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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你對他還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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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你對他還挺好的”

江若霖上課很糟糕是秦適可想而知的事情。

一個脾氣太軟的人是管不住一群上躥下跳的猴子的,給一群沒有任何基礎的學生上英語課,難度頂天,他的課沒人聽完全可以想象。

不知道他是不是太“入戲”了,把自己帶入到評職稱或者獲得“優秀教師”之類的事件中了,秦適完全沒辦法理解,江若霖好像總是在一些無關緊要的地方盡力,然後把事情弄得一團糟。

大到放棄學業當演員,去演那些他根本不適合,也難以投入的偶像劇,那些爛片太可怕了,是連秦適看到廣告都覺得辣眼睛的程度,最後工作機會越來越少也在情理之中。

現在,江若霖又來了,好像努力可以彌補一切,最後一個離開學校是什麽很光榮的事情,連飯也不吃。

山裏沒有打包盒,要自己準備飯盒,去晚了只剩點湯底,而且飯菜都冷了,正常人吃幾回都要難受,何況江若霖這個有本來就有胃病的人。

所以秦適毫不意外,會在村醫那裏看到神情懨懨的江若霖。

秦適不是非要去關註他,因為秦適就寄住在村醫的自建樓裏。

大半夜的,江若霖被送來的動靜很大,是借住的一家人推了板車把江若霖送來的,江若霖蜷縮在板車上,眼睛都掙不開了。

他的胃病都發展到人都站不起來的地步,不知道他偷偷熬了多久,這種行為是很壞的,好像是知道自己的安危與劇組的名聲息息相關之後,開始肆無忌憚地折騰起來,要讓所有人都圍著他轉。

不過治病的時候江若霖還跟送他來的那戶人家推拉了很久,不肯讓別人留下來守著他,那戶人家也是心大,以為送過來就沒事了,真的走了。

好在村醫很負責,夜裏披著衣服忙前忙後,決定把江若霖安置在一張活動床上,從板子上搬人的時候,站在角落的秦適被發現了,不得已只能過去幫忙。

秦適很不願意,但他還沒有那麽矯情到,要在這個節骨眼上去特意解釋他跟江若霖的糾葛,村醫也不見得想聽那些,並且村醫誤解了他,可能是因為目睹了秦適問責村長的場面,村醫覺得秦適為同為外來的江若霖出頭,他們感情一定很好,但是事實並不是那樣。

“你對他還挺好。”

聽到村醫這樣評價,秦適差點把手裏的碗扔出去。

好在哪裏?熱好的粥是今晚剩下的,拿來遮風的毯子也不知道多久沒洗了,況且秦適借住的這段日子,沒少幫村醫照顧病人,平時也是這個流程。

“既然你們那麽好,那你守著他,我要去睡了,你看著點啊,吊完了拔個針。”

秦適無語,看著村醫打著呵欠離開,他可不想守著江若霖。

看了眼吊瓶的液體,秦適大概估計了一個時間,想著定個鬧鐘待會再來拔針。

他把碗放在床頭的櫃子上,可能是動作大了一點,江若霖閉著眼睛唔了聲,秦適順勢看了他一眼,楞住了。

其實還好,生病的人就是這樣,要流一些生理淚水。

江若霖的眼淚順著眼角留下來,洇濕了一小塊枕頭,他不時皺眉,擠出更多的眼淚,睫毛糾成好幾簇,呼吸很重,睡得很不安穩。

以前他們在一起的時候,江若霖也生過幾次病,但沒有任何一次,會讓江若霖露出這麽痛苦的表情,他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五年時間沒有讓他變得更堅強。

這樣想著,秦適的手壓在了他的臉旁邊。

並沒有想撫摸他的意思,是枕頭太軟了,江若霖躺著,整個人都陷了進去,秦適試了試,的確很軟,但沒想到,江若霖會立刻挪過來把臉墊在他手上,跟從前一模一樣。

在E國的時候,秦適就很討厭江若霖生病,他太磨人,分明生病的時候最需要的是暖胃的食物,卻唯獨抓住秦適的手不放,平時和軟性子在這個時候變得難纏又執拗,非要秦適什麽事都幹不了,只能圍著他轉。

現在好像是知道秦適來雲腳鄉只是采風,時間很充裕,所以自私地霸占他半個黑夜,反正秦適再怎麽樣也不會跟一個病號計較。

秦適的確不能把他怎麽樣,拔針的時候動作很粗魯也只是意外,半夢半醒的江若霖倒是疼得直哼。

第二天江若霖腫著眼睛醒來,動了動便發出了嘶聲,手背腫得厲害,針口的地方青了一小片,這倒沒什麽,江若霖坐起來發懵,頂著頭亂發努力回想昨晚發生的事。

突然他大叫一聲,到處看,自從來這裏以後手機就用不上了,屋裏也沒有放鐘之類的東西,看外面的天色已經不早了!

江若霖手忙腳亂地下床,踩著鞋跑出門,邊系皮帶邊下樓。

樓梯口,村醫一家人支了個小桌子吃飯,看見江若霖匆匆忙忙地下來,都不吃了,迷茫地看著他。

江若霖摳著鞋後跟,跳了兩步:“多少點了?我上課要遲到了!”

村醫扒拉菜碗,“不用去,給你請假了。”

“請假?”江若霖緊張起來,“可是我沒有換課啊!誰幫我上課?”

抱著碗的小孩砸吧砸吧嘴,樂道:“自習課啊,林老師不要著急,反正也沒人想聽上課。”

剛說完就被村醫拍了一巴掌。

村醫叫他坐下來吃飯,反正也沒課,江若霖本來想拒絕的,但是看到桌子上擺了他的碗筷,這麽客氣,只好承情坐下來,順便感謝村醫昨晚的照顧。

那小孩看見江若霖坐下來有點驚訝,“可這是——”話沒說完便被村醫打斷了,“你吃吧,待會還得吊針,如果再不好的話,就要出山去醫院了。”

江若霖點點頭。

吃了會,村民又開始罵小孩,說他吃飯磨蹭,一口飯嚼十年,不願意吃就滾出去,小孩顯然沒少挨罵,低著頭,還是很慢地吃飯。

江若霖有點理解他,因為村醫做飯很難吃,沒過一會,有人來看病,村醫端著飯就出去了,這下江若霖又開始理解村醫,不時有人來看病,一個人忙不過來,真的沒時間做飯。

“你媽媽呢?”江若霖問。

小孩摳著牙縫裏的骨頭碎,說:“跟爸爸離婚了。”

“哦……”江若霖換個話題:“我上課很差嗎?”

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啊,小孩嗯了半天,眼皮向上掀,鼓著眼睛看向江若霖身後,露出有點怯的表情。

江若霖發覺身後有人,笑著回頭看,一縮脖子,笑意僵住,秦適怎麽在這裏?

秦適當他不存在,繞過他從廚房裏拿了一副碗筷,舀了些飯,走出來夾了些青菜,之後就上樓了。

秦適也沒發火什麽的,但自從他出現,江若霖和小孩就跟啞巴了一樣,一聲不敢吭,直到秦適上了樓,關門發出聲音,江若霖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凳子,說:“我是不是坐了他的位置……”

小孩猛地點頭。

江若霖仰著頭往樓上看:“他住這?”

小孩再次點頭。

江若霖傻眼:“他住這麽好?”

小孩說:“你也可以住在這裏啊!”

江若霖立刻低頭戳飯:“我不行。”

到了晚飯的時候,江若霖的針也打完了,胃早就不疼了,他在樓下看村醫忙得顧不上,轉身進了廚房。

江若霖這些年都是自己做飯,家常菜還是信手拈來的,就地取材炒了個油麥菜,做了個番茄炒蛋,還有一盆蘑菇炒雞。

他做完飯菜,村醫還在忙,江若霖沒有打擾,蓋上菜罩就離開了,看上去有點像田螺姑娘,不過是一點不足為道的答謝禮。

第二天,他從學校回來的時候,在後山挖了些野菜,用工資換了些地瓜,給借住的家庭送去,然後他就背著背包離開了。

搬地瓜的時候弄臟了衣服,臉頰也沾了點土,走來走去的額頭也冒汗,不過他很興奮,眼睛很亮,在村醫面前站得直直的,說自己來應聘。

村醫原本在抽煙,聞言擡頭看了他好久,應聘這個詞在雲腳鄉不常出現,他一下沒聽懂。

江若霖有點不好意思:“我給你們做飯,能讓我住在這裏嗎?”

村醫挺驚訝,深吸了一口煙,“樓上的房間都用來堆東西,你要住,那就收拾收拾。”無不可,有人做飯還不錯,他討厭做飯。

小孩更高興:“好耶!”

江若霖沒有立刻表現出松了口氣的樣子,他猶豫地轉了半個身子,看向長椅上坐著的秦適,“我……可以住在這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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