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 她會不會又來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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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31章 她會不會又來尋他？
沈雲芝覺察到崔淮的奇怪。
他似不依不饒, 又似暗藏惱怒之意。
掠一眼崔淮腰間傷口潦草的包紮手法，沈雲芝緩一緩語氣，更加耐心溫和：“往日便知殿下博古通今、足智多謀, 今日得見，方知殿下亦武藝高強。如殿下這般文武雙全之人世間少有，想來同殿下待在一處, 很難不感到心安。”
話說得漂亮，崔淮卻未能從中聽出幾分真心。
沈雲芝沒有太在意他的沈默, 思索中又慢慢補上兩句。
“我常常羨慕驪珠有殿下這麽好的兄長，可惜我兄長已不在人世。有時看著殿下也會想，若我兄長當年沒有出事，大抵也會如殿下護驪珠一般護著我罷。”
她仿若陷入回憶的神色讓崔淮有些許的出神。
經由沈雲芝之口說出來, 像許多事情不過是因懷念兄長, 寄情於他罷了。
她別無他意，是他有所誤會，也是他胡思亂想、將她看得卑劣。
崔淮幾乎想要相信沈雲芝的話。
奈何一刻鐘之前，她才將受傷的他扔在地上不管不顧, 甚至情願舍近求遠去撿刺客的武器，也無視他那把劍。
不是將他視若兄長而是想和他撇清關系。
是不想與他有一絲一毫的瓜葛。
妄圖欺負壓迫她的崔旭已經被解決, 她的心思在霍鳴身上、在旁人身上。
總之不在他身上。
不必再利用他便將他輕松舍棄。
不得已之時方才勉強說上幾句好聽話哄一哄他糊弄他。
僅此而已。
崔淮久久不語, 久到沈雲芝以為他沒有和她繼續閑聊的想法，他卻開口。
“沈小姐的兄長是什麽性子？”
沈雲芝楞怔過幾息才道：“兄長尚在的日子遙遠得像是上輩子, 許多事不知不覺便記不清了, 但一直沒有忘記過的是兄長每次去學堂回來便要給我帶零嘴兒，糖葫蘆、花生酥、牛乳糖、蜜煎櫻桃……”
“娘親每每瞧見便要嗔怪兄長對我太過溺愛，遲早叫我吃壞了牙。”
“爹爹卻會笑說，偶爾吃一吃不妨事。”
她從不在這些事情上撒謊。
是以崔淮問了, 她便直白回答。
沈雲芝口中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場景對於崔淮而言太過陌生，他無從想象。
只問：“沈小姐的父母十分恩愛？”
沈雲芝反而臉色微變。
她尚未應答，山林間傳來一聲尖銳的鳴鏑。
一聲過後又一聲。
沈雲芝站起身，凝神細聽：“殿下，是驪珠他們來尋我們了。”
……
隔著草木捕捉沈雲芝和崔淮的身影，崔驪珠顧不上山間難行，紅著眼奔上前一把抱住沈雲芝，在她懷裏大哭起來。他們一路尋過來，又發現諸般打鬥痕跡，知他們後來多半遭刺客埋伏，唯恐來得太遲。
幸而他們皆性命無虞。
但崔驪珠依舊被驚嚇得厲害，痛哭一場才徹底緩過神。
崔泓也關心起崔淮的傷勢。
崔淮淡淡說得一聲“無礙”便未再多加解釋。
被沈雲芝綁在樹上的那名黑衣人刺客卻不知在什麽時候醒來過。
待侍衛上前，他早已服毒自盡。
沈雲芝才知今日這些刺客皆為死士，其他刺客見逃不走的皆已服毒自盡。
因而一個活口也未能留下。
事已至此，別無他法。
他們沒有在山林裏多待，未幾時在侍衛的護送下離開。
崔驪珠猶不放心，始終緊挨著沈雲芝，騎馬回別莊也要在沈雲芝身後，非要她在自己的視線裏。
沈雲芝慶幸沒有當真不管崔淮。
否則她實難給如此擔心她的崔驪珠一個交待。
他們回到別莊已臨近黃昏，世子殿下遇刺之事讓別莊上下陷入忙碌之中。隨行的太醫立時去幫崔淮處理傷口，崔驪珠也拉著沈雲芝回房將她重新仔細檢查。
確認沈雲芝在崔淮的保護之下毫發無損，崔驪珠一如往常泛酸。
“能被我大哥哥舍命相護，你也是這世上第一人了。”
沈雲芝沒有辦法否認。
崔驪珠也未多說，很快催促著沈雲芝去沐浴，換下身上臟汙的衣裙。
從浴間出來，夜幕已悄然降臨。
崔驪珠又拉上沈雲芝去看望受傷的崔淮。
傷口悉數被處理過，原本他身上染上血汙的衣袍也已經換下了。
此刻的崔淮除去臉色比往日稍顯蒼白外，幾乎叫人辨認不出他身上有傷。
林躍將煎好的湯藥送進來。
崔驪珠看一眼沈雲芝，將她往崔淮的面前一推：“大哥哥受傷多有不便，讓芝娘餵你喝藥罷。”
話音落，林躍擱下湯藥的動作一頓。
沈雲芝同樣毛骨悚然。
崔淮受傷不假，卻沒有傷重到不能自己喝藥。
為何偏要讓她餵崔淮喝藥？
“不必了。”崔淮卻直接出聲拒絕。
隨即端起那碗湯藥一氣兒飲下，痛快得仿佛嘗不出其中的苦味。
“我兄長救你性命，餵藥之事分明是你應該做的。”少頃，從崔淮的房間出來，崔驪珠對沈雲芝抱怨道，“你怎能當真在旁邊幹看著？”
沈雲芝便知崔驪珠是有意讓她親近崔淮。
自從她與霍鳴再無希望，崔驪珠便偶爾有類似舉動，大抵出於對她的憐憫，認為這樣她會高興。
“殿下看起來不太習慣旁人伺候。”
沈雲芝低聲說，“殿下恩情我銘感五內，但也不敢做惹殿下心煩之事。”
崔驪珠只覺得她蠢笨：“罷了罷了，同你說不明白。”
沈雲芝便裝傻充楞笑一笑，先行送崔驪珠回房，這才回去休息。
再無狩獵的心情，翌日晨早，他們打道回府。崔淮遇刺之事驚動聖上，因而回京不久，宮裏的大太監前來楚王府相請，崔淮便進宮去了。
楚王妃聽聞此事亦是驚嚇不已。
即便沈雲芝沒有受傷，之後的幾日她也讓沈雲芝宿在她院子裏，每日瞧著、見著才能安心。
唯有楚王對崔淮遇刺一事不聞不問。
他近日在白雲寺聽大師講禪，收到消息後一切如舊，並未提前回府。
待楚王見到崔淮已經是他們回府又過得七天。
上下打量幾眼，不見崔淮有大礙，他沈著臉道：“往日你風頭太盛，得罪不知多少人，如今才會招來殺身之禍，今後當行事低調、謹言慎行，莫要招惹麻煩。”
崔淮也沒有辯駁什麽。
他開口，語氣聽不出起伏：“是，父王教誨，兒臣謹記於心。”
從楚王書房出來，崔淮見到候在廊下的崔泓。
“大哥。”崔泓走上前，卻壓低聲音，“七公主命人送請帖來了。”
崔淮面無表情，不見在意。
崔泓又嘆氣：“其中一封請帖是給表妹的。”說罷擡腳走進書房——他也是被楚王喊來的。
崔淮記起沈雲芝。
他腦海裏悄無聲息便冒出個念頭：她會不會又來尋他？
……
霍鳴後來做的一些事情沈雲芝有所耳聞。因而今日收到崔璇特地命人送來的婚禮請帖，她不覺得驚訝，對崔璇的挑釁之舉也沒有太多的情緒起伏。
崔驪珠卻沒辦法保持淡定：“她這是什麽意思？故意挑釁嗎？”
“不去又如何？我偏不信她能把你怎麽樣！”
距霍鳴和崔璇的婚禮尚有半個多月。
沈雲芝不想早早為此煩擾，她溫聲細語安撫過崔驪珠，便將這事擱置了。
如是又過得幾天。
日暮時分，有仆從前來雲溪院傳話，說崔泓請她去一趟藏書閣。
仆從沒有說是什麽事。
沈雲芝也猜不出崔泓為何要請她過去，只稍事梳妝便從雲溪院出來。
楚王府的藏書閣外是荷花池，深秋時節的荷花池僅有滿目枯荷。天將黑未黑之際，遙遙望見枯荷虛影，伴著陣陣蕭瑟秋風愈顯頹唐淒清。
卻在沈雲芝踏上橫亙在水上的高聳石橋時，附近驟然有煙火騰空的聲響。
伴隨著那一聲又一聲響動，一朵朵絢麗的煙花在她頭頂炸開，碎裂成夜色之下極致的燦爛。
沈雲芝在石橋駐足，仰面靜靜欣賞這一場忽如其來的火樹銀花。
石橋的彼端，崔泓的身影出現，繼而緩步朝她走過來。
“如何？這份驚喜表妹可還喜歡？”煙花燃盡，藏書閣外荷花池重歸寧靜，茫茫夜色只剩崔泓手中一盞琉璃燈的光亮，與他蘊著笑意的溫和話語。
沈雲芝視線落在崔泓面上。
她微微一笑：“煙花很漂亮，只是沒有喊驪珠一起看，難免惹她傷心。”
“近來發生太多事，念表妹多半心緒不佳，才做了這些準備。”
崔泓輕聲解釋，“表妹若是開心，驪珠又豈會傷心？”
沈雲芝道：“二公子破費，也費心了。”
然而崔泓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帶著灼灼意味，讓她感覺頗不自在移開眼去。
崔泓一時卻只將琉璃燈塞到她手中。
繼而變戲法般，掌心多出一支羊脂白玉發簪。
“驪珠同我提起過，表妹曾有過一支十分喜愛的玉簪。”崔泓上前一步，意有所指，“這支玉簪雖非表妹喜愛的那支，但或許可以是表妹喜愛的其中一支呢？”
沈雲芝看著崔泓掌心的發簪，沒有因他的話心生感動。
她單純感到不解。
前世崔泓從不曾對她表露過如這般的情誼，哪怕對她出手相助也是如此。而這一世，她對崔泓的態度比起前世並未有太大變化，為何崔泓會忽然做下這樣的事情、對她說出這樣的話？
沈雲芝腳下微動，沒有接那玉簪，退開一步。
崔泓看著她：“我知七公主邀你前去赴她與霍鳴的婚宴，芝娘，若你願意我可以陪在你身邊。”
沈雲芝擡一擡眼。
她對上崔泓依舊灼熱的視線，不知為何，在其中看出幾分勢在必得。
……
藏書閣二樓。
崔淮立在窗牖旁居高臨下望著石橋上的崔泓和沈雲芝。
他想起那日雨中，他們共撐一把傘走遠。
不甚相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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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崔淮：難磕[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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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雲芝覺察到崔淮的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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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得漂亮，崔淮卻未能從中聽出幾分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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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別無他意，是他有所誤會，也是他胡思亂想、將她看得卑劣。
崔淮幾乎想要相信沈雲芝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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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親每每瞧見便要嗔怪兄長對我太過溺愛，遲早叫我吃壞了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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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不在這些事情上撒謊。
是以崔淮問了, 她便直白回答。
沈雲芝口中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場景對於崔淮而言太過陌生，他無從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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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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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崔驪珠依舊被驚嚇得厲害，痛哭一場才徹底緩過神。
崔泓也關心起崔淮的傷勢。
崔淮淡淡說得一聲“無礙”便未再多加解釋。
被沈雲芝綁在樹上的那名黑衣人刺客卻不知在什麽時候醒來過。
待侍衛上前，他早已服毒自盡。
沈雲芝才知今日這些刺客皆為死士，其他刺客見逃不走的皆已服毒自盡。
因而一個活口也未能留下。
事已至此，別無他法。
他們沒有在山林裏多待，未幾時在侍衛的護送下離開。
崔驪珠猶不放心，始終緊挨著沈雲芝，騎馬回別莊也要在沈雲芝身後，非要她在自己的視線裏。
沈雲芝慶幸沒有當真不管崔淮。
否則她實難給如此擔心她的崔驪珠一個交待。
他們回到別莊已臨近黃昏，世子殿下遇刺之事讓別莊上下陷入忙碌之中。隨行的太醫立時去幫崔淮處理傷口，崔驪珠也拉著沈雲芝回房將她重新仔細檢查。
確認沈雲芝在崔淮的保護之下毫發無損，崔驪珠一如往常泛酸。
“能被我大哥哥舍命相護，你也是這世上第一人了。”
沈雲芝沒有辦法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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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驪珠又拉上沈雲芝去看望受傷的崔淮。
傷口悉數被處理過，原本他身上染上血汙的衣袍也已經換下了。
此刻的崔淮除去臉色比往日稍顯蒼白外，幾乎叫人辨認不出他身上有傷。
林躍將煎好的湯藥送進來。
崔驪珠看一眼沈雲芝，將她往崔淮的面前一推：“大哥哥受傷多有不便，讓芝娘餵你喝藥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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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淮受傷不假，卻沒有傷重到不能自己喝藥。
為何偏要讓她餵崔淮喝藥？
“不必了。”崔淮卻直接出聲拒絕。
隨即端起那碗湯藥一氣兒飲下，痛快得仿佛嘗不出其中的苦味。
“我兄長救你性命，餵藥之事分明是你應該做的。”少頃，從崔淮的房間出來，崔驪珠對沈雲芝抱怨道，“你怎能當真在旁邊幹看著？”
沈雲芝便知崔驪珠是有意讓她親近崔淮。
自從她與霍鳴再無希望，崔驪珠便偶爾有類似舉動，大抵出於對她的憐憫，認為這樣她會高興。
“殿下看起來不太習慣旁人伺候。”
沈雲芝低聲說，“殿下恩情我銘感五內，但也不敢做惹殿下心煩之事。”
崔驪珠只覺得她蠢笨：“罷了罷了，同你說不明白。”
沈雲芝便裝傻充楞笑一笑，先行送崔驪珠回房，這才回去休息。
再無狩獵的心情，翌日晨早，他們打道回府。崔淮遇刺之事驚動聖上，因而回京不久，宮裏的大太監前來楚王府相請，崔淮便進宮去了。
楚王妃聽聞此事亦是驚嚇不已。
即便沈雲芝沒有受傷，之後的幾日她也讓沈雲芝宿在她院子裏，每日瞧著、見著才能安心。
唯有楚王對崔淮遇刺一事不聞不問。
他近日在白雲寺聽大師講禪，收到消息後一切如舊，並未提前回府。
待楚王見到崔淮已經是他們回府又過得七天。
上下打量幾眼，不見崔淮有大礙，他沈著臉道：“往日你風頭太盛，得罪不知多少人，如今才會招來殺身之禍，今後當行事低調、謹言慎行，莫要招惹麻煩。”
崔淮也沒有辯駁什麽。
他開口，語氣聽不出起伏：“是，父王教誨，兒臣謹記於心。”
從楚王書房出來，崔淮見到候在廊下的崔泓。
“大哥。”崔泓走上前，卻壓低聲音，“七公主命人送請帖來了。”
崔淮面無表情，不見在意。
崔泓又嘆氣：“其中一封請帖是給表妹的。”說罷擡腳走進書房——他也是被楚王喊來的。
崔淮記起沈雲芝。
他腦海裏悄無聲息便冒出個念頭：她會不會又來尋他？
……
霍鳴後來做的一些事情沈雲芝有所耳聞。因而今日收到崔璇特地命人送來的婚禮請帖，她不覺得驚訝，對崔璇的挑釁之舉也沒有太多的情緒起伏。
崔驪珠卻沒辦法保持淡定：“她這是什麽意思？故意挑釁嗎？”
“不去又如何？我偏不信她能把你怎麽樣！”
距霍鳴和崔璇的婚禮尚有半個多月。
沈雲芝不想早早為此煩擾，她溫聲細語安撫過崔驪珠，便將這事擱置了。
如是又過得幾天。
日暮時分，有仆從前來雲溪院傳話，說崔泓請她去一趟藏書閣。
仆從沒有說是什麽事。
沈雲芝也猜不出崔泓為何要請她過去，只稍事梳妝便從雲溪院出來。
楚王府的藏書閣外是荷花池，深秋時節的荷花池僅有滿目枯荷。天將黑未黑之際，遙遙望見枯荷虛影，伴著陣陣蕭瑟秋風愈顯頹唐淒清。
卻在沈雲芝踏上橫亙在水上的高聳石橋時，附近驟然有煙火騰空的聲響。
伴隨著那一聲又一聲響動，一朵朵絢麗的煙花在她頭頂炸開，碎裂成夜色之下極致的燦爛。
沈雲芝在石橋駐足，仰面靜靜欣賞這一場忽如其來的火樹銀花。
石橋的彼端，崔泓的身影出現，繼而緩步朝她走過來。
“如何？這份驚喜表妹可還喜歡？”煙花燃盡，藏書閣外荷花池重歸寧靜，茫茫夜色只剩崔泓手中一盞琉璃燈的光亮，與他蘊著笑意的溫和話語。
沈雲芝視線落在崔泓面上。
她微微一笑：“煙花很漂亮，只是沒有喊驪珠一起看，難免惹她傷心。”
“近來發生太多事，念表妹多半心緒不佳，才做了這些準備。”
崔泓輕聲解釋，“表妹若是開心，驪珠又豈會傷心？”
沈雲芝道：“二公子破費，也費心了。”
然而崔泓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帶著灼灼意味，讓她感覺頗不自在移開眼去。
崔泓一時卻只將琉璃燈塞到她手中。
繼而變戲法般，掌心多出一支羊脂白玉發簪。
“驪珠同我提起過，表妹曾有過一支十分喜愛的玉簪。”崔泓上前一步，意有所指，“這支玉簪雖非表妹喜愛的那支，但或許可以是表妹喜愛的其中一支呢？”
沈雲芝看著崔泓掌心的發簪，沒有因他的話心生感動。
她單純感到不解。
前世崔泓從不曾對她表露過如這般的情誼，哪怕對她出手相助也是如此。而這一世，她對崔泓的態度比起前世並未有太大變化，為何崔泓會忽然做下這樣的事情、對她說出這樣的話？
沈雲芝腳下微動，沒有接那玉簪，退開一步。
崔泓看著她：“我知七公主邀你前去赴她與霍鳴的婚宴，芝娘，若你願意我可以陪在你身邊。”
沈雲芝擡一擡眼。
她對上崔泓依舊灼熱的視線，不知為何，在其中看出幾分勢在必得。
……
藏書閣二樓。
崔淮立在窗牖旁居高臨下望著石橋上的崔泓和沈雲芝。
他想起那日雨中，他們共撐一把傘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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