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佛前榻，籠中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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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佛前榻，籠中犬
腰間那雙臂膀收得極緊，像瀕死野獸最後的掙紮，又像溺水之人抓住的唯一浮木。
霍驚寒的額頭滾燙，隔著薄薄的真絲睡袍，那股熱度仿佛要將沈若檀的皮膚灼穿。
空氣裏，血腥味、藥水味和檀香味詭異地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心悸的靡靡之氣。
沈若檀垂眸，看著埋在自己腰間的那顆毛茸茸的、沾著血汙的頭。
沒有推開。
也沒有安撫。
她只是用一種評估一件物品價值的冷靜目光，審視著懷裏這頭主動送上門的瘋犬。
“有用？”
沈若檀的聲音很輕，像一片羽毛，卻帶著千鈞的重量，砸在霍驚寒的神經上。
“對。”
霍驚寒的聲音沙啞不堪，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裏硬生生磨出來的。
“我什麽都能做。”
“殺人，放火，替你咬死所有擋路的狗。”
他擡起頭，那雙在劇痛和失血中依舊亮得嚇人的眼睛，死死鎖住沈若檀的臉。
“只要姐姐別扔下我。”
沈若檀看著他眼中的偏執，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意，而是一種棋手落子前的了然。
“想留下，可以。”
她伸出手，冰涼的指尖輕輕點在他的眉心，那裏有一道剛剛被醫生處理過的傷口。
“但沈園，有沈園的規矩。”
“第一，我讓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
“第二，我不讓你做的，你碰都不能碰。”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沈若檀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警告的寒意，“收起你的爪牙，在這裏，你不是霍家的少爺，只是我撿回來的一條狗。”
“聽懂了嗎？”
霍驚寒非但沒有被這番堪稱羞辱的話激怒，眼中反而迸發出一種病態的狂喜。
狗。
她的狗。
這個稱謂，對他而言，是恩賜，是烙印。
“懂了。”
他重重地點頭，像是宣誓效忠。
沈若檀這才收回手，仿佛剛剛觸碰了什麽臟東西一般，用絲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指尖。
“秦姨。”
“大小姐，我在。”秦姨一直守在外面，聞聲立刻推門進來。
“帶霍少爺去東廂的暖閣休息。”沈若檀淡淡吩咐，“找周醫生過來，把他這條胳膊接上。”
“另外，他養傷期間的一切用度，都記在我的賬上。”
“是。”
秦姨看著眼前這詭異的一幕，心頭巨震，卻不敢多問一句，連忙上前，試圖攙扶霍驚寒。
霍驚寒卻自己掙紮著站了起來，他高大的身軀晃了晃，目光卻始終黏在沈若檀身上，一步三回頭地被秦姨帶了出去。
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沈若檀才緩緩走到窗邊，看著外面被雨水沖刷過的庭院，眼神幽深。
送上門的刀，她收了。
但這把刀太瘋，太野，是傷人還是傷己，還需慢慢調教。
____
東廂暖閣。
周醫生是沈家的家庭醫生，年過半百，見慣了豪門裏的腌臢事，卻還是被霍驚寒這一身的傷給驚到了。
“大小姐，這……”
周醫生替霍驚寒接好骨頭，打上石膏，又處理好他身上大大小小數十處擦傷和那道猙獰的腹部傷口後，臉色凝重地找到了沈若檀。
“霍少爺的傷，不像是意外。”
他壓低聲音，“尤其是手臂的骨折，是典型的、為了造成最大創傷而主動迎合撞擊的角度。"
"腹部那道傷，更是……像是自己往利器上撞的。”
沈若檀正在親手修剪一盆君子蘭，聞言，剪刀的動作頓都未頓。
“我知道。”
“他的精神狀態非常不穩定。”周醫生擦了擦額頭的汗，“我給他註射了鎮定劑，但他身體的亢奮度極高，藥效恐怕維持不了多久。"
"這種強度的狂躁癥，一旦發作起來……很危險。”
“周叔，辛苦了。”
沈若檀剪下最後一截枯葉，放下剪刀，將一張支票推了過去。
“他在這裏養傷期間，您多費心。至於危險……”
她擡起眼，清冷的眸子裏沒有一絲波瀾。
“再瘋的狗，只要找對了鏈子，就只會對著主人搖尾巴。”
周醫生看著她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睛，心頭一寒，不敢再多言，躬身退下。
接下來的幾天，霍驚寒就這麽在沈園住了下來。
霍家那邊，在接到秦姨那通“禮貌”的電話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霍老爺子氣得摔了最愛的紫砂壺，卻終究不敢派人來沈園要人。
誰都知道，沈若檀那個女人，看著像菩薩，手段卻比魔鬼還狠。
霍驚寒進了她的地盤，是龍也得盤著。
而霍驚寒本人，卻仿佛置身天堂。
他每天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走到窗邊，貪婪地望著主宅的方向。
他看不到她。
但只要知道她就在這片園子裏，和他呼吸著同一片空氣，他那顆狂躁不安的心，就能獲得片刻的寧靜。
他像一頭被馴養的野獸，白天安靜地待在自己的籠子裏，到了晚上，卻會變得異常警覺。
他很快發現了一個秘密。
主宅二樓書房的燈，總是亮到淩晨三四點，甚至徹夜不熄。
有好幾次，他都看到沈若檀一個人站在窗前，單薄的身影在燈光下，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憊和孤寂。
她不是神。
她也會累。
這讓霍驚寒的心臟一陣陣地抽痛，也讓他那句“我很有用的”承諾，在心底瘋狂叫囂。
這天夜裏，他照舊無法入睡，索性披著衣服坐在了暖閣的門廊下。
兩個負責夜巡的保鏢經過，壓低了聲音交談。
“……歐洲那個並購案，又卡住了。"
"對方請了頂級的黑客團隊，設了數據壁壘，我們這邊幾個技術員搞了三天三夜，連防火墻的邊都沒摸到。”
“聽說大小姐都兩天沒合眼了，今天下午還發了火，把項目負責人都罵了一頓。”
“唉，這塊骨頭太硬了，這次怕是真的要啃不下來了……”
保鏢的聲音漸漸遠去。
霍驚寒坐在黑暗中，那雙原本因為傷痛而顯得有些渙散的眸子，驟然亮起。
像黑夜裏被點燃的鬼火，閃爍著興奮、殘忍又志在必得的光。
他轉身回到房間，對著負責照顧他的小丫鬟說：
“去，給我弄一臺電腦來。”
“要絕對保密，不能有任何監控和網絡限制的那種。”
小丫鬟面露難色：“霍少爺，這……這得大小姐同意才行。”
霍驚寒笑了，他靠在椅背上，蒼白的臉上露出一抹邪氣的笑。
“你不用告訴她。”
“她會知道的。”
他要給他的神，獻上第一份，用獠牙和利爪換來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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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驚寒的額頭滾燙，隔著薄薄的真絲睡袍，那股熱度仿佛要將沈若檀的皮膚灼穿。
空氣裏，血腥味、藥水味和檀香味詭異地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心悸的靡靡之氣。
沈若檀垂眸，看著埋在自己腰間的那顆毛茸茸的、沾著血汙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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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檀的聲音很輕，像一片羽毛，卻帶著千鈞的重量，砸在霍驚寒的神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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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人，放火，替你咬死所有擋路的狗。”
他擡起頭，那雙在劇痛和失血中依舊亮得嚇人的眼睛，死死鎖住沈若檀的臉。
“只要姐姐別扔下我。”
沈若檀看著他眼中的偏執，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意，而是一種棋手落子前的了然。
“想留下，可以。”
她伸出手，冰涼的指尖輕輕點在他的眉心，那裏有一道剛剛被醫生處理過的傷口。
“但沈園，有沈園的規矩。”
“第一，我讓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
“第二，我不讓你做的，你碰都不能碰。”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沈若檀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警告的寒意，“收起你的爪牙，在這裏，你不是霍家的少爺，只是我撿回來的一條狗。”
“聽懂了嗎？”
霍驚寒非但沒有被這番堪稱羞辱的話激怒，眼中反而迸發出一種病態的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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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狗。
這個稱謂，對他而言，是恩賜，是烙印。
“懂了。”
他重重地點頭，像是宣誓效忠。
沈若檀這才收回手，仿佛剛剛觸碰了什麽臟東西一般，用絲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指尖。
“秦姨。”
“大小姐，我在。”秦姨一直守在外面，聞聲立刻推門進來。
“帶霍少爺去東廂的暖閣休息。”沈若檀淡淡吩咐，“找周醫生過來，把他這條胳膊接上。”
“另外，他養傷期間的一切用度，都記在我的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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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姨看著眼前這詭異的一幕，心頭巨震，卻不敢多問一句，連忙上前，試圖攙扶霍驚寒。
霍驚寒卻自己掙紮著站了起來，他高大的身軀晃了晃，目光卻始終黏在沈若檀身上，一步三回頭地被秦姨帶了出去。
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沈若檀才緩緩走到窗邊，看著外面被雨水沖刷過的庭院，眼神幽深。
送上門的刀，她收了。
但這把刀太瘋，太野，是傷人還是傷己，還需慢慢調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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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廂暖閣。
周醫生是沈家的家庭醫生，年過半百，見慣了豪門裏的腌臢事，卻還是被霍驚寒這一身的傷給驚到了。
“大小姐，這……”
周醫生替霍驚寒接好骨頭，打上石膏，又處理好他身上大大小小數十處擦傷和那道猙獰的腹部傷口後，臉色凝重地找到了沈若檀。
“霍少爺的傷，不像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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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檀剪下最後一截枯葉，放下剪刀，將一張支票推了過去。
“他在這裏養傷期間，您多費心。至於危險……”
她擡起眼，清冷的眸子裏沒有一絲波瀾。
“再瘋的狗，只要找對了鏈子，就只會對著主人搖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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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霍驚寒的心臟一陣陣地抽痛，也讓他那句“我很有用的”承諾，在心底瘋狂叫囂。
這天夜裏，他照舊無法入睡，索性披著衣服坐在了暖閣的門廊下。
兩個負責夜巡的保鏢經過，壓低了聲音交談。
“……歐洲那個並購案，又卡住了。"
"對方請了頂級的黑客團隊，設了數據壁壘，我們這邊幾個技術員搞了三天三夜，連防火墻的邊都沒摸到。”
“聽說大小姐都兩天沒合眼了，今天下午還發了火，把項目負責人都罵了一頓。”
“唉，這塊骨頭太硬了，這次怕是真的要啃不下來了……”
保鏢的聲音漸漸遠去。
霍驚寒坐在黑暗中，那雙原本因為傷痛而顯得有些渙散的眸子，驟然亮起。
像黑夜裏被點燃的鬼火，閃爍著興奮、殘忍又志在必得的光。
他轉身回到房間，對著負責照顧他的小丫鬟說：
“去，給我弄一臺電腦來。”
“要絕對保密，不能有任何監控和網絡限制的那種。”
小丫鬟面露難色：“霍少爺，這……這得大小姐同意才行。”
霍驚寒笑了，他靠在椅背上，蒼白的臉上露出一抹邪氣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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