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9 ? 罪孽的

關燈
9   罪孽的艷火

◎他永遠地只臣服歸順於安縛一個人。◎

安縛發現陸方懸最近總是在刻意避他,遇到他也是迅速低頭就走。

難道他又做了什麽惹他不高興的事了嗎?

安縛還未等得到答案,暑假便結束了。

因為假期裏被陸方懸補習過,開學後安縛的成績進步了許多,一躍邁入班級前十幾名。

父母都很高興,稱陸方懸真是安縛的福星,他們得好好謝謝人家才行啊,可也擔心人家看不上他們家這些簡陋的禮物。

說起來,又覺得陸方懸這小孩也真厲害,身邊也沒有照顧他的家人,就自己生活這麽多年,成績還能這麽好。

姥姥便反駁,誰說陸方懸沒家人的,人家從小到大都是在她身邊長大的呀!是她養大的啊!他就是她第二個外孫子!

父母笑稱,人家是城裏大家大戶的孩子,家人也都在城裏,怎麽就成了你的外孫子了?

姥姥又說,就算不是外孫子,那按照農村習俗,也算個童養媳吧?——如果人家是小姑娘的話。

父母繼續笑,無奈道,人家是什麽身價什麽階級?有錢人家的小少爺流落鄉村一陣子罷了,就算人家是女孩子,也不會給咱們這種普通人家當童養媳的,您啊,思想太封建啦。

安縛第一次聽到童養媳這個名詞,覺得好奇,想笑,可笑不出來。

他很郁悶。

趁爸媽不註意,他又掏出那個老舊的游戲機,擦了又擦,看著發呆。

他無比地懷念小時候。

那時他們無憂無慮,無話不談,只是一臺PSP,就能說說笑笑地玩一整天。

可現在陸方懸每天都在想什麽,安縛一點也猜不出。

他一直都知道,陸方懸本就是從城裏來的,那裏才是他的家,才有他的家人。

陸方懸和他們這些農村孩子不一樣,各種方面都不一樣,比他們聰明成熟,也比他們漂亮白凈。

越是長大,這種不同階級的差異處,越是明顯。

安縛早就註意到了,陸方懸每次從城裏回來,給他帶的禮物都是村裏幾年都見不到的新奇玩意。

陸方懸穿的衣服,也慢慢更疊成一些他認不出的牌子。

在這個閉塞落後的村子,連信號站都建設得簡陋,村長天天手握著按鍵的諾基亞,大肆宣揚顯擺。

可陸方懸卻已經有一臺觸屏的蘋果手機,被他偷偷藏在書包裏,只有安縛曾無意中看到過。

就在這些日常生活的細微之處。

安縛終於明白像陸方懸這樣的人,是不屬於窮苦鄉下的。

他是一只血統高貴美麗的貓,只是短暫流落在鄉下,終究不是土裏土氣的田園貍花,早晚會被接回去的。

——就在陸方懸高中畢業,考上大學時。

原來。

他們能夠珍惜的日子就剩這最後一年時間。

安縛偷偷哭了一場。

老天似是感受到少年心事,也隨之烏雲沈沈,陰起天來。

大雨隨之傾盆。

就算陸哥哥有意躲著他,他還是想去見他。

既然時間越來越少,日子越來越短。

他更恨不得天天黏在陸方懸身邊。

安縛揣著游戲機,在大雨天跑出去。

姥姥和父母喊他。

他說要去隔壁找陸方懸學習。

小落湯雞在陸家院子門口敲門。

陸方懸打著傘出來,皺著眉趕緊將安縛接進屋。

安縛渾身濕透,眼睛通紅。

說是被雨淋的。

陸方懸本想給他燒點熱水喝,可他這裏只有電熱水壺。

農村裏閃電打雷下雨,就要立刻關電拔插頭。

安縛卻說沒事,他身體很好,不會感冒。

陸方懸找出自己的毛巾,給安縛擦頭發。

屋子裏的桌面還攤著作業本,陸方懸在他到來之前一直在學習。

安縛卻當沒看見,將懷裏的游戲機拿出來。

他身上濕透,游戲機卻被塑料袋包著,一點沒淋濕。

“陸哥哥,你先休息一會兒,別學習了,我們玩游戲好不好?”

安縛眨著大眼睛,面帶祈求,又天真,又可憐。

雖是大雨傾盆,可正值夏日,不知道氣溫為什麽還是那麽悶熱?

少年們摸著黑玩游戲機,陸方懸趴在炕上,安縛坐在下面的小板凳,屏幕上的亮光映射在兩人臉上。

老式游戲機已經很卡,操作一點也不流暢,游戲小人一頓一頓,死了無數次。

安縛不甘心,急於通關,可越是著急,便越是失敗,最後把自己急得一身汗。

他放下游戲機,露出一個不太好看的笑容:“游戲機也是過時了,太卡了。”

“好熱,給我忙活夠嗆。”

陸方懸靜靜地看著他,突然想起什麽,下炕,翻出電池,安裝在電風扇裏。

——他家裏用的家電如今都是新款,就連電風扇也不必用插頭。

電風扇嗡嗡地吹。

陸方懸道:“下次我從城裏回來,送你一臺新的游戲機。”

“我不要。”安縛立馬拒絕。

“為什麽?”

“因為、因為……作業太多了嘛,學習也有些吃力,我得好好學習嘛,我也想考高中,上大學,有了游戲機就忍不住想玩了。”

陸方懸微微一笑,重新上炕躺下:“你還沒中考,就想著高考了啊。”

安縛也隨之哈哈笑過。

通常安縛來找陸方懸都為了學習。

可如今屋內昏暗,學也學不了,玩也玩不了,安縛不知道還能做什麽,他一把跳上炕,躺在陸方懸身邊的草席上。

“陸哥哥,你給我講講城裏的樣子吧。”

“我從來沒去過城裏呢,我也想考個好大學,我爸媽總說人不能一輩子待在農村,我也想去外面看看。”

陸方懸第一次給安縛講述城鎮的模樣,矗立的樓房,高端的科技,滿道的汽車……

這回換做他言語不停,安縛靜靜聆聽,時不時提出好奇問題。

“城裏最繁華熱鬧的地方是哪兒呢?”

“北京吧,是中國的首都。”

“那你以後會考北京的大學嗎?”

“嗯,應該會。”

“哈哈,那我也要考去北京。”

“你要和我上一個大學嗎?”

“我努力唄,不過可能性不大吧,你成績那麽好……對了,北京不是也有很多大學嘛?至少我們在一個城市就行呀。”

“嗯,也可以。”

“北京那種大都市,應該有很多好玩的吧?那裏的人平時都玩什麽?他們是不是都很漂亮?是不是都很會打扮?肯定比我好看吧?”

陸方懸側頭看向身邊的安縛。

正巧安縛也在看著他。

他們炙熱的目光在此刻糾纏。

窗外還在落雨,劈裏啪啦打在窗戶上。

風扇嗡嗡直吹,連同不知哪裏傳來的聒噪蟬鳴和蛙叫。

一切聲音交織在一起,無比淩亂。

正如同少年們此時劇烈的心音。

陸方懸張了張嘴,卻沒說話。

他的意識已全部被安縛的眼睛吸引住。

安縛不知哪來的勇氣,看著陸方懸微動的嘴唇,鬼使神差地說:“陸哥哥,你長得真好看,我沒見過比你更漂亮的人了。”

“……你也漂亮。”陸方懸的聲音低啞,此刻的場景似乎與某次夢境重合,他們中間尚有距離,陸方懸卻仿佛嗅到了安縛身上的味道。

有股淡淡的青草味,又像野果香,總之是一種大自然的天然味道。

按理說這樣的味道應該他應該愈加安心舒暢,可他卻燥熱難挨,周身像溢滿火,產生了某種原-始沖動。

陸方懸莫名想起,同班已經處對象的男同學們課下的調笑。

說什麽——接吻這件事太神奇了,明明是交換菌群,可互相卻不會感覺惡心,反而能消耗卡路裏,相當於慢跑xx分鐘。

還有說,兩個人接吻接多了,還會越長越像呢。

陸方懸只是想了一個開頭,脖頸和後背的汗就沁了出來。

好熱,好熱。

明明已經開了電扇啊。

他喑啞著聲音,哄導著說:“安縛,你最近是不是總在喝牛奶?是開始在意形象了嗎?”

“聽說接吻十五秒以上,雙方口腔形成共享微生物環境,會間接影響面部軟組織的改變。這就是為什麽會有夫妻相。”

“安縛……想不想變得更漂亮?”

“你不是說我長得好看嗎,那……要不要親我試試看?”

不知道是誰先主動的了。

等意識過來時,少年們的唇瓣和身體已經緊緊貼在一起。

陸方懸抓著安縛的手腕,從上而下地壓制著他,防止他退縮後悔。

兩人都沒有閉眼睛,四目相對執拗地盯著對方。

陸方懸熟練地按照夢境裏的步驟,在安縛嘴唇上盡情輾轉舔吻。

起初,這個吻只是像小動物之間的互相舔舐。

直到陸方懸循序漸進,撬開安縛的牙關,伸入。

安縛的身體猛然彈了一下,無措地發出“唔”的一聲音節。

陸方懸溫柔地對他說:“別怕,別怕。安縛,這才是接吻。”

安縛:“唔嗚……我不會……”

陸方懸的拇指按在安縛的下唇上,輕輕摩挲著:“我教你,你張開嘴,舌尖伸出來,正常呼吸。”

安縛渾身都在細細顫抖,招架不住地先閉上眼睛,生理性的眼淚滲出來。

陸方懸重新低下頭,更加激烈地席卷安縛全部的呼吸,唇舌糾纏,口水聲令人羞恥。

他親得忘乎所以,不知饜足,內心一處空虛的位置逐漸被填滿。

他一直在猜安縛的嘴唇是什麽觸感,他想了好多種……卻沒想到真實的感覺,比他幻想得任何一種都……更加美味柔軟。

越喜愛,越沈淪,越清醒。

陸方懸總在鄙夷惡心自己的行為。

安縛的姥姥養他長大。

安縛作為朋友,陪伴他這麽多年。

似山風與驕陽,填補他內心的空缺,拂去他內心陰霾。

他本應感恩戴德。

可卻居然生出一己陰暗私欲,妄圖霸占侵-犯這種美好事物。

他居然哄騙誘導才只有14歲的安縛和他親吻。

可明明安縛還是遲鈍得不知何為情愛的少年。

他是難以被饒恕的惡魔,罪孽之火將他的靈魂都全部侵蝕。

陸方懸自暴自棄地想,那就讓他付出一生的代價吧——

就讓這股艷靡的火繼續蔓延。

從此刻到未來。

他所有的愛戀,他全部的身心。

——都要永遠、永遠地只臣服歸順於安縛一個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