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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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耗
清閑的日子過得實在很快，張璋登門之後，李蕎就知道是時候回去了。
重新回到酒樓，這裏的一切並沒有什麽改變，仿佛李蕎只是離開了幾個時辰而已，前廳小二們依舊井井有條的招呼客人，廚子們也都在做著自己的事，就連備菜的案桌還是那日離開的樣子。
對了，唯一有區別的可能就是少一些對李蕎的惡意目光吧。
“師傅，你來啦？”小五驚喜的聲音響起。
“沒事吧？”高大洪也走過來關心了兩句，他與李蕎雖算不上交情深，但卻是這裏最熟悉的了。
李蕎笑了笑，“謝謝高廚的關心了，我沒事了。”簡單的兩句寒暄之後，兩人便都投入了忙碌的的工作之中，其他人也都是一樣。
賈大廚的請辭似乎沒產生任何影響，空出來的主廚位置沒有落到任何人的身上，或許其中有東家的考量，不希望再有人像賈大廚那樣。而他之前的工作就由他的幾個徒弟接替了，張璋嘗過他們做的菜，和賈大廚做的幾乎沒有區別，從口味到外形都極其相似，甚至於客人們都不知道做菜的主廚換了人。
他和李蕎私下談起來不禁感慨，沒想到賈大廚壟斷廚房這麽多年，自詡那些只有自己能做的菜，他的徒弟們早就能做出來了，還以為他的離開會給酒樓造成多大的損失，沒想到竟是這樣毫無影響，或許他的驕傲很大一部分來自於東家對他多年效力的情分吧。
說回李蕎，除了文才之外，張璋又另外給她配了一個幫廚，專門幫她做炸雞，這是是獨一份的待遇，但再也沒人敢質疑，大家都是專心的做著自己的菜，期盼著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做出廣受好評的美食。
一時之間，迎香閣的生意更是紅火，他十分開心的將這件事匯報給李昌，李昌卻並沒有太意外。
“舅父，這些日子以來，酒樓的各位廚子都十分的有拼勁兒，都在苦心鉆研菜品，以求味道更上一層樓。”張璋大喜。
李昌點點頭，“蕎娘子可還好？”
張璋：“也很好，給她配了兩個幫廚，還有一個機靈的小學徒，這樣她也能輕松點。”後一句話張璋沒說，李蕎空下來就能有時間再研究新菜了，畢竟炸雞和涮羊肉的味道有口皆碑，尤其是涮羊肉，將被千味樓搶走的客人都重新的拉回來了。
日子一日接著一日，隨著氣溫的逐漸寒冷，火鍋這道菜倒也真得如張璋所說，在金陵掀起了一陣小小的風潮，就連酒樓裏小銅鍋的數量也從原來的十幾個增加到了三十幾只，所有的小二幾乎都掌握了涮肉的技巧。
甚至不少客人在品嘗過之後念念不忘，嘗試自己在家裏做這道菜，還找了王鐵匠打了一模一樣的小銅鍋，但是湯底不對，涮肉的時間不對，解膩的蘸料也不對，做出來的東西味道不能說難吃，但是和在迎香閣吃的味道是完全不同，於是就都紛紛放棄了。
為了照顧更多人的口味，李蕎還將鍋底做了升級，用調味的雞湯做鍋底，涮的食材也換成了雞肉片，魚肉片以及蝦之類的白肉，竟也意外的受到了不少女客人的喜愛。
李蕎也因此賺到了兩份賞錢，樂的合不攏嘴。
很快時間就來到了臘月，接近年關，整個金陵城都籠罩在即將過年的氛圍裏，大家嘴裏紛紛聊的都是過年的事。
酒樓裏的廚子和小二基本上都是附近的，只有李蕎，高大洪，文才等少數幾人家離的遠。迎香閣的規矩是過完小年，家遠的夥計就能結了月錢提前離開，等年後過完十五再回來也不要緊。
這還是小五告訴李蕎的，他兄弟二人早已無家可歸，過年也是在酒樓裏的待著，他問李蕎何時回去，李蕎聽了倒是認真考慮了幾日，對她來說，留在金陵或者是回白河村都沒什麽區別的，白河村除了四蘭也沒什麽值得她牽掛的。
這天是小年，店裏的客人不算多，但是有不少客人訂了酒菜送到家中，倒是把李蕎忙的不輕，一直到忙接近戌時末才回到家。
家中，羅二嫂也在家裏準備了一桌的好菜等著幾人回去。
羅景元如今在徐明手下做了個旗牌官，算是他的親信，時間上要自由的不少，羅二哥雖還是日日巡街，但借著羅景元的光，隊長也不敢為難他，比起之前也輕松不少。
飯桌上，每個人都斟了一杯酒，兩兄弟喝的是夠勁兒的好酒，李蕎和羅二嫂杯中的是甜味重的蜜釀，而兩個小的面前的杯中裝的是李蕎煮好的香甜的牛乳，就這樣一家人同時舉杯，慶祝著即將到來的新年。
酒過半旬，羅二嫂突然說：“弟妹，你猜我今日看到了誰？”
“誰啊？”李蕎好奇。
羅二嫂：“張掌櫃，帶著夫人和少夫人。”
李蕎驚訝，“張掌櫃？！他們一起過來了？”他想起張璋之前說過，他妻子明年開春時節就要臨盆，此時將少夫人接來照料也不是沒有可能，而張掌櫃與夫人定是不放心，就跟著一起來了。
“我瞧著少夫人肚子已經很大了，想來過完年就該生產了。”羅二嫂想起下午和他們打招呼的場景。
李蕎點點頭，“璋少爺說過，應該是開春的時候。”
羅二嫂：“那到時候還要恭喜璋少爺了。”
時候不早了，兩個小的都吃困了，羅景元和羅二哥兩人已經喝的醉醺醺的了，李蕎和羅二嫂分別將兩人攙扶回房裏。
羅二嫂忍不住埋怨，“這兄弟倆，我一沒看住就喝多了，明日還要當值，看他難不難受。”
李蕎無奈的笑笑，“二哥也是高興嘛，自從幹了這夜巡的差事，都沒什麽機會喝酒，今日也是難得。”羅二嫂也是心疼丈夫，便不作聲了。
……
是夜，羅景元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覺到有個東西滾到了自己懷裏，被酒意侵染的腦子還不太清明，便攬著繼續睡了。
天剛剛亮，李蕎感受到了一股沈重的壓力，眨巴了幾下眼睛，發現自己竟然睡到了羅景元的懷裏，頓時一下子清醒了。
平時自己都是睡在最裏邊，小魚兒睡在兩人中間，羅景元在最外面他起來也能不吵醒兩人。
昨晚他和多了怕會壓到小魚兒，李蕎就睡到了兩人中間，她記得自己明明是挨著小魚兒的，怎麽醒來變成了抱著羅景元了。
此刻身體相貼的溫度像是在提醒她這是事實，正打算慢慢挪走，一擡眼對上了睜著眼睛的羅景元，不知道何時也醒了，此刻正垂眼看著自己。
又是四目相對，李蕎受不了那熾熱的視線轉頭避開，他突然卻低頭，下一秒唇上就傳來陌生又柔軟的觸感。
李蕎大驚，只覺腦袋中轟的一聲，耳垂霎時一片鮮紅。
也許是剛醒來，大腦還不清明，也可能兩人相擁而眠的氣氛太過於美好，讓李蕎不自覺的回應起來，兩人呼吸交纏，唇舌相依，帶著薄繭的手也不自覺的扶上了纖細的腰，正當事情越發不可收拾的時候，身後小魚兒突然一個翻身驚醒了兩人。
分開的唇上還染著漣漪的水光，李蕎連連喘著氣臉紅的不像話，她驚慌的看向小魚兒，發現他睡得正酣，才放心下來。羅景元喉結上下滾動來幾次，可能是昨夜的酒喝的太多了，此刻的他看見李蕎鮮艷的紅唇只覺得無比的渴，忍不住又湊近了李蕎……
早上吃飯，“弟妹，你得嘴怎麽了？”羅二嫂不經意的一問。
隨便的一句話，卻讓李蕎瞬間臉上爆紅，羅二嫂成婚怎麽會不知其中原因，忍不住打趣道，“這怎麽臉也紅了，今日的饢餅是甜的吧，我嘗著也不辣啊。”
李蕎更是不好意思，一只手無奈的遮住臉，“哎呀，二嫂，你別說了。”
羅二嫂看她的反應，笑的不行。
怎麽回事啊，這麽純情的嘛。
……
時間還早，李蕎就拎上兩樣禮品，到了巷口張璋家門外，開門的三福見到李蕎就是滿臉笑意，“早上好啊，蕎娘子。”
李蕎也笑著回，“早上好，三福小哥，張老爺起來了沒？”
三福：“起了，老爺夫人都起了，正在偏廳吃著早飯呢？”
李蕎點點頭。
“掌櫃的，早啊！夫人早！”李蕎一進去就給兩人行了一禮。
李氏忙扶起李蕎，“快坐下，蕎娘子，怎麽來的這麽早啊。”
李蕎：“習慣早起了，聽我二嫂說，你們和少夫人來了金陵，我便過來拜訪了，希望兩位不要覺得我冒昧。”
李氏：“怎麽會，難為你有心了。”
李蕎笑道，“先前在三河鎮就多次受到張掌櫃的照拂，我自然不敢忘的。”
李蕎與李氏之間頗為談得來，兩人你來我往的聊了片刻，倒將張掌櫃撂在另一邊。
張掌櫃先前看見李蕎，面上先是十分的歡喜，但是很快被一種難以形容的表情替代，李蕎雖一直與李蕎說話，但也註意到了掌櫃的神色不對勁，便多嘴問了一句。
李氏也瞬間嚴肅了起來，她將李蕎帶到裏屋，“蕎娘子隨我來，我明日去我娘家不知要穿哪件衣服，我看與你聊得來，你可否給我個意見？”
李蕎雖有些疑惑，但還是跟著李氏到了屋內。
一關上門，李氏就換了一副神色，似有同情又帶著不忍。李蕎頓感不對，“夫人，可是有事要說？”
李氏先安撫道，“蕎娘子你先聽我說了，先不要激動。”
這話聽得李蕎心瞬間沈下去。
“蕎娘子，我們出發的前幾日收到了一封來自白河村的信。”
“信中說，你夫家小妹四蘭前些日子定好了親事，要嫁給隔壁鎮的韋志平做填房，這韋志平的頭一個妻子是今年剛出正月斷的氣，那頭就要求在今年過年之前將人接過去，不然不吉利。可你小妹卻不情願。”
說完嘆了一口氣，“也是個可憐的孩子，到處求助無果，就在那韋家來接人的前一天，悄悄拿刀抹了脖子。”
李蕎心神大震，只覺眼前一黑，一時竟有些站不住。
李氏連忙扶住李蕎，“蕎娘子，你沒事吧？”
李蕎抓住李氏的手，淚已經滑落，“夫人，然後呢，然後呢，四蘭，她……”
這個消息簡直是讓李蕎心如刀割，李氏也不敢耽誤，趕忙說，“你小妹沒事，她被你大嫂及時發現了，救了下來，只是落下了病個根兒，好像是不太能說話了。那韋家，見新娘子既不願意又鬧出這樣的事，就要回了聘禮，作罷了這場親事。”
李蕎自責不已，都怪自己，不應該將她留在孫家的，都怪自己，都怪自己！
李氏又說，“信是你們的村長寫的，你小妹救回來後就生了病，說是沒錢給她醫治，找你們又找不到，後來時你們擺攤旁邊米鋪的宋老板將人指到了天香樓。”
“你不用擔心，我們已給了那報信人十兩銀子，讓他先回去救人，正好我們要來金陵，正好將這件事告訴你。”
李蕎心如刀割的聽完，在白河村唯一牽掛的只有四蘭，這時候只恨自己沒有將她帶出來，不敢想她無助的去找自己的時候，只看到一間空屋子該有多絕望啊。
李蕎只覺得一刻都等不了了，她要回去，回去見四蘭，帶她離開那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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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閑的日子過得實在很快，張璋登門之後，李蕎就知道是時候回去了。
重新回到酒樓，這裏的一切並沒有什麽改變，仿佛李蕎只是離開了幾個時辰而已，前廳小二們依舊井井有條的招呼客人，廚子們也都在做著自己的事，就連備菜的案桌還是那日離開的樣子。
對了，唯一有區別的可能就是少一些對李蕎的惡意目光吧。
“師傅，你來啦？”小五驚喜的聲音響起。
“沒事吧？”高大洪也走過來關心了兩句，他與李蕎雖算不上交情深，但卻是這裏最熟悉的了。
李蕎笑了笑，“謝謝高廚的關心了，我沒事了。”簡單的兩句寒暄之後，兩人便都投入了忙碌的的工作之中，其他人也都是一樣。
賈大廚的請辭似乎沒產生任何影響，空出來的主廚位置沒有落到任何人的身上，或許其中有東家的考量，不希望再有人像賈大廚那樣。而他之前的工作就由他的幾個徒弟接替了，張璋嘗過他們做的菜，和賈大廚做的幾乎沒有區別，從口味到外形都極其相似，甚至於客人們都不知道做菜的主廚換了人。
他和李蕎私下談起來不禁感慨，沒想到賈大廚壟斷廚房這麽多年，自詡那些只有自己能做的菜，他的徒弟們早就能做出來了，還以為他的離開會給酒樓造成多大的損失，沒想到竟是這樣毫無影響，或許他的驕傲很大一部分來自於東家對他多年效力的情分吧。
說回李蕎，除了文才之外，張璋又另外給她配了一個幫廚，專門幫她做炸雞，這是是獨一份的待遇，但再也沒人敢質疑，大家都是專心的做著自己的菜，期盼著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做出廣受好評的美食。
一時之間，迎香閣的生意更是紅火，他十分開心的將這件事匯報給李昌，李昌卻並沒有太意外。
“舅父，這些日子以來，酒樓的各位廚子都十分的有拼勁兒，都在苦心鉆研菜品，以求味道更上一層樓。”張璋大喜。
李昌點點頭，“蕎娘子可還好？”
張璋：“也很好，給她配了兩個幫廚，還有一個機靈的小學徒，這樣她也能輕松點。”後一句話張璋沒說，李蕎空下來就能有時間再研究新菜了，畢竟炸雞和涮羊肉的味道有口皆碑，尤其是涮羊肉，將被千味樓搶走的客人都重新的拉回來了。
日子一日接著一日，隨著氣溫的逐漸寒冷，火鍋這道菜倒也真得如張璋所說，在金陵掀起了一陣小小的風潮，就連酒樓裏小銅鍋的數量也從原來的十幾個增加到了三十幾只，所有的小二幾乎都掌握了涮肉的技巧。
甚至不少客人在品嘗過之後念念不忘，嘗試自己在家裏做這道菜，還找了王鐵匠打了一模一樣的小銅鍋，但是湯底不對，涮肉的時間不對，解膩的蘸料也不對，做出來的東西味道不能說難吃，但是和在迎香閣吃的味道是完全不同，於是就都紛紛放棄了。
為了照顧更多人的口味，李蕎還將鍋底做了升級，用調味的雞湯做鍋底，涮的食材也換成了雞肉片，魚肉片以及蝦之類的白肉，竟也意外的受到了不少女客人的喜愛。
李蕎也因此賺到了兩份賞錢，樂的合不攏嘴。
很快時間就來到了臘月，接近年關，整個金陵城都籠罩在即將過年的氛圍裏，大家嘴裏紛紛聊的都是過年的事。
酒樓裏的廚子和小二基本上都是附近的，只有李蕎，高大洪，文才等少數幾人家離的遠。迎香閣的規矩是過完小年，家遠的夥計就能結了月錢提前離開，等年後過完十五再回來也不要緊。
這還是小五告訴李蕎的，他兄弟二人早已無家可歸，過年也是在酒樓裏的待著，他問李蕎何時回去，李蕎聽了倒是認真考慮了幾日，對她來說，留在金陵或者是回白河村都沒什麽區別的，白河村除了四蘭也沒什麽值得她牽掛的。
這天是小年，店裏的客人不算多，但是有不少客人訂了酒菜送到家中，倒是把李蕎忙的不輕，一直到忙接近戌時末才回到家。
家中，羅二嫂也在家裏準備了一桌的好菜等著幾人回去。
羅景元如今在徐明手下做了個旗牌官，算是他的親信，時間上要自由的不少，羅二哥雖還是日日巡街，但借著羅景元的光，隊長也不敢為難他，比起之前也輕松不少。
飯桌上，每個人都斟了一杯酒，兩兄弟喝的是夠勁兒的好酒，李蕎和羅二嫂杯中的是甜味重的蜜釀，而兩個小的面前的杯中裝的是李蕎煮好的香甜的牛乳，就這樣一家人同時舉杯，慶祝著即將到來的新年。
酒過半旬，羅二嫂突然說：“弟妹，你猜我今日看到了誰？”
“誰啊？”李蕎好奇。
羅二嫂：“張掌櫃，帶著夫人和少夫人。”
李蕎驚訝，“張掌櫃？！他們一起過來了？”他想起張璋之前說過，他妻子明年開春時節就要臨盆，此時將少夫人接來照料也不是沒有可能，而張掌櫃與夫人定是不放心，就跟著一起來了。
“我瞧著少夫人肚子已經很大了，想來過完年就該生產了。”羅二嫂想起下午和他們打招呼的場景。
李蕎點點頭，“璋少爺說過，應該是開春的時候。”
羅二嫂：“那到時候還要恭喜璋少爺了。”
時候不早了，兩個小的都吃困了，羅景元和羅二哥兩人已經喝的醉醺醺的了，李蕎和羅二嫂分別將兩人攙扶回房裏。
羅二嫂忍不住埋怨，“這兄弟倆，我一沒看住就喝多了，明日還要當值，看他難不難受。”
李蕎無奈的笑笑，“二哥也是高興嘛，自從幹了這夜巡的差事，都沒什麽機會喝酒，今日也是難得。”羅二嫂也是心疼丈夫，便不作聲了。
……
是夜，羅景元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覺到有個東西滾到了自己懷裏，被酒意侵染的腦子還不太清明，便攬著繼續睡了。
天剛剛亮，李蕎感受到了一股沈重的壓力，眨巴了幾下眼睛，發現自己竟然睡到了羅景元的懷裏，頓時一下子清醒了。
平時自己都是睡在最裏邊，小魚兒睡在兩人中間，羅景元在最外面他起來也能不吵醒兩人。
昨晚他和多了怕會壓到小魚兒，李蕎就睡到了兩人中間，她記得自己明明是挨著小魚兒的，怎麽醒來變成了抱著羅景元了。
此刻身體相貼的溫度像是在提醒她這是事實，正打算慢慢挪走，一擡眼對上了睜著眼睛的羅景元，不知道何時也醒了，此刻正垂眼看著自己。
又是四目相對，李蕎受不了那熾熱的視線轉頭避開，他突然卻低頭，下一秒唇上就傳來陌生又柔軟的觸感。
李蕎大驚，只覺腦袋中轟的一聲，耳垂霎時一片鮮紅。
也許是剛醒來，大腦還不清明，也可能兩人相擁而眠的氣氛太過於美好，讓李蕎不自覺的回應起來，兩人呼吸交纏，唇舌相依，帶著薄繭的手也不自覺的扶上了纖細的腰，正當事情越發不可收拾的時候，身後小魚兒突然一個翻身驚醒了兩人。
分開的唇上還染著漣漪的水光，李蕎連連喘著氣臉紅的不像話，她驚慌的看向小魚兒，發現他睡得正酣，才放心下來。羅景元喉結上下滾動來幾次，可能是昨夜的酒喝的太多了，此刻的他看見李蕎鮮艷的紅唇只覺得無比的渴，忍不住又湊近了李蕎……
早上吃飯，“弟妹，你得嘴怎麽了？”羅二嫂不經意的一問。
隨便的一句話，卻讓李蕎瞬間臉上爆紅，羅二嫂成婚怎麽會不知其中原因，忍不住打趣道，“這怎麽臉也紅了，今日的饢餅是甜的吧，我嘗著也不辣啊。”
李蕎更是不好意思，一只手無奈的遮住臉，“哎呀，二嫂，你別說了。”
羅二嫂看她的反應，笑的不行。
怎麽回事啊，這麽純情的嘛。
……
時間還早，李蕎就拎上兩樣禮品，到了巷口張璋家門外，開門的三福見到李蕎就是滿臉笑意，“早上好啊，蕎娘子。”
李蕎也笑著回，“早上好，三福小哥，張老爺起來了沒？”
三福：“起了，老爺夫人都起了，正在偏廳吃著早飯呢？”
李蕎點點頭。
“掌櫃的，早啊！夫人早！”李蕎一進去就給兩人行了一禮。
李氏忙扶起李蕎，“快坐下，蕎娘子，怎麽來的這麽早啊。”
李蕎：“習慣早起了，聽我二嫂說，你們和少夫人來了金陵，我便過來拜訪了，希望兩位不要覺得我冒昧。”
李氏：“怎麽會，難為你有心了。”
李蕎笑道，“先前在三河鎮就多次受到張掌櫃的照拂，我自然不敢忘的。”
李蕎與李氏之間頗為談得來，兩人你來我往的聊了片刻，倒將張掌櫃撂在另一邊。
張掌櫃先前看見李蕎，面上先是十分的歡喜，但是很快被一種難以形容的表情替代，李蕎雖一直與李蕎說話，但也註意到了掌櫃的神色不對勁，便多嘴問了一句。
李氏也瞬間嚴肅了起來，她將李蕎帶到裏屋，“蕎娘子隨我來，我明日去我娘家不知要穿哪件衣服，我看與你聊得來，你可否給我個意見？”
李蕎雖有些疑惑，但還是跟著李氏到了屋內。
一關上門，李氏就換了一副神色，似有同情又帶著不忍。李蕎頓感不對，“夫人，可是有事要說？”
李氏先安撫道，“蕎娘子你先聽我說了，先不要激動。”
這話聽得李蕎心瞬間沈下去。
“蕎娘子，我們出發的前幾日收到了一封來自白河村的信。”
“信中說，你夫家小妹四蘭前些日子定好了親事，要嫁給隔壁鎮的韋志平做填房，這韋志平的頭一個妻子是今年剛出正月斷的氣，那頭就要求在今年過年之前將人接過去，不然不吉利。可你小妹卻不情願。”
說完嘆了一口氣，“也是個可憐的孩子，到處求助無果，就在那韋家來接人的前一天，悄悄拿刀抹了脖子。”
李蕎心神大震，只覺眼前一黑，一時竟有些站不住。
李氏連忙扶住李蕎，“蕎娘子，你沒事吧？”
李蕎抓住李氏的手，淚已經滑落，“夫人，然後呢，然後呢，四蘭，她……”
這個消息簡直是讓李蕎心如刀割，李氏也不敢耽誤，趕忙說，“你小妹沒事，她被你大嫂及時發現了，救了下來，只是落下了病個根兒，好像是不太能說話了。那韋家，見新娘子既不願意又鬧出這樣的事，就要回了聘禮，作罷了這場親事。”
李蕎自責不已，都怪自己，不應該將她留在孫家的，都怪自己，都怪自己！
李氏又說，“信是你們的村長寫的，你小妹救回來後就生了病，說是沒錢給她醫治，找你們又找不到，後來時你們擺攤旁邊米鋪的宋老板將人指到了天香樓。”
“你不用擔心，我們已給了那報信人十兩銀子，讓他先回去救人，正好我們要來金陵，正好將這件事告訴你。”
李蕎心如刀割的聽完，在白河村唯一牽掛的只有四蘭，這時候只恨自己沒有將她帶出來，不敢想她無助的去找自己的時候，只看到一間空屋子該有多絕望啊。
李蕎只覺得一刻都等不了了，她要回去，回去見四蘭，帶她離開那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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