麽幹凈?”

“然而無論王爺如何震怒無論不快,他始終是楚王府的世子。”

“這些事到最後,受苦吃虧的常是女兒家。”

沈雲芝了悟。

原來姨母擔心的是崔淮不肯放手,執意與楚王對抗,傷及自身的同時令她受些不該受的罪。

崔淮確實執著於要迎娶她。

尋常情況下,婚姻之事也不可能不經過“父母之命”。

那個時候崔泓僅僅稱得上小打小鬧。

崔淮與他不一樣,既輕易不罷手,恐怕風波難以平息、要一發不可收拾。

換言之,姨母擔心一旦鬧起來崔淮護不住她。

反而令她處境比從前更加艱難。

倘若到得那時崔淮抽身離去,他依舊是金尊玉貴、高高在上的楚王世子,她卻不知要落得何種下場。縱使性命無恙,光是流言蜚語便能叫她難有立足之地。

沈雲芝知道姨母不是杞人憂天。

但到得今日,她想要比崔淮先一步抽身無異癡人說夢。

不知能如何回答姨母的話,沈雲芝唯有沈默,過得半晌問:“姨母當年為何會嫁給王爺?”她外祖一家不曾踏足京城,也非清貴世家,不過是個小官,要同皇親貴胄扯上關系,勢必得有不一樣的機緣。

“也非什麽值得說道的事情。”

楚王妃摸了下沈雲芝的臉,平淡說著,“不過是家中蒙難,求助無門,得王爺出手相幫。”

沈雲芝壓低聲音:“我聽聞先王妃彌留之際,王爺將二公子帶回京中。”

楚王妃道:“先王妃是個苦命人。”

“是因為先王妃,王爺和世子的關系才這樣緊張嗎?”

沈雲芝狀若懵懂試探問道。

楚王妃卻說:“芝娘,你既對世子無意,為何如此好奇他的事情?”

沈雲芝只敢說出自己的些許疑惑:“姨母也算看著他長大的,難道不覺得奇怪嗎?換作旁人,已經一身傷,又眼看著要被鞭打,總要躲一躲的。”

楚王妃抿一抿唇:“他們父子之間的事情我也所知不多,但從小到大世子每每被王爺懲處,從無怨言。我曾問過他為何不為自己辯一辯,他只回我,‘君臣父子,莫敢不從’,之後亦照舊如此。”

沈雲芝皺起眉:“從小到大?”

“從我嫁進王府第一年便見過……”楚王妃回想道,“那會兒世子應當是剛開蒙的年齡。”

四、五歲時?

哪怕心下有預想,沈雲芝依舊難掩吃驚。

“這樣奇怪反常的事情之下,必定是一團汙泥。”楚王妃看著她,憂慮道,“芝娘,莫要摻和進去,這些事情不是任何外人能插手的。”

沈雲芝垂眼,點點頭:“姨母,我知道的。”

便不再提楚王、先王妃、崔淮之類的事,轉而說起以後的打算、詢問起搬家事宜。

沈雲芝和楚王妃兩個人一直敘話至夜半。

一道歇下後,楚王妃沈沈睡去,沈雲芝卻心中煩亂,難以入眠。

她不知自己有何好焦躁的。

崔淮即便被楚王打死也與她無關,甚至給她解脫機會。

但一想起來不知為何偏生覺得崔淮有事隱瞞。

興許那才是關鍵所在。

罷了……

姨母說得很對,這些事不是任何人能夠插手的,保全自身對她才最緊要。

沈雲芝將想要去見崔淮的念頭甩開。

看一看沈睡的姨母,她閉上眼,也努力睡去。

……

第二日晨早。

沈雲芝醒來時楚王妃已經起身。

她在丫鬟的服侍下洗漱梳妝,陪姨母用罷早膳,又在姨母的提議下去看一看嘉平帝賞賜的那座宅子。前一夜提過要搬出去,不好拒絕,她們便一道出門了。

因那宅子被提前修繕過,各種物什一應俱全,只消稍添幾樣,十分便宜。

故而也無須做太多的準備。

天將黑未黑之際她們乘馬車回王府。

一場雪悄然落下。

楚王妃沒有繼續守在雲溪院,而沈雲芝見到崔淮是在當天夜裏。

他一身玄色鬥篷於深夜至雲溪院尋她,穿過王府時肩背落滿碎雪,臂彎裏卻是一捧灑金梅花枝。

視線落在那捧梅花枝,沈雲芝又去細細看崔淮的臉色。

“為何不好好休養?”

崔淮低咳聲,信步入得她房中。

一面遞過去花枝他一面溫聲說:“梅花開了,我想你會喜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