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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2章(修) 依舊拙劣的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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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2章(修) 依舊拙劣的把戲。……

沈雲芝心口怦怦直跳。

這幾日她躲在雲溪院哪也沒有去、什麽人也沒有見,既為平覆心緒弄清楚狀況,同樣想過很多。

卻仍似低估崔淮所作所為帶給她的陰影。

她想得很好。

畢竟自己住在楚王府,和崔淮在一個屋檐下,難免擡頭不見低頭見。

再怎麽避讓,也不可能不見面。

尤其從前她沒有少做上趕著獻殷勤的事兒。

態度驟變反而奇怪,譬如前幾日在游廊忽然離開,明顯的反常。

是以,她想她該暫且如常對待崔淮。

她也以為自己做得到。

然而方才瞧見崔淮的剎那,她清晰感覺到自己近乎下意識地身體僵硬,呼吸不暢。幾息之間,連日夢見從前被他威逼、被他抵在床榻征伐之時的陰影籠罩下來。

這種抗拒埋藏在她潛意識裏面。

如同那些不堪夢境,完全不受她的控制。

她對崔淮已有濃重懼意,根本做不到心平氣和直面他。

甚至,她內心深處抗拒和崔淮見面。

倘若以這般心態去面對崔淮,沈雲芝真不知自己會做出什麽事。

總歸不見面為好。

手掌輕撫心口的位置,竭力緩和過心神,沈雲芝躲在樹後等待崔淮走遠。

被拽至樹後的秋月只是困惑不已,壓低聲音:“小姐怎麽了?為何對世子殿下避而不見?”

沈雲芝無心解釋。

悄悄探出頭,見崔淮遠去,她才開口:“往後我不會再隨意打擾殿下。”

“後花園的桃花應當開得更好了罷?”不知崔淮是要去何處,沈雲芝心下一面盤算一面問,得到秋月肯定的回答,她點點頭,“那正好折上幾枝讓姨母賞玩。”

秋月依然不明白沈雲芝為何對崔淮態度驟變。

但她看出自家小姐的決心,哪怕不明白也照樣將此事記在心上。

於是沈雲芝改道去後花園。

她想,自己去後花園磨蹭一陣,哪怕崔淮去正院請安,她遲些過去,碰面的可能性也變小許多。

崔淮其實瞧見了雲芝。

更準確一點兒說,是他瞧見她一片衣角。

但不會有別人。

他十分篤定,那一道可謂自他眼角餘光飛速閃過的身影便是沈雲芝。

前些時日在游廊也是如此。

不直接同他碰面,在即將遇到時又故意避開。

似乎是一點新的卻依舊拙劣的把戲。

崔淮想,換作從前她應當會滿心歡喜迎上來,嬌滴滴喊他一聲“表哥”。

無趣。

眉心微蹙收回視線,崔淮眼底無波無瀾,擡腳去正院。

……

沈雲芝去後花園磨磨蹭蹭折下幾枝桃花。

步入正院,沒有在廊下瞧見崔淮的貼身隨從林躍,知曉崔淮不在這裏,她心情稍霽,抱著桃花花枝入得屋內。

“雲芝過來了。”

瞧見她,楚王妃雲氏慈愛招招手,讓她上前。

熟悉的溫和笑容讓沈雲芝鼻尖微酸。

她走過去,忍下淚意,莞爾一笑:“姨母。”又說,“想著桃花現下開得好,去折了幾枝給姨母賞玩。”

“好孩子。”

楚王妃拍一拍沈雲芝的手背,示意丫鬟上前接過花枝。

“雲芝可用過早膳?”不動聲色打量幾眼自己這個外甥女,眉目溫婉,膚若凝脂,十六歲的年紀正是人比花嬌,又是姐姐和姐夫的遺孤,親事上無論如何也不能含糊了,楚王妃想著,柔聲道,“若不曾用過,正好陪姨母吃些。”

沈雲芝點點頭,乖巧應一聲“好”。

楚王妃微笑,便命人傳膳。

用罷早膳,撤下碗碟,楚王妃帶沈雲芝移步窗下的羅漢床去坐。

她讓丫鬟把繡坊新做好的春裝取來。

待沈雲芝一一試過,確認合身,楚王妃屏退屋內的丫鬟婆子,才同外甥女提及另一樁正事。

“雲芝,你也二八年紀了,有些事情是該考慮起來。”

“前些時日,周家的二夫人同我提過一嘴,他們家有個排行行六的郎君,十九歲,正在國子監讀書,過兩年參加科考也有望考取功名。”

“姨母對這周六郎有些印象,樣貌周正,彬彬有禮。”

“又想周家雖門第不高,但家風清正,四十無子方可納妾,見上一面未嘗不可,你覺得如何?”

一番話已經把那位周六郎大致情況說個明白。

沈雲芝細細聽在耳中,比起周六郎,更感受到姨母對她的關愛。

有才學又有前程。

家中有四十無子方可納妾的規矩,人口簡單,聽著那一家子關系也和睦。

這是盡心盡力為她挑選值得托付的人家。

被壓下的淚意再次湧上來,沈雲芝淚光點點說:“多謝姨母。”

楚王妃頷首笑道:“既然雲芝沒有不情願,姨母便幫你安排著,尋個好日子,見上一面。”她知外甥女對世子有意,本是提一提試試,未曾想雲芝會答應得這麽爽快,卻不覺得這樣有何不好。

世子無意,本就無法勉強。

何況,楚王府難道是什麽好歸處麽?

“但憑姨母做主。”對上楚王妃的笑臉,沈雲芝又彎一彎嘴角。

折回正院的崔淮行至廊下,正巧聽見她們如是幾句話。

沈雲芝要去相看人家。

崔淮無意偷聽,故而在廊下略作停留方邁步進去,面上唯有一貫的從容。

楚王妃同崔淮的關系不冷不熱,一直相安無事相處著。見崔淮又從外面進來,她含笑溫聲詢問:“世子怎麽回來了?莫不是有什麽事?”

崔淮道:“方才忘記同母親說父親來過信。”

“父親在信中道,下月將會回京,此番回來應當會住上半年。”

楚王妃臉上的笑容一瞬淡下去。

但她語聲依舊溫和:“好,我曉得了。”

崔淮來去不過半刻鐘。

這讓沈雲芝的緘默不至於突兀,唯有她自己清楚,這半刻鐘是如何難熬。

大腦似一片空白。

掌心的冷汗卻提醒著她那種不安與懼怕。

崔淮帶來的這個消息對姨母稱不上是好消息。看出姨母眉眼漸露倦怠之色,心下惴惴的沈雲芝略陪坐過半盞茶功夫,捎上新裁制的春衫起身離去。

隔天,沈雲芝便得到消息,相看的日子定在二月十六。

是家宴後第二天。

沈雲芝這一回對王府家宴全無期待。

在意的只有家宴後與周家六郎赴約見面之事。

而楚王府每月一次的家宴並無特殊之處。

沈雲芝被接過來時,楚王府便已經有這規矩了,每逢家宴,不過是所有人湊在一起吃頓飯。

她那位身為楚王的姨父雖常年不在京中,但後院一直養著九個姬妾。家宴上,她們通常會到場。這也幾乎是沈雲芝見到她們的唯一場合。

日暮時分,沈雲芝從雲溪院出來,去往膳廳。

雖然可以借口身體不適躲避,但思前想後,托病既要令姨母擔心,亦非長久之計。

遲早還是要面對崔淮的。

其實家宴上人很多,他們離得不會太近,正適合用來重新習慣他的存在。

午後斷斷續續下過幾場淅淅瀝瀝的小雨。

空氣裏彌散著清冷潮濕的氣息,伴著若有似無的草木花香撲面。

青石板地面被細雨浸潤打濕了。

粉白杏花落滿地。

沈雲芝微提裙擺穿過庭院。

步入長廊時,崔泓和崔驪珠說說笑笑也從另一個方向踏進長廊。

前陣子他們兄妹一道去京郊的別莊狩獵。

今日剛回府。

“表妹!”瞧見沈雲芝,崔泓主動打起招呼。

惹得崔驪珠輕笑:“二哥哥是沒有妹妹嗎?怎得到處認亂認表妹?”

和崔淮始終待她冷淡不同,作為王府二公子的崔泓禮貌又熱情,不僅認她這個表妹,且平日裏對她照顧有加。上輩子更曾冒險幫她,讓她得以逃離崔淮的身邊。

沈雲芝如今懼怕崔淮,對崔泓卻是滿心感激。

至於崔驪珠,她們關系向來普通,無論是崔泓對她的照拂抑或她對崔淮的心思皆令崔驪珠不喜。

沈雲芝早已習慣這些冷言冷語,並不自尋煩惱地將其放在心上。

她垂首,溫聲與他們問好。

崔泓笑著應一聲,沒有責怪崔驪珠,但再開口的時候,語氣裏添了無奈:“你是我親妹妹,芝娘是母親的外甥女,自然也是我的表妹,如何算得上是亂認?驪珠,我們都是一家人。”

崔驪珠眸藏輕蔑瞥向沈雲芝,笑意更深:“我可沒什麽姐姐。”

“何況,人家未必是想做我姐姐。”

沈雲芝垂著眼不說話。

崔泓將話題轉移開,崔驪珠順勢聊起別的,同崔泓走在前面,往膳廳去。

他們到膳廳時,楚王妃已經在了。

三人相繼上前去見禮問安,之後在溫和氣氛裏各自於席間落座。

王府的姨娘只能坐在比沈雲芝更靠後的位置。

崔淮是最後到的。

每逢家宴,崔淮未必到得最晚,卻必定在開宴前半刻鐘出現在膳廳。

眾人也早習慣他極度規矩的守時。

崔淮踏入膳廳便吸引席間所有人的目光。

沈雲芝壓下心慌朝他望去,一眼之後收回視線,暗自深呼吸,平覆心情。

但之後她不再做這事,眼觀鼻鼻觀心用著膳。

崔淮坐在沈雲芝斜對面的位置。

他指腹摩挲著酒杯邊緣,偶爾舉杯動作優雅飲一杯酒。

反倒是崔驪珠目光不時朝沈雲芝遞過去,見往常家宴上最喜頻頻朝她兄長擠眉弄眼的沈雲芝今日格外安分,她心下好笑,又滿意於沈雲芝終於有自知之明。

崔驪珠不喜歡楚王府每月的家宴。

因這般場合,姨娘礙著身份只能坐在離她很遠的地方。

但數日未見崔淮,見到崔淮,她又是高興的。

遂興致勃勃聊起狩獵趣事。

崔淮安靜聽著,不時溫和應答兩句。

崔驪珠與崔淮的聲音不停傳入沈雲芝耳中,她才忽然覺得崔泓這個時候比起平常反而稍顯沈默。

往前家宴上她只在意崔淮一個人,未曾留意過其他事。

因而當意識到崔泓的安靜,她不由得擡一擡眼,朝崔泓看過去。

“表妹之前說不擅騎射之術,改日我教你。”

“以後我們便能夠一起去了。”

沈雲芝才望過去,崔泓立時覺察到她視線,微笑開口。崔驪珠聽見自己二哥要教沈雲芝騎射,冷哼一聲:“請個女夫子教不好嗎?難道咱們王府請不起?”

楚王妃聞言笑道:“雲芝想學騎馬射箭?近來天暖倒也合適,過兩日我讓人去請個女夫子來。”

沈雲芝也不想麻煩崔泓教她,於是謝過姨母當應下了。

今日的一場家宴大體來說相安無事。

宴席至最後,眾人先行恭送楚王妃離開方才各自離去。

沈雲芝沒什麽胃口,吃得不多。

散席後,她沒有在膳廳多留,兀自回雲溪院。

看著沈雲芝火急火燎離去的背影,崔驪珠忍不住開口問崔淮:“我不在府中的這幾日是發生什麽事了嗎?她怎得忽然不像從前那樣纏著大哥哥?”

“無事。”

崔淮望一眼沈雲芝漸行漸遠的纖細身影,緩聲應著,步出廊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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