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chapter 24 “看見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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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chapter 24 “看見什麽了？……
林朝月有了之前捅婁子的經驗。
知道這種時候一定要掌握認錯的主動權。
她理虧, 她滑跪道歉。
如果順利的話，沒準再過半個小時，她就可以躺在自己的大床上，美美入睡了。
林朝月：“我錯了。”
裴舒文：“你今晚都看見什麽了？”
“我不該玩游戲的時候手機靜音不接你電話……”
林朝月一股腦地說完, 才後知後覺裴舒文問得不是這個：“啊？什麽？”
她剛剛只是側過來半個身子對著裴舒文。
聽見裴舒文的問題, 這下整個人都轉過來了。
林朝月沒太聽懂：“什麽意思？”
裴舒文：“字面意思。”
問她今晚都看到什麽了？
那她看到的東西也太多了, 隨手都能編一個‘林朝月奇遇記’了 。
但她還是弱弱得：“要不你給個提示？不然我也不知道從哪兒說起。”
裴舒文沒什麽感情：“宴會廳二樓，私人區域的獨立洗手間。”
“啊，你問那個……一定要現在說嗎？你看今天也挺晚的了, 要不你先回去休息，我們明天再聊？”
“不行。”
裴舒文拒絕的斬釘截鐵。
林朝月卻在猶豫。
她就說都這麽晚了，裴舒文不回去休息, 也不讓她走, 準沒什麽好事。
而且一上來就問了個這麽勁爆的。
說還是不說？
再過兩個鐘頭天都快亮了。
孤男寡女的車上，難道真讓她坐在這裏講自己今晚看見的活春|宮？
她就算想說, 裴舒文也不見得想聽吧……
林朝月猶豫中, 再次對上裴舒文的視線。
裴舒文也不知怎麽了, 宴會結束後，就始終是這幅冷冰冰的表情。
她看得心顫, 最後她又默默地多堅持了一秒，果斷交代。
“我以為你醉了, 去洗手間找你，不小心撞見裴白了, 就是最近那個熱播劇的男一號。”
“看見什麽了？”同樣的話，裴舒文又問了一遍。
林朝月連著抿了兩下唇，想了半天也沒說出口。
其實也不是詞窮，主要是她想到的那些詞都比較直白, 也不太雅觀，她怕汙了裴舒文的耳朵。
林朝月：“也沒看見什麽的……”
裴舒文：“嗯，如果有人問，就這麽說。”
“啊？什麽意思？你是不是都知道了……就，裴白和那個導演？”
再多的林朝月沒提，但她扭捏的表情，和瞬間紅起來的耳朵，昭示了一切。
裴舒文：“宴會方調出了監控，看見你緊隨裴白身後進了二樓私人區域的洗手間，裴白的經紀公司想追究你的法律責任，把你定性成私生飯，或者、偷窺狂。”
“？？？”
“我？私生飯？偷窺狂？搞沒搞錯啊？”
林朝月急得直接拍了一下座椅靠背。
“沒事吧他們，明明是他們明目張膽偷情，顛鸞倒鳳打野pao，激烈地把臺子上的東西都掃到地上，我被聲音嚇到，才進去不小心看到他們裸體的，我也不想看真人活春|宮好嗎？還是兩個大男人的!”
之前全網都在營銷裴白家世背景雄厚，不談戀愛是因為早就有家族聯姻，只等著在娛樂圈混不下去，回家繼承家產，迎娶上流社會白富美。
她哪知道他是潛規則上位。
還剛好被灌了酒，拉進洗手間這樣那樣。
林朝月罵得不過癮，憤憤道：“我今晚也是倒了黴了，前腳被你那個對頭找麻煩，後腳就遇到了這種事。”
“怎麽一個兩個都這麽不知道檢點！還在外面呢，憋一會能死啊，真是一點都不守男德！我呸呸呸！”
“褚成傑？”裴舒文的臉上終於多了一些情緒波動。
“對啊，就是他，說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話，又普通又自信，還問我多少錢一晚能跟他。”
“真是晦氣。”
“晦氣死了！”
要不是今晚她不小心漏了裴舒文的電話，有些理虧，她一定要坐地起價！
五千已經無法彌補她心靈上的創傷了。
加錢！
得加錢！
林朝月還在低聲抱怨著，裴舒文下車繞過去，拉開前座的車門。
“下來。”裴舒文筆挺地站在那裏，持續工作和一整晚的應酬，依然沒改變他的儀態。
林朝月配合下車，順手關了車門。
“轉身。”
“你要幹嘛？”問歸問，林朝月動作還算配合。
裴舒文興致不高，但看她看得平靜專註：“有沒有哪裏受傷？”
“沒受傷。”
“那這是什麽？”
他沒碰她，但很精準地指到她手背的位置，其實受傷的地方不太顯眼，但比起其他地方的白皙皮膚，那個位置確實有些破皮紅腫。
“啊，這個。”林朝月差點忘了。
“這個是意外，褚成傑沒碰到我，宴會上那麽多人，他要是真碰我，我就喊人了。”
“嗯，上樓吧，去我那擦藥。”
林朝月想說那就不用了，但裴舒文依然沒給她拒絕的機會，徑直進了樓梯間。
放著電梯不坐，這是要爬樓梯？
她總覺得裴舒文今晚很不對勁，尤其是宴會結束之後，人正常，但情緒不高，但具體哪裏不對勁，又有些說不上來。
難道真喝醉了。
但她前面二十幾年加起來見過的醉鬼，也沒一個像裴舒文這麽有素質的。
鎖了車，林朝月三兩步跑著跟上去。
“等等我，你別走那麽快。”
“我能問你個問題嗎？”怕裴舒文說不能，林朝月緊接著就問：“裴白真的是被金主包|養了嗎？就是陸氏娛樂的那個禦用編劇？”
“是。”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在空曠的樓梯間。
不算大的走步聲裏，夾雜著放在整個娛樂圈都足夠炸裂的瓜。
林朝月‘哦’了一聲：“裴白這種明星在娛樂圈咖位不算小，當編劇這麽賺錢嗎？包他應該挺貴的吧？你知道多少錢嗎？”
裴舒文上樓的動作突然停了，回頭直白望向她。
“我沒別的意思，我就是隨便問問。”
林朝月弱弱：“我就算再窮也不至於下海，我還是挺有底線的。”
這次裴舒文的眼神有些覆雜，但也沒多說什麽。繼續往上走。
倒是林朝月後知後覺。
一次跨了兩個臺階追上去：“等等。裴舒文，你不會以為是我想包別人吧？那些都是謠傳，不是真的。我被騙錢就是意外，也沒包|養過什麽男大。”
“嗯，你現在想也沒錢。”
“我不想！”
“嗯，到了，上去開門，密碼六個零。”
林朝月只顧著邊說邊往上走，到裴舒文家門外都沒發現。
她手搭在密碼鎖，輸了三個零。
但還沒等輸後三個，林朝月就覺得不對了。
這一整晚她都在被裴舒文牽著鼻子走。
他說什麽，她就做什麽。
出外勤都結束了，現在可是下班時間！
林朝月過了困勁，瞬間來了精神。
“開門可以，但一直都是你問我，這不公平，我也要問你幾個問題。”
大概是很久沒聽見‘公平’兩個字，靠在一旁等她開門的裴舒文看了她兩眼。
林朝月以為他不同意，還用手擋了一下門鎖。
大有：你要是不讓我問，我也不開門的架勢。
裴舒文西裝還搭在手上，但也沒管，環臂靠在一側的墻上，疲憊閉眼。
“你問。”
林朝月：“你晚上的時候怎麽一直沒接我電話？”
“在談工作。”
林朝月：“那你工作談成了嗎？”
“談成了。”
林朝月：“你是生我氣了嗎？我沒及時接你的電話。”
裴舒文：“沒生氣。”
那就不對了啊。
林朝月又問：“那你怎麽一直不高興？”
裴舒文倏地睜眼看她，盡管眼尾帶著有些疲憊的紅，但他的目光依然非常有穿透力。
“算了，你不想說就不……”
“因為走了捷徑。”
--
林朝月覺得自己真是猜不透裴舒文的心思。
這世界上竟然還有人不喜歡走捷徑？
反正有坦途大道擺在她面前，她絕對選不出另外一條路。
她就是一條非常合格的擺爛鹹魚。
能躺著絕對不站著。
林朝月心不在焉地翻出醫藥箱。
眼睛時不時掃過自己手腕，比起白天，那裏多了一條海藍寶手鏈，是裴舒文剛給她的。
他說是今晚的報酬。
她雖然不癡迷飾品，但也算識貨，知道這手鏈可遠不止五千塊錢。
給了這個，還給錢嗎？
“藥箱拿過來。”
“沒事，我自己可以的，要不你還是早點休息？我塗好藥就下樓了。”
住得近就這點好。
當司機送老板回家，也順路把自己送回家。
“拿過來。”
“哦。”
老板難得有良心，懂得關懷下屬，林朝月也不好拒絕。
主要……她真的還想問問，如果不給錢了，這手鏈她能賣了換零花錢嗎？
“坐這裏。”
裴舒文給她讓了個位置，林朝月坐下，把擦傷的手伸過去。
林朝月：“其實真沒什麽事？就是不小心擦傷了一塊，再不早點處理，估計都快愈合了……嘶，你輕點，痛嗚……”
“都快愈合了，痛什麽？”
“我就是開個玩笑，你一個大男人怎麽這麽較真。”
“嗯，我輕點。”
林朝月很想把手抽回去，但裴舒文說他輕點，就真的沒再用力。
他低頭幫她塗藥的動作太認真。
林朝月感受著不屬於自己的溫度，看著他指骨上的每一節弧度都恰到好處，一時間倒有些出神。
“想什麽呢？選一個。”
林朝月：“哦，要透明的那個。”
透明創可貼就在藥箱最上面，裴舒文卻拿了一個邊上的粉白色創可貼。
拿到手邊已經撕開外面的獨立包裝，裴舒文才發現自己拿錯了。
已經撕開的放在一邊，他想再去拿新的。
林朝月拉了一下他的袖子：“就用這個吧，別浪費，我看網上說想存住錢要開源節流的。”
她刻意把‘開源’兩個字咬的比較重，想暗示裴舒文。
但裴舒文沒什麽反應。
幫她貼好創可貼後，下了逐客令：“處理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別呀。
她今晚的工資還沒拿到呢。
“我、我其實也不那麽急著走的。”
裴舒文擰著眉，手腕上的襯衫上翻了一截，襯衫領口最上面的扣子也是解開的，他就這麽靠在沙發上，安靜直白地看她。
那表情裏明顯寫著：是你自己走，還是等下我趕你走。
空氣中的氣氛一度變得非常安靜。
安靜得放大了林朝月的五感，她敏銳地嗅到了空氣中酒精的味道。
林朝月終於找到了合適的話題賴著不走。
“你今晚的酒局喝了多少？喝醉了嗎？”
“兩瓶紅酒一瓶白酒，沒醉。”
“你認真的嗎？”林朝月以為裴舒文在開玩笑，無論是白酒還是紅酒，哪有以‘瓶’為計量單位的。
偏偏他的那聲‘嗯’，一點都不像開玩笑。
林朝月想，她知道今晚的裴舒文為什麽不對勁了。
換其他人這麽喝，都用不上回家，她怕是半路就要叫救護車把人擡走了。
剛剛她是不想走，現在已經變成不太敢走了。
“你確定你沒醉？你身上都是紅的，家裏有解酒藥嗎？要不我帶你去醫院吧。”
林朝月俯身用手背貼了貼他的額頭，又貼了貼自己的，有些熱。
她在醫療箱裏翻了一通，沒有退熱貼，也沒解酒藥。
“你還能走嗎？我開車帶你去醫院。”
“不能走。”
“可你剛剛不是還能爬樓梯嗎？我們可以坐電梯下去。”
“現在不能了。”
林朝月：“……”
真的嗎？她不太相信。
裴舒文：“醉酒的人是這樣的。”
林朝月臉有些黑：“可你剛剛不是說自己沒醉。”
“現在醉了。”
裴舒文剛剛還和她說得有來有回，這句之後，又開始了閉目養神。
林朝月抿唇，在走和留之間拿不準主意，於是折中道：“我剛剛看你冰箱裏有水果，要不我給你熬一個解酒湯？”
“好。 ”
淩晨三點。
林朝月借用裴舒文廚房，開了火。
看著琺瑯鍋裏沸騰滾起的開水，林朝月人在發呆。
裴舒文這樣半清醒不清醒的，她等下要怎麽提今晚報酬的事。
如果直接要錢會不會太生硬了？
但是不直接點，她好像總是說不到重點，兩三句話就被裴舒文帶跑偏了。
“哎……”生活不易，月寶嘆氣。
小心翼翼端著手上的醒酒湯，林朝月決定等下直接點。
“裴舒文，我今晚的報酬……”
“這是，睡著了？”
裴舒文人蜷在沙發上，剛剛還在沙發上的手機和文件都被扔到地毯上，連著他一條手也垂在沙發外，和茶幾只隔了很短的距離。
林朝月放下醒酒湯，又往裏面推了推。
裴舒文長手長腳的，人睡著，說不準哪下子就把碗碰灑了。
做完這些，林朝月總覺得好像還是差點什麽，她想了想，又去裴舒文臥室拿出了一條毯子。
“忙了一天，活幹這麽多，錢一分錢沒拿到。我上輩子可能是欠你的。”
“今天鴿你半小時，但幫你煮解酒湯了，我們算扯平。”
“我真的要回去補覺了，你也好好睡吧，明天就能醒酒了。”
說歸說，把毯子搭在他身上。
林朝月最後還是半跪在地毯上，手指探了一下他的鼻息。
溫熱均勻的呼吸打在她的指尖，因為距離很近，除了酒精的味道，林朝月還能聞到他幹凈凜冽的氣息。
裴舒文的唇型很薄，無論睡著還清醒著，唇尾彎曲的弧度都帶著涼意。
與他安靜的睡容有些反差。
鬼使神差得……
林朝月搭在他鼻息的手指下移，蜻蜓點水般滑過裴舒文的唇角。
如意料之中的涼，但她食指整個指腹卻在泛熱，連接著腕骨下跳動的脈搏，將鼓點似的響聲清晰地傳回心房。
她在幹什麽？
真是瘋了……
觸電似的收回自己的手。
林朝月從半跪變成跪坐。
還好裴舒文是睡著的，還好他醉了……
一連安慰了自己幾個‘還好’，但她的指尖卻還在輕顫著，心虛得情緒將整個人都吞沒。吞了吞口水，她撐著地板，想站起來。
之後幾乎所有的動作，她都盡可能地放輕。
只求裴舒文就這麽安穩地睡，可千萬別醒。
就在她已經快站起來，馬上成功開溜的時候。
卻聽見了裴舒文深沈低啞的聲音：“你在做什麽？”
“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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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朝月有了之前捅婁子的經驗。
知道這種時候一定要掌握認錯的主動權。
她理虧, 她滑跪道歉。
如果順利的話，沒準再過半個小時，她就可以躺在自己的大床上，美美入睡了。
林朝月：“我錯了。”
裴舒文：“你今晚都看見什麽了？”
“我不該玩游戲的時候手機靜音不接你電話……”
林朝月一股腦地說完, 才後知後覺裴舒文問得不是這個：“啊？什麽？”
她剛剛只是側過來半個身子對著裴舒文。
聽見裴舒文的問題, 這下整個人都轉過來了。
林朝月沒太聽懂：“什麽意思？”
裴舒文：“字面意思。”
問她今晚都看到什麽了？
那她看到的東西也太多了, 隨手都能編一個‘林朝月奇遇記’了 。
但她還是弱弱得：“要不你給個提示？不然我也不知道從哪兒說起。”
裴舒文沒什麽感情：“宴會廳二樓，私人區域的獨立洗手間。”
“啊，你問那個……一定要現在說嗎？你看今天也挺晚的了, 要不你先回去休息，我們明天再聊？”
“不行。”
裴舒文拒絕的斬釘截鐵。
林朝月卻在猶豫。
她就說都這麽晚了，裴舒文不回去休息, 也不讓她走, 準沒什麽好事。
而且一上來就問了個這麽勁爆的。
說還是不說？
再過兩個鐘頭天都快亮了。
孤男寡女的車上，難道真讓她坐在這裏講自己今晚看見的活春|宮？
她就算想說, 裴舒文也不見得想聽吧……
林朝月猶豫中, 再次對上裴舒文的視線。
裴舒文也不知怎麽了, 宴會結束後，就始終是這幅冷冰冰的表情。
她看得心顫, 最後她又默默地多堅持了一秒，果斷交代。
“我以為你醉了, 去洗手間找你，不小心撞見裴白了, 就是最近那個熱播劇的男一號。”
“看見什麽了？”同樣的話，裴舒文又問了一遍。
林朝月連著抿了兩下唇，想了半天也沒說出口。
其實也不是詞窮，主要是她想到的那些詞都比較直白, 也不太雅觀，她怕汙了裴舒文的耳朵。
林朝月：“也沒看見什麽的……”
裴舒文：“嗯，如果有人問，就這麽說。”
“啊？什麽意思？你是不是都知道了……就，裴白和那個導演？”
再多的林朝月沒提，但她扭捏的表情，和瞬間紅起來的耳朵，昭示了一切。
裴舒文：“宴會方調出了監控，看見你緊隨裴白身後進了二樓私人區域的洗手間，裴白的經紀公司想追究你的法律責任，把你定性成私生飯，或者、偷窺狂。”
“？？？”
“我？私生飯？偷窺狂？搞沒搞錯啊？”
林朝月急得直接拍了一下座椅靠背。
“沒事吧他們，明明是他們明目張膽偷情，顛鸞倒鳳打野pao，激烈地把臺子上的東西都掃到地上，我被聲音嚇到，才進去不小心看到他們裸體的，我也不想看真人活春|宮好嗎？還是兩個大男人的!”
之前全網都在營銷裴白家世背景雄厚，不談戀愛是因為早就有家族聯姻，只等著在娛樂圈混不下去，回家繼承家產，迎娶上流社會白富美。
她哪知道他是潛規則上位。
還剛好被灌了酒，拉進洗手間這樣那樣。
林朝月罵得不過癮，憤憤道：“我今晚也是倒了黴了，前腳被你那個對頭找麻煩，後腳就遇到了這種事。”
“怎麽一個兩個都這麽不知道檢點！還在外面呢，憋一會能死啊，真是一點都不守男德！我呸呸呸！”
“褚成傑？”裴舒文的臉上終於多了一些情緒波動。
“對啊，就是他，說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話，又普通又自信，還問我多少錢一晚能跟他。”
“真是晦氣。”
“晦氣死了！”
要不是今晚她不小心漏了裴舒文的電話，有些理虧，她一定要坐地起價！
五千已經無法彌補她心靈上的創傷了。
加錢！
得加錢！
林朝月還在低聲抱怨著，裴舒文下車繞過去，拉開前座的車門。
“下來。”裴舒文筆挺地站在那裏，持續工作和一整晚的應酬，依然沒改變他的儀態。
林朝月配合下車，順手關了車門。
“轉身。”
“你要幹嘛？”問歸問，林朝月動作還算配合。
裴舒文興致不高，但看她看得平靜專註：“有沒有哪裏受傷？”
“沒受傷。”
“那這是什麽？”
他沒碰她，但很精準地指到她手背的位置，其實受傷的地方不太顯眼，但比起其他地方的白皙皮膚，那個位置確實有些破皮紅腫。
“啊，這個。”林朝月差點忘了。
“這個是意外，褚成傑沒碰到我，宴會上那麽多人，他要是真碰我，我就喊人了。”
“嗯，上樓吧，去我那擦藥。”
林朝月想說那就不用了，但裴舒文依然沒給她拒絕的機會，徑直進了樓梯間。
放著電梯不坐，這是要爬樓梯？
她總覺得裴舒文今晚很不對勁，尤其是宴會結束之後，人正常，但情緒不高，但具體哪裏不對勁，又有些說不上來。
難道真喝醉了。
但她前面二十幾年加起來見過的醉鬼，也沒一個像裴舒文這麽有素質的。
鎖了車，林朝月三兩步跑著跟上去。
“等等我，你別走那麽快。”
“我能問你個問題嗎？”怕裴舒文說不能，林朝月緊接著就問：“裴白真的是被金主包|養了嗎？就是陸氏娛樂的那個禦用編劇？”
“是。”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在空曠的樓梯間。
不算大的走步聲裏，夾雜著放在整個娛樂圈都足夠炸裂的瓜。
林朝月‘哦’了一聲：“裴白這種明星在娛樂圈咖位不算小，當編劇這麽賺錢嗎？包他應該挺貴的吧？你知道多少錢嗎？”
裴舒文上樓的動作突然停了，回頭直白望向她。
“我沒別的意思，我就是隨便問問。”
林朝月弱弱：“我就算再窮也不至於下海，我還是挺有底線的。”
這次裴舒文的眼神有些覆雜，但也沒多說什麽。繼續往上走。
倒是林朝月後知後覺。
一次跨了兩個臺階追上去：“等等。裴舒文，你不會以為是我想包別人吧？那些都是謠傳，不是真的。我被騙錢就是意外，也沒包|養過什麽男大。”
“嗯，你現在想也沒錢。”
“我不想！”
“嗯，到了，上去開門，密碼六個零。”
林朝月只顧著邊說邊往上走，到裴舒文家門外都沒發現。
她手搭在密碼鎖，輸了三個零。
但還沒等輸後三個，林朝月就覺得不對了。
這一整晚她都在被裴舒文牽著鼻子走。
他說什麽，她就做什麽。
出外勤都結束了，現在可是下班時間！
林朝月過了困勁，瞬間來了精神。
“開門可以，但一直都是你問我，這不公平，我也要問你幾個問題。”
大概是很久沒聽見‘公平’兩個字，靠在一旁等她開門的裴舒文看了她兩眼。
林朝月以為他不同意，還用手擋了一下門鎖。
大有：你要是不讓我問，我也不開門的架勢。
裴舒文西裝還搭在手上，但也沒管，環臂靠在一側的墻上，疲憊閉眼。
“你問。”
林朝月：“你晚上的時候怎麽一直沒接我電話？”
“在談工作。”
林朝月：“那你工作談成了嗎？”
“談成了。”
林朝月：“你是生我氣了嗎？我沒及時接你的電話。”
裴舒文：“沒生氣。”
那就不對了啊。
林朝月又問：“那你怎麽一直不高興？”
裴舒文倏地睜眼看她，盡管眼尾帶著有些疲憊的紅，但他的目光依然非常有穿透力。
“算了，你不想說就不……”
“因為走了捷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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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朝月覺得自己真是猜不透裴舒文的心思。
這世界上竟然還有人不喜歡走捷徑？
反正有坦途大道擺在她面前，她絕對選不出另外一條路。
她就是一條非常合格的擺爛鹹魚。
能躺著絕對不站著。
林朝月心不在焉地翻出醫藥箱。
眼睛時不時掃過自己手腕，比起白天，那裏多了一條海藍寶手鏈，是裴舒文剛給她的。
他說是今晚的報酬。
她雖然不癡迷飾品，但也算識貨，知道這手鏈可遠不止五千塊錢。
給了這個，還給錢嗎？
“藥箱拿過來。”
“沒事，我自己可以的，要不你還是早點休息？我塗好藥就下樓了。”
住得近就這點好。
當司機送老板回家，也順路把自己送回家。
“拿過來。”
“哦。”
老板難得有良心，懂得關懷下屬，林朝月也不好拒絕。
主要……她真的還想問問，如果不給錢了，這手鏈她能賣了換零花錢嗎？
“坐這裏。”
裴舒文給她讓了個位置，林朝月坐下，把擦傷的手伸過去。
林朝月：“其實真沒什麽事？就是不小心擦傷了一塊，再不早點處理，估計都快愈合了……嘶，你輕點，痛嗚……”
“都快愈合了，痛什麽？”
“我就是開個玩笑，你一個大男人怎麽這麽較真。”
“嗯，我輕點。”
林朝月很想把手抽回去，但裴舒文說他輕點，就真的沒再用力。
他低頭幫她塗藥的動作太認真。
林朝月感受著不屬於自己的溫度，看著他指骨上的每一節弧度都恰到好處，一時間倒有些出神。
“想什麽呢？選一個。”
林朝月：“哦，要透明的那個。”
透明創可貼就在藥箱最上面，裴舒文卻拿了一個邊上的粉白色創可貼。
拿到手邊已經撕開外面的獨立包裝，裴舒文才發現自己拿錯了。
已經撕開的放在一邊，他想再去拿新的。
林朝月拉了一下他的袖子：“就用這個吧，別浪費，我看網上說想存住錢要開源節流的。”
她刻意把‘開源’兩個字咬的比較重，想暗示裴舒文。
但裴舒文沒什麽反應。
幫她貼好創可貼後，下了逐客令：“處理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別呀。
她今晚的工資還沒拿到呢。
“我、我其實也不那麽急著走的。”
裴舒文擰著眉，手腕上的襯衫上翻了一截，襯衫領口最上面的扣子也是解開的，他就這麽靠在沙發上，安靜直白地看她。
那表情裏明顯寫著：是你自己走，還是等下我趕你走。
空氣中的氣氛一度變得非常安靜。
安靜得放大了林朝月的五感，她敏銳地嗅到了空氣中酒精的味道。
林朝月終於找到了合適的話題賴著不走。
“你今晚的酒局喝了多少？喝醉了嗎？”
“兩瓶紅酒一瓶白酒，沒醉。”
“你認真的嗎？”林朝月以為裴舒文在開玩笑，無論是白酒還是紅酒，哪有以‘瓶’為計量單位的。
偏偏他的那聲‘嗯’，一點都不像開玩笑。
林朝月想，她知道今晚的裴舒文為什麽不對勁了。
換其他人這麽喝，都用不上回家，她怕是半路就要叫救護車把人擡走了。
剛剛她是不想走，現在已經變成不太敢走了。
“你確定你沒醉？你身上都是紅的，家裏有解酒藥嗎？要不我帶你去醫院吧。”
林朝月俯身用手背貼了貼他的額頭，又貼了貼自己的，有些熱。
她在醫療箱裏翻了一通，沒有退熱貼，也沒解酒藥。
“你還能走嗎？我開車帶你去醫院。”
“不能走。”
“可你剛剛不是還能爬樓梯嗎？我們可以坐電梯下去。”
“現在不能了。”
林朝月：“……”
真的嗎？她不太相信。
裴舒文：“醉酒的人是這樣的。”
林朝月臉有些黑：“可你剛剛不是說自己沒醉。”
“現在醉了。”
裴舒文剛剛還和她說得有來有回，這句之後，又開始了閉目養神。
林朝月抿唇，在走和留之間拿不準主意，於是折中道：“我剛剛看你冰箱裏有水果，要不我給你熬一個解酒湯？”
“好。 ”
淩晨三點。
林朝月借用裴舒文廚房，開了火。
看著琺瑯鍋裏沸騰滾起的開水，林朝月人在發呆。
裴舒文這樣半清醒不清醒的，她等下要怎麽提今晚報酬的事。
如果直接要錢會不會太生硬了？
但是不直接點，她好像總是說不到重點，兩三句話就被裴舒文帶跑偏了。
“哎……”生活不易，月寶嘆氣。
小心翼翼端著手上的醒酒湯，林朝月決定等下直接點。
“裴舒文，我今晚的報酬……”
“這是，睡著了？”
裴舒文人蜷在沙發上，剛剛還在沙發上的手機和文件都被扔到地毯上，連著他一條手也垂在沙發外，和茶幾只隔了很短的距離。
林朝月放下醒酒湯，又往裏面推了推。
裴舒文長手長腳的，人睡著，說不準哪下子就把碗碰灑了。
做完這些，林朝月總覺得好像還是差點什麽，她想了想，又去裴舒文臥室拿出了一條毯子。
“忙了一天，活幹這麽多，錢一分錢沒拿到。我上輩子可能是欠你的。”
“今天鴿你半小時，但幫你煮解酒湯了，我們算扯平。”
“我真的要回去補覺了，你也好好睡吧，明天就能醒酒了。”
說歸說，把毯子搭在他身上。
林朝月最後還是半跪在地毯上，手指探了一下他的鼻息。
溫熱均勻的呼吸打在她的指尖，因為距離很近，除了酒精的味道，林朝月還能聞到他幹凈凜冽的氣息。
裴舒文的唇型很薄，無論睡著還清醒著，唇尾彎曲的弧度都帶著涼意。
與他安靜的睡容有些反差。
鬼使神差得……
林朝月搭在他鼻息的手指下移，蜻蜓點水般滑過裴舒文的唇角。
如意料之中的涼，但她食指整個指腹卻在泛熱，連接著腕骨下跳動的脈搏，將鼓點似的響聲清晰地傳回心房。
她在幹什麽？
真是瘋了……
觸電似的收回自己的手。
林朝月從半跪變成跪坐。
還好裴舒文是睡著的，還好他醉了……
一連安慰了自己幾個‘還好’，但她的指尖卻還在輕顫著，心虛得情緒將整個人都吞沒。吞了吞口水，她撐著地板，想站起來。
之後幾乎所有的動作，她都盡可能地放輕。
只求裴舒文就這麽安穩地睡，可千萬別醒。
就在她已經快站起來，馬上成功開溜的時候。
卻聽見了裴舒文深沈低啞的聲音：“你在做什麽？”
“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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