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血染菩薩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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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血染菩薩窗
“他往沈園的方向去了！快！跟上他！”
陸馳的聲音在對講機裏徹底失控，嘶啞的咆哮混著電流的雜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十幾輛霍家的黑色越野車，在京城深夜空曠的街道上，上演著一場亡命追逐。
車燈匯成的光河，撕裂了濃稠的夜色。
而在光河的最前端，那輛被霍驚寒搶走的GTR跑車，是一頭負傷後徹底陷入癲狂的困獸。
霍驚寒的意識在清醒與昏沈的邊緣反覆橫跳。
左臂斷骨的錯位處，每一次車輛的輕微顛簸，都會引來一陣錐心刺骨的劇痛，痛感順著神經一路燒到大腦，讓他眼前陣陣發黑。
身上的賽車服早已被不斷滲出的鮮血浸透，黏膩地貼在皮膚上。
那些在翻滾中造成的大面積擦傷，此刻暴露在微涼的空氣裏，每一寸都火辣辣地疼，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哀嚎。
可他握著方向盤的右手，卻穩得可怕。
油門被踩到了底，引擎在極限的負荷下發出瀕死的轟鳴。
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化作一片片模糊的流光。
他的世界裏，只剩下一個念頭，一個坐標。
去沈園。
去見她。
沈園，這處盤踞在京城西郊淺山的百年宅邸，是京城權貴圈裏一個心照不宣的禁地。
它沒有張揚炫目的奢華，只在不動聲色間，散發著一種歷經歲月淘洗的威嚴與靜謐。
高聳的院墻之上，紅外線感應器和高壓電網密布，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據說，夜間巡邏的保鏢，個個都是從最頂尖的特種部隊裏退役的精英。
從正門闖入，無異於自投羅網。
霍驚寒對沈園的防衛部署了如指掌，這些都是他過去無數個日夜，用望遠鏡窺探時，一點點在腦中構建出的地圖。
跑車發出一聲刺耳的輪胎摩擦聲，被他粗暴地甩進距離沈園一公裏外的一片密林裏。
車頭撞在樹幹上，徹底熄火。
他必須在霍家的人追上來之前，徹底消失。
冰冷的夜雨不知何時又開始落下，淅淅瀝瀝，很快變成了傾盆之勢。
豆大的雨點砸在車頂，發出密集的鼓點聲。
霍驚寒推開車門，整個人踉蹌著滾了出去。
雨水瞬間將他澆了個透心涼，也讓他因失血而混沌的頭腦，清醒了片刻。
他拖著一條廢了的胳膊，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泥濘的林地裏穿行。
每一步都走得極其艱難，斷骨在血肉裏研磨，每一次挪動都讓他痛得想跪倒在地，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但他沒有。
他只是更用力地咬緊牙關，舌尖下的那顆檀木珠子，被他死死抵在上顎。
珠子上那微弱的、幾乎被雨水和血腥氣沖散的檀香，是他穿越這片無邊痛楚的唯一慰藉。
他擡起頭，透過重重雨幕，遙遙望著遠處那片靜臥在山間的龐大建築群。
那裏，有他的神。
有他的藥。
他繞到了沈園的後墻。
這裏是整個沈園監控網絡裏唯一的死角，也是防衛力量最薄弱的一環。
即便如此，三米多高的圍墻頂端，依然鑲嵌著一排在雨夜裏閃著寒光的鋒利防盜刺。
霍驚寒靠在粗糙的墻體上，大口喘息，壓下喉嚨裏不斷上湧的血腥氣。
他用那只完好的右手，抓住墻體上凸起的磚石，雙腳在濕滑的墻面上尋找著支撐點，開始向上攀爬。
這是一個極其痛苦而緩慢的過程。
骨折的左臂無力地垂在身側，成了最沈重的累贅。
每一次發力，都會牽動全身的傷口，帶來撕心裂肺的劇痛。
雨水混著汗水和血水，從他額角滑落，模糊了他的視線。
遠處，隱約傳來護衛犬警惕的低吠聲，聲音越來越近。
他必須快點！
爬到一半時，他右手攀住的磚石因為濕滑而松動，整個人猛地向下滑去！
霍驚寒悶哼一聲，腳尖在墻面上瘋狂蹬踏，終於重新找到了一個著力點，穩住了身形。
他整個人貼在冰冷的墻面上，胸膛劇烈起伏，肺部火燒火燎。
不能停。
他仰起頭，看著墻頂那排防盜刺，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狠厲。
下一秒，霍驚寒爆發出全身所有的潛能，右手猛地向上抓住墻頭，整個人借力向上翻去。
“嘶——”
腹部的賽車服被輕易撕裂，一根鋒利的尖刺，毫不留情地紮進了他的皮肉裏。
劇痛讓他眼前一黑，但他甚至沒有片刻的停留，借著這股刺痛帶來的刺激，用盡最後一點力氣，翻身越過墻頭，從三米多高的地方重重摔了下去。
身體砸在內側松軟的草坪上，發出一聲悶響。
成功了。
他進來了。
霍驚寒躺在地上，感覺全身的骨頭都散了架。
失血和劇痛，讓他的視線開始天旋地轉。
但他掙紮著，憑著腦中那張早已刻畫了千百遍的地圖，朝著主宅的方向，一點點地挪動。
他知道她的臥室在哪一間。
二樓，東側，窗外種著一株百年玉蘭的那間。
那是他無數次在沈園外，用望遠鏡貪婪窺視過的聖地。
是他日思夜想，輾轉難眠的妄念。
巡邏保鏢的手電筒光束，不時從遠處掃過，在雨幕中拉出長長的光柱。
霍驚寒借著一叢叢高大的灌木作掩護，一次次地屏住呼吸，躲避著光束的探查。
他的身體越來越冷，意識也越來越渙散。
終於，他來到了那株玉蘭樹下。
他擡起頭，看到了那扇緊閉的落地窗。
月白色的窗簾，將室內昏黃而溫暖的光暈染開，隔絕了窗外所有的風雨和骯臟。
就是這裏。
霍驚寒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軟，背靠著冰冷的墻壁滑倒在地。
他蜷縮在窗下，像一頭瀕死的幼獸，終於回到了他唯一認可的巢穴。
血，從他腹部的傷口不斷滲出，混著雨水，在他身下的草地上暈染開一小片觸目驚心的深色。
他感覺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隨著血液一點點流逝。
要死了嗎？
死在她的窗下……好像，也不錯。
至少，能離她的氣息近一點。
不。
他還沒見到她。
他還沒讓她看到自己這副為了她而弄出的狼狽樣子。
他還沒……得到她的垂憐。
霍驚寒用盡最後一絲力氣，伸出那只沾滿泥汙和血跡的右手，從地上撿起一塊小小的石子。
他朝著那扇映著溫暖光暈的玻璃窗，用盡全力，輕輕地、輕輕地扔了過去。
“嗒。”
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
在死寂的雨夜裏，卻顯得格外清晰。
做完這個動作，他再也支撐不住，頭一歪，徹底失去了意識。
昏迷前，他腦海裏最後的念頭是：
姐姐，我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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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沈園的方向去了！快！跟上他！”
陸馳的聲音在對講機裏徹底失控，嘶啞的咆哮混著電流的雜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十幾輛霍家的黑色越野車，在京城深夜空曠的街道上，上演著一場亡命追逐。
車燈匯成的光河，撕裂了濃稠的夜色。
而在光河的最前端，那輛被霍驚寒搶走的GTR跑車，是一頭負傷後徹底陷入癲狂的困獸。
霍驚寒的意識在清醒與昏沈的邊緣反覆橫跳。
左臂斷骨的錯位處，每一次車輛的輕微顛簸，都會引來一陣錐心刺骨的劇痛，痛感順著神經一路燒到大腦，讓他眼前陣陣發黑。
身上的賽車服早已被不斷滲出的鮮血浸透，黏膩地貼在皮膚上。
那些在翻滾中造成的大面積擦傷，此刻暴露在微涼的空氣裏，每一寸都火辣辣地疼，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哀嚎。
可他握著方向盤的右手，卻穩得可怕。
油門被踩到了底，引擎在極限的負荷下發出瀕死的轟鳴。
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化作一片片模糊的流光。
他的世界裏，只剩下一個念頭，一個坐標。
去沈園。
去見她。
沈園，這處盤踞在京城西郊淺山的百年宅邸，是京城權貴圈裏一個心照不宣的禁地。
它沒有張揚炫目的奢華，只在不動聲色間，散發著一種歷經歲月淘洗的威嚴與靜謐。
高聳的院墻之上，紅外線感應器和高壓電網密布，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據說，夜間巡邏的保鏢，個個都是從最頂尖的特種部隊裏退役的精英。
從正門闖入，無異於自投羅網。
霍驚寒對沈園的防衛部署了如指掌，這些都是他過去無數個日夜，用望遠鏡窺探時，一點點在腦中構建出的地圖。
跑車發出一聲刺耳的輪胎摩擦聲，被他粗暴地甩進距離沈園一公裏外的一片密林裏。
車頭撞在樹幹上，徹底熄火。
他必須在霍家的人追上來之前，徹底消失。
冰冷的夜雨不知何時又開始落下，淅淅瀝瀝，很快變成了傾盆之勢。
豆大的雨點砸在車頂，發出密集的鼓點聲。
霍驚寒推開車門，整個人踉蹌著滾了出去。
雨水瞬間將他澆了個透心涼，也讓他因失血而混沌的頭腦，清醒了片刻。
他拖著一條廢了的胳膊，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泥濘的林地裏穿行。
每一步都走得極其艱難，斷骨在血肉裏研磨，每一次挪動都讓他痛得想跪倒在地，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但他沒有。
他只是更用力地咬緊牙關，舌尖下的那顆檀木珠子，被他死死抵在上顎。
珠子上那微弱的、幾乎被雨水和血腥氣沖散的檀香，是他穿越這片無邊痛楚的唯一慰藉。
他擡起頭，透過重重雨幕，遙遙望著遠處那片靜臥在山間的龐大建築群。
那裏，有他的神。
有他的藥。
他繞到了沈園的後墻。
這裏是整個沈園監控網絡裏唯一的死角，也是防衛力量最薄弱的一環。
即便如此，三米多高的圍墻頂端，依然鑲嵌著一排在雨夜裏閃著寒光的鋒利防盜刺。
霍驚寒靠在粗糙的墻體上，大口喘息，壓下喉嚨裏不斷上湧的血腥氣。
他用那只完好的右手，抓住墻體上凸起的磚石，雙腳在濕滑的墻面上尋找著支撐點，開始向上攀爬。
這是一個極其痛苦而緩慢的過程。
骨折的左臂無力地垂在身側，成了最沈重的累贅。
每一次發力，都會牽動全身的傷口，帶來撕心裂肺的劇痛。
雨水混著汗水和血水，從他額角滑落，模糊了他的視線。
遠處，隱約傳來護衛犬警惕的低吠聲，聲音越來越近。
他必須快點！
爬到一半時，他右手攀住的磚石因為濕滑而松動，整個人猛地向下滑去！
霍驚寒悶哼一聲，腳尖在墻面上瘋狂蹬踏，終於重新找到了一個著力點，穩住了身形。
他整個人貼在冰冷的墻面上，胸膛劇烈起伏，肺部火燒火燎。
不能停。
他仰起頭，看著墻頂那排防盜刺，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狠厲。
下一秒，霍驚寒爆發出全身所有的潛能，右手猛地向上抓住墻頭，整個人借力向上翻去。
“嘶——”
腹部的賽車服被輕易撕裂，一根鋒利的尖刺，毫不留情地紮進了他的皮肉裏。
劇痛讓他眼前一黑，但他甚至沒有片刻的停留，借著這股刺痛帶來的刺激，用盡最後一點力氣，翻身越過墻頭，從三米多高的地方重重摔了下去。
身體砸在內側松軟的草坪上，發出一聲悶響。
成功了。
他進來了。
霍驚寒躺在地上，感覺全身的骨頭都散了架。
失血和劇痛，讓他的視線開始天旋地轉。
但他掙紮著，憑著腦中那張早已刻畫了千百遍的地圖，朝著主宅的方向，一點點地挪動。
他知道她的臥室在哪一間。
二樓，東側，窗外種著一株百年玉蘭的那間。
那是他無數次在沈園外，用望遠鏡貪婪窺視過的聖地。
是他日思夜想，輾轉難眠的妄念。
巡邏保鏢的手電筒光束，不時從遠處掃過，在雨幕中拉出長長的光柱。
霍驚寒借著一叢叢高大的灌木作掩護，一次次地屏住呼吸，躲避著光束的探查。
他的身體越來越冷，意識也越來越渙散。
終於，他來到了那株玉蘭樹下。
他擡起頭，看到了那扇緊閉的落地窗。
月白色的窗簾，將室內昏黃而溫暖的光暈染開，隔絕了窗外所有的風雨和骯臟。
就是這裏。
霍驚寒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軟，背靠著冰冷的墻壁滑倒在地。
他蜷縮在窗下，像一頭瀕死的幼獸，終於回到了他唯一認可的巢穴。
血，從他腹部的傷口不斷滲出，混著雨水，在他身下的草地上暈染開一小片觸目驚心的深色。
他感覺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隨著血液一點點流逝。
要死了嗎？
死在她的窗下……好像，也不錯。
至少，能離她的氣息近一點。
不。
他還沒見到她。
他還沒讓她看到自己這副為了她而弄出的狼狽樣子。
他還沒……得到她的垂憐。
霍驚寒用盡最後一絲力氣，伸出那只沾滿泥汙和血跡的右手，從地上撿起一塊小小的石子。
他朝著那扇映著溫暖光暈的玻璃窗，用盡全力，輕輕地、輕輕地扔了過去。
“嗒。”
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
在死寂的雨夜裏，卻顯得格外清晰。
做完這個動作，他再也支撐不住，頭一歪，徹底失去了意識。
昏迷前，他腦海裏最後的念頭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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