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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 人心都不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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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 人心都不顧了

“適哥……”

江若霖追上去,在死角跟上秦適的時候,立馬握住了他的手,那只手冷得江若霖訝異,反應不及,立刻被秦適打開。

“你知道我來,故意的?”秦適轉頭看著江若霖。

他根本沒想要江若霖的回答,繼續說道:“你應該最明白我是什麽樣的人,我不接受廉價的道歉。”

江若霖當然很想要解釋,可是秦適的表情充滿了嘲諷和不耐。

“當著六歲孩子的面,說自己後悔生下他,從他記事起就不斷地逃避,最後把他丟棄在游樂園,再也沒有回來看過一眼,如果你認為這樣的母親,是值得原諒的話——”

“大概是因為你做過跟她一樣的事吧。”

這句話太狠了,江若霖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任何辯駁在這個時候都顯得蒼白無力了,江若霖擦著眼淚說:“我在盡力彌補……”

“彌補麽?”秦適不自覺捏緊了拳頭。

“跟一個六歲孩子哭慘或許有用,但對我沒用,如果是為了自己心裏好過,自欺欺人,那麽我管不著,就算是剛才,我也沒有妨礙拍攝,這已經是我容忍的底線。”

江若霖已然說不出話,咬著嘴唇,軟弱地看向他。

秦適透過江若霖眼中的淚光,無比清晰地看到了被怨恨扭曲了的自己。

江若霖瞳光一再顫動,這時候,秦適又覺得自己好像無比可憐。

他越發煩躁:“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憐憫。”

“只是不想你一直陷在過去!”江若霖抱住秦適,“不要你一想起來就是被拋棄的畫面,也許有別的方式可以讓你心裏好受一點……”

好受?秦適垂在兩邊的手緩慢握成拳,小時候很想要用力抓緊的東西,他已經不需要了。

像湖水一樣蔚藍的天空,是秦媛離開那天的顏色,以前的秦適懼怕過,低著頭走路,但當他意識到秦媛再也不會回來的時候,他開始擡頭看天空。

秦媛用一枚波板糖騙他在蹺蹺板上等了一個下午,現在的秦適不愛吃波板糖,也不會再玩蹺蹺板。

秦適認為自己在經久的遺憾中已經完全釋然了,但是江若霖怎麽還用這種看可憐蟲的目光看著他?並且很用力地用不算寬厚的臂膀抱緊他。

攥緊他衣袖的手那麽眼熟,讓秦適記起他緊握波板糖的力道,

一根細棍撐不起臉盤大的糖板,他在當年的等待中,用上了全部的力道。又在久候中,緩慢地松開手掌。

他不再需要秦媛了,所以談不上原諒。

他今天是有氣。

秦適抹去江若霖臉上的眼淚,可能相貌精致的人都是相似的吧,秦適在江若霖的心疼和悔恨中看到秦媛的影子。

“為什麽要破壞現狀呢?”

“我沒有不認她,沒有阻止她回來,回沈家,她永遠都是我的母親,這一點不會變,我跟她也不可能永遠不聯系。”

“今天的事情我就當沒有沒發生過,再見面,我仍然可以叫她母親。”秦適皺著眉,“再多就困難了,養不熟的前提,是養過,不是嗎?”

秦適緩緩低頭,抵住江若霖的額角,他的眼睛隱沒在陰影中,江若霖看不全了,卻看得遠。

越過秦適的肩膀,他看見秦媛就站在不遠處,捂著嘴,眼淚從指縫裏遠遠不斷地流出來。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江若霖把梁永儀堵在休息室裏,反手把門鎖死,冷冷地看著他。

不能出門,梁永儀也不著急,拿起桌上的水遞給江若霖,不接也沒什麽,他自己擰開喝了一口,才說:“都來質問我了,你解決秦適了?”

就算江若霖早已經習慣了梁永儀玩世不恭的性子,也依然被氣得滯了一瞬,他忍不住大聲質問:

“你是故意的,故意設計這個環節,秦女士知道嗎?你為什麽要讓他們之間的矛盾激化?今後他們見面只會更尷尬!”

根本沒人能從這場鬧劇中得到好處,江若霖的目光中充滿不信任:“我以為你了解秦適。”

梁永儀點頭,煞有其事地說:“正是因為了解我才這麽做,他能原諒、接納拋棄他的你,那原諒秦媛當初的離開也沒什麽吧?那可是他的親生母親,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呢?”

江若霖:“你的方式太草率了!借游戲來傳話,名不正言不順,秦適不會接受這種試探性質的道歉的,這麽做也會讓秦女士很難堪。”

“為什麽要想那麽悲觀呢?”梁永儀癱在沙發上,張開雙手:“不破不立嘛,他們總不能見面永遠都是客客氣氣的吧?把矛盾揭開,才有解決的機會啊。”

一番苦口婆心的說辭,讓江若霖不禁懷疑:“你究竟為什麽——”

“梁家跟沈家是世交,我媽看不下去,想幫幫她的老朋友。”梁永儀笑起來,“這是最合適的理由,我媽的心思不壞,如果能讓秦適回到沈家,做他自己該做的事,沈鈞岳也會很高興吧。”

江若霖聽得很繞,一時無言,對梁永儀的動機持謹慎態度。

“你這麽看著我,我也不會愧疚的。”梁永儀飛快地捋頭發,“本來要讓叛逆的秦適回沈家,讓你離開是最快的方法。”

梁永儀在說這樣的話的時候,仍然是那副吊兒郎當的表情。

江若霖覺得自己應該很生氣,但是意外地平靜:“你想要我離開他?”

“只是想過!”梁永儀舉手投降表清白,“劇組換掉李成棟,這事已經證明你在秦適心裏無敵了,我沒那麽大的能耐把你弄走。”

“想來想去,只能試圖幫他修覆跟秦媛的感情了,我沒那麽壞,到目前為止,我的出發點都是好的!”

江若霖氣笑,梁永儀這種只要結果不顧過程的人,所說的一切都是在詭辯。

“你太自以為是了,憑什麽認為你在中間周旋,用一出戲就能修補他們之間的感情?這麽做只會讓他們兩個人都難堪。

“你不顧秦適的意願,也會斷送秦女士回國之後付出的所有的努力,如果今天是中秋節,那秦適絕對不可能回沈家了。”

江若霖後退一步:“你好像很遺憾不能邀功了,我不想知道是誰指使你,但你這麽做只會讓秦適離沈家越來越遠,還是你忘了,秦適當初究竟是因為什麽離開沈家的?”

“梁永儀。”出門前,江若霖又忍不住回頭。

他垂眼,擺低姿態說難聽話:“在圈子裏混久了,連人心都不顧了,別忘了,誰都不是你能隨意擺弄的物件。”

江若霖關門時甚至沒有用力,很輕的“噠”聲卻震蕩了梁永儀的心。

梁永儀倚靠沙發的姿勢已經僵硬,他長久怔楞,猝爾笑出聲,“切!”

江若霖實在是誤會了他,他倒想擺弄人呢,沒擺弄成,反倒自己渾身難受。

縱容李成棟欺負江若霖的時候,看著劇組裏的江若霖孤立無援的時候,難道他不會後悔嗎?

工作上有些窩囊的小綿羊,這個時候為了秦適,對他疾言厲色的時候,他難道不嫉妒嗎?

梁永儀悶聲笑了會,打了個電話出去:“媽!“

他對著手機叫喚:“我搞不掂秦適,算了吧,別再妄想沈鈞岳出資救急了,那幾條生產線廢了就廢了吧。”

對面的話語太刺耳,梁永儀把手機扔遠,站起來,對著鏡子整理造型,忍不住哼歌,滿眼都是對自己的欣賞。

出門的時候,助理看見了他,想說什麽又咽回去。

梁永儀笑:“新劇本寫好了吧?”

“嗯……”

梁永儀嘆氣:“那走吧,補錄,去收拾我留下的爛攤子。”

江若霖在停車場找到秦適的車時,秦適正坐在後座上翻看著什麽。

那本收錄了戲劇節舞臺劇項目的合集,在江若霖口中屬於駱洛的、要拿給駱洛的合集,正被秦適打開著攤在腿上。

江若霖打開車門看到這一幕的時候,血都涼了,他從沒覺得自己這麽笨嘴拙舌,根本想不出合適的借口。

秦適把散落的一張宣傳單夾進去,擡頭看著江若霖,“你知道為什麽我不支持你進娛樂圈嗎?”

江若霖一陣眼熱。

秦適說:“我的母親厭倦了娛樂圈的鮮花和掌聲,卻把娛樂圈的浮躁和不負責帶進了家庭,這樣的人做不好演員,也註定當不好一個母親,對嗎?”

在秦適長久的註視中,江若霖拿過那本冊子,當著秦適的面,撕成了兩半。

他做出保證:“我不是這樣的人。”

“那就好。”秦適朝他伸出手,聲音裏滿是疲憊,“我們回家吧。”

【作者有話說】

江:真的是被梁永儀害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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