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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跨世紀 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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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跨世紀 二合一

林潮盛目光陰狠地盯著張鳳英冷笑, 一甩手走了。

周有為深深埋起頭躲在墻角,恨不得穿墻離開這裏。剛才鳳英姐說的話太勁爆,他完全不敢看國興哥的臉色。

張鳳英倒是稀松平常, 抓起計算機重新盤賬。馮國興抹了把臉,扭頭往外走。

“興哥!”周有為慌張地想喊住人,快速瞥了眼張鳳英又縮回墻角當隱形人。

沿路的檔口老板瞧見馮國興, 替他娶了個母夜叉感到可憐, 咂舌道:“國興!你老婆也太狠了!你兒子都沒生一個,就被自己老婆發毒咒。”

“生生生!”馮國興一路忍著他們異樣的目光,沒好氣地開口:“聽說你家小兒子的超生罰款交了十萬,這十萬你要是願意替我交了,我立馬生個兒子出來, 看看到底有沒有屁股!”

老板更沒好氣地嗆道:“你生兒子關我什麽事!”

“那我有沒有兒子關你什麽事!”

老板一噎,撐著臉面強辯:“我是替你著想, 真是好心當作驢肝肺!”

“哎, 你人還真好。”馮國興一腳踩在水盆上, 探身朝他搓搓手指說:“我缺的不是兒子, 你好心給我十萬塊吧。”

老板氣惱得漲紅臉:“呸!神經病!”

“切!原來是假好心吶~”馮國興陰陽怪氣瞥了他一眼, 人長得醜就算了, 心也醜。收回腳徑自拐進另一條小路, 他趕著去找靠山, 沒空搭理這群醜人的‘好心’。

雷順耳對林潮盛陰溝裏翻船這件事也有耳聞, 看見馮國興上門,在檔口給人泡起工夫茶,笑道:“我這個老家夥腳都走不動了,碼頭還是得有你們年輕人加入。”他現在是沒有心力和林潮盛周旋,但是樂於看林潮盛吃虧。

“雷叔, 你快別說了。”馮國興沒了嗆人時的強悍,愁眉苦臉地開口:“現在得罪了林潮盛,我們在碼頭不知道怎麽過下去。”

“碼頭又不是他林潮盛一個人說了算,我是老了,但在碼頭說話還是有人聽的。”雷順耳老僧入定似的淡然:“而且我看你老婆也不是個沒有籌謀的人,你在碼頭安心做生意吧。”

“可惜我老婆現在手臂還不夠粗,掰不過林潮盛。”馮國興一臉驕傲地收下他對張鳳英的欣賞,感激道:“不過,有老叔你給我們撐腰,我心定了。”

雷順耳故作不耐煩趕人:“去去去,我可沒說給你撐腰。以後上門帶點茶葉,真沒禮數!”

“我這不是一時慌神就忘了嘛,等我尋摸到好茶葉立馬給你老人家送來。”馮國興一臉狗腿地離開。才拐過彎就碰見張鳳英,楞道:“你怎麽知道我在這?”

十幾年夫妻,他翹起屁股就知道是要拉大還是拉小的。張鳳英拋給他一把車鑰匙,說:“我讓有為收工了,趕緊回去睡覺,困死我了。”

可是林潮盛的報覆來得很快,當晚淩晨,馮國興一連找了幾條船,都沒人願意出貨給他。索性不再找林系一派的拿貨,往其他小船多跑幾趟。

張鳳英看他比往常遲回來,忙問:“有為回來說林潮盛不讓人給我們供貨,都有哪些人?他們有沒有刁難你?”

馮國興渾不在意地揶揄:“怎了,你打算去找人火拼啊?”

“我體諒他們的難處,可不代表我不記仇。”張鳳英握住筆往本子一戳,淡定從容地開口:“只是不給貨就算了。但是還要再踩一腳的那種人,我遲早還回去。”

“哪用得上你張老板,我當場就罵回去了。”馮國興坐下歇口氣,皺起眉頭說:“今天有點倒黴,大部分是林潮盛那邊的船回航。”還有些人膽小,不敢明著給他們供貨,可拿出來的貨也是別人挑剩的次貨。

周有為垂頭喪氣地坐在門檻上,說:“那我們以後拿不了貨,怎麽辦?”

馮國興掩下擔心,臉上安慰道:“過兩天就好了,等雷叔他們回航大把貨拿。”

可是一連幾天都是林老板那邊的船回航比較多,小船出的貨太小。

“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張鳳英手裏的筆尖不停輕戳桌面,發出“篤篤”的聲音。正想著對策,林潮盛那渾厚的粗嗓在外面遙遙傳來:“鳳英,這陣子生意還過得去不?”

周有為氣結:“這人真是賤!”

馮國興連忙出去,迎面對上林潮盛,瞥了眼他攬著的年輕女人,笑道:“林老板,這你家女兒吧?真是孝順,一大早來陪你爸賣海鮮。”

“噗!”那是林老板包養的二奶,隔壁檔口的老板急忙捂住嘴躲回店裏。

林潮盛臉色鐵青,狠狠道:“我看你們能笑多久!”說完,攬著人又走了。

“他也是閑的,大早上就為了來和我說句話。”馮國興嘀咕,回身抓起車鑰匙說:“鳳英,走嘍!”

張鳳英放下電話,眉開眼笑地開口:“你在這等會,我去給楊經理送個消息。”

“這麽開心,誰給你打的電話?”

“張總打來的,我不和你說了。”張鳳英隱忍多天就為了這通電話,得趕著去找楊經理。

當面對強敵打不過時,就該引入第三方消耗敵人火力。而楊經理,目前是最適合的第三方。

市場管理部,楊經理騰地放下二郎腿,原本漫不經心的神色變得緊張:“張老板,你的消息可靠嗎?省裏組織了暗訪團,半個月後巡查到我們這裏?”

張鳳英十分真誠地回道:“我是記著楊經理當初的人情,一收到消息就趕來通知你。聽說白沙碼頭批發市場因為攤檔占道經營的問題嚴重,被巡查組領導罵得狗血淋頭,看來他們市場今年是沒希望和我們爭先了。”

楊經理冷汗涔涔,他們市場不但擺放淩亂的問題根深蒂固。還有車輛占道,消防不過關的隱患。一旦發生火災,他這個負責人第一個被抓去蹲大牢。他得趁得趁暗訪團來前解決這些棘手問題。俗話說,誰給他不痛快,那就給誰找麻煩。

林潮盛不但車子亂停,檔口也一直有占道經營的問題。而且是擺在人流量最旺的進出口,第一個就拿他來開刀,擒賊先擒王嘛。

可林潮盛說一不二慣了,之前他開廣播罵人,也不見他把車開去停車場,依舊放在主幹道上堵了大半條路。

張鳳英看他一臉深思,站起來說:“消息我送到了,那就不打擾楊經理了。”

片刻後,兩人坐上小四輪。

馮國興把著方向盤,開口:“你想讓楊經理絆住林潮盛?可是雷叔已經答應幫我們了,這樣會不會讓他以為我們看不起他?”

“嗯。”張鳳英昏昏欲睡地應了聲,其實她沒打算讓雷順耳插手這件事,畢竟人情用一次少一次。有了楊經理纏著林潮盛那幫人,他們至少能清凈一陣子。

“你下次有什麽事先和我商量。這種事如果再來一次,我得進醫院吸氧。鳳英?張鳳英?”馮國興沒聽見她回答,扭脖子看去,張鳳英歪著頭睡得正香……

車子緩緩開進雙井巷,張鳳英才揉著眼睛醒來,嘟囔道:“下午去買張飯桌吧。”家裏用的還是小板桌,一到年節總得去阿茂店裏借桌子,怪麻煩人的。

“嗯,我下午去家具城買。”

張鳳英挑眉:“這次應得這麽爽快?”

她現在忽然說想吃龍肉,馮國興眼睛也不會多眨一下。好歹經歷過大風大浪,他的心臟已經練出銅墻鐵壁。更何況只是買張飯桌,多麽平常的事。

張鳳英只是調侃一句,勾了勾唇角打開車門出去。

——

馮國興中午睡醒打開房門,看見客廳裏多出來的小孩怪叫一聲。連忙關上房門,再出來身上多了幾件衣服。

潘慶容沒好氣地罵他:“都12月份了,還光著上身。”

馮國興在被窩裏悶出一身汗,打算先去個廁所再穿衣服。哪知道家裏來了小客人,嚇得他趕緊回房間穿衣服。

楊思甜雙腿並攏,抓著筷子埋頭吃碗裏的白飯。

馮樂言湊近她耳邊低聲說:“我爸只是害羞,你不用害怕。”

潘慶容熱絡地開口:“你叫思甜是吧,別只吃飯,夾些菜呀。”

張鳳英看那孩子只會點頭,說:“妹豬,給你同學舀蛋羹。這個底下有瘦肉,挖深些。”

楊思甜碗裏立即被幾塊金黃嫩滑的雞蛋羹鋪滿,垂著臉連聲說:“夠了夠了,我不用這麽多菜。”

“哪夠,你吃得還沒我多。”馮樂言又給她夾了些魷魚,說:“這是經過我爸嚴格挑選的,很好吃的喔!”

楊思甜眼眶泛紅,含著口飯‘嗯’了聲。吃過飯後不願再打擾他們,背起書包匆匆朝人一鞠躬,逃也似的跑下樓。

馮國興撓著頭打趣:“妹豬,你這小同學還怪有禮貌的嘞。只是吃頓飯,給我們行這麽大的禮。”

馮樂言橫了他一眼,怪道:“爸爸!你不能笑楊思甜!”

馮欣愉進門也嚇了一跳,現在等人走了急忙問:“那你說說,怎麽突然帶同學回家吃飯?”

“呃…我答應過她不能說的。”馮樂言一臉為難。

這事得從昨天說起,她發現同桌的臉色比往常蒼白不少,連忙問:“楊思甜,你不舒服嗎?”

楊思甜搖搖頭,捧起飯盒猛灌粥水。一抹嘴,捧起空飯盒再去打粥。

坐第一桌的同學瞧見她打了滿滿一飯盒,驚訝道:“楊思甜,你好能吃啊!”

楊思甜臉色漲紅,慌忙放下大湯勺轉身回座位。

馮樂言也覺得奇怪,楊思甜這兩天的早餐都吃得比平時多,推過自己的蓋子,說:“我吃不下了,你能幫我消滅了這個包子嗎?”

楊思甜同樣了解她的食量,抿了抿唇,低聲說:“我不需要你挨餓,讓給我吃的。”

“可是你還沒吃飽吧?”馮樂言伸長脖子看了眼前面的早餐桶,說:“你快點吃,我去幫你舀粥。”

“不用了,我吃完這些就夠了。”

馮樂言大大咧咧地開口:“那我明天幫你舀早餐,我不怕他們說我。”

楊思甜捏緊勺子,輕輕‘嗯’了聲。

馮樂言今早如約去幫她打第二份早餐,可是今天吃的是炒粉,剩下的早早就被其他同學瓜分完。捧著空飯盒回座位,郁悶道:“河粉沒了。”

楊思甜按了按依然饑腸轆轆的肚子,強撐起笑臉說:“我差不多吃飽了。”

馮樂言目光下移,擔心道:“可是你的肚子還在叫。”

楊思甜臉色爆紅,連忙拿起飯盒說:“我去洗飯盒。”

馮樂言追著她出去,關心道:“你是不是還很餓?能不能撐到放學回家吃飯?”

楊思甜聽到‘回家吃飯’四個字瞬間崩潰,眼眶裏湧出淚珠,垂著頭說:“我已經兩天沒吃飯。”

“哈!”馮樂言驚得下巴要掉了,瞪大眼睛問:“你家裏沒飯吃嗎?”

“我奶奶三天前住院了,我爸逼著我媽媽回鄉下照顧她。”楊思甜抹掉眼淚,抽噎道:“我爸給了我三塊錢,然後就沒管我了。”

“可是...可是...”馮樂言吱唔半天也問不出口。

楊思甜自嘲:“我家開瀨粉店卻沒吃的,是不是很搞笑。”

馮樂言一陣心酸,牽住她手說:“那你來我家吃!”

楊思甜僵著脖子說:“你不用可憐我,等我媽回來,我就能吃上飯了。”

“可是你媽媽今天還沒回來呀!”馮樂言堅決要帶她回家,放學直接拉住她不放。

看得梁晏成一頭霧水,楞道:“你們倆在玩拔河?”

馮樂言瞪他一眼,使勁拽住楊思甜的手說:“你不跟我回家,那我就去告訴老師!”

楊思甜不想家醜外揚,只好跟著她回家。

馮樂言回憶到此,連忙和潘慶容說:“阿嫲,我的同學晚上還來吃飯。”

馮欣愉遲疑道:“放學不回家,她家裏人會擔心吧?”

馮樂言想到楊思甜的混蛋爸爸就氣血上湧,擺手:“哎呀,你別管那麽多!”

“馮樂言!我看你是想造反了!”馮欣愉惱道:“明明是你隨便帶人回家又不解釋清楚,現在還不耐煩了!”

馮樂言有苦難言,悶聲道:“我現在不是提前和阿嫲說了嘛,不是隨便帶人回來。”

“你那是通知,這裏是我們全部人的家。你懂不懂什麽叫隱私?”

“你這個愛裝的人,怎麽好意思說我!”馮樂言‘咚咚’跑去翻她書包,拿出包紙巾說:“你在家裏用卷紙,在同學面前故意用德寶!”

“你!”馮欣愉羞惱地瞪眼,她上的學校富家同學多,久而久之免不了攀比。她只是買了一包面巾紙充門面,又不是什麽十惡不赦的事。想到這也就心寬了,挽起手臂得意道:“雙面人生,就是要裝到位。”

“吼!你承認你是裝的!”

“放你的狗屁!我不過是買了包紙巾!”

其餘三人一臉茫然,這倆姐妹怎麽就吵起來了呢。

——

馮樂言下午回到學校還憤憤不平,咬著牙說:“我以後要養一只狗,給它取名叫‘狗屁’!”

彭家豪“啊”了聲,問:“為什麽要叫狗屁?”

馮樂言得意洋洋地斜睨他一眼,說:“當有人罵我‘放你的狗屁’時,那我就不客氣了!”

彭家豪:“……”

馮樂言垂眸看向一直悶頭看書的人,一巴掌拍他背上,納悶道:“梁晏成,你為什麽不和我們聊天?”

梁晏成後背頓時火辣辣,齜著牙說:“你洗臉小心點,別用手拍臉。”

“為什麽?”

“你這是鐵砂掌啊,我怕你拍暈自己。”

馮樂言翻了個白眼,探頭看了眼桌上的書,驚訝道:“你居然在做數學題?”

彭家豪半掩著嘴偷笑:“該不會還在傷心,被數學老師踢出奧數班的事吧?”他在奧數班第一次考試只考了30分,當即被數學老師開除出去。

這是釘在他恥辱柱上的糗事,梁晏成手下一緊,捏住筆哼道:“我現在和你們不同,總有一天會讓你們跌爛眼鏡。”

彭家豪不敢置信:“謔,你的意思是你現在要努力學習?”

梁晏成仰起臉,高傲道:“就是這個意思,你倆快滾吧,別礙著我拿‘三好學生’。”

“嘖,賞你個‘勞動積極分子’還差不多。”馮樂言不屑地瞟他一眼,扭頭就走。

彭家豪大笑:“哈哈哈!”

楊思甜等半天才等到她回來,急忙說:“馮樂言,我媽媽中午回來了,你不用再請我吃飯。”

“真好,你能吃飽啦!”馮樂言替她開心,收拾出文具專心上課。

這節是李老師的語文課,在她激情澎湃的朗誦中。馮樂言的眼皮逐漸沈重,連忙甩甩頭打起精神。連梁晏成那家夥都開始發憤圖強,她更不能輸!

可是李老師的催眠功力實在深厚,不一會兒,她頭往桌子上一磕。再這樣下去不行,瞥見桌洞裏的水瓶連忙擰開瓶蓋咽下兩口涼水提神。

楊思甜餘光看見同桌小雞啄米似的,趁李老師沒看過來前,悄悄在桌底下戳戳她側腰。

馮樂言一個激靈,抖著身體睜開眼,真的太困了。喝涼水也沒用,那就含著水試試。

李老師在上面講得心動神馳,往下一看,卻發現個頭點桌的學生,怒道:“馮樂言!你給我站起來!”

“我——”馮樂言一張嘴,含著的水順著嘴巴流下。

李老師:“……”

楊思甜耳邊響起“滴滴答答”聲,不敢扭頭去看,為難道:“我沒有紙巾,你......”

“我有。”馮樂言的紙巾還是從她姐那搶來的,用起來一點都不心疼。抽了兩張擦幹嘴巴,規規矩矩地站到下課放學。

馮欣愉回家先找妹豬要紙巾,這可是她唯一一包面巾紙,平時都不舍得用。

馮樂言心虛,磨磨蹭蹭地掏出紙巾一把塞她手裏,撒腿就往房間跑。

馮欣愉捏著包裝就感覺薄了,扭頭追上去頂開門質問:“你用了幾張!”

馮樂言未能成功逃脫,躲在門後囁嚅:“就...就兩張。”

“就!兩張!”馮欣愉一字一頓地瞪著人。

“哎!”馮國興在外面喊:“你們誰在家,給我開個門!飯桌送到了!”

“飯桌?”兩姐妹一楞,暫時言和去開門。

家具城的搬貨師傅扛起橢圓形桌板側身進門,身後的馮國興拎起兩張凳子跟著進來。

兩姐妹讓到窗邊,等圓桌靠在墻邊放好。馮樂言一邊撫摸光滑的桌面,一邊開心道:“我們家有大飯桌啦!”

馮國興抹了把汗,說:“還有四張凳子在樓下。”

馮樂言和馮欣愉忙不疊地開口:“我去搬!”

張鳳英在樓下守著,索性讓搬貨師傅回去。剩下的凳子,他們四個一人一張搬上樓。

潘慶容舉著鍋鏟從廚房出來,看著簇新的桌子問:“怎麽忽然買張桌子?”

“那張小板桌快坐不開,我尋思換張大桌子。”張鳳英笑道:“以後大姐秀清他們回來,也有地方吃飯。”

潘慶容聞言眉開眼笑,打量著桌子說:“看著真不錯。”

晚上全家人就坐新凳子看電視,馮樂言雙手撐臉靠在桌上,看著電視裏聲嘶力竭的男人,不解道:“許文彪不是好人嗎,他為什麽要這樣做?”

馮國興一臉憤慨:“還不是被逼的。”

“你看看幾點了。”張鳳英催著他出門。

“來了來了。”馮國興一邊換鞋,眼睛還盯著電視機嘀咕:“林潮盛那家夥再逼我,我也學許文彪那樣報覆回去。”

“說什麽胡話呢!”張鳳英飛快地瞥了眼潘慶容,碼頭的事還瞞著家裏,絕對不能讓她們知道,省得憂心睡不著覺。

潘慶容忽然扭頭,嚇得夫妻倆頓時屏住呼吸。她莫名地看著兩人,笑道:“過兩天元旦,我想叫秀清他們過來吃頓飯,你們覺得怎麽樣?”

馮國興暗暗松了口氣,點著頭說:“隨你安排,我負責吃。”

今年的元旦非同尋常,是邁進新世紀的開端。學校同樣重視這個節日,讓每個班級在課室舉辦慶元旦活動。

這可樂壞馮樂言,為了布置活動現場,他們30號一天都不用上課,這會在課室鼓著臉吹脹一個氣球打結,遞給楊思甜往窗上貼。

李老師忙得團團轉,拎來彩帶遞給她,說:“馮樂言,你們這邊的窗戶再粘兩個蝴蝶結。”

“好嘞!”馮樂言脆聲應下,接過彩帶忙活起來。

彭家豪在後面的黑板粘大字,扭頭說:“梁晏成,幫我看看這個位置正不正!”

梁晏成退後兩步打量,說:“往左邊移五厘米。”

“你眼睛是尺啊,五厘米能差多少。”彭家豪不以為意,直接把紅色剪字貼上去。

梁晏成:“……”那你問什麽!

早上全班齊心協力布置好課室,下午馮樂言背著一書包零食去參加迎接元旦活動。

他們的桌子在早上就擺著一個圓,空出中間的地方玩游戲。

彭家豪在對面跨出桌子,跑來問她:“你帶了什麽吃的?”

“薯片果凍這些啊。”

“有沒有幹脆面?我拿咪咪和你換。”

“我沒有幹脆面。”馮樂言一臉嫌棄,當初為了收集梁山好漢的畫片,她吃幹脆面吃傷了。

“你和梁晏成怎麽都不買幹脆面。”彭家豪失望地坐回去。

上課鈴響,李老師握著鼓鈴走進課室,笑道:“今天大家盡情玩,盡情吃。但是記住垃圾不落地,人人講衛生。”

此話一出,有些學生連忙彎腰撿起桌底下的垃圾。

李老師繼續說:“今天第一個慶祝元旦的游戲是:搶凳子!”

馮樂言猛地舉手:“老師!我玩!”

李老師看著滿課室舉高的手臂,一一點過去:“馮樂言,梁晏成……第一輪先這七個人。”

馮樂言蹦上桌子翻身出去,站到六張圍成圈的凳子邊上,微微弓腰,一副隨時準備搶凳子的姿勢。

梁晏成避開她,特意隔了兩個同學站在她對面。

“選手們準備!”李老師高舉起鼓鈴不停搖晃。

馮樂言一邊聽著“啷啷啷”的鈴聲,一邊繞著凳子轉圈。鈴聲一停,屁股立馬懟進凳子裏。

“哎喲,我輸了!”沒搶到凳子的同學從地上爬起來。

馮樂言暗自歡呼,幾輪下來只剩下她和梁晏成角逐一張凳子。鼓聲響起前,兩人火光四濺地對視一眼。

彭家豪不禁握緊拳頭,萬分緊張地看著兩人轉圈。

鈴聲猝不及防地停下,梁晏成立即挨到凳子邊緣。馮樂言控制不住力道,屁股一歪重重地把人撞落地。

李老師高呼:“馮樂言勝出!”

“嘶!”梁晏成摔了個屁股墩,咬牙看著她大獲全勝。

馮樂言帶著勝利放學,看他一瘸一拐地走在巷子裏,詫異道:“你屁股傷得這麽重?!”

梁晏成剛剛不小心踩到石子崴了下腳,她要是遲一點看見,他的腳都能好了。

不過...看她一臉愧疚的樣子,他順水推舟抱怨道:“還不是因為你,像隕石一樣撞過來。”

馮樂言也只得了個搶凳子勝利的虛名,沒有獎狀可以補償他。左右為難之際,看見墻角冒出一雙綠油油的眼睛,驚道:“老鼠!”

“在哪裏!在哪裏!”

馮樂言看著雙腳活蹦亂跳的梁某,捏緊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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