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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 你……又不要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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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 你……又不要我了嗎?

下班進到地庫之後,秦適沒能順利離開,他還挺意外的,秦媛會這麽快就出現在他面前。

跟在沈家時不一樣,這時候秦媛穿著風衣,披著圍巾,卷發攏在腦後,幾縷碎發黏在臉上,似乎來的時候很匆忙。

看見秦適的時候,秦媛立刻摘了墨鏡,提著手裏的紙袋走了過來。

受過表情管理訓練的女明星,在這個時候,笑容也是很不純粹的,窘迫太多了。

來都來了,她把紙袋遞到秦適面前:“小適生日快樂,這是我親手做的。”

秦適沒有接。他也沒有準備好,在發生那樣的事情之後,坦然地面對秦媛。

秦媛沒提那天的事,就是個匆匆趕來為兒子慶祝生日的失職母親,見秦適不接,便自作主張地把紙袋塞進秦適懷裏。

擔心他當著自己面立刻丟掉,秦媛的聲音帶上了一絲祈求:“這是我的一點心意,拿著吧,而且——”

秦媛捏了捏手,看向秦適:“之後你也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吧——”

秦適立刻明白了秦媛的話中話,他看著秦媛明顯示好的笑,心中閃過不快:“不需要。”

“怎麽會呢?”秦媛解釋,“他在圈裏,我可以——”

“——他馬上就解約了。”秦適生硬地打斷她的話。

如果秦媛認為,江若霖在娛樂圈,是一個她可以利用的把柄,那她真是大錯特錯。

攥了攥手裏的紙袋,秦適越過秦媛離開時,冷冰冰地說了句多謝。

進到車裏的時候,秦適看著後視鏡裏被自己扔進後座的紙袋。

幾個包裝完好的紙杯蛋糕滾出來,落到地上,奶油因此糊在塑料紙上,看不出原來的形狀。

不過秦適可以想象出小蛋糕最初的樣貌,因為這是他小時候最喜歡的食物,沒有之一。

這時候他開始感到棘手,剛才只顧離開,沒有把話跟秦媛說清楚,讓她離江若霖遠一點,但這沒關系,他也可以告訴江若霖,讓他不要跟秦媛接觸。

可能是塑料紙的紮口松了,奶油的香氣開始在車裏蔓延,這無時無刻不再提醒著秦適,今天這個日子跟秦媛關聯很大,隨後他想起小時候自己看過的記錄片。

病床上的秦媛醒來後,立刻要求把小床上的嬰兒抱給她,畫面上,她臉色蒼白如紙,眼角掛著淚,但目光卻溫柔而滿足。

這足以說明秦適的降生曾經是備受期待的,那為什麽現在會變成這樣?

秦適歸咎在秦媛的職業上,娛樂圈不是什麽好地方,它讓人變得貪婪、草率和不負責,所以江若霖離開娛樂圈是最好的,要不然他遲早也會變成這樣的人。

不,秦適相信江若霖不會拋棄他,再也不會。

然而越來越乖巧的江若霖並沒有在家裏等他。

秦適回到家,十五分鐘之後,才終於確定這套空蕩蕩的房子不是江若霖故意制造的驚喜。

特意擺出來的新餐具散發冰冷的光,猩紅的酒液映出秦適久立的身影,桌角的白玫瑰叢,失水的花瓣落在桌上。

秦適重新劃開手機,點進跟江若霖的對話框,一個字一個字地看江若霖在半個小時前發的消息。

【適哥!到家了等我哦】

沒有前因後果,秦適第一個念頭就是江若霖在為他的生日忙碌,細想下去很是甜蜜,可是秦適等了很久,門口都沒有出現任何聲音,秦適開始擔心。

接下來,他打過去的三個電話無一例外都沒有撥通,秦適沒有坐以待斃,立刻聯系車庫監控室。

畫面顯示,江若霖在17時25分,駕車離開小區時,被突然沖進機動車道的男子嚇得踩了急剎。

江若霖下車查看,在看見碰瓷男子的臉時楞了一下,他們顯然是認識,江若霖的臉上開始交替變幻無奈和擔心,最後他把碰瓷男扶上了車。

應該是去醫院了,秦適讓保安調另一個攝像頭,放大碰瓷男的臉。

這一下,秦適也楞住了。

如果沒記錯……

秦適在車上的後備箱裏找到那本被江若霖撕成兩半的舞臺劇項目合集,很輕易找到江若霖翻看時間最久的那幾頁。

上面標註的項目發起人王曉天赫然就是今天的碰瓷人。

湧上來的憤怒被秦適的理智壓制,他很快冷靜下來,確信江若霖不會為了一個區區舞臺劇項目,把他的生日拋之腦後。

甚至在他離開小區之前,他都在為今晚的生日宴做準備。

江若霖已經說了要退出娛樂圈,秦適沒道理不相信他,而為一個外人而發怒。

可是往前幾天的監控顯示,這個王曉天不止一次來找過江若霖,他們顯然不是第一次見面,江若霖的態度一開始還禮貌而疏離,後來遠遠看見就要走小路躲。

“要不要報警?”

秦適差點要點頭,正在這時,江若霖的電話來了。

像是突然才發現自己錯過了很多的電話,江若霖的聲音非常驚慌:“適哥!”

“你怎麽了?”

“我沒事。”電話那頭人笑了一下,然後有很短暫的停頓,再次說話的時候聲音變沈變實,江若霖在刻意壓抑著什麽:

“適哥,我開車出來的時候碰到人了,你別擔心,只是輕微的擦傷,我現陪他在醫院呢。”

“需要我過去嗎?”

“不用不用,適哥你就在家裏等我吧,我處理完就回來了!”

接著秦適聽到電話那頭傳來的一點壓抑的哭聲,似乎江若霖也意識到醫院的氛圍跟秦適的生日很不搭,很快掛掉電話。

秦適接受了江若霖的安排,開始等待,在家裏等江若霖回家,一起過生日。

然而,在秦適想到江若霖隱瞞了自己好些事情,這種空蕩蕩的等待漸漸變得異常難以接受。在時間來到晚上八點的時候,他再也受不了,拿上車鑰匙離開了家。

可能江若霖想回到家再把事情說清楚,所以他才會在電話裏長話短說,否則秦適想不明白,江若霖為什麽不提陳曉天的事。

而且秦適心想,江若霖這幾天都在被跟蹤,為什麽一點都不跟他說?

秦適覺得他們可能需要去一趟警局,這個王曉天不管是什麽理由,他的行徑都對他們的生活造成了困擾。

江若霖總是這樣,以為自己能夠解決一切難題,直到事態發展到難以控制的地步,才知道害怕。

這個時候,對江若霖的擔心覆蓋了秦適心中的不滿。

江若霖在王曉天身上耗那麽久,或許是他應付不來王曉天這種死纏爛打的人。

秦適現在有些後悔放任江若霖一個人準備生日,如果他也能有更強的參與感,那麽今天的安排可能是他回家來接江若霖去餐廳吃飯,有他在,碰上十個王曉天也沒關系。

或者說剛才在打電話的時候,秦適就不應該答應江若霖在家中等待,他當時就應該趕去醫院,陪著江若霖一起處理事故,可能會更好。

這樣想著,秦適的腳步越來越快,與此同時他再次撥通江若霖的電話。

關機提示聲反覆傳出,秦適不自覺地用力掐緊了方向盤。

江若霖應該在最近的康雅醫院,秦適不需要導航,並且在出車庫一路上攔在路上的任何一輛車子和人都讓他心生煩躁,忍不住用力地拍喇叭。

“嗶嗶嗶!”

強光燈齊聚在路口處下車的人身上,秦適猝不及防,看見了用手遮強光的江若霖。

江若霖並沒有看見秦適,他正從一輛車的副駕駛上挪下來,關了車門之後並沒有急著離開,而是彎下腰,跟司機說著什麽。

緊接著,司機下來了,匆匆繞過車頭,用手扶了江若霖一把,江若霖搖搖頭,應該是在說婉拒的話。

不依不饒的司機赫然就是萬清。

強光刺眼又鬧人,這時候江若霖終於正眼看了過來。

隔著車前擋玻璃,江若霖看見秦適,臉上的表情藏都藏不住。

慌亂、無措,江若霖手都不知道怎麽放,抽筋似的在臉上抹了一下,扯扯嘴角擠出笑,笑很苦,目光似乎還帶一點恐懼。

他想立刻走過來,卻被萬清拉住的手臂,江若霖掙脫開,低聲跟萬清說了句什麽,然後快步跑來。

江若霖低著頭坐上副駕駛,門都沒關穩,被秦適的一個急轉差點甩下車。

秦適大幅度地轉方向盤,將萬清嘲諷的笑甩在很遠的後面。

“啊——”

江若霖克制不住地驚叫了聲,他感覺自己就要正面裝上地庫裏的立柱,可一觸到秦適的目光,他立刻把喉嚨裏的所有動靜都咽了下去。

在急速前進的車輛中,江若霖克制著捂耳朵的沖動,緊緊地攥著早已經關機的手機,幾乎開不了口叫上一聲適哥。

嘭——

停好車後秦適很快下車,中途沒有給江若霖任何眼神,甩車門的力道之大,呆滯在座位上的江若霖在強烈的震感中晃了晃身子。

江若霖反應過來的時候,秦適已經進了電梯,他擠進去的時候被門夾了一下,然後扶著肩膀站到了秦適身邊。

飛快上升的電梯裏多了彼此粗重的喘息,江若霖張口想叫人,卻只發出無聲的啊啊,他的喉嚨好像幹裂了。

電梯裏有其他人,江若霖難以開口,到了家門口,秦適仍然沒有給他解釋的機會,指紋開鎖,鞋都沒有換就走了進去。

“適哥!”

秦適把車鑰匙砸在墻上,接著往裏走,路過廚房的時候,抽出一卷垃圾袋,抖開,伸手一撈。

紅酒,玫瑰花,新買的餐具,秦適滌蕩一切,當著江若霖的面,把所有精心的,沒有用上的布置都甩進了垃圾袋裏。

瓷片撞擊碎裂的聲音刺痛了江若霖的神經,他沖過去阻止秦適,“別這樣,適哥,你聽我解釋好嗎?我不是故意回來晚,我想告訴你的,可是我手機沒電了!”

酒液撒了秦適滿手,看上去像猩紅的血,他動作停頓,掃了眼江若霖,下一秒,他調轉目光,用胳膊撞開江若霖。

江若霖開始發出模糊不清的喊叫聲,秦適無動於衷,帶著酒液的高腳杯,濕透的白桌布,所有生日的氣氛,他都丟掉了。

沈甸甸的一大袋,秦適拖拽著出門,江若霖跟上去,一刻不停地解釋:“我就在醫院!適哥,我在醫院,我哪裏都沒去!”

“時間太晚了,正好碰上導演也在醫院,他順路送我而已,我沒想太多,適哥!適哥!”

“不是你想的那樣——”

尾音因哭腔變調,但秦適始終面無表情,他拽垃圾袋出門,被江若霖抱住一邊胳膊,身子一頓,回頭推了江若霖一把。

這一手直接把江若霖推倒在門外。

江若霖跌疼屁股,也跌落眼淚,身邊就是垃圾袋,碎裂的不僅是餐具和玫瑰,江若霖腦子在短暫的空白之後,徹底看清楚自己如今的處境。

江若霖小心翼翼地問出來:“你不要你的生日禮物了嗎……”

秦適終於停住腳步,江若霖卻沒敢擡頭看,卻也能想象出他的面龐又多麽冰冷,他開始感到疲憊而絕望。

秦適對他的態度從來沒有任何改變。

他不能犯錯,一丁點都不行,任何時候都不可以,江若霖大口大口地呼吸,發起抖,聲音崩成幾乎要斷的一根長弦:“你……又不要我了嗎?”

回應他的是不震耳的關門聲,可是江若霖仍然被嚇住,對著緊閉的房門,他遲鈍地擡頭,在接下來長久的死寂中,他像是接受了,呆呆地坐在原地。

秦適坐在餐廳裏,腳踩著沒處理的酒液,破碎的花瓣順著水流落在褲腿上,他感覺不到似的,緊抿著嘴,瞪著眼前的監控畫面。

江若霖把頭埋在膝蓋裏,發出了壓抑的哭聲。

離開了很久的江若霖,沒有帶回來蛋糕和晚餐,很晚才從導演萬清的車裏下來,秦適沒辦法形容自己在看到這一幕時的憤怒。

並且到了這個時候,他仍然不願意松開自己的手心,拿掉那一小片紮進肉裏的玻璃。

【作者有話說】

這應該是秦最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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