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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47章 崔淮親眼看著沈雲芝的棺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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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47章 崔淮親眼看著沈雲芝的棺槨下……

崔淮將沈雲芝帶回楚王府。

太醫早已候在府中, 人一被帶回來,太醫便即刻為她診斷醫治。

她活著,崔淮十分確信, 她仍有呼吸、脈搏仍在跳動。

再微弱也是有的,她依然活著。

她會醒過來吧……

崔淮卻又迷茫,從山洞裏抱起她時, 她渾身冷得厲害。將她抱上馬車後,他看清楚她雙唇發白, 一張臉更是毫無血色,任憑他怎麽喊她也得不到任何回應。

她好像真的會死。

太醫帶著醫女為已陷入昏迷多時的沈雲芝診脈、看傷,對她身上的傷口進行清理、上藥與包紮。無奈楚王世子表情駭人守在床榻旁盯著他一舉一動,叫他禁不住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這位小娘子身上的幾處傷口雖不致命, 但未能及時處理, 也流得不少血。

除此之外,大抵在山中受凍太久,以致情況頗為不妙。

能不能活下來,是要看造化的。

但這話應當如何稟明?

崔淮看著躺在床榻上的沈雲芝, 只是覺得她的氣色似乎變得比在馬車裏的時候更差了。而這不過是開始,因她未出半日便因受傷之故, 高燒不退。

一日又一日。

沈雲芝一直昏迷不醒, 嫻靜淡雅得像另一人。

數名太醫輪流守在榻前,診脈、開藥、灌藥、針灸……嘗試各種各樣的法子以期令她燒退, 這些法子效果雖有但微弱, 維持不了太久她整個人又會高燒。在此期間,她更是一次也不曾醒來過。

仿佛枝頭開至極盛的花朵倏然枯萎。

看著始終雙眼緊閉且日漸失去生機的沈雲芝,崔淮日夜守在她身邊,卻如墜雲霧, 辨不清前路。

崔淮說不清楚自己的心情。

他曾經歷過母親病逝,那時母親飽受病痛的折磨,死去便也像一種解脫。

但沈雲芝呢?

經歷這場刺殺之前,她身體康健,活得狡猾而又明媚。

她強行吻過他,輕佻之至。

且極為惡劣地質問過他,是否會被她的伎倆引誘、是否會上她的當。

可現在,她什麽都不會再對他做了。

無論再拙劣的伎倆,她沒有力氣用在他身上。

“芝娘……”

崔淮手指撫過沈雲芝的眉眼,胸腔好似空空蕩蕩的,窗外凜冽的冷風也能輕易從其中穿過。

床榻上的人依舊無法給他任何回應。

她面容嫻靜,安詳得像會永遠這般沈睡下去。

夜裏驟然一聲驚雷,讓守在榻邊的崔淮猛然驚醒過來。

擡眸望向床榻,見沈雲芝安靜睡著,他手指輕輕摁揉了下額角,覆起身行至窗邊。

細密的雨絲纏綿撲面而來。

崔淮望向窗外漆黑如墨的夜色,心底忽地湧現出一股強烈的、難以壓制的想令沈雲芝生的渴望。

折回床邊,撩開帳幔。

俯身靠近沈雲芝,額頭與她的相抵,崔淮低而緩的語聲裏夾雜一絲不易被覺察的顫動。

“我答應過你要迎娶你為世子妃。”

“芝娘,你不肯醒來,難道要我將來娶你的牌位嗎?”

……

沈雲芝受傷昏迷的第五日,楚王府中有幾株桃花開了。

崔淮惦記沈雲芝往常喜愛這些,特地去折花插瓶。待他回到雲溪院,只見太醫、醫女、楚王妃、崔驪珠等人將床榻圍了個水洩不通。緩步上前,他看著太醫與醫女手忙腳亂為沈雲芝施針灌藥,耳邊猶有聲聲哭泣鬧得他頭疼欲裂。

直到太醫、醫女離開榻邊跪地請罪。

一切似戛然而止,唯有哭泣之聲比之前更盛。

崔淮抿唇,走上前去。

他將桃花花枝輕輕放在沈雲芝枕邊,伸手摸向她的頸間,這一回卻怎麽也探不出她脈搏的跳動。

最後那一點微弱的脈搏與呼吸消失殆盡。

她再也不會醒來。

崔淮手指停留在沈雲芝面上,低頭看一眼心口的位置。

連日來空空蕩蕩的地方此刻像有把尖刀,正一刀一刀割著他的血肉。

收回手,崔淮退開一步,眼前一陣一陣發黑。

呼吸似也正被掠奪,他手掌撐在床沿,胃裏驟如翻江倒海般,促使他俯身劇烈幹嘔了起來。

“大哥哥!”崔驪珠見狀泣聲驚叫忙上前去扶崔淮,剎那間望見他布滿血絲的雙眼與臉上的淚痕,她忽地楞怔,動作頓住。下一瞬,眼淚奪眶而出,她張一張嘴,說不出話,只放聲大哭起來。

當天沈雲芝去世的消息便傳至崔璇耳中。

她正在暖閣喝酒,聽聞此事,立刻命人去傳駙馬霍鳴。

兩名樣貌清秀的男子陪坐在崔璇左右,為她斟酒,也餵她點心果品。霍鳴踏入暖閣瞧見這一幕卻眉眼不動,似乎早習以為常:“殿下尋我何事?”

“駙馬爺,你的心上人沒了。”

就著身側男寵的手飲下一杯果酒,崔璇笑容不無挑釁,“這個好消息由我親自告訴駙馬爺,感覺如何?”

霍鳴沈下臉。

他沒有與崔璇爭辯什麽,轉身步出暖閣。

消息不難打聽到。

聽見底下的人稟報說楚王府上那位表小姐病逝,霍鳴腦袋嗡鳴。

他用力閉了下眼睛,回想起他與沈雲芝最後一次見面。

那時,她同他討要過空白路引。

路引……

霍鳴怔然,心底劃過個念頭,快得無法捕捉。

沈雲芝作為寄住在楚王府的表小姐,喪事不宜大操大辦。因而楚王妃做主替她打點好一切,最後讓她落葬在玉華寺的山頭,離父母兄長也近一些。

下葬那日,天色陰沈。

山間下起一場淅淅瀝瀝的小雨。

崔淮一身素白衣袍立在沈雲芝的墳塋前,俊美的面龐微微發白。他手指撫上腰間的香囊,指腹隔著香囊撚過裏面的那一枚平安符,在親眼看著棺槨下葬時想起她對他最後的一吻,心底無端生出些怒意。

未等奴仆將坑填實,崔淮先行離去。

“查出了什麽?”他一面朝馬車走去一面淡聲問林躍。

那些黑衣人是奔著她一個人去。

知道她那幾日具體在哪處莊子上的人並不多。

“車夫說,郡主和表小姐去那處莊子上那日,曾在長街偶遇過梁小姐。”

“表小姐也與梁小姐寒暄過片刻,那日梁小姐與表小姐分開後是去了赴七公主殿下的約。”

林躍如實稟報給崔淮。

崔淮聽罷一頷首,上得馬車後吩咐回棲雲居。

書房一口檀木箱子裏均是沈雲芝的遺物。

雲溪院的東西沒有動,箱子裏是她從莊子上回楚王府時捎帶的東西。

崔淮在其中發現一封未送出去的信。

信封上尚且空白,拆開信卻看得出這封信是為誰而寫。

是給崔泓的。

崔淮逐字逐句又看一遍這封本意為拒絕跟隨崔泓離開的信箋,最後面容平靜將信紙折好,塞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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