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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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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紅

第二日,李蕎早早的就起來了。

羅二嫂剛做好早飯,見李蕎起得早,便問,“天冷,怎麽不多睡一會兒?”

李蕎:“我打算今日去酒樓報道了”

羅二嫂:“今日就去?你才回來,趕了那麽多日的路,不再休息兩日嗎?”

李蕎點頭,“昨日去見過了璋少爺,他告訴我,酒樓已經有客人問起我的菜了,我想如今四蘭也接回來了,家裏又有你在,我不如就去酒樓吧,正好也到日子了。”

“既這樣你就去吧,家裏有我呢,我看四蘭這兩日也適應的不錯,應當是沒有問題的。”羅二嫂知道李蕎的心思,去年他們總共攢下了將近一百兩的銀子,此番回去花了近一小半兒,現在事情都了解了,以後就是一家人好好的生活了,可不得賺錢嘛。

吃完早飯時間還早,李蕎就一路溜達著去迎香閣,自去年離開,到今日回來已經有二十天了,看著熟悉的的街道,李蕎心裏是滿滿的安穩感。

“師傅,你回來了?”小五來的也很早,看到李蕎在案板前忙活先是一楞,繼而開心的跑到李蕎面前。

看著眼前滿臉笑意的小徒弟,李蕎從懷裏掏出了出門前特意準備好的壓歲錢,“來,小五,師傅給你的壓歲錢,年前有事走的太急,希望你不要怪師傅給的太遲了。”

小五看著李蕎遞來的壓歲錢,喜悅之情溢於言表,“師傅你還真的給我啊。”之前李蕎說過要給他壓歲錢,他還不敢當真,沒想到李蕎真的說到做到了,而且還給了這麽多。

李蕎:“那當然了,我是你師傅,我還能騙你不成。快收好了,等會兒就得幹活兒了,別弄丟了。”

“嗯!”聞言,小五開心的將錢揣入懷裏。

又過了沒一會兒,文才和另外一個幫廚路茗也來了,見到李蕎,客客氣氣的問了好,便跟在李蕎身後準備炸雞和涮羊肉的食材了。

只是做到一半的時候,嚴管事卻突然來找,李蕎只好將手裏的活兒交給文才,擦了擦手跟著嚴管事出去了。

“嚴管事,不知找我出來所為何事?”出了廚房嚴管事的腳步卻沒停,一直往後院走,李蕎就忍不住的問了一句。

嚴管事:“也沒什麽大事,只是你年前走的匆忙,有些事情沒來得及和你交代。”

李蕎心裏有些打鼓,酒樓的事基本上都是由張璋和她說的,王、嚴兩位管事很少和自己打交道,不知道今日是為什麽事,會讓嚴管事來找自己。

嚴管事似乎是看出了李蕎的疑慮,開口解釋,“璋少爺這幾日告了假,在家中陪他的夫人,故托我來和你說此事。”

原來是這樣,倒是自己大驚小怪了,算算少夫人的產期也近了,張璋這段時間在家中陪她也不稀奇。

“到了,咱們進去吧。”嚴管事對李蕎說。

李蕎一擡頭,原來是賬房先生的屋子,嚴管事徑直推門進去,她就也跟著一起。

“李賬房,我帶蕎娘子來結算去年的花紅。”嚴管事平日裏為人處事就很果決,果然他一進去就是開門見山。

只是他說的話,李蕎卻聽得不是很明白,什麽花紅?

賬房先生卻並不意外的樣子,他擡頭和兩人打了招呼,就轉身到身後的書架上找出了一本冊子,翻了半天,然後開口,“總共是七十二兩三錢,再除去兩個幫廚的六兩八錢,就只剩下六十五兩五錢,你看看這帳對不對,要是沒有問題,明日就可以過來領錢。”

他的話讓李蕎一頭霧水,看向了旁邊的嚴管事,“這是什麽銀子?是給我的嗎?”

嚴管事聽到李蕎的話似乎有些驚訝,“你不知道?璋少爺沒告訴你嗎?”

李蕎搖搖頭。

“許是他還沒來得及說吧,他只是托我帶你來領錢,沒和我說你不知情。”他的的驚訝只有一瞬,就又恢覆了那副波瀾不驚的平靜樣子。

“還請嚴管事告知。”李蕎低頭行了個禮,既然不知道,就乖乖的請教。

“這花紅是我們迎香閣的傳統,針對的是如之前,賈威,那樣地位的廚子。”說到這個名字,他停頓了一下,賈威就是賈大廚,嚴管事似乎也並不喜他,剛剛停頓時微微的皺眉,眼中似有厭惡,只是這情緒依舊很短,一閃而過。

“只有這樣的主廚做出的招牌菜可以拿到酒樓的花紅,按每日賣出的菜的份數計算,累積到年底結算。但是這錢需分出小部分給手底下的幫廚,這也是為了犒賞他們,畢竟這麽多份菜僅靠主廚一人是無法完成的。”嚴管事緩緩講出了這錢的來歷。

李蕎聽完狂喜,原來迎香閣對廚子的待遇竟是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好,之前的賞錢就夠自己驚訝的了。

嚴管事像是聽到了李蕎心中所想,立馬開口,“不是所有的廚子都有這樣的待遇,這麽多年,也就只有,賈威,和他的兩個徒弟拿到過而已。”

不管以前還是今後都有誰拿到這錢,李蕎都不關心,只要自己拿到就行了。

賬房先生又重覆了一遍,“蕎娘子,你來看看這帳算的可對,要是沒有問題,我今日就給你準備銀子,明日你就可以來取了。”

李蕎看了一眼他的那本冊子,其實看不太懂,畢竟這個時代沒有阿拉伯數字,繁體書寫的記賬方式十分晦澀難懂,不過仔細看不難發現,份數記載的很清楚,這樣想必就不會有問題,便點了點頭,“沒錯。”

那賬房先生又補充,“分給你的兩個幫廚的銀子也是按照以往的慣例,你,沒有異議吧。”

李蕎只看到文才和路茗的名字,沒有看到小五,便出口問道:“敢問先生,我徒弟小五為何沒有?”

李賬房:“這……”他擡眼看向嚴管事,“學徒沒有分錢的先例啊。”

嚴管事告訴李蕎,“確實沒有給學徒分錢的先例,你要是看你的小徒弟辛苦,可以自己私下裏貼補他一些。”

李蕎想了一下,這個辦法也未嘗不可,便點頭,“那我沒有問題了。”

李賬房:“如此就這麽定了,你明日午後過來取錢即可。”

”好的,多謝先生,也多謝嚴管事。”李蕎向兩人道謝。

突然得了一筆銀子的李蕎開心的不得了,回到廚房後情緒一直十分高漲,惹的小五頻頻側目,終於找一個空檔問李蕎,“師傅,可是有什麽好事啊,您怎麽這麽開心?”

李蕎笑得眼睛瞇瞇,“是好事,明日再告訴你。”然後就神秘的不再開口。

小五雖然不知道是什麽事,但看李蕎那麽開心,他就也開心,傻乎乎的跟著笑,大眼睛盛著滿滿的笑意顯得十分奪目。

第二日中午,李蕎找賬房先生領了銀子,總共六十五兩五錢,兩個幫廚一個得了三兩八錢,一個得了三兩,都開心的揣著銀子走了。

李蕎則是利用休息時間將銀子先送了回去,五十兩、十兩的銀錠子各一枚,剩下的就是碎銀子了。

“弟妹,你這怎麽又拿回來這麽多銀子。”羅二嫂看到這麽多銀子震驚的合不攏嘴,這也太多了,尤其是五十兩的銀錠子,幾乎有半個手掌那麽大,拿在手裏也是沈甸甸的。

李蕎和她解釋了花紅的意思,讓羅二嫂不禁連連稱讚迎香閣的東家,她在集市做了幾個月的生意,也聽了不少攤販說起的被老板壓榨的例子,這樣一對比,就襯托出李昌的仁善和大方了。

羅二嫂:“有這樣的東家,底下人做事的也會更賣力些。”

實則不然,古話說,人心不足蛇吞象,不是所有人都是羅二嫂這樣的想法,有些人反而更容易因此托大,認為酒樓的生意好,功勞都是自己的,進而就不滿足於只得到這點。

但自己已經很滿足了,或許就是天選打工人的命吧。

“對了二嫂,我想拿三兩銀子給我那個小學徒,他人機靈,幫了我不少忙,酒樓規定又只有幫廚有錢,學徒卻是沒有的,我想私底下貼補他一點。”

羅二嫂:“是上回來看你的那個孩子?我瞧著就乖巧機靈,你給他是對的,你當了人家的師傅,這孩子又是好孩子,自然不能虧待人家。”

李蕎笑了,“我也是這麽想的。”拿出給小五的三兩銀子後,剩下的就交給羅二嫂統一收起來了。

等羅二嫂從房間裏出來,李蕎又問起四蘭的情況,“可請了楊大夫過來給四蘭診治?”

羅二嫂點點頭,接著又嘆了口氣,“看了,你二哥這兩日不得空,還是三弟去請的,早上來看過了,開了幾副藥說是補元氣的,嗓子則是需要每隔三日去醫館施針治療,大夫說雖然不能恢覆如初,但是比起現在還是會有很大改善的。”

李蕎:“有得治就好,四蘭還小,咱們每日好吃好喝的養著,說不定就能恢覆的快些呢。”

“對對對,咱們現在條件好了,四蘭吃的好了,自然就能恢覆的好了。”羅二嫂被李蕎說的眼睛一亮,“上回做的魚我瞧四蘭吃了不少,我明日再去買一條回來。”

“那就辛苦二嫂了。”李蕎握住了羅二嫂的手,現在家裏的一切事物以及四蘭和兩個孩子都是由她一個人操持的。

羅二嫂反拍拍李蕎的手,“我不辛苦,是你辛苦,如今我也沒法去擺攤貼補家用了,都得靠你們了。”

李蕎:“只要咱們一家人都在一塊就是最好的,我一點也不覺得辛苦。”說完和羅二嫂兩人相視一笑。

差不多到時間回酒樓了,李蕎臨走之前又去看了看四蘭,她吃過飯之後就喝了藥,不一會兒就有些犯困,羅二嫂便讓她去房裏躺著,這會兒再看就已經睡著了,臉上也睡的紅撲撲的。

放心的關上門,李蕎便到酒樓去了。

……

小五看著李蕎要給他銀子,頭搖得像一只撥浪鼓,兩只手也在身前甩的飛起,就是不肯收。

“手伸出來。”

“不準動。”

“拿好。”

李蕎故意冷著臉,擺出嚴肅的樣子,讓小五不敢再拒絕。

見他臉上滿是為難的神色,李蕎只好將他拉到一個沒人的地方。

“聽懂了嗎?你是我徒弟,酒樓裏是沒有這樣的先例,但嚴管事也說了,師傅給自己徒弟貼補一些是可以的,你就安心收好了,不要四處伸張,知道嗎?”

小五還是有些猶豫,“可是師傅,您對我已經很好的,你還給了我那麽多壓歲錢,我怎麽好再收你的錢。”他當時就覺得錢不少,回去將荷包拿出來一看,竟是有兩貫錢,這讓他怎麽還好意思再收李蕎的錢。

李蕎:“真是個傻孩子,你是我的徒弟,師傅對你好也不奇怪啊,只要你以後好好做事就行了。”說完拍了拍他的肩膀。

聽完,小五就睜著他的卡姿蘭大眼睛,認真的看著李蕎,無比真摯的說,“師傅,我肯定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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