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做個兼職

關燈
做個兼職

劁豬事件過去幾天後,李蕎和張璋又特地過去看了一次。

“小娘子,真是沒想到啊,這些豬崽還都活了下來。”李大柱見這些被折騰過的豬崽並沒有出現什麽問題,反而各個都好吃好睡的,態度就緩和了不少。

李蕎挨個檢查了六只豬崽的傷口,見恢覆的很好便也放心下來,接下來就是等著這些豬長大了。

回程路上,張璋想起上次聽羅二嫂提起李蕎最近又在家裏鼓搗什麽新鮮東西,就問了幾句,“蕎娘子,你近日所做之事可有成果了?”

李蕎點頭,“昨日才算是真正做好,等回去了我做一些給少夫人嘗嘗。”

張璋當即就笑了,拱手稱道:“那就再好不過了。”

李蕎這些日子算是接了個兼職,按理說這被酒樓知道了不好,但是這生意的雇主就是張璋,自然也就不算什麽了。

起因是張璋的妻子盧珍兒,上月產下一子,李蕎一家還被邀請參加滿月宴,那小少爺倒是養的白白胖胖煞是可愛,只是少夫人就不太好了。

生產之後盧珍兒傷了元氣,不要說餵奶了,到現在還虛弱的不能下床,孩子餓的直哭,張家人沒辦就只能請了個乳娘上門。

於是孩子的問題暫時解決了,但是大人的問題卻毫無頭緒,掌櫃夫人李氏和李蕎她們訴苦的時候,愁的直抹眼淚。

“夫人,這大喜的日子,可不能落淚啊。”羅二嫂勸說道。

李氏深嘆一口氣,“我也知道,只是看著珍兒這副樣子,我實在著急啊。”她擔心的夜夜睡不好,人也憔悴了不少。

“夫人,我聽聞楊大夫開的健脾開胃的方子有奇效,何不讓三福去討一副試試?”自從四蘭的嗓子被楊大夫治好了大半,羅二嫂便對他的醫術讚不絕口,逢人就誇楊大夫醫術高明。

李氏:“誰說沒有呢,去年剛懷上的時候,就找楊大夫來看過,根本不起作用,所以我才把珍兒接回去的。這孩子是我從小看大的,少食就挑食,她娘不知道在我跟前抱怨過多少次呢。去年大概是我日日在她耳邊念叨,為了孩子她才肯逼自己吃點東西,誰知道這孩子一生出來反而是變本加厲了。”

說完看了看裏屋躺著的盧珍兒,接連搖頭嘆氣。

盧珍兒此人很是溫柔大方,李蕎也還是到了金陵才見到她的,那時還是隆冬,裹著厚厚的冬衣都看不出孕肚,仍舊是一副弱柳扶風的樣子。

幾人正感慨著,一個穿著考究的婦人推門進來了,身後跟著一個端著藥碗的婆子。

李氏趕緊站起身,“親家母,藥煎好了?”

那人點點頭,臉上的表情也是十分的凝重。

聽到李氏的稱呼,李蕎等人就知曉了面前婦人的身份,是盧珍兒的母親。

三人連忙給來人問好,“家安國縣令夫人。”小魚兒和小花兒也跟在三人身後有樣學樣。

盧珍兒的父親是年近五十才種了進士,所以被指到了離原籍不遠的縣城做了個縣令,此番是知道女兒生產,特地趕回金陵來的。

這盧珍兒長相與其母十分相似,只是盧母多了一份威嚴,她將三人扶起,“快請起,你們都是璋兒的貴客,不必如此拘禮。”又摸了摸小魚兒和小花兒的臉蛋,“多可愛的兩個孩子。”說完就轉身叫身後的婆子給兩人拿點心吃。

李蕎給兩個孩子使眼色,“還不快謝謝夫人。”

兩個小的聽話的開口,“謝謝夫人。”

李氏這才反應過來,扶著腦袋懊惱,“哎呦,瞧我,竟忘了還有兩個孩子在呢,連點心都沒有拿出來,怪我,怪我。”說著也叫自己伺候的婆子將拿上好的蜜餞拿一些過來。

羅二嫂:“夫人哪裏的話,是我們光顧著攀著您說話了。”

盧母對幾人點頭示意,“我先進去餵珍兒喝藥。”說罷,親自端著碗到裏面去了,愛女之心可見一斑。李蕎幾人不好跟進去,就還是留在外間說話,“夫人,少夫人喝的是什麽藥啊?”

李氏:“就是一些滋補的湯藥,她不肯吃那些油膩的湯,身子總是虧的,只得這樣了。”

羅二嫂在集市擺了幾個月攤兒,漲了不少見識,倒是有些理解盧珍兒的,畢竟每個人的口味不一樣。

想當初她生小花兒那會兒,孫氏端給她的湯根本見不到油星子,能吃飽就不錯了,自己的奶水當然也就少的可憐,還是羅二哥想法子弄了羊奶回來,才讓小花兒沒有餓肚子。而現在生活條件是好了,每日都能吃上葷腥了,反倒覺得一些清淡的小炒吃著更有滋味,自己尚且如此,更不要說從小就是錦衣玉食的盧珍兒了。

“敢問夫人,平日少夫人的飲食都有哪些?”李蕎實在好奇,便問出了這個問題。

李氏:“就是一些適合月子裏婦人喝的湯,像是下奶的鯽魚湯,和滋補的雞湯。”提到這個李氏就難受,“魚湯她嫌腥,雞湯又嫌膩,根本吃不上兩口就讓撤下去了。”

話音剛落就有婆子將今日的湯端了上來,揭開蓋兒一看還是那黃澄澄的雞湯。

“夫人,這湯……”這人也知道少夫人不愛喝,畢竟這段時間她做的的湯幾乎都是原封不動的給撤下去了,但也實在沒有辦法,畢竟誰家產婦不吃這些呢,故只能硬著頭皮呈上來。

她是個專門做月子裏婦人飲食的,這金陵城裏大大小小的主家她都去過,但是像這家少夫人胃口這麽差的還真是從未遇見過。

李氏擺擺手,“擱著吧。”

那婆子便將手中的湯放下裏退了出去。

正巧盧母餵完了藥出來,看到了那雞湯也是嘆了一口氣,“這雞湯還做來幹什麽?珍兒是一口都喝不下,平白的糟蹋了。”

李氏:“誰說不是呢,珍兒從小就不愛雞湯,也只有當日蕎娘子做的那鍋雞湯,讓她喝了兩碗。”說完就看向了李蕎。

不等李蕎搭話,盧母就發出驚喜的疑問,“哦?難道這位就是珍兒信中提到過的蕎娘子?”

李蕎不知道盧珍兒還寫信提到過自己,有些謙虛的起身,“是少夫人擡愛了。”

盧母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直直的走到李蕎面前,行了個禮,“蕎娘子見諒,我有個不情之請,還望你不要怪我冒昧。”

李蕎其實猜到了她接下來要說的話,但是見她這樣的做派還是嚇了一跳,趕緊扶起盧母,“夫人折煞我了。”

盧母卻突然捂住了眼睛,“我也是實在沒辦法了。”

李氏也趕緊過來扶住盧母,口中喚著她的閨名,“苓妤,你先坐下。”

李蕎見兩人都滿懷希望的看著自己,冷靜的開口,“夫人,我也只能試一試,不能保證少夫人一定肯吃的。”

李氏搶先開口,“你能答應就好,要不是實在沒辦法,我們也不會開這個口讓你為難的。”

確實是有些為難,要是做菜給普通人吃倒也罷了,盧珍兒現在不僅是個產婦,還是個病人,要是吃的好也就罷了,吃的不好的話可就……

不過於情於理李蕎都是不能拒絕的,且不說張掌櫃喝夫人對四蘭的救命之恩,還有張璋對李蕎的知遇之恩,現在兩人亦算是朋友,就算是一個非親非故的女子,李蕎大概也是不會拒絕的。

打定主意後,李蕎便對李氏開口,“夫人,我想嘗嘗看著這雞湯,不知可否……”

盧母立馬答應了,“我給你盛,左右珍兒也是不喝的。”

李蕎還沒來得及阻攔,盧母就已經將一碗雞湯盛好遞了過來。

“夫人,你……”李蕎雞湯,不知道該說什麽,她真是被一個母親的愛女之心給感動了。

事已至此當不再扭捏,李蕎打算嘗嘗看這坐月子吃的湯到底是什麽味道。

一進嘴,湯寡淡無味,卻又有一層厚厚的油花飄在上面,雞肉倒是沒什麽腥味,只是肉柴的咬不動,怪不得了,這湯也只有餓極了的人會喝的下去吧。

李蕎知道了原因,但是還不敢動手,又問道:“不知楊大夫可有交代,少夫人的飲食有什麽需要註意的地方,例如忌口之類的。”

李氏搖搖頭。

盧母卻著急道,“哪裏還有需要忌口的,她是根本都不吃。”

好吧,問清楚了才好對癥,“我要做的菜可能不像這些,專門針對月子裏婦人,而是合少夫人的胃口的菜。”

李氏思索了片刻,“應當是無妨的,如今家中已請了乳母,大不了就留的久一點好了,這樣孩子就不用珍兒餵了。”

盧母亦是有些動容的看向李氏,“珍兒這樣,我……”她其實是有些愧疚的,女兒才是她的命根子,外孫自然是藥排在後面了,但是李氏竟然也肯做到這樣,實在是不容易了。

李蕎聽完點點頭,“那我知道該怎麽辦了,煩請夫人派人帶我到廚房去。”

李氏大喜,“走,我親自帶你去。”盧母也緊隨其後,主人都走了,羅二嫂她們也不好幹坐著,便也都跟著了。

到廚房的路上,李蕎又問了不少關於盧珍兒的飲食習慣,想好了要做的菜。首先,這些日子盧珍兒都沒有好好的吃過飯,剛開始就不能吃的太油膩了,得先從清粥小菜開始。

廚房的婆子見來人的架勢倒是被嚇了一跳,“夫人,你們怎麽到廚房來了?”

李氏:“這位娘子是迎香閣的大廚,正好來做客,我便請她來給少夫人做點吃的。你將竈臺讓出來,讓蕎娘子做菜。“

這婆子面子上恭敬的答應了,退到一邊,心裏卻在等著看好戲,她倒要看看這娘子是要做出個什麽樣的菜。

眾人都在一旁看著,李蕎卻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只做了兩道菜,一道雞絲粥跟一道炒合菜。

李氏驚訝,“就這兩樣?”

李蕎點點頭,“少夫人如今的腸胃不能吃大葷腥,這兩樣就夠了,等遲一點還可以再吃一頓。”

盧母看著眼前簡簡單單的一碗粥和一碗菜卻沒有遲疑,她聽李蕎說的有道理,而且她有預感,這兩樣東西,盧珍兒會喜歡吃的,“那我先端過去給珍兒吃吧。”說完就指揮身後伺候的婆子端走了。

“那咱們也回去吧。”李氏知道李蕎的手藝好,只不過她的思想陷入了一個誤區,越是虛弱的人越不能吃得太滋補,得循序漸進著來。

幾人走後,那婆子見鍋裏還剩下一點雞絲粥,就拿起勺子嘗了一口,她還以為大酒樓的廚子水平會有多高,沒想到就做出了這兩樣東西,估計也就是名聲好聽,實際上手藝可能還不如自己。

隨著粥被放入口中,她的神色僵住了,“倒是怪鮮美的。”隨即她又反駁自己,不就是雞粥嘛,自己是沒想起來這個做法,把雞肉煮到粥裏能有多難,等自己明日也這麽做,還不就把她比下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