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後的空蕩

門被關上了。

隔絕了淅淅瀝瀝的秋雨，也隔絕了蘇怡然那張蒼白如紙的臉。

林知夏站在原地，維持著關門的姿勢，指尖還殘留著冰涼的門板觸感。那句話——“我會一直陪著你，直到你死去”——像是一根細小的刺，紮進耳膜，順著血液爬上了心臟。

霸道得讓人……想哭。

“知夏。”林知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真的……打算就這樣？”

林知夏轉過身，臉上那副平靜到近乎冷漠的表情瞬間卸下，顯露出幾分疲憊的脆弱。她彎腰撿起地上那張掉落的照片，指尖輕輕摩挲著相紙邊緣。

“姐。”林知夏將照片翻過來，背面朝上，輕輕放回茶幾上，“不然呢？讓她進來？然後呢？重歸於好？還是三個人坐下來喝杯茶，假裝什麽都沒發生過？”

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誅心。

林知秋張了張嘴，終究什麽也沒說出來。她走過去，將一杯溫水塞進林知夏冰涼的手裏，嘆了口氣：“喝點水吧，別想太多了，她……大概是淋雨淋糊塗了，說的氣話。”

“她沒說氣話。”

林知夏捧著杯子，熱氣氤氳了她的眉眼，讓她看起來有些模糊不清，“她的眼神很清醒，她是真的……想把這輩子都耗在我身上。”

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以前的蘇怡然，總是用“姐姐”的身份作為鎧甲，為所欲為。

那個一向冷靜自持、處事圓滑的蘇怡然，竟然像個賭徒一樣，把所有的籌碼都押在了“糾纏”上。

“我不怕她恨我，也不怕她躲我。”林知夏低頭看著水面的倒影，輕聲說，“我怕的是……她這種不管不顧的溫柔。”

林知秋心裏一驚，她從未見過妹妹露出過這樣的眼神——恐懼中夾雜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動搖。

“別怕。”林知秋下意識地抱住她，“有姐在。只要我不想見她，她就進不了門。”

林知夏靠在姐姐懷裏，閉上眼。

窗外的雨聲似乎更大了。

與此同時，樓下的雨幕中。

蘇怡然沒有走遠。她站在路燈照不到的陰影裏，仰頭看著那扇亮著暖黃色燈光的窗戶。

剛才，她看到了林知秋眼中的防備，也看到了林知夏眼底那一閃而過的痛楚。

那是她親手造成的。

“痛嗎？”蘇怡然喃喃自語，雨水順著發梢流進嘴裏，苦澀冰冷。

痛才好。不痛，怎麽記得住。

“林知夏。”

蘇怡然對著那扇窗戶，無聲地念著這個名字。

“以前是我懦弱，是我自私，是我怕這怕那。”

“現在，我不怕了。”

哪怕你要推開我，哪怕你要恨我，哪怕你要把我當成瘋子……

我也要抓住你。

蘇怡然最後看了一眼那扇窗，轉身走進雨幕深處。她的背影不再狼狽，反而透著一股決絕的狠勁。

這場雨，才剛剛開始下。

而這場追逐，她輸不起，也不想贏。

她只想贏回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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