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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友誼面臨考驗 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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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友誼面臨考驗 二合一

金秋十月, 樹上的柿子個個橙黃圓潤。馮樂言收回望向窗外的視線,轉到前面的黑板上。

物理老師剛畫好電路圖,捏著粉筆側身繼續講課:“從這個圖裏怎麽判斷短路呢?很簡單啊, 你們任意畫個圈,如果這個圈裏只有一個用電器,那麽這個用電器就短路。如果這個圈裏只有一個電源……”

“那麽這個電源就是短路。”馮樂言輕聲接下去, 看著黑板上的電路圖, 按照老師講的方法在心裏找出答案。

物理老師舉了個例子後,視線在班裏晃悠:“哪個同學來說說,圖裏含有短路的地方?”

馮樂言“歘”一下高舉手臂。

下課鈴聲一響,蔡永佳暈乎乎地趴倒在桌上,呢喃:“我不行了, 物理太催眠了。”

馮樂言放下筆,站起來扭著身體伸懶腰, 晃一圈看見桌上的練習冊, 放下手湊近看了眼, 詫異道:“你什麽時候買的閱讀理解專題練習?”

梁晏成垂眸看著文章, 若有所思地開口:“老師說開篇四個字並不簡單, 通常表達了作者的某些隱喻。”

馮樂言定睛看去, 盯住開頭的‘閱讀提示’四個字反覆琢磨, 納悶道:“這四個字居然有這麽深的寓意?”

梁晏成盯著‘黃初八年’四字說:“這裏其實很隱晦, 可能作者寫下來的時候只是平常記錄, 過後看才發現,這幾個字已經預示了悲劇。”

“哇,這都能看出來?!”馮樂言瞳孔震顫,不禁睜大眼睛湊近仔細研究‘閱讀提示’四個大字,苦惱道:“我怎麽就看不出呢?”

兩人距離一下子拉近, 她臉上的細絨毛在陽光下根根分明。梁晏成搭在桌上的右手瞬間握緊,壓了壓過快的心跳,保持平常腔調和她討論:“結合時間背景理解,‘黃初八年’不只是普通年號。這個時候……”

原來他說的是這四個字,馮樂言心裏捏了把汗,估計是剛才物理課聽蒙了腦子。在他語調和緩的講解中連連點頭,暗自祈禱蒙混過關。

頭頂上‘呼呼’轉動的風扇“哢噠”一下,忽然停止不動了。班裏頓時喧嘩四起,有人喊:“停電

了!”

還有人高呼:“是不是不用上課了?!”

馮樂言趁機逃回座位,推推蔡永佳的胳膊,興奮道:“學校停電了!”

蔡永佳睡眼惺忪地擡起臉,迷糊道:“停電?”

隔壁2班有人跑出走廊喊:“怎麽忽然停電,搞什麽啊!”

前面黃穎如艱難撐起臉,和躡手躡腳走下講臺的人四目相對,嬌喝:“沈遠喬,是你幹的吧?”

“大事件!”馮樂言一聽有蹊蹺,和其他同學快速圍攏過去。

沈遠喬雙手插兜,訕笑道:“剛物理老師不是講短路問題嘛,我剛好有一根鐵絲...就好奇了一下。”

整個講臺只有多媒體平臺邊上有個電源插座,平時住宿生會偷偷在這裏給手機充電。馮樂言靈光一閃,難以置信地開口:“你該不會是對插座做了什麽吧?”

“你和我真有默契,”沈遠喬掏出兜裏的鐵絲,悻悻道:“我就是用鐵絲兩頭插了一下,然後結果你們都看見了。”

十月天氣仍舊炎熱幹燥,就這一會兒,黃穎如額頭冒出薄汗,無語道:“真是服了你這個二百五!”

“沈遠喬!”丁老師匆匆趕來,班長跟在她身後微微喘氣。

看來是班長給她通風報信,馮樂言默默向沈遠喬投去哀痛的目光。

丁老師氣勢洶洶地破開人群一下子站到他面前,踮起腳上手狠狠擰住他耳朵,咬牙道:“你給我上辦公室去!”

“啊!啊!啊!”沈遠喬齜牙咧嘴地痛呼,為了將就丁老師的身高,自覺撅起個屁股,歪著身子往外走遠。

馮樂言看著他滑稽的樣子,忍不住笑開來:“哈哈哈!”

張餘歌下意識摸摸耳朵,他經常被丁老師擰耳朵,最能體會沈遠喬的痛苦。

彭家豪在後門探頭探腦,望見梁晏成,玩味道:“聽說我們這層停電是因為沈遠喬幹的?”

梁晏成搖頭失笑:“家醜傳千裏啊,消息這麽快就到你們班了。”

沈楚君著急忙慌地擠開門口的彭家豪,問:“馮樂言,阿喬有沒有事?”

馮樂言看她兩手帶著水珠,應該是剛從廁所回來,安慰她:“沈遠喬四肢健全,給你馬上做一套廣播體操都沒問題。”

沈楚君長長地呼了一口氣,後怕道:“幸好他命大,我剛聽見是他玩電,差點被嚇死。”

“我們也嚇一跳,你要是早來一步還能見著他。”兩個班的科任老師是一樣的,馮樂言朝外邊努嘴:“可惜他剛被丁老師擰走了,估計一時半會回不來。”

“誒,我媽又得頭疼了。”沈楚君揉著太陽穴回2班。

沈遠喬直到上課才回來,捏著張信紙坐下,笑嘻嘻道:“大家不用擔心我,不過是寫檢討書,so easy啦!”

“誰擔心你啊!”蔡永佳沒好氣地瞪他一眼,抽出紙巾在脖子上擦了一圈,汗水瞬間浸透紙巾。

幸好電力在第三節課恢覆,要不然這天氣悶一屋子人,蚊子都得逃出去呼吸新鮮空氣。

頭頂風扇如常運作,馮樂言仰臉迎接涼風,舒爽地嘆了一口氣。

下課鈴都響了,蔡永佳好笑道:“放學了,回家吹吧。”

馮樂言收回攤開的四肢,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說:“我今天值日呢,你先走吧。”

“對哦,忘了你要留下來掃地。”蔡永佳背起書包自個離開。

值日表按照學號排期上崗,馮樂言和梁晏成名次相近,學號挨得也近。自然兩人值日也在一組,不過,馮樂言看著留下來的沈遠喬,納悶道:“你幹嘛?”

沈遠喬搬起凳子倒放在桌上,幹巴巴地開口:“班主任罰我打掃一個月的課室衛生。”

多雙手,衛生也能快點幹完。馮樂言收獲意外之喜,樂道:“謔!那真是謝謝你幫忙了。”

沈遠喬情願寫多500字檢討,也不想在這留多一秒耽誤打籃球,三兩下把凳子全搬上桌,扭頭催她:“你動作快點。”

“切,你還當起監工來了。”馮樂言跟在他後面掃空出來的座位。

課室另一邊,梁晏成看著兩人配合默契,很快掃完一組。手下一緊,頂端本就裂開三瓣的掃把棍發出痛苦的‘哢噠’聲。

他快步過去橫在兩人之間,淺笑道:“馮樂言,你去擦黑板吧,這裏我來掃。”

“幹嘛啊,我掃得好好的。”馮樂言嘟囔一句,他依然像塊磁鐵似的,緊緊追著沈遠喬走。

朝他後背揮了揮拳頭,扭頭去擦黑板。

倒垃圾的任務被另外兩個同學承包了,他們掃幹凈地後就可以放學。沈遠喬背起書包就往樓下沖,馮樂言緩步下樓,扭頭問:“你不去和他打球嗎?”

梁晏成目光掃過地上並肩的兩個影子,淡定地扯了個借口,“今天作業多,下回再去。”

話音剛落,一樓傳來‘咚’一聲巨響。

兩人瞬間撲去扶手邊上,探頭張望。沈遠喬就像一顆撞墻回彈的海綿球,瞬間被彈倒在地上,發出“啪嗒”一聲。

“沈遠喬!”馮樂言驚呼一聲,扭頭急忙快步下樓。

梁晏成先她一步扶起沈遠喬,看見他腦門上腫起拳頭大的鼓包,擔憂道:“你頭暈嗎?想吐嗎?”

“到底是誰關上這該死的玻璃門!”沈遠喬緩過勁來,狠狠瞪著前方的玻璃門。

教學樓的玻璃門平時都是打開的,馮樂言這才發現,今天不知道被誰關上半邊。而沈遠喬這個馬大哈硬是撞中了50%的機率,看著他紅腫的腦門,忍不住低低笑起來。

沈遠喬聽見那壓抑的笑聲,委屈巴巴地開口:“你們要笑就笑吧,不用憋著。”

兩人頓時放聲大笑,馮樂言笑得腿軟無力,扶著墻蹲下去,磕磕巴巴地開口:“對...不起,你這副樣子實在是和壽星公很像!”

她不說出來還好,她一說,梁晏成頓時也覺得像,看著沈遠喬的腦門笑得喘不過氣。

“我今天真是倒黴透頂了,回家用柚子葉洗澡!”沈遠喬看了眼笑聲跟漏氣氣球似的兩人,籃球也不打了,氣呼呼地往車棚走去。

——

雙井巷,潘慶容渾身打了個激靈,看著咧嘴笑得像個傻子似的馮樂言,說:“你是不是撞邪了?”

“嘎嘎嘎!”馮樂言只要想到沈遠喬就笑得說不出話,只能捧著碗一個勁搖頭。

今晚只有祖孫倆在家吃飯,潘慶容瞪著她說:“好好吃飯!再笑下去萬一噎著了,我一個人來不及送你去醫院。”

馮樂言咽下一口幹硬的米飯,拍著胸口說:“真有點噎著了。”

潘慶容連忙給她倒水,怪道:“吃頓飯也不省心。”

馮樂言“咕咚”灌下半杯,嘆了口氣說:“好很多了。”

“還是妹頭能治你,她不在就盡作怪。”

馮樂言‘哼’了聲,悶悶不樂地開口:“別提那個沒信用的人!”

馮欣愉之前說放假就回家,這都快月底了也沒見她人出現。在大學裏過得有聲有色的,壓根想不起來還有人盼著她回家。

“怎了,還氣上了?”潘慶容覺得好笑,夾起一塊排骨放碗裏,感嘆:“等你也去上大學,家裏就只剩阿嫲一個人嘍。”

“不會的!”馮樂言挪挪屁股貼近她,側臉蹭蹭瘦小的肩膀,撒嬌:“我一放假就會回來陪你,絕對不像馮欣愉那沒良心的。”

連這會兒都不忘給人上眼藥,潘慶容嘴角漾出笑意。推開毛絨絨的大頭,故作嫌棄道:“蹭得我脖子癢,趕緊起來吃飯!”

“嘻嘻,我就要蹭!”馮樂言鬧了一會才繼續吃飯。

翌日,蔡永佳看著她和張餘歌如出一轍的黑眼圈,楞道:“你也去網吧包夜了?”

“什麽啊!”馮樂言差點笑噴,擰上杯蓋說:“昨晚作業太多,我寫完順便看了會我姐之前的筆記,補充到錯題本裏。”

“感覺你和梁晏成最近都好拼哦。”蔡永佳立起書本擋住課代表的監視,悄聲說:“我也要加把勁!”

防得住前面的監視,防不住背後偷襲。

丁老師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兩人身後,沈聲道:“‘一日之計在於晨’,而你們已經白白浪費了2分鐘。”

兩人脖子上的汗毛豎起,忙不疊地盯著書本大聲念起課文。撐到大課間,蔡永佳劫後餘生般開口:“丁老師像個背後靈似的,坐在後排快被她嚇出心臟病。”

“‘outstanding’這個外號名不虛傳。”馮樂言對給老師起這個外號的人欽佩萬分!

這時,沈遠喬站到凳子上,頂著青紫的腦門呼朋喚友:“兄弟們,下午體育課打籃球的應一聲!”

蔡永佳看著那觸目驚心的額頭,語氣裏充滿佩服:“他都快撞出腦震蕩了,還惦記著打籃球。”

馮樂言同樣心有惦記,自由活動時間一到,拉上蔡永佳一起往教學區走。

沈楚君舉著羽毛球拍過來,忙問:“你們去哪裏?”

“你也跟上!”馮樂言二話不說,一手牽住一個直奔護校河,她老早就饞上那棵柿子樹,現在終於等到摘果子的時機了!

柿子樹下,當兩人聽她說要摘果子,沈楚君嚇得使勁擺手:“不行的!我們不能偷柿子!”

“你現在已經是我的同夥,回不了頭了。”馮樂言有種欺負老實人的快樂,一把拽住她手壞笑道:“你幫我們看風,分你一個最大的。”

蔡永佳仰頭看著三層樓高的柿子樹,苦惱道:“可是我不會爬樹,怎麽摘呀?”

馮樂言搓搓手,後退兩步自信道:“我會

啊!”

“蕪!”蔡永佳揮手歡呼,走到樹下說:“我在這接著,你盡管摘!”

“看我的!”馮樂言退後五米遠,微微彎腰,右腳尖後退一步碾碎地上的泥塊。正要沖向柿子樹,躲在紫荊樹下望風的沈楚君低聲驚呼:“快停下!有人來了!”

馮樂言急忙剎住腳,扭頭看護校河的流水。

蔡永佳餘光瞥見來人,咬住下唇輕聲說:“是黃穎如。”

馮樂言提起的心瞬間落回去,她莫名有種直覺,即使黃穎如看見她們摘光柿子樹,也不會去告訴老師。

黃穎如瞄了眼柿子樹,又看看三人,心領神會道:“你們也是來摘柿子的?”

馮樂言激動地雙手一擊掌,扭頭看向她開心道:“歡迎你加入我們!”

黃穎如挑眉,擡手指了指樹上,說:“我想要三點鐘方向,從下往上數第二根粗支上,貼近主桿這邊的順數第二顆。你能幫我摘嗎?”

馮樂言順著她說的看去,估量高度後點頭:“你等著!”

黃穎如自覺走去另一邊望風。

馮樂言再次摩拳擦掌,俯身猛沖向樹幹。像只輕盈的獵豹,蹦到一米高的地方,四肢攀住樹幹矯健地往上爬。

“你們在幹什麽!”

四人立即循聲望去,山長樓二樓窗口有個人影一閃而過。

沈楚君懊惱地跺腳,抱歉道:“我只顧著看路,忘記留意上面的辦公室了。”

黃穎如退回樹下,老道地開口:“你第一次幹這種事吧。”

山長樓裏都是校領導的辦公室,現在被抓個現行,蔡永佳不敢想象自己被全校通報的情形,急得團團轉:“怎麽辦?我們現在是不是要跑?”

馮樂言看向她身後,吶吶道:“我們好像不用跑。”

“啊?”三人回頭,副校長扛著梯子走來,笑瞇瞇道:“你們自己爬上去太危險了,我來幫你們摘。”

四人面面相覷之際,副校長已經在樹下架好梯子。

馮樂言和黃穎如分頭站去梯子邊,笑嘻嘻道:“校長,我們幫你扶穩。”

一會兒,地上柿子堆成小山。

馮樂言看著仍在樹上摘得不亦樂乎的副校長,心裏泛起嘀咕,該不會是他自己想吃柿子了吧。

“差不多了,得留些給小鳥。”副校長滿頭大汗地從梯子上下來,掏出袋子說:“你們先分,剩下的我拿回辦公室。”

幾個女生不好意思多拿,隨手拿了一個就讓開。馮樂言厚著臉皮拿了兩個,左右手各握一個柿子快步往課室走去。

蔡永佳兩手捧著柿子放去桌上,開心道:“沒想到副校長人這麽好。”

馮樂言小心把脆柿放進書包,放學鈴聲隨之打響,樂道:“無驚無險又過一天!”

蔡永佳背起書包說:“我想吃南門的炸串,一起去嗎?”

梁晏成剛踏進門,聞言搶先應下:“好哇!”

馮樂言已經看見趴在門邊的彭家豪,認命般地開口:“又得帶上你們兩個。”

彭家豪甩掉頭發上的汗珠,笑道:“人多吃得豐富些嘛。”

炸串店開在窄巷子裏,出了南門還得再拐個彎。

四輛自行車排著隊穿梭過巷子,彭家豪忽然剎住車,沖前面緊張地招手:“停下!我剛剛好像看見你們班那個章魚哥了!”

三人不明所以地回頭,馮樂言不明所以地問:“張餘歌怎麽了?”

彭家豪往後面巷子口指了指,瑟縮道:“我看到張餘歌好像被幾個黃毛堵在裏頭。”

蔡永佳不敢過去,那裏是網吧街的後巷,經常有小混混出入,壓著嗓子害怕道:“我們回去告訴老師!”

馮樂言神色凜然,捏緊車把手說:“張餘歌那小身板可能撐不到老師來,我們先看看裏面有幾個人。”

梁晏成瞟她一眼,對於這種事她肯定打頭陣。率先停好車子,說:“我去看,你們留在這。”

馮樂言又被他搶了先機,只好握緊拳頭原地等待。

梁晏成走到巷子口,無比自然地停下抽出水杯,一邊擰杯蓋喝水,一邊用餘光打探巷子裏的情況。

張餘歌瞥見巷子口露出的側影,神色一緊,連忙掏錢遞給面前的黃毛,賠著小心說:“我今天帶的錢都在這裏了。”

黃毛收了錢卻沒放過他,擡手在他臉上輕拍,囂張道:“這麽點錢,都不夠我們幾個兄弟吃宵夜!”

另一個跟班吐掉口水,流裏流氣地開口:“這邊的網吧都是我大哥管的!你要想完整走出這裏,就快點交出所有錢!”

梁晏成若無其事地轉身,眉頭瞬間皺起。

馮樂言迫不及待地問:“怎麽樣?”

梁晏成看著她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猶豫該不該說。

“快說啊!”

“裏面有三個人在搶張餘歌的錢。”

蔡永佳瞪大眼睛,心裏打起退堂鼓:“三個人這麽多!”

“我們這裏加上張餘歌有五個人呢!馮樂言脫下書包塞給她,自信道:“不過你留在這裏就可以,我們進去會會他們!”

彭家豪嘴唇發抖:“要不報警吧?”

“可是張餘歌等不了!”馮樂言話還沒說完,人已經捏著拳頭往巷子裏沖。一把握住小混混揚起的拳頭,左勾拳重重砸向他肚子。

張餘歌貼著墻根發抖,抱住頭害怕道:“馮樂言,你打不過他們的!”

“你是不是男的!”梁晏成氣得咬牙,猛地拽開他,迎面伸手擋住揮來的拳頭。

“讓你搶錢,我打死你!打死你!”彭家豪一邊咋呼驚叫,一邊甩書包專盯著一個人砸。

幹瘦的黃毛只顧著躲,連連痛呼:“哎喲!哎喲!你給我停手!”

馮樂言扭頭避開軟綿的拳頭,對著氣急敗壞的混混頭目,勾起唇角:“打不中哦~”

梁晏成把礙事的張餘歌推出巷子,回頭看見另一個小混混在馮樂言背後悄摸靠近。慌亂中往自己眼睛一指,大喊:“馮樂言!”

馮樂言盡收眼底,掌風揮來的剎那間,猛地蹲下。

“哎喲!”混混頭子捂住抓破的眼角痛呼。

小跟班慌裏慌張地收回手:“老大,我不是想打你的!”

馮樂言連忙跳開,揪住打得忘我的彭家豪,喊:“快跑!”

蔡永佳看見他們沖出來,嚇得臉色發白,連忙蹬車子先跑一步。

身後腳步聲緊追不舍,三人跨上自行車飛快滑出去。張餘歌剛才慌忙跳上彭家豪的後座,回頭看一眼快要追上來的黃毛,催道:“快快快!”

馮樂言一口氣都不敢歇,直到看見指揮交通的警察才停下,喘著粗氣說:“我們安全了。”

蔡永佳拎起車框裏的書包遞給她,心有餘悸地開口:“我今晚肯定會做噩夢。”

彭家豪累得趴在車把手,沒好氣地開口:“張餘歌,你給我下來!”

張餘歌唯唯諾諾地起身,看著他們幾個囁嚅:“這次謝謝你們。”

“你好自為之吧。”梁晏成冷冷地看著他,張餘歌剛才掏錢的速度,不像第一次被勒索。偏偏還不知道怕,總往網吧裏鉆。

張餘歌欲言又止,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只悻悻地往公交站走。

馮樂言幹脆好人做到底,追問:“你還有錢坐車嗎?”

張餘歌掏出公交卡,感激道:“我還有這個。”

“哦,那你回家小心點。”馮樂言揮揮手,他們也要回家了。

彭家豪緩過氣,回想自己剛才的英姿,嘚瑟道:“我剛才老帥了。”

“我更厲害!”馮樂言挺直腰桿,扭頭看了眼梁晏成,笑盈盈道:“沒想到你還記得指眼睛這個手勢。”

梁晏成當然記得,要不是他小時候躲得快,那顆泥塊打中的就不是人販子的眼睛了。可是這會不想助長她的氣焰,悶頭往前騎去。

馮樂言摸不著頭腦:“他怎麽又突然生氣了?”

梁晏成氣悶了一路,回到雙井巷忍不住說:“你以後替別人出頭的時候,能不能先考慮自己?”

“可是當時情況太危急了呀。”馮樂言現在也有些後怕,硬著頭皮說:“如果我們不幫張餘歌,他有可能會被人打進醫院誒。”

梁晏成捏緊車把手,脫口而出:“我只在乎你...”在她楞神之際,匆忙描補:“你和彭家豪的安危!”

馮樂言心裏暖融融的,拽過背後的書包扯到腿上。神神秘秘地在裏面掏啊掏,一邊掏一邊碎碎念:“不要生氣嘛,我會看著辦的。別說我心裏沒你這個朋友,我在副校長眼皮底下,特地給你拿的哦!幸好沒壓壞,看!”

梁晏成看著她掏半天,隨著她自帶的伴奏:“登登登登~”

一顆橙黃透亮的柿子躺在她的手心。

梁晏成冷硬的心腸瞬間軟得一塌糊塗,對上她清亮的雙眼,扭捏道:“這次就原諒你。”

——

翌日,馮樂言在課室窗外掛好雨傘,進門瞧見塞滿桌洞的零食,納悶道:“誰幹的?”

蔡永佳朝前面努嘴,輕聲說:“我看著他塞的,梁晏成也有。”

馮樂言看了眼趴在桌上的張餘歌,毫不客氣地一掌拍他背上,笑道:“感謝大佬的賑災糧!”

張餘歌裝睡也裝不下去了,擡起漲紅的臉龐吱唔:“我...我以後不去那邊的網吧了。”

泥人也有三分性,更何況馮樂言不是泥捏的性子,震驚道:“你的意思是還去別的網吧?”

張餘歌瞥了眼冷下臉的梁晏成,含糊道:“我不會放棄。”

“好吧,那我也不管你了!”馮樂言掏出零食扔回給他,氣呼呼地開口:“拿走你的東西!我阿嫲說不能吃垃圾食品!”

“哎哎哎!”王偉連忙撿起掉在地上的零食。

張餘歌愧疚又無措:“你別這樣。”

馮樂言兇巴巴地齜牙:“什麽別這樣,和你很熟嗎!”

蔡永佳同樣惱他死不悔改,和馮樂言說:“你昨天冒著生命危險救他,我認為這些是你應得的。”

馮樂言手一頓,抓出一把辣條塞給她,恨聲道:“不吃白不吃!你也一起吃!”

張餘歌訕訕地轉回去。

馮樂言下課把零食全散出去,直到放學還鼓著一張臉往公交站走去。今天早上下大雨,他們是坐公交車來的。

梁晏成拽拽她書包帶子,說:“吃缽仔糕嗎?”

馮樂言已經摸清他的路子,每次請她吃東西,都是一次委婉的安慰。默契地收下這份心意,歡快地揚聲:“要紅豆味的!”

“好,給你買兩個。”梁晏成勾起唇角,看了眼地上隔開半米遠的影子,不著痕跡地靠近,中間是空隙逐漸縮小,直到兩個影子的肩膀貼在一起。

馮樂言快被他擠去馬路上,不明所以地扭頭問:“這麽寬的人行道,你非要擠著我走?”

梁晏成聞言回過神來,看見兩人相貼的肩膀,這才發現自己原來擠著她。連忙彈開一米遠,臉上迅速漲紅,慌慌張張地解釋:“我...我...”

“終於等到你們了!”

馮樂言倏然一驚,定睛看去。

昨天那三個混混緩步從巷子裏走出,一字排開擋住他們的去路。中間的頭目盯著她,陰惻惻地歪嘴笑。

馮樂言和梁晏成相視一眼,二話不說扭頭就跑。

“不要跑!”

傻子才聽你的話!

馮樂言在心裏回他,看見路就鉆。

梁晏成跑得嗓子冒煙,扶著墻認真聽了會,沒聽見腳步聲,頓時靠在墻上喘氣:“不用跑了,他們沒追來。”

馮樂言看著前面齜牙的兩只狗頭,顫顫巍巍地開口:“我想我們還是得跑。”

他們剛才慌不擇路,居然跑到陌生巷子裏,趴在昏暗樓道口裏的兩條狗看著不太好惹。話音剛落,巷子裏回蕩劇烈的狗吠聲!

梁晏成也看見了那兩只齜牙低吼的黑狗,頭皮發麻地站直身子緩慢後退。

兩只狗不再低吼警示,邁開四條腿朝他們跑來!

馮樂言撒腿狂奔,此刻只有一個念頭:我跑不贏狗,我還跑不贏梁晏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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