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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還想跟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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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還想跟你在一起!

江若霖刻意擺出一副很輕松愜意的姿態,然而在觸及到秦適冷漠的目光時,他突然意識到,秦適可以選擇讓自己更舒服的方式,比如讓江若霖走,而不是自己折騰搬家。

江若霖在他的“好意”裏覺得很悲哀,卻拍了拍門框,嘴硬:“我就不走啦,這裏房租好貴,押一付三,一個月要一萬八呢!”

然而他又控制不住地想,沒法近近地看,那就遠遠地瞧,反正雲市就這麽大,符合秦適要求的房子不會那麽多,他憑毅力總能找到。

秦適沒有說話,只是剛開始瞥了他一眼,然後轉頭過去繼續監督工人幹活,江若霖就站在門口,摳著門框,不時避讓著進出的工人,幹站著,腳底生根似的。

他沒話找話:“你早就發現我了是嗎?”

秦適沒有接話,在玄關處換了鞋,越過他走出家門,按了向下的電梯。

走了就不會回來了吧?江若霖驚覺自己並不能消化掉秦適要搬走的這件事,他大步跟上去,進了電梯。

“物業費我也交了!”江若霖怕秦適趕他,解釋完又忍不住打探:“你要搬去哪裏啊?”

秦適不回答,江若霖拿不好分寸,小聲嘀咕:“我們是不是沒有機會見面了?”

秦適越安靜江若霖就越著急:“你可以好好跟我說,我搬走也行,你別這樣行嗎?我並沒有打擾過你!”

江若霖說這話就有點心虛了,覺得自己說話聲有點大了,又忙不疊地道歉:

“對不起啊,我不知道我的行為會造成你這麽大的困擾,我原本只是想離你更近一點。”

還是自說自話,秦適好像連道歉的機會都不肯給,江若霖自討沒趣,往後退了退,背貼墻,遲鈍地察覺到秦適對他的厭惡。

他又露出了那種初次見面時候的表情。

他局促、窘迫——找不到自己位置的成年人都會這樣,秦適收回目光,在電梯門開後大步走了出去。

秦適走進服務大廳,隨即穿著藍色工服的貨運工人拿著單子迎上來,“秦先生。”

秦適看了眼被徐徐搬進貨運電梯裏的新沙發,點了點頭,飛快地在單子上簽字:“辛苦你們了。”

他簽字很快,已經簽完了,江若霖還杵在電梯門外呆呆地看著工人搬運新沙發上樓。

電梯門關閉,江若霖回神,原來是大烏龍!猛地擡頭瞪秦適,還撅嘴,其實理不直氣不足,臨門一腳,害怕的事情沒有發生,江若霖松了一口氣,鼻尖發酸,眼裏湧出淚光。

然而秦適不會心軟,他繼續往外走去。

江若霖跟著,不自覺地拉開一點距離,漸漸與夜色融為一體。

他鬧了個大笑話,完全暴露了自己偷窺很久的行徑,然而秦適從始至終什麽話都不說,不追究,也不解釋,根本不在乎。

江若霖想要追問的問題已經得到答案,還跟著,是十年怕井繩,怕秦適真的去他找不到的地方。

可是秦適的步伐漸快,好像就是要落下他,好像就是很厭惡他,這讓江若霖很氣悶。

互不打擾都不行,江若霖被逼到絕路,小心翼翼地遠觀都得不到好結果,那他放縱自己的欲望又能怎樣?

江若霖被絆一腳,停了,扶著膝蓋大喘氣,咬咬牙,站直了就倒幹凈心中欲望:

“對!沒錯!我就是還想跟你在一起!”

他吼了出來,驚跳幾尾人工湖裏的紅鯉。

狗急了還會跳墻,江若霖破罐子破摔,沒有比秦適消失更恐怖的事了,他已經不打算給自己留後路了:“你可以說我癡妄想,異想天開……”

江若霖大喘氣,眼裏閃淚光:“可這就是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想法!秦適,我瘋了,我還想跟你在一起!”

他也沒有那麽自私,也替秦適想過:“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我們再也不可能了,可是、可是你又重新出現,我本來就……實在是……”酸意上湧,字不成句。

秦適冷嗤,態度不屑。

“你幹嘛——”江若霖肩膀發抖,“我沒讓你答應,我知道我們不可能啊,退求其次,只要能看見你,只是這樣而已!”

“你不知道我以為你要搬家的時候心裏有多害怕,”江若霖嗚咽,在臉上抹了一把,“雲市真的很大,我怕我找不到你——”

飽含委屈和痛苦的哭訴一進說出,立刻被湖面的微風吹散,不被珍視的心意在空氣中幾經周轉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從始至終,江若霖都在自說自話,他累得蹲下來抱腿,一屁股坐地上。

像小孩子耍賴,不走了,他不追了,因為追不上,可是秦適也沒有繼續往前走了,終於轉過身朝江若霖走來。

天色漸晚,沒人能從秦適的臉上讀出他的情緒,甚至秦適自己也說不清楚,而他最擅長的是只做一個旁觀者,冷漠地看江若霖表演真情。

他蹲在江若霖面前,與此同時,他從口袋裏拎出了一根鏈子,上面吊著一枚戒指,銀光閃爍。

接著,他看見江若霖的臉色變得駭然。

他們都知道鏈子的來歷,那一晚,秦適被迫送醉酒後發瘋的江若霖回家,從那間破屋子離開時,順手牽羊帶走了它。。

過去這枚戒指戴在櫥窗裏的假手上,映在櫥窗外江若霖發亮的眼瞳中。

“他想要”,在他們第一次為這枚戒指停留的時候,秦適很輕易就捕捉到了江若霖的想法。

的確是一枚非常漂亮的戒指,仿樹紋紋理如同萬縷牽絲,完全纏繞戒身,非常直觀的寓意,價格卻躲躲藏藏。

江若霖說不是想要這個,只覺得戒指代表的寓意很浪漫,可是秦適覺得單看戒指本身,就很值得購買,盡管它的價格不是當時的他們所能承擔的。

秦適為了這個戒指能夠成為他的生日禮物,在那段時間裏接了好幾個要豁出命去拍的攝影項目,吊在懸崖上的、漂在海面上的,他吃的那些發黴面包,劃傷了他的口腔。

江若霖到現在都不知道這些,但不妨礙他非常珍惜這枚戒指,並且這是他五年前從公寓離開時,帶走的唯一一樣東西。

秦適看到了江若霖眼中的不安,看來他猜到了,秦適要做的遠不止帶走戒指這一件事。

本來就該物歸原主,連同戒指牽扯著的情意,都該秦適來處理。

他顛了顛手心裏的戒指項鏈,沒有絲毫猶豫地扔了出去,對著偌大的人工湖,扔出一條漂亮的拋物線。

落水時微小的一聲,好似戒指的嘆息,至此,過去的感情沈底,秦適在江若霖面前為他們維持了兩年的感情做出了最好的註解。

可是江若霖從秦適拿出戒指時就開始緊張,戒指飛出去時,他嘴裏念著不要,目光追著,從地上彈起來,跟著那條在夜裏根本看不見的弧線,跳進了湖裏。

嘩啦一聲,水面濺起無數水花,巡邏的安保摁響了對講機,噪雜的傳呼聲隱入清脆的水花聲。

秦適在原地站定,面無表情地看著江若霖在不足半人高的水裏撲騰、摸索,他大口大口地喘息,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來,卻又怕驚動水流沖走戒指,生硬地吞咽下所有的情緒。

誰勸都不頂用,江若霖像個耳朵不好使的瘋子,跪在湖底,膝蓋抵著鵝卵石行走,不時屏息沈進水中,憋不住了再上來換氣呼吸。

水很冷吧?湖邊勸說的物業人員在打噴嚏,新聞裏說淺水也能淹死人,膝蓋疼嗎?硌著石頭能走多久?

看著不要命的江若霖,那一刻,秦適不住地握拳,胸悶得快要喘不上氣,他絕望地承認,這種情緒叫做傷心。

面對這樣的江若霖,秦適怎麽也想不明白,五年前,這個人會頭也不回地離開他。

“找到了!”

江若霖手裏抓的東西揚出一條水線,他站起來,然而下一秒就因為貴了太久摔回水裏,岸邊人都在驚呼,引他上岸的棍子就戳在他身後。

江若霖笑啊,被拽上岸,裹著厚厚的浴巾,上下牙齒打架打得不可開交也還在笑,他扒開包圍的人群,把戒指舉起來給秦適看。

原地空空如也,秦適早就離開了,江若霖的笑僵住了,不過很快他重新高興地笑起來,下半張臉埋在濕透的浴巾裏,發紅的眼睛洶湧著淚。

他都明白,秦適這是在告訴他,兩年的感情不可能輕拿輕放,他們回不到過去,也不會有未來。

湖水味道真可怕啊,江若霖嘴裏又酸又苦,緊攥進手心的戒指硌得他又疼又麻。

他從來都沒說過,當年挨著秦適站在櫥窗前,他望向的根本不是這枚戒指,而是映在櫥窗上那雙交握在一起,看上去永遠都不會放開的手。

那天,秦適坐在新換的沙發裏,隔著監視器,看著門前落湯雞一樣的江若霖,指尖垂下的細鏈中,戒指晃悠不止。

江若霖在秦適家門站了多久,秦適就看了多久,一直到監控畫面上只留下一地的積水。

秦適陷在沙發裏,感到無比疲憊。

不管怎麽樣,今天的事情一過,江若霖會消停很久吧,不會再自以為是地說一些想留在他身邊、遠遠看著他之類的瘋話。

然而他還是小看了江若霖。

這個前一天還像個瘟雞一樣的人,在第二天傍晚,鬼鬼祟祟地出現在了他家裏。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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