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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離家半生 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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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離家半生 二合一

“嗖”一下, 名片易手。

馮國興緊緊捏住名片,看著上面的名字激動地追問:“是我大姐嗎?我大姐還活著嗎?!”

可是沒有人回答他,王志勇臉色鐵青地快步往外走。

兩人一看就是要去找馮美華, 馮國興連忙追著去,一同擠上小轎車。

三人抵達遠盈船舶集團分公司,前臺接待卻說:“馮總目前外出, 請留下你們的聯系方式, 我們會在馮總回來後通知您。”

“馮美華辦公室在哪裏,我親自去找她!”王志勇眼神狂亂,說著就要往裏闖。

後面辦公區的幾個年輕人立即跑出來,護住前臺妹子,說:“先生, 你再這樣,我們叫保安了!”

馮國興擠過人群, 握緊拳頭死死壓制情緒, 盯著人問:“你們馮總長什麽樣子?是不是個子高高瘦瘦, 臉有點圓......”

他們此時正瘋找的人, 已經坐在開往西沙村的車上。馮美華坐在副駕駛一眨不眨地盯著前路, 全是陌生又熟悉的街景。她一時近鄉情怯, 顫著嗓音說:“沛靈, 開慢點。”

“美華姐, 你暈車啊?”翁沛靈踩下離合降緩車速, 看了眼倒後鏡裏坑坑窪窪的泥路,嘀咕:“這路是有點顛簸,我再開慢點。”

“不了,還是開快點吧。”

“哈?”翁沛靈楞楞地看了她一眼,馮美華雙唇抿得沒有血色。她心下嘆氣, 把著方向盤繼續按她說的方向開。

一會兒,車身沾滿黃泥槳的桑塔納開進西沙村。

馮美華下車循著記憶裏的小路走,原本是耕田的地方蓋起了樓房,一切都變得不一樣。

她的腳步越來越快,微喘著氣停在一座荒草叢生的爛石屋前。仰頭看著屋頂坍塌了一角的老房子,眼裏蓄滿淚水。

“你是誰啊?”隔壁屋有位老婆婆踱步出來,瞇起老花眼使勁辨認這個突然出現的陌生女人,“站馮家門口,是來找他們家的親戚嗎?”

馮美華抹掉淚水,看向佝僂著腰的老人家,哽咽道:“盲婆,我是美華啊!”

“美華?!你不是死了嗎?”盲婆的眼睛模糊了大半輩子,此時睜得大大的。

“盲婆,我沒死。”馮美華連忙上前打探:“我爸媽都去哪了?為什麽屋子看著很久沒人住了?他們是不是......”

“哦!”盲婆壓下滿腹話語,往新通的村道一指,“你家蓋了新樓在村尾,搬走也有八九年了吧。”

翁沛靈才蓋上後車廂,就見馮美華從門樓裏出來了。拎著滿滿兩手東西跑過去,忙問:“怎麽了?沒人在家嗎?”

“我家蓋新房子了!”馮美華看著挺開心,沿著泥路往村尾走去。

村邊龍眼樹下,一群大媽觀望那輛桑塔納很久了。看見兩人走近,坐在樹下一致擡頭打量。

四婆看她眉眼似曾相識,楞道:“你是美華?!”

“美華?哪家有叫美華的?”

“還有哪家!慶容的大女兒!”

“謔!死人翻生!”

馮美華聽不見他們說的話,隨著腳步越來越近,憑著一股熟悉的感覺,快步走到一棟兩層小樓前。

一只大鵝張著翅膀從屋裏直沖她們倆咧嘴,翁沛靈拎著滿手東西,只能原地蹦跶閃躲,害怕大喊:“快抓住它,美華姐!”

“誰要抓我家的鵝!”潘慶容拎著柴火棍出來,待看清那張刻在心裏的面容,‘哐啷’一聲,柴火棍掉在地上。

馮美華未語淚先流,看著模糊的潘慶容踟躕不前。

“你個衰女包,終於舍得回來了!”潘慶容撿起柴火棍快步上前。

翁沛靈嚇得慌忙扔下東西,拽住馮美華說:“快跑啊,美華姐!”

馮美華站在原地不走,看著潘慶容直直奔來,一把抱住她哽咽道:“媽!”

潘慶容只是虛張聲勢,扔掉柴火棍。一拳一拳捶打她後背,哭嚎得像個孩子:“你去哪了啊!我等到頭發都白了!”

“呼!”翁沛靈松了口氣,幸好只打美華姐。

馮美華承受著那一下比一下輕的捶打,不見她爸的身影,啞著嗓子問:“媽,爸出海了嗎?還有國興和秀清,他們現在在哪裏呢?”

潘慶容一滯,重重擦過眼淚說:“你跟我來!”

馮美華到了山腳就感覺不對勁,渾身無力地走到祖墳,一把跪倒在馮老頭的新墳前,彎下腰磕頭,久久不起。

潘慶容盯著她顫抖的肩膀,聲音似遠似近地開口:“你爸在你失蹤後,一直後悔帶你跑船。村裏那些老人總說,是因為帶女人上船壞了規矩,得罪龍王爺才會出事。他聽了更加愧疚,不是因為壞了規矩,是他認為自己害了你。回來後就沒睡過整覺,身子漸漸熬壞,86年那年就走了。”

“阿姨,美華姐一直想回來的。”翁沛靈眼眶通紅,吸著鼻子抽泣:“她等到符合資格就跑移民署申請,可是每次申請都被退回來。”

潘慶容捂著臉哭道:“你到底去了哪裏?”

馮美華直起腰,目不轉睛地看著墓碑上的名字,開口訴說那段過往。

沈船後,他們四個在海裏撐了很久才等到漁船經過。船上的人擔心海底仍有餘浪,不敢貿然下水救人。只能放繩子下去,讓他們輪流綁在身上拉上船。

馮老頭當時幾近昏迷的狀態,馮美華求著王家父子先讓他上去。

王志勇咬牙答應了,三人合力給他綁好繩子拉上船。然後是王伯上船,等繩子再次扔到眼前,馮美華將將抓住。一股沖力撞開她,王志勇搶過繩子綁在自己身上。

馮美華本來就撐著最後一口氣,那一撞,撞散了力氣,她從救生圈裏脫力沈沈墜入海底。

醒來時在香江的打撈船上,還活著已是媽祖保佑,她沒能耐靠自己游回對岸。那時香江的抵壘政策還沒取消,只能拼了命往市區走。後來碾轉去了獅城,入職遠盈船舶集團的分公司。等到局勢緩和,她心裏反而變得退縮也不敢寫信回去,害怕家裏已經忘記她,過上新的生活。

潘慶容泣不成聲,即使馮美華說得含糊,那個年頭的打撈船撈的是什麽,新聞報紙上也有刊登。

她不敢想象美華在外面吃了多少苦,一想到造成他們分離十多年的罪魁禍首,咬牙切齒道:“我要殺了王志勇!”

“媽!”馮美華一把抱住她,勸道:“起碼當年他願意讓爸先上船!”

“那你呢,你就可以忍下這些委屈嗎!”潘慶容無奈又悔恨,只能不停拍打自己:“怪我看錯人,都怪我害了你!”

“我就當一命抵一命,我馮美華不欠他王家的!”馮美華輕拍她後背,開解道:“也算是看清他的為人,幸好沒嫁給他。”

潘慶容看著她比以前淩厲的眉峰,遲疑道:“那...你有嫁人嗎?”

“沒有,不過我領養了一對兄妹。”馮美華一臉堅毅,眼裏帶著淺笑:“他們現在上的寄宿學校,等暑假帶他們回來和外婆見面。”

“好,怎樣都好。”潘慶容吶吶應道,隨即說道:“回去吧,下山回家讓我再好好看看你。”

母女倆互相攙扶著下山,卻在山腰撞上氣喘籲籲的啞巴。

馮美華看他背著個小孩,欣慰地笑道:“這麽多年沒見,連振聲都長大有孩子了。”

“振聲?”潘慶容看向啞巴,恍然說道:“所有人總是‘啞巴’‘啞巴’這樣叫他,都忘了他原來還有名字。小孩是他從敬老院領回來的,他都27歲人了,還不願娶老婆。”

當時啞巴聽勸把撿回來的寶寶送去敬老院,等了很久也不見她親生父母來找。於是,他又去敬老院領回來自己養。

許振聲怔怔地看著馮美華,從小到大,只有她會認真地叫他名字。也只有她會拿著彈弓,嚇跑那些欺負他的小孩。

馮美華上前摸了摸小寶寶的臉蛋,問道:“小孩叫什麽名字?大姑今天沒準備,下山再給紅包。”

她垂在腿邊的手冷不丁地被人抓起。

許振聲看了她一眼,學著以前她教他寫字的樣子,垂眸一筆一劃在她手心寫下兩個字。

“一心?你的女兒叫一心?”馮美華怔忪地呢喃。

這個名字是當初談婚論嫁時,她帶著隱隱的期盼偷摸告訴許振聲的。如果將來她生了女兒,就叫一心。

許振聲揚起笑臉,點了點頭。

“啞巴,你要上山就走,別杵在這擋路。”潘慶容急著回家和女兒說話,繞過他快步往山下走。

馮美華被拉著走,匆匆扭頭朝他揮了揮手:“振聲,改天再和你敘舊!”

潘慶容回到家不停往客廳拿吃的,嘴上招呼道:“你們兩個都這麽瘦,吃多點。我現在就去殺只雞,燉雞湯給你們補補。”

翁沛靈臉頰鼓鼓囊囊,偷摸和馮美華說:“美華姐,我真的吃不下了,你讓阿姨不要拿了吧。”

潘慶容放下一碟橙子,坐下問:“來這麽久,還不知道這位怎麽稱呼?”

翁沛靈眨巴著眼睛介紹自己:“阿姨,你好。我叫翁沛靈,是美華姐的助理兼室友。”

馮美華咽下一瓣橙子,說:“媽,我們明天一早就得走,你不用弄那麽多菜。”

“剛回來不住多幾天?”潘慶容有些傷感:“我才見了你一面,哪能這麽快就走。”

馮美華一臉抱歉:“實在是不能耽擱,香江那邊等著我回覆。”

潘慶容想到她還有一雙兒女在獅城,忐忑問道:“你是以後都留在這了,還是待一段時間又要走?”

馮美華沈默了一會,修造漁輪這個項目是遠盈通過香江漁農處向大陸邁出投資發展的第一步,偏偏分公司出了內鬼洩漏風聲,才有了王志勇橫插一腳。她被臨時調來主持工作,一面在內鬼面前放了兩回煙霧彈,穩住王志勇那邊。一面配合漁農處積極與省城這邊聯系。

“媽,等漁輪修造的項目落地,我就得去香江繼續跟進。”

潘慶容目光黯淡下來,“那以後我們怎麽見面吶?”

“你放心,我休假就去移民署打申請,帶著孩子回來看你們!”

“哎,能回來就好!”潘慶容心裏又熱乎了,絮絮叨叨聊起這些年他們家的事。有什麽東西在腦海一閃而過,好像忘了些事情沒交代。

——

英姐水產店,馮國興憋了一肚子火回檔口,郁悶道:“那個公司裏的人都像機器人似的,我問什麽都只會說留下電話聯絡地址!”

張鳳英皺眉:“難道只是重名?”

“管她是圓是扁,”馮國興咬牙:“我明天再去那公司樓下蹲守,就不信這個‘馮美華’不會出現。”

張鳳英沈吟道:“我倒覺得你應該去守著王志勇,說不定更快見到‘馮美華’。”

“我守王志勇幹嘛?要真是我姐,她第一個找的人也應該是我媽才對啊。”

張鳳英一時開不了口,因為王志勇離開前的臉色太過反常,不像是聽見舊相識死而覆生該有的高興。

不過馮國興沒去蹲王志勇,第二天兩人在遠盈公司樓下碰見了。看他一副被鬼壓床的樣子,狐疑道:“你當年該不會做了什麽對不起我姐的事吧?”

“你亂想什麽呢!”王志勇別過臉避開他的打量,忽然看見一個女人從沾滿黃泥的桑塔納裏下來,瞳孔驀地睜大:“馮美華!真是你回來了!”

“我姐在哪裏?!”馮國興急忙順著他視線看去,雖然渾身氣質變了,眼睛看人帶著一股氣勢,但那的確是他姐!

他的眼淚瞬間飆出來,沖過去一把抱住人哭嚎:“姐!你還活著啊!”

翁沛靈被突然冒出來的男人唬了一跳,不過看他張大嘴巴哭得稀裏嘩啦的樣子,怎麽覺得似曾相識呢?

“公司樓下給我留點面子。”馮美華咬緊牙關在弟弟耳邊低語,一把推開他迎面對上王志勇,從容地笑道:“王生,好久不見。”

王志勇臉色鐵青,眼神陰毒地盯著她:“你是不是回來找我報仇的?”

“報仇!”馮國興睜著雙兔子眼楞在原地,回過神來揪住王志勇的衣領一拳砸他臉上,吼道:“你還說沒有做對不起我姐的事!你個撲街,枉我當你是兄弟!”

馮美華昨天勸潘慶容放下過往,當她自己真正面對王志勇時,卻不可能不恨,面不改色地笑道:“王生,你說什麽胡話?我還以為你是來找我談合作的。”

“呸!”王志勇吐出一口血沫,冷笑道:“談合作是吧,那好,我們上你辦公室談!”

馮國興憂心忡忡地想跟上去:“姐,你不能和他待一起!”

馮美華進門前丟下一句:“你先回去,我和王生談妥了再去找你。”

“這位啊生,”翁沛靈攔下他,勸道:“進駐這棟大廈的公司很多,安保齊全,你大可以放心。麻煩你留下電話和地址,我們會去找你。”

“又是留電話地址!”馮國興暴躁地嚷嚷:“你們公司的人不說這句話會被扣工資嗎?!”

翁沛靈一噎,笑笑說:“了解了,我找前臺拿你的地址電話。啊生,慢走哈!”

馮國興看著他們坐上電梯,只能無奈地離開。

馮美華領著人進辦公室,甫一坐下。

對面的王志勇換了嘴臉,哀切地看著她說:“美華,我當年之所以慌了手腳搶繩子,是因為我看見又有浪打來,我真的沒想過你套著救生圈也會脫手!十幾年來,我經常夢見你在海裏沈下去。這件事一直壓在我心頭,壓得我喘不過氣。”

馮美華不知那股浪是真是假,這也不是他非要撞開她的理由才能活下去的理由。掩下思緒,淺笑道:“王生,我想以你公司目前的情況,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我們還是談正事吧,我知道你為了漁農處換鋼輪的這個項目,提前在老東家那訂購了一批鋼材。”

王志勇的確把全部身家押在這批鋼材上,公司資金處於斷裂階段。一想到她在背後等著看笑話,他冷笑:“嗬!看來你把我公司底細摸得清清楚楚。”

馮美華唇邊弧度不變,淡定道:“現在能一口吃下這批鋼材的,只有我們遠盈。我們以這個價接手,你考慮一下。”

王志勇盯著她手指比出的數字,按這個價賣出去,他一輩子也沒翻身的機會,目眥盡裂:“你回來果然是想逼死我!這個價我扔鹹水海也不會賣給你!”

“生意長有長做,這次不能合作,以後未必沒有機會。”馮美華緩緩靠向椅背,迎上他越發陰鷙的眼神,閑適地笑道:“王生,山水有相逢,慢走不送。”

王志勇摔門而去,那一聲震天響嚇得翁沛靈拍起心口,怕怕地閃進總經理辦公室:“美華姐,門壞了小心老板找你賠償。”

“是我對你太寬容了嗎?”連她的玩笑都敢開,馮美華拿起鋼筆戳戳桌面,眼裏帶著笑意說:“真怕老板算賬,你還不趕緊把那輛桑塔納開去洗車檔洗幹凈。”

“啊!”翁沛靈低呼一聲,在她桌面放下一張便簽紙,匆忙往外走。

馮美華看上面寫的是馮國興的地址和電話,搖頭笑了笑,這馬大哈應該是忘了還有潘慶容的存在,到了附近有她指路就行了。

潘慶容早上收拾一番,拎著行李跟他們一起來了省城。目前人在酒店,下班去接上她一起找馮國興。

——

而馮國興正被一間廁所安慰。

遠盈船舶公司在東江區,他調轉腳跟去找陳向東訴苦,順便和他一起咒罵王志勇。

陳向東見他久久不能平靜,攬著人肩膀說:“五星級酒店你就聽過,那五星級公廁聽過沒?今天小弟就帶你去體驗一下,請你拉豪華大便。”

於是,他人就稀裏糊塗地蹲在充滿香水味,吹著冷氣的單間裏。一會兒,開門去洗手。

水龍頭居然是自動感應,馮國興不得不感嘆:“驪珠區那邊臭烘烘的廁所都得五毛錢,這裏的三毛花得真值啊!”

陳向東洗著手說:“是伐,拉完出來渾身爽利。”

馮國興想起剛看見的歐式外觀,咂舌:“你不說這是公廁,我在外頭經過還以為是小別墅呢!”

“下面一樓還有休息室,裏面有電視、音響。”陳向東拉開玻璃門,頭一歪說:“下樓吹著空調,唱首歌什麽煩惱都沒了。”

“歌就不唱了,”馮國興邁步出去,“再不回檔口,你嫂子該拿掃把追來了。”

英姐水產店,張鳳英嗅到他身上的香水味,捏緊水管哼道:“原來找大姐是借口,找溫柔鄉才是真的!”

“呸,你這話聽著真荒謬!”馮國興看水管口子將要對準他,急忙說:“我要不是找大姐,天打雷劈!”

“那你身上的香味是被雷劈時沾上的?”

馮國興扯起胸前的衣服嗅了嗅,恍然:“這是在廁所熏的。”

張鳳英‘呵呵’兩聲:“你騙小孩不識世面呢,哪個公廁給你噴香水!”

馮國興無語地‘哇’一聲,他真是有口難辯。想了想,說:“公廁開的小票還在向東那,你去找他問問。”

“又是向東?”張鳳英滿臉懷疑。

“真是他帶我去的,年初才開的五星級公廁!”

張鳳英瞧他神色不似作偽,暫時按下疑慮,問他:“那你見著那個馮美華了嗎?”

馮國興抱起臂膀,一臉郁悶地開口:“見到了,就是大姐。”

“大姐在上班?有和你說什麽嗎?”

張鳳英等著他回答,身後卻傳來潘慶容的聲音。

“鳳英!我帶美華來見你!”

張鳳英回頭,一位穿著修身西服套裝的女士正笑意吟吟地看著她。她連忙站起來往身上擦擦手,吶吶地開口:“大姐,這...我這地方窄陋,你......”

馮國興平生第一次見她說話結巴,幽幽道:“人家都不認我這個弟弟,你就別熱臉貼冷屁股了。”

“又想找打是不是?”潘慶容說著就給他後腦勺一巴掌,怒道:“你大姐好不容易回來,趕緊給她倒杯茶!”

“她下午那會連眼尾都不掃我一下,凈顧著和那王志勇說話!”

“你都三十歲人了,還在這拈酸吃醋的!”潘慶容沒好氣地開口:“人家是談正事,你能不能長點腦子!”

“嘖!我們十幾年沒見,有什麽事比團聚重要!”

“既然你不歡迎我,那我先回去了。”馮美華說著就轉身。

“他就是欠打。”張鳳英把人拉回來坐下,笑道:“大姐,真不好意思。應該是我們去見你的,沒想到你先來了。”

“哪用分這麽清,能見上面已經很好。”馮美華打量店裏的布置,感慨:“沒想到你們和小妹都來了省城。”

張鳳英看了眼她身上單薄的西裝,說:“這裏地方涼,還是回雙井巷說話吧”

“我去買菜,”潘慶容越說越高興:“喊上秀清他們,今晚一家人齊齊整整吃頓飯!”

“還買什麽菜,全部人去仁和飯店吃飯!我現在去訂位!”馮國興騰地站起,沒有看馮美華一眼,別別扭扭地開口:“你先去我家坐。”

馮美華一拳捶他肩膀,笑道:“我不會跑的。”

馮國興勾了勾唇角,故作冷淡地走出老遠,趁沒人看見,‘呀吼’一聲跳起來!

——

張鳳英把剩下不多的海鮮低價轉給隔壁胖老板,一行人離開市場回到雙井巷。

聽著潘慶容義憤填膺地講述馮美華這些年的遭遇,她後背不禁一陣陰冷。王志勇居然瞞著他們十幾年,還以一副老好人的面孔出現在他們面前!想起來都覺得惡心!

馮國興一臉氣憤地握拳:“以後見王志勇一次打他一次,虧我把他當大哥當兄弟,這麽多年把我當王八耍。”

“我和他的賬,我自己來解決。”馮美華從容地瞟了他一眼,反倒拿起桌上的彈弓笑道:“想起以前拿彈弓追著你們打的時候——”

“你是誰!不準動我的彈弓!”

洞開的門口傳來一聲稚嫩的怒喝,馮樂言背著書包快步跑進來,一把搶回自己的寶貝彈弓,戒備地看著她。

馮國興揶揄道:“妹豬,這是你師祖爺。”

馮美華想通這句話的關系,詫異道:“是振聲教妹豬打彈弓的?”

“可不是麽,天天帶著她去打鳥蛋、打果子。”潘慶容摸了摸馮樂言的後腦勺,說:“她是你大姑,不是外人。”

馮美華眼裏飽含溫柔,張開手說:“妹豬,讓大姑抱抱你。”

馮樂言脫下書包,遲疑地靠進香香軟軟的懷抱。

馮國興看著她依偎在大姐懷裏,回憶道:“我小時候如果跟姐姐妹妹吵架,你爺爺問都不問就只打我。”

馮美華糗他:“你還好意思提。”

馮樂言不解:“為什麽只打你?”

馮國興憨憨地笑道:“你爺爺真是神了,每次不用問都知道是我挑的事。”

正說著話,樓道裏馮欣愉的怒吼也一同響起:“馮樂言!”

除了馮美華,另外三人一致看向妹豬,異口同聲道:“又是你惹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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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廣州全國第一家五星級公廁,你們感興趣的話可以搜來看看[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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