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chapter 57 林朝月瞳孔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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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chapter 57 林朝月瞳孔一縮……
林朝月從來沒這麽認真參與過一場會議。
也從來沒發現二十分鐘的會議, 能如此地‘度秒如年’。
會議結束的時候，她人還有些沒緩過神，盯著電腦屏幕開始發呆。
低頭琢磨老林那句‘工作和個人感情不要在不恰當的時候混為一談。’，到底是不是對她說的？
她直覺告訴她---是的。
但裴舒文未免也太淡定了。
好歹她也是進他房間被撞見的。
會議結束, 他還有心情叫她出去吃飯。
林朝月歪著頭, 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半個身子直接掛在桌子上，對她家老林最後意味深長的那句話念念不忘。
“你說我們家老林那話是什麽意思？”
“哪句？”裴舒文正在解領帶，壓根沒看她。
林朝月人從椅子上彈起來, 三兩步走到裴舒文跟前。
“你說哪句！”這人又開始敷衍她。
“我不知道。”
一股火氣竄上頭。
林朝月不由分說扯走了裴舒文的領帶：“你會不知道？裴舒文你又和我裝傻。”
領帶被‘啪’得拍到一邊，用力太大，震得空蕩蕩的房間一聲響。
“靠, 好痛！”
裴舒文蹙眉上前, 掀了一下她的手，林朝月本來還想僵著不給他看。
但手腕被大力鉗住, 溫熱的掌心下移到整個指背, 手指被掰開的一瞬間, 她也被按下了靜止開關。
裴舒文眉頭越蹙越深：“你與其擔心這個，不如想想晚飯吃什麽。”
“你胃口倒是好。”
有了剛剛那麽一遭, 她已經沒心情吃東西了，她生怕自己這段時間在裴舒文那裏的‘委曲求全’, 因為自己一時口嗨，前功盡棄。
有了在國外的那些傳聞, 老林本來就覺得她在感情上的事不消停。
萬一再以為她為了逃避，勾搭上了裴舒文……
雖然她確實存了些不太純潔的心思。
但總不能還沒付出行動，就被抓包吧。
那她也太倒黴了……
不過轉念想起自己這段時間遇到的倒黴事，確實也不差這一點了。
林朝月猛得打了個寒戰。
氣更加不順了
“你快點, 你看好了沒呀……嘶……裴舒文你幹嘛！”
“劃破了，在這等我。”
話題戛然而止。
林朝月心想她就拍了下桌子，手怎麽會劃破，這人為了岔開話題又誆她。
結果一擡手，手還真破了。
但這劃痕……怎麽看怎麽像她剛剛心虛摳破的……
林朝月氣勢弱了幾分，人再次萎靡下來，肚子也跟著咕嚕咕嚕叫了兩聲。
算了。
吃飯要緊。
明明是貼條創可貼就行的傷口，裴舒文到底去樓下拿了卷紗布上來。
林朝月由著他慢慢包。
自己看起了雲臺的餐廳。
請人吃飯是個技術活。
林朝月提議的時候簡單，真讓她選起地方還有些犯難。
她之前來雲臺倒是吃過幾家，人均太貴不說，基本都需要提前訂位，就算訂得到，那些私房菜的位置也都遠。
直到下了樓，她還沒考慮好。
車是臨時叫的，司機見她遲遲不報位置，等得有些不耐煩了。
“女士，還走不走了？”
“走，師傅，附近有什麽雲臺特色菜嗎？我們想出去吃個晚飯。”
“這個點吃晚飯？我知道城西有幾家好吃的餐館，這點開門。”
司機報了幾個地方。
林朝月在手機地圖上一搜，一個賽一個的遠，好不好吃不知道，但肯定要被司機繞路狠宰就是了。
但一時間讓她找，她也找不到什麽合適的地方。
她正想同意，就聽見裴舒文說：“去雲山江，暮雲路街口。”
司機順著後視鏡看了眼：“哥們，你本地人？”
“不算，在這裏呆過幾年。”
來雲臺知道去暮雲路街口的，不是本地人，也是半個本地人。
司機訕訕地收回視線，也收了繞路的心思，一腳油門開了出去。
林朝月差點忘了，雲臺還是裴舒文更熟：“你說的是什麽地方，這個時間還能吃飯嗎？吃什麽的？”
“能，到了就知道了。”
司機將車開到了雲臺的江邊，林朝月還是第一次這麽晚來這裏，也是第一次發現這裏原來這麽熱鬧。
全然不像白天那麽冷清。
時間接近零點，路邊開著的小店都燈火通明，塑料布搭起的簡易餐廳，裏面的小椅子上坐著不少人。
“這是大排檔？你還會吃這個。”
“不喜歡吃？”
“喜歡！”
怕裴舒文反悔，林朝月第一時間找了個最熱鬧的攤位坐下。
“快來坐，我都不知道多久沒吃過這種路邊攤了，而且今天天氣好，最適合坐外面。”
老板還在顛勺，聽見林朝月的話，沒忍住搭茬。
“你們趕得真是時候，最近就今天天氣最好，聽說江對面的摩天輪開一整晚，而且過了零點半價。今天有不少小情侶都是來我們這邊吃晚飯，沿著雲山江步道走過去坐摩天輪。等會你們吃完了，也可以過去看看。”
老板一邊說一邊朝著兩人眨眼。
明顯是把她和裴舒文當成小情侶了。
林朝月下車就看見摩天輪了。
她以前覺得這種娛樂項目平緩幼稚，沒高山滑雪釋放心情，但自從她對裴舒文動了心思，總是會下意識地留意這些。
不過兩個人八字連一點都沒有。
摩天輪肯定沒戲。
但在江邊走走總不是什麽過分的要求。
她準備等下吃好，以消食為借口提議一下。
林朝月拿了份菜單給裴舒文：“想吃什麽，今晚隨便點，我請客。”
“我看看。”裴舒文倒也不客氣，拿著菜單就認真看了起來。他們兩個人今天穿得都比較休閑，裴舒文換下西裝，只是套了件簡單的衛衣。
林朝月看了他兩眼，忍不住想，難怪老板建議他們去坐摩天輪。
裴舒文不端著那副正經嚴肅的樣子，說是附近學校的學生她也信。
裴舒文點了幾個家常菜，老板上菜很快，小方桌上很快就擺滿了，但林朝月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一直在走神。
要麽看看手機，要麽順著外面看，不知道打量著什麽。
還是手機連著振動了三聲，她才回神。
看見屏幕上彈出的消息，她沒第一時間看，反而欲蓋擬彰地熄了屏。
見裴舒文的看向她的神情，她不太自然地眨了眨眼：“你不餓嗎？怎麽還沒吃。”
碗碟和筷子都在裴舒文那邊。
裴舒文聽見她說，隨手拆開包裝，分給她一份：“穆風琳是個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性子，她催你催得這麽急，你不回，她等下電話就打進來了。”
“你看見了啊。”林朝月翻騰著自己的手機。怎麽看，都覺得裴舒文那個角度應該看不見。
其實剛剛消息一閃而過。
連她自己也沒怎麽看清。
對上林朝月那副疑惑的神情，裴舒文倒是大大方方翻出了自己和穆風琳的聊天界面。
又是一整屏穆風琳的單方面‘輸出’。
“裴哥你可真是我的救星！你說我怎麽就沒想到還有這麽一手！”
“穆風悅那個蠢女人，還真是來捉奸的，簡直笑掉我大牙！不過還是要感謝你上次帶來的勁爆猛料，不然她也不會被氣得發癲！”
“你和林朝月回去這麽久，她應該已經和你說了吧。反正你都幫我了，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再幫幫忙！”
後面還有一連串的廢話。
林朝月默默一滑到底。臉有些黑。
這個女人還真是嘴快。
本來挺舒服的一頓夜宵，林朝月又開始有些不自在了。
她放下手機，默默給自己倒了杯水，嘴唇搭到杯沿，但沒等喝又放下了：“反正就是你看到的這些，她不想和趙淮安合作，想直接和你合作，但是合同已經簽了，沒什麽別的辦法，就想找我說服你。”
“你知道合同簽了？什麽時候知道的。”
“就點菜的時候……”剛搭了個頭，林朝月就知道自己又說漏了。
但說都說了，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我剛好路過，就聽見了。”
“嗯，那為什麽讓你說服我？”裴舒文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那明晃晃的目光落在林朝月身上。
說實話，她有些頭皮發麻。
林朝月總不能說，是穆風琳篤定，她是裴舒文喜歡的類型，兩個人走得近，最近又住在一個屋檐下，他會被她幹擾想法。
林朝月抿緊了嘴唇不說話。
裴舒文看了她兩眼，倒是幽幽開口：“美人計？”
他又笑了聲，像是沒指著林朝月回應，夾菜的間隙，讓老板又加了一道甜湯。
林朝月另一邊的手心再次被指尖摳出紅痕，緊張的心完全提到嗓子眼，也顧不上疼。
“不、不是。”
裴舒文倒也沒‘揭穿’她，只是讓她給自己倒杯水，笑著說了句：“這麽多年過去了，她倒還喜歡這個辦法。”
裴舒文打了個啞謎。
但她如果連這都猜不到，那就太笨了。她知道穆風琳曾經熱烈地追過裴舒文。當年她也用過美人計？怎麽用的？穆風琳不是說裴舒文不喜歡她這款嗎？
明知道是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
裴舒文現在也和穆風琳是非常純潔的合作關系，但她就是莫名起了危機感。
這種堵在胸口的難受，和之前如出一轍，就像是潛意識裏的占有欲在作祟，想了解裴舒文的任何。
趁著裴舒文中途接電話的間隙。
她默默給穆風琳回了句：“我幫你說完了，獨家內幕在哪裏？”
穆風琳倒也爽快，直接一鍵轉發了一個文檔。界面年代久遠，起碼是十年前論壇的截屏了。但置頂的就是裴舒文。
雖然只是一個模糊的照片，但她一眼就認出是這個人。
論壇八卦、私下聊天記錄、還有那種古早一問一答形式的文字訪談。
“夠不夠獨家？”
林朝月比了個‘讚’，多餘的話她沒說，只是一味的翻找，想從裏面翻出一些‘穆風琳美人計’相關的蛛絲馬跡。
裴舒文那通電話接的很快。
她第一頁剛看完，見他回來，只能默默地切到了其他界面。還裝了裝樣子問：“工作電話？這麽快就打完了？是明天要去出差的南城那家公司嗎？”
“不是，無關緊要的人，吃吧，吃好去買單。”
“哦。”裴舒文其實語氣表情都沒變，但林朝月直覺這通電話不是什麽好事。
她默默低頭扒飯，吃完叫老板結賬的時候，還在糾結自己要怎麽邀請裴舒文和自己一起在江邊走走。
但這次沒用她想太久。
裴舒文提議：“吃飽了？去路邊走走消食？”
“哦，好！是要走走的。”
--
溫和的晚風吹過，雲山江步道整個都慢了下來。
林朝月和裴舒文並肩走。
起初兩個人誰都沒說話，林朝月在想他們也不是第一次這樣一起走了，昨晚雨夜的山裏，兩個人比現在挨的還要緊密。
但她那個時候，還沒這麽強烈地感受著身邊人的存在。也沒讀懂自己的心。
李聰白天的時候問自己，想追他、還是想睡他。
林朝月現在覺得都不是，她就是單純得喜歡，喜歡一起吃飯，喜歡一起散步，想了解他的以前。
但她如果真這麽說，大家肯定要笑她在搞純愛。
他們這個圈子裏，利益交換是人之常情，單純喜歡的話……她想了想，還是決定把這些心思藏藏。
“剛剛是誰給你打電話，我看你掛了一次才接。”
裴舒文眼中微光閃爍，隔了一會才說：“家裏。”
“你爸爸？”
“嗯。”
林朝月想到自己聽到的傳聞，想到那條逼裴舒文就範的海藍寶手鏈。識趣地沒再繼續問。
但她不問歸不問。
可不是誰都這麽善解人意。
裴舒文電話再次突兀得響了起來。
這次她離裴舒文的位置近，來電界面看得清。
沒有備註，就是冷冰冰的一串數字，來電地址是寧城。
這個時間，大概率還是家裏，是私事。
她想著這麽明晃晃聽別人電話，好像也不太禮貌。
見他準備接通，邁著步子想往路邊走過去一點。
此時路邊剛好有開著遠光燈的跑車，疾馳而過。
一陣揚起的灰塵伴隨著一聲急切的‘月月小心’。
餘光看到這一切的裴舒文，瞳孔明顯一縮。
接通的手機結結實實掉在地上，兩只手都去撈林朝月。
林朝月其實看到了後面來車，她只是往外走了一小步，步道和馬路有著足夠高的高低差，她既掉不下去，車也撞不到她。
但被喊著小名的時候，人還是僵住了，任由裴舒文把自己扯了過去。
站穩後說話都帶著磕巴：“沒、我沒事。”
裴舒文臉色說不出的難看，兩個人站在原地僵持了三秒，裴舒文才想起摔在地上的手機。
他彎腰去撿。
林朝月先一步幫他撿起來。
肉眼可見，屏幕的右上角磕碎了一小塊，不過屏幕沒花，還顯示著通話界面。
“電話沒掛斷，你還接嗎？”
“你和誰在一起？”林朝月不小心碰了擴音鍵，電流聲下中年男人不悅的聲線，讓林朝月楞了一下。
裴舒文的態度是不加掩飾的冷漠：“我和誰在一起，和你有什麽關系？”
“你不在律所？你是故意的？我的人已經等你兩天了。”
裴舒文：“所以呢？”
“裴舒文，別以為你拿了金叢灣的項目，翅膀就硬了；我遲早會讓你知道，你老子到什麽時候都是你老子……”狠厲的聲音從電話裏竄出來。
手機震得林朝月手一抖。
她本意是想把手機還給裴舒文的，但現在給也不是，拿回來也不是。
她猶豫著，然後默默擡起一只手，托放到裴舒文眼前。
裴舒文終於接了過去，然後面無表情地掛了電話。
“再往前走走？”
“哦，好，走走。”
空氣中很安靜。兩個人繼續並肩走著。
這個時間路上的人已經很少了，沿著步道往前，前面就是摩天輪售票處。
霓虹燈在夜晚尤其斑斕，他們站得不算近，但也被從天而降的彩色籠罩。
氣氛從冰冷逐漸變得緩和。
林朝月沈默一路，實在憋不住了：“你和你家裏關系很差？”
裴舒文倚在售票窗外的欄桿上，淡淡得看她。
林朝月以為裴舒文是不想說，又準備把話收回去。
卻聽裴舒文自嘲道：“你不是也聽見了，在利益面前，無論兒子還是老子，都可以是對手。”
“可你，可他……不是只有你一個孩子？而且我聽說他和現在的伴侶也沒再生育過。”
“想要滿意的後代，有非常多辦法。”
“但……”
“優質的基因、美麗的外表、順從的脾性，都可以選擇，如果只想要後代，容錯率遠比直接聯姻要低很多。”
說是這麽說。
但……
林朝月還想反駁。
但裴舒文隨手播出的語音條，徹底堵住了她的話。
“裴哥，這次可多虧你了，幫我大忙，虧我英明一世，怎麽早沒想到還能這麽玩。不過話說回來，我周圍這群人，看來看去，就屬裴哥你基因不錯，要不要幫幫忙？裴哥你別急著拒絕我，你考慮考慮，條件什麽的都好商量，肯定不會讓你吃虧！”
林朝月起初只是皺眉。
在徹底意識到，穆風琳在說什麽之後，她眼睛直接瞪得老大，裏面寫滿了難以置信。
“什麽意思？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國內什麽時候也這麽開放了，而且穆風琳她……那你會同意嗎？”
雖然知道裴舒文大概率不會同意，但林朝月的心頭警鈴大作。
這女人在自己面前，一直說著她和裴舒文這樣那樣般配合適，還用裴舒文當‘誘餌’，找上她幫忙，背地裏搞這些。
‘挖墻腳’，這應該算是挖墻腳了吧！！
“你覺得呢？”
“不會，你肯定不會同意的。”
見裴舒文沒第一時間否定，林朝月其實已經有些急了：“穆風琳這女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她明天懷了你的孩子，後天就能放出你入贅穆家的消息。”
“你們關系又不好了？不給她當說客了。”
對於林朝月的臨時‘反水’，裴舒文倒是有些意外。
“本來也沒多好，她也是知道我爸媽是誰，才和我走得近的。”
她只是喜歡偷閑躲懶，但又不傻。
要不是也打著自己的小算盤，穆風琳很難輕易打動她。
“既然知道，你還這麽心甘情願給她當說客，她給了你多少好處？還是說答應了你什麽條件？”
“也沒什麽……反正肯定不包括說服你做這種事……”
林朝月心虛噤聲。
裴舒文掃著她又握緊的手，猜到了什麽，眼含探究，卻不點破。
只是又慢悠悠念了聲她的名字。
“林朝月。”
“啊。”
“林總說，工作和個人感情不要在不恰當的時候混為一談。”
林朝月瞳孔一縮，手又握緊了一分。
他果然聽出老林的弦外音了。
裴舒文卻沒給她繼續‘虐待’自己掌心的機會。
把不知道什麽時候買好的摩天輪門票遞給她，隨口道：“不過我這裏可以為你破個例。”
“什麽意思？”
“下次再有這種把我賣了的生意，隨時來找我開價，我總要親自給自己賣一個好價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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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朝月從來沒這麽認真參與過一場會議。
也從來沒發現二十分鐘的會議, 能如此地‘度秒如年’。
會議結束的時候，她人還有些沒緩過神，盯著電腦屏幕開始發呆。
低頭琢磨老林那句‘工作和個人感情不要在不恰當的時候混為一談。’，到底是不是對她說的？
她直覺告訴她---是的。
但裴舒文未免也太淡定了。
好歹她也是進他房間被撞見的。
會議結束, 他還有心情叫她出去吃飯。
林朝月歪著頭, 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半個身子直接掛在桌子上，對她家老林最後意味深長的那句話念念不忘。
“你說我們家老林那話是什麽意思？”
“哪句？”裴舒文正在解領帶，壓根沒看她。
林朝月人從椅子上彈起來, 三兩步走到裴舒文跟前。
“你說哪句！”這人又開始敷衍她。
“我不知道。”
一股火氣竄上頭。
林朝月不由分說扯走了裴舒文的領帶：“你會不知道？裴舒文你又和我裝傻。”
領帶被‘啪’得拍到一邊，用力太大，震得空蕩蕩的房間一聲響。
“靠, 好痛！”
裴舒文蹙眉上前, 掀了一下她的手，林朝月本來還想僵著不給他看。
但手腕被大力鉗住, 溫熱的掌心下移到整個指背, 手指被掰開的一瞬間, 她也被按下了靜止開關。
裴舒文眉頭越蹙越深：“你與其擔心這個，不如想想晚飯吃什麽。”
“你胃口倒是好。”
有了剛剛那麽一遭, 她已經沒心情吃東西了，她生怕自己這段時間在裴舒文那裏的‘委曲求全’, 因為自己一時口嗨，前功盡棄。
有了在國外的那些傳聞, 老林本來就覺得她在感情上的事不消停。
萬一再以為她為了逃避，勾搭上了裴舒文……
雖然她確實存了些不太純潔的心思。
但總不能還沒付出行動，就被抓包吧。
那她也太倒黴了……
不過轉念想起自己這段時間遇到的倒黴事，確實也不差這一點了。
林朝月猛得打了個寒戰。
氣更加不順了
“你快點, 你看好了沒呀……嘶……裴舒文你幹嘛！”
“劃破了，在這等我。”
話題戛然而止。
林朝月心想她就拍了下桌子，手怎麽會劃破，這人為了岔開話題又誆她。
結果一擡手，手還真破了。
但這劃痕……怎麽看怎麽像她剛剛心虛摳破的……
林朝月氣勢弱了幾分，人再次萎靡下來，肚子也跟著咕嚕咕嚕叫了兩聲。
算了。
吃飯要緊。
明明是貼條創可貼就行的傷口，裴舒文到底去樓下拿了卷紗布上來。
林朝月由著他慢慢包。
自己看起了雲臺的餐廳。
請人吃飯是個技術活。
林朝月提議的時候簡單，真讓她選起地方還有些犯難。
她之前來雲臺倒是吃過幾家，人均太貴不說，基本都需要提前訂位，就算訂得到，那些私房菜的位置也都遠。
直到下了樓，她還沒考慮好。
車是臨時叫的，司機見她遲遲不報位置，等得有些不耐煩了。
“女士，還走不走了？”
“走，師傅，附近有什麽雲臺特色菜嗎？我們想出去吃個晚飯。”
“這個點吃晚飯？我知道城西有幾家好吃的餐館，這點開門。”
司機報了幾個地方。
林朝月在手機地圖上一搜，一個賽一個的遠，好不好吃不知道，但肯定要被司機繞路狠宰就是了。
但一時間讓她找，她也找不到什麽合適的地方。
她正想同意，就聽見裴舒文說：“去雲山江，暮雲路街口。”
司機順著後視鏡看了眼：“哥們，你本地人？”
“不算，在這裏呆過幾年。”
來雲臺知道去暮雲路街口的，不是本地人，也是半個本地人。
司機訕訕地收回視線，也收了繞路的心思，一腳油門開了出去。
林朝月差點忘了，雲臺還是裴舒文更熟：“你說的是什麽地方，這個時間還能吃飯嗎？吃什麽的？”
“能，到了就知道了。”
司機將車開到了雲臺的江邊，林朝月還是第一次這麽晚來這裏，也是第一次發現這裏原來這麽熱鬧。
全然不像白天那麽冷清。
時間接近零點，路邊開著的小店都燈火通明，塑料布搭起的簡易餐廳，裏面的小椅子上坐著不少人。
“這是大排檔？你還會吃這個。”
“不喜歡吃？”
“喜歡！”
怕裴舒文反悔，林朝月第一時間找了個最熱鬧的攤位坐下。
“快來坐，我都不知道多久沒吃過這種路邊攤了，而且今天天氣好，最適合坐外面。”
老板還在顛勺，聽見林朝月的話，沒忍住搭茬。
“你們趕得真是時候，最近就今天天氣最好，聽說江對面的摩天輪開一整晚，而且過了零點半價。今天有不少小情侶都是來我們這邊吃晚飯，沿著雲山江步道走過去坐摩天輪。等會你們吃完了，也可以過去看看。”
老板一邊說一邊朝著兩人眨眼。
明顯是把她和裴舒文當成小情侶了。
林朝月下車就看見摩天輪了。
她以前覺得這種娛樂項目平緩幼稚，沒高山滑雪釋放心情，但自從她對裴舒文動了心思，總是會下意識地留意這些。
不過兩個人八字連一點都沒有。
摩天輪肯定沒戲。
但在江邊走走總不是什麽過分的要求。
她準備等下吃好，以消食為借口提議一下。
林朝月拿了份菜單給裴舒文：“想吃什麽，今晚隨便點，我請客。”
“我看看。”裴舒文倒也不客氣，拿著菜單就認真看了起來。他們兩個人今天穿得都比較休閑，裴舒文換下西裝，只是套了件簡單的衛衣。
林朝月看了他兩眼，忍不住想，難怪老板建議他們去坐摩天輪。
裴舒文不端著那副正經嚴肅的樣子，說是附近學校的學生她也信。
裴舒文點了幾個家常菜，老板上菜很快，小方桌上很快就擺滿了，但林朝月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一直在走神。
要麽看看手機，要麽順著外面看，不知道打量著什麽。
還是手機連著振動了三聲，她才回神。
看見屏幕上彈出的消息，她沒第一時間看，反而欲蓋擬彰地熄了屏。
見裴舒文的看向她的神情，她不太自然地眨了眨眼：“你不餓嗎？怎麽還沒吃。”
碗碟和筷子都在裴舒文那邊。
裴舒文聽見她說，隨手拆開包裝，分給她一份：“穆風琳是個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性子，她催你催得這麽急，你不回，她等下電話就打進來了。”
“你看見了啊。”林朝月翻騰著自己的手機。怎麽看，都覺得裴舒文那個角度應該看不見。
其實剛剛消息一閃而過。
連她自己也沒怎麽看清。
對上林朝月那副疑惑的神情，裴舒文倒是大大方方翻出了自己和穆風琳的聊天界面。
又是一整屏穆風琳的單方面‘輸出’。
“裴哥你可真是我的救星！你說我怎麽就沒想到還有這麽一手！”
“穆風悅那個蠢女人，還真是來捉奸的，簡直笑掉我大牙！不過還是要感謝你上次帶來的勁爆猛料，不然她也不會被氣得發癲！”
“你和林朝月回去這麽久，她應該已經和你說了吧。反正你都幫我了，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再幫幫忙！”
後面還有一連串的廢話。
林朝月默默一滑到底。臉有些黑。
這個女人還真是嘴快。
本來挺舒服的一頓夜宵，林朝月又開始有些不自在了。
她放下手機，默默給自己倒了杯水，嘴唇搭到杯沿，但沒等喝又放下了：“反正就是你看到的這些，她不想和趙淮安合作，想直接和你合作，但是合同已經簽了，沒什麽別的辦法，就想找我說服你。”
“你知道合同簽了？什麽時候知道的。”
“就點菜的時候……”剛搭了個頭，林朝月就知道自己又說漏了。
但說都說了，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我剛好路過，就聽見了。”
“嗯，那為什麽讓你說服我？”裴舒文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那明晃晃的目光落在林朝月身上。
說實話，她有些頭皮發麻。
林朝月總不能說，是穆風琳篤定，她是裴舒文喜歡的類型，兩個人走得近，最近又住在一個屋檐下，他會被她幹擾想法。
林朝月抿緊了嘴唇不說話。
裴舒文看了她兩眼，倒是幽幽開口：“美人計？”
他又笑了聲，像是沒指著林朝月回應，夾菜的間隙，讓老板又加了一道甜湯。
林朝月另一邊的手心再次被指尖摳出紅痕，緊張的心完全提到嗓子眼，也顧不上疼。
“不、不是。”
裴舒文倒也沒‘揭穿’她，只是讓她給自己倒杯水，笑著說了句：“這麽多年過去了，她倒還喜歡這個辦法。”
裴舒文打了個啞謎。
但她如果連這都猜不到，那就太笨了。她知道穆風琳曾經熱烈地追過裴舒文。當年她也用過美人計？怎麽用的？穆風琳不是說裴舒文不喜歡她這款嗎？
明知道是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
裴舒文現在也和穆風琳是非常純潔的合作關系，但她就是莫名起了危機感。
這種堵在胸口的難受，和之前如出一轍，就像是潛意識裏的占有欲在作祟，想了解裴舒文的任何。
趁著裴舒文中途接電話的間隙。
她默默給穆風琳回了句：“我幫你說完了，獨家內幕在哪裏？”
穆風琳倒也爽快，直接一鍵轉發了一個文檔。界面年代久遠，起碼是十年前論壇的截屏了。但置頂的就是裴舒文。
雖然只是一個模糊的照片，但她一眼就認出是這個人。
論壇八卦、私下聊天記錄、還有那種古早一問一答形式的文字訪談。
“夠不夠獨家？”
林朝月比了個‘讚’，多餘的話她沒說，只是一味的翻找，想從裏面翻出一些‘穆風琳美人計’相關的蛛絲馬跡。
裴舒文那通電話接的很快。
她第一頁剛看完，見他回來，只能默默地切到了其他界面。還裝了裝樣子問：“工作電話？這麽快就打完了？是明天要去出差的南城那家公司嗎？”
“不是，無關緊要的人，吃吧，吃好去買單。”
“哦。”裴舒文其實語氣表情都沒變，但林朝月直覺這通電話不是什麽好事。
她默默低頭扒飯，吃完叫老板結賬的時候，還在糾結自己要怎麽邀請裴舒文和自己一起在江邊走走。
但這次沒用她想太久。
裴舒文提議：“吃飽了？去路邊走走消食？”
“哦，好！是要走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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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和的晚風吹過，雲山江步道整個都慢了下來。
林朝月和裴舒文並肩走。
起初兩個人誰都沒說話，林朝月在想他們也不是第一次這樣一起走了，昨晚雨夜的山裏，兩個人比現在挨的還要緊密。
但她那個時候，還沒這麽強烈地感受著身邊人的存在。也沒讀懂自己的心。
李聰白天的時候問自己，想追他、還是想睡他。
林朝月現在覺得都不是，她就是單純得喜歡，喜歡一起吃飯，喜歡一起散步，想了解他的以前。
但她如果真這麽說，大家肯定要笑她在搞純愛。
他們這個圈子裏，利益交換是人之常情，單純喜歡的話……她想了想，還是決定把這些心思藏藏。
“剛剛是誰給你打電話，我看你掛了一次才接。”
裴舒文眼中微光閃爍，隔了一會才說：“家裏。”
“你爸爸？”
“嗯。”
林朝月想到自己聽到的傳聞，想到那條逼裴舒文就範的海藍寶手鏈。識趣地沒再繼續問。
但她不問歸不問。
可不是誰都這麽善解人意。
裴舒文電話再次突兀得響了起來。
這次她離裴舒文的位置近，來電界面看得清。
沒有備註，就是冷冰冰的一串數字，來電地址是寧城。
這個時間，大概率還是家裏，是私事。
她想著這麽明晃晃聽別人電話，好像也不太禮貌。
見他準備接通，邁著步子想往路邊走過去一點。
此時路邊剛好有開著遠光燈的跑車，疾馳而過。
一陣揚起的灰塵伴隨著一聲急切的‘月月小心’。
餘光看到這一切的裴舒文，瞳孔明顯一縮。
接通的手機結結實實掉在地上，兩只手都去撈林朝月。
林朝月其實看到了後面來車，她只是往外走了一小步，步道和馬路有著足夠高的高低差，她既掉不下去，車也撞不到她。
但被喊著小名的時候，人還是僵住了，任由裴舒文把自己扯了過去。
站穩後說話都帶著磕巴：“沒、我沒事。”
裴舒文臉色說不出的難看，兩個人站在原地僵持了三秒，裴舒文才想起摔在地上的手機。
他彎腰去撿。
林朝月先一步幫他撿起來。
肉眼可見，屏幕的右上角磕碎了一小塊，不過屏幕沒花，還顯示著通話界面。
“電話沒掛斷，你還接嗎？”
“你和誰在一起？”林朝月不小心碰了擴音鍵，電流聲下中年男人不悅的聲線，讓林朝月楞了一下。
裴舒文的態度是不加掩飾的冷漠：“我和誰在一起，和你有什麽關系？”
“你不在律所？你是故意的？我的人已經等你兩天了。”
裴舒文：“所以呢？”
“裴舒文，別以為你拿了金叢灣的項目，翅膀就硬了；我遲早會讓你知道，你老子到什麽時候都是你老子……”狠厲的聲音從電話裏竄出來。
手機震得林朝月手一抖。
她本意是想把手機還給裴舒文的，但現在給也不是，拿回來也不是。
她猶豫著，然後默默擡起一只手，托放到裴舒文眼前。
裴舒文終於接了過去，然後面無表情地掛了電話。
“再往前走走？”
“哦，好，走走。”
空氣中很安靜。兩個人繼續並肩走著。
這個時間路上的人已經很少了，沿著步道往前，前面就是摩天輪售票處。
霓虹燈在夜晚尤其斑斕，他們站得不算近，但也被從天而降的彩色籠罩。
氣氛從冰冷逐漸變得緩和。
林朝月沈默一路，實在憋不住了：“你和你家裏關系很差？”
裴舒文倚在售票窗外的欄桿上，淡淡得看她。
林朝月以為裴舒文是不想說，又準備把話收回去。
卻聽裴舒文自嘲道：“你不是也聽見了，在利益面前，無論兒子還是老子，都可以是對手。”
“可你，可他……不是只有你一個孩子？而且我聽說他和現在的伴侶也沒再生育過。”
“想要滿意的後代，有非常多辦法。”
“但……”
“優質的基因、美麗的外表、順從的脾性，都可以選擇，如果只想要後代，容錯率遠比直接聯姻要低很多。”
說是這麽說。
但……
林朝月還想反駁。
但裴舒文隨手播出的語音條，徹底堵住了她的話。
“裴哥，這次可多虧你了，幫我大忙，虧我英明一世，怎麽早沒想到還能這麽玩。不過話說回來，我周圍這群人，看來看去，就屬裴哥你基因不錯，要不要幫幫忙？裴哥你別急著拒絕我，你考慮考慮，條件什麽的都好商量，肯定不會讓你吃虧！”
林朝月起初只是皺眉。
在徹底意識到，穆風琳在說什麽之後，她眼睛直接瞪得老大，裏面寫滿了難以置信。
“什麽意思？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國內什麽時候也這麽開放了，而且穆風琳她……那你會同意嗎？”
雖然知道裴舒文大概率不會同意，但林朝月的心頭警鈴大作。
這女人在自己面前，一直說著她和裴舒文這樣那樣般配合適，還用裴舒文當‘誘餌’，找上她幫忙，背地裏搞這些。
‘挖墻腳’，這應該算是挖墻腳了吧！！
“你覺得呢？”
“不會，你肯定不會同意的。”
見裴舒文沒第一時間否定，林朝月其實已經有些急了：“穆風琳這女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她明天懷了你的孩子，後天就能放出你入贅穆家的消息。”
“你們關系又不好了？不給她當說客了。”
對於林朝月的臨時‘反水’，裴舒文倒是有些意外。
“本來也沒多好，她也是知道我爸媽是誰，才和我走得近的。”
她只是喜歡偷閑躲懶，但又不傻。
要不是也打著自己的小算盤，穆風琳很難輕易打動她。
“既然知道，你還這麽心甘情願給她當說客，她給了你多少好處？還是說答應了你什麽條件？”
“也沒什麽……反正肯定不包括說服你做這種事……”
林朝月心虛噤聲。
裴舒文掃著她又握緊的手，猜到了什麽，眼含探究，卻不點破。
只是又慢悠悠念了聲她的名字。
“林朝月。”
“啊。”
“林總說，工作和個人感情不要在不恰當的時候混為一談。”
林朝月瞳孔一縮，手又握緊了一分。
他果然聽出老林的弦外音了。
裴舒文卻沒給她繼續‘虐待’自己掌心的機會。
把不知道什麽時候買好的摩天輪門票遞給她，隨口道：“不過我這裏可以為你破個例。”
“什麽意思？”
“下次再有這種把我賣了的生意，隨時來找我開價，我總要親自給自己賣一個好價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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