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chapter 21 “今晚，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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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chapter 21 “今晚，現在。……
鬼知道她都有多長時間沒盡情買買買了。
人總不能為了尊嚴連錢都不要。
不就是換衣服。
換就換！
她倒是想看看平時一本正經的裴舒文, 私底下還能玩出什麽花來？
而且她想好了，等下她進客房之前就全程錄像，等她抓到了裴舒文‘衣冠禽獸’的把柄，還不是想要多少零花錢就有多少零花錢！
林朝月已經開始控制不住地做美夢了。
鹹魚翻身就在眼前！
抱著這種心情, 林朝月進客房之前比開盲盒還躍躍欲試。
“讓我來看看, 到底裴舒文在搞什麽。”
打開門。
林朝月再一次被這種冷淡禁欲風沖擊到了。客房裝修風格與裴舒文的臥室幾乎一模一樣。
還真是個乏味的人。
在門前平覆了三秒心情, 林朝月走了進去。
衣櫃裏空蕩蕩的，並沒有看到裴舒文說的衣服，倒是床上擺著兩個盒子。
不看logo, 林朝月也知道那是來自歐洲的某頂奢品牌，她舉著手機錄像模式掀了一個。
“包嗎？”還是價格不菲的一只。
她很眼熟。
上次李聰追了個德意混血的女政客，送的就是這個, 既價格不菲, 又足夠莊重嚴肅。
最主要的是難買。
起碼要是這家品牌的頂級vic才有資格預定。
想用這個就把自己收買了？
林朝月冷哼一聲，不甚在意地隨手把包又丟了回去, 她雖然也會買一些包, 但她興趣愛好確實不在這種東西上。
送她瓶品質上乘的好酒, 她倒是可以考慮考慮。一只包肯定沒戲。
林朝月走神的時候，手已經按在另一只盒子上了。
這盒子看著倒是有些重量, 明顯把床單上壓出了一些褶皺，她直接翻手掀開了。
手機畫面定格在這只湖水藍的盒子裏, 林朝月的眼睛也跟著定住了。
哈？
這就是裴舒文讓她換的衣服。
她瞟了眼手機上的時間。
晚上八點……穿這個？不是……大哥！確定沒搞錯嗎？
……
晚九點。
青山南路，酈宮。隱秘在城市近郊的莊園依然燈火通明, 來往車輛絡繹不絕。
縱使林朝月見慣了豪車，駕駛車輛偶爾瞥見一閃而過的車標，仍有些咂舌。毫無疑問，這又是一場非富即貴的社交盛宴。
當然, 也是林朝月從小到大最不喜歡的場合。
以前再不喜歡，也都有李聰和瑤瑤陪自己一起，今天身邊卻跟著一個煞神。
林朝月默默在心中嘆了一口氣。
從他們開車出門起，裴舒文已經沈默一路了，前面正在排隊停車，林朝月實在憋得慌，開始沒話找話。
“你談生意也要來這種地方？”
“我以為只有我爸媽他們會這麽興師動眾地參加這種宴會，你要在這種場合和別人談案子嗎？”
“和誰呀？我認識嗎？我聽說君天梁木今年半年就做到了去年一年的業務量，你怎麽還這麽拼？你三百六十五天都要工作的嗎？”
“入職培訓的時候你在睡覺？”
“啊？”
裴舒文沒什麽情緒地說：“員工入職手冊2-6-17，出外勤期間，下級律師嚴格聽從上級律師分配的工作，非必要不探聽律所商業機密。”
林朝月訕訕地摸了摸鼻子：“我就是隨便問問，怎麽還扯上商業機密了。”
入職培訓她倒是沒睡覺，但她也確實沒聽。
裴舒文：“明天上班的時候問人事要一份君天梁木的發展史，下次再出來你應該就沒這麽多問題了。”
“喔。”她真的就是太無聊了隨便問問，怎麽還兇起來了。
虧她大晚上放著好好的漫畫不追，跑來給他當司機，真是好人沒好報。
林朝月內心憤憤，但一想到今天自己為什麽會跟來，果斷收斂了情緒，看裴舒文的眼神中帶著討好。
誰讓眼前這位搖身一變成了自己衣食父母呢。
兇點就兇點吧，不兇點這錢她拿的也不踏實。
一個小時前。
裴舒文家客房。
林朝月在掀開那衣服盒子的前一秒，都已經做好布料少到辣哭她那雙鈦合金狗眼的準備了。
但掀開後的那一刻，林朝月徹底楞住了。
甚至直接原地刷新了自己的認知。
原來還有一件衣服，能保守到這種程度……
從剪裁到布料，從設計到花紋，通通都寫上了‘保守’二字。
除了灰白配色，甚至連一點多餘的顏色都沒有，女士西裝的下半身甚至不是裙子而是褲子。
她長這麽大，除了小學時候參加學校大合唱，還從來沒把自己包的這麽嚴實過。
有那麽幾個瞬間，林朝月甚至覺得是不是裴舒文口味獨特，就喜歡這種極致保守的制服play。
但她出來的時候，坐在沙發上的男人甚至連頭都沒擡。
裴舒文正一言不發地回消息。
趙淮安今天一整天都沒逮到裴舒文人，見他好不容易回覆，瘋狂從對話框裏彈消息。
裴舒文：今天連著打了三個電話，你有事？
趙淮安：有啊有啊有啊，方便打電話嗎？我有重要的事要和你說。
趙淮安：非常緊急，你是不是還沒出門呢，先別出門，接我電話再出門。
趙淮安：我這就打，你等下接哦。
裴舒文：嗯。
裴舒文聽見林朝月出來了，等電話的間隙，他終於擡頭看了她一眼。
只是換了一身衣服，林朝月的氣質被收斂了許多，衣服是他臨時讓秘書去挑的，比他預想中的要合適很多。
他掃了一眼，收回視線。
林朝月：“？？？”
不是，什麽意思，她還有一肚子的話想說呢，他看了一眼就低頭是什麽意思？
有這麽醜嗎？連看都不想看她。
林朝月慢吞吞地挪出來，鉆進客臥衛生間倒是麻利。
也不醜啊。還挺有職場女強人氣息的。
就是西裝襯衫的領口一路系到喉嚨，她有些勒得慌。
“咳咳，果然時尚的完成度還是要靠臉。”
“這麽保守的衣服，怎麽讓我看出了一絲性感。”
“也不知道裴舒文這老狐貍準備讓我幹嘛。”
雖然不是什麽職場潛規則，但她那敏銳的第六感還在不太舒服的作祟……
肯定不是什麽好事。
裴舒文沒聽見她那些對著鏡子嘟嘟囔囔的話，他接通電話，聽覺就被趙淮安接管了。
“哥！我認你當親哥還不行嗎！你別總掛我電話，每次一聽見那個一連串的忙音，我真是心都要碎了，我被追求的姑娘拒絕都沒這麽難過。”
說到適時處，對面偶爾還會有幾聲哭腔。
裴舒文面無表情地打斷：“十秒，如果還沒說到重點，你這個號碼會在下一個十秒進入黑名單。”
“別別別……”
“十、九、八、七……”
不等趙淮安反應，電話那邊已經開始倒計時了。
裴舒文這人說一不二。
趙淮安語速快得嘴都瓢了：“等等等等……我說我說，你別喊那麽快，梵音科技找了安頌合作，今天酈宮的晚宴梵音科技老總在，我猜安頌肯定會叫褚成傑去找你不痛快，我打電話是想提醒你帶個人過去。”
裴舒文：“有人。”
趙淮安：“我忘了你今晚要出門，你司機幫我去客戶那裏取文件了，要不我讓我秘書或者秦雯去找你……”
“有人。”
“哈？”
裴舒文的頭一句‘有人’趙淮安沒聽見，這句倒是聽得清楚。
趙淮安下意識地問：“有人？什麽人？秦雯不是還沒定下來你今年的助理律師？”
“那就不牢你操心了。”
“別呀……這事我還是要關心一下的……雖然你工作狂的名聲在外，但還是有不少不怕死的想競爭一下這個崗位；我聽說今年有不少人躍躍欲試，還都是長得不錯的姑娘。”
“雖然律所禁止辦公室戀情，但你是合夥人又不受限，要我看……”
“掛了。”裴舒文冷漠無情地掐了電話。
瞥了眼時間後起身。
“林朝月。”
“啊，來了。”
說話就說話，沒事叫她大名幹什麽，怪嚇人的。
林朝月出來後，有些不大高興的撇嘴：“你讓我換衣服幹嘛？大晚上的穿成這樣，在家cos高級打工牛馬？”
裴舒文無視她的小情緒，打量著她。
“頭發散下來，客臥裏的包也是給你的。今晚有工作，你來當我的臨時助理，兼職司機。”
“啊？今晚？現在？”
“嗯，今晚，現在。”
林朝月訕訕地問：“我能說不嗎？”
裴舒文就站在原地那麽看著她，那神情顯然是沒有什麽轉圜的餘地。
看樣子不能。
林朝月很會審時度勢：“你剛剛說的可以談，是怎麽談？我現在這個時間陪你出去工作，怎麽樣也要付我點加班費才行吧。”
“五千。”
“啊？”
裴舒文：“工作時間之外的外勤，一次五千。”
林朝月數學一般，但不耽誤她此時腦袋裏飛快運轉。
一次五千，雖然也不是很多，但誰讓她現在是窮鬼呢，她前一陣從裴舒文手裏拿了賠償，又賣了林曉給的那個禮盒，算是賺了些零花錢，但那點錢馬上見底了。
只靠律所給的那點工資，都不夠她點幾次外賣的。
總要再找一些新的來錢道才行。
林朝月弱弱地討價還價：“我出場費很貴的，你要不要再漲點？”
“五千，如果你不願意，我就……”
“我願意！我願意！成交。”
已經聽到裴舒文的話頭了，怕他真的反悔，林朝月直接過去拉上裴舒文的手蓋章。
“拉過鉤就不能反悔了哦，就這麽說定了！”
指尾的位置被強行勾住，又匆匆放下，裴舒文全程都沒反抗過，任誰見了都要說一句裴律最近好脾氣在修行。
顯然裴舒文自己也發現他比平時多了些耐心。
就這麽看著林朝月從客臥進進出出，拿了包的中途，把他的車鑰匙也一並丟進了自己包裏。動作絲毫沒有猶豫。
“你這麽看著我幹嘛？不走嗎？”林朝月人已經穿戴整齊站在門口了，卻見裴舒文還是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
“我臉上有臟東西？”她上上下下摸遍自己的臉也沒發現什麽。
倒是無意間摸到了自己垂下來的頭發。
“哦，頭發是吧。”
剛剛裴舒文讓自己把頭發散下來，她差點就忘了。
林朝月隨手扯下了頭繩，輕晃了晃：“這樣總行了吧？”
……
“女士您好，請出示您的請柬。”
“還要請柬啊？”
“女士，今晚是私人宴會，如果沒有請柬我們不能放行，請您理解。”
“理解理解。”
無視周圍人鄙夷的眼神，林朝月悻悻地一步一個臺階往下蹦。
裴舒文說出外勤供晚飯，她在裴舒文家耗了這麽久，又開了一個小時的車過來，早就餓了。
偏偏裴舒文下車之後沒走幾步，就遇到了熟人，站那聊個不停，沒有一點要走的意思。
她想先進去，還吃了閉門羹。
“怎麽了？”林朝月重新回到裴舒文身邊的時候，他正好寒暄結束。
林朝月心想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她人餓久了，說話聲都有些低低的：“刷臉失敗，說要有請柬才能出席宴會。”
“這樣。”裴舒文一副自己也不知道的樣子。
還裝還裝。
她就不信他不知道這事。
林朝月垮著臉：“我餓了，我們什麽時候進去？”
裴舒文：“現在進，不出意外今晚工作的時間要久一點，你進去之後不要亂走，不要喝酒，手機不要關機，我找你的時候要在。”
林朝月想說以後幹脆拿個對講機好了，這麽大的宴會廳要隨叫隨到，那她不是一整晚都要跟著他。
但裴舒文的語氣愈發正經。
他西裝革履的穿搭，外加平靜冷肅的眼神，讓林朝月那顆想擡杠的心登時收斂。
林朝月非常聽話地點頭：“知道知道，助理怎麽工作我見過的，我一直跟著你。”
說是這麽說，林朝月趁裴舒文不註意，直接翻出徐助的對話框。
【徐助，快發一份臨時助理指南給我，SOS】
……
紅毯鋪陳著一整條通往宴會正廳的路，還站在外面就能隱約聽見施坦威與瓜奈裏合作的曲目，難怪裴舒文連包都給自己配齊。
今晚註定不是一場普通的集會。
即便有了預期，等工作人員放行，宴會管家指引他們步入正廳，林朝月還是被今晚奢華的布景驚到了。
室內漢白玉鏤空雕刻點綴的噴泉，空中墜落而下的繁覆燈飾，石柱上攀爬著的墨綠色藤蔓，再配合著此時演奏著的十八世紀中古典樂，完全是一種視覺與聽覺的雙重享受。
林朝月：“我聽說今晚是私人宴會？哪位大老板這麽有品味。”
裴舒文：“陸江橋。”
林朝月聽這名字有些耳熟，但她許久不在國內，一時間還真有些想不起來。
林朝月搖頭：“不知道。”
裴舒文‘嗯’了一聲：“等下見了就知道了。”
林朝月還想細問，但她壓根沒有這個機會。
裴舒文又被人攔下了，這次攔下他的那人臉色還不怎麽好。眼神陰惻惻的。
林朝月不經意間掃過一眼，就見他在和裴舒文說話的同時，還留神盯了兩眼自己。
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人，倒像是在盯著什麽獵物，有不加收斂的侵略性。
褚成傑今天穿得是酒紅色西裝，從領帶到袖扣、甚至搭配的腕表都是精心準備過的；刻意釋放的氣勢明顯是想蓋過裴舒文。
但裴舒文並不在意。
“林助理，去拿兩杯酒。”
林朝月巴不得躲到一邊，閃人閃的很快。
“好的，裴律。”
林朝月背後那道灼熱的視線直到轉了個彎才消失，褚成傑收回視線的時候，就見裴舒文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怎麽？褚律特意攔下我，是對我的助理感興趣？”
褚成傑：“沒想到裴律的口味變了，喜歡這種類型的女人了。不知道秦雯知道了會不會傷心，畢竟她為了你可是連錢都不要。”
“你怎麽知道秦雯是因為錢，不是因為別的。”
褚成傑眼神陰郁：“那看來裴律不僅業務能力突然，某方面的天賦也無人能及。”
裴舒文很少看人有看垃圾的感覺。
眼前這人算一個。
裴舒文難得刻薄：“沒想到褚律還有心情八卦，聽說安頌今年的業績又下滑了，還在你手上丟了個大案子，安頌的合夥人挖你過去是不是腸子都悔青了？我下次見了安律一定問問他，撿垃圾是什麽感覺，他一定很有感觸。”
裴舒文的話太直白了。
褚成傑的表情是頃刻崩壞的。
但他今晚從頭到腳都在端著，牙咬得再碎，在這種場合也只能憋著。
連說話聲音都不敢太大。
褚成傑：“你裴舒文又是什麽好人，秦雯釣夠了，這次又找了個年輕的玩，我遲早要讓人知道你的真面目。”
“看來褚律最近很忙，嗓子都忙啞了，你聲音這麽小，怕是沒幾個人聽見我的真面目。”
“裴舒文！你tm給我等著，別以為你守著個君天梁木就萬事大吉了，風水輪流轉，我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多久！”
裴舒文，看著遠處挑挑選選終於拿起兩杯香檳的林朝月，笑了下，然後漫不經心地回了句：“好啊，那讓我們拭目以待。”
他在一堆爛的發臭的淤泥裏摸爬滾打這麽久。
最不怕的就是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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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知道她都有多長時間沒盡情買買買了。
人總不能為了尊嚴連錢都不要。
不就是換衣服。
換就換！
她倒是想看看平時一本正經的裴舒文, 私底下還能玩出什麽花來？
而且她想好了，等下她進客房之前就全程錄像，等她抓到了裴舒文‘衣冠禽獸’的把柄，還不是想要多少零花錢就有多少零花錢！
林朝月已經開始控制不住地做美夢了。
鹹魚翻身就在眼前！
抱著這種心情, 林朝月進客房之前比開盲盒還躍躍欲試。
“讓我來看看, 到底裴舒文在搞什麽。”
打開門。
林朝月再一次被這種冷淡禁欲風沖擊到了。客房裝修風格與裴舒文的臥室幾乎一模一樣。
還真是個乏味的人。
在門前平覆了三秒心情, 林朝月走了進去。
衣櫃裏空蕩蕩的，並沒有看到裴舒文說的衣服，倒是床上擺著兩個盒子。
不看logo, 林朝月也知道那是來自歐洲的某頂奢品牌，她舉著手機錄像模式掀了一個。
“包嗎？”還是價格不菲的一只。
她很眼熟。
上次李聰追了個德意混血的女政客，送的就是這個, 既價格不菲, 又足夠莊重嚴肅。
最主要的是難買。
起碼要是這家品牌的頂級vic才有資格預定。
想用這個就把自己收買了？
林朝月冷哼一聲，不甚在意地隨手把包又丟了回去, 她雖然也會買一些包, 但她興趣愛好確實不在這種東西上。
送她瓶品質上乘的好酒, 她倒是可以考慮考慮。一只包肯定沒戲。
林朝月走神的時候，手已經按在另一只盒子上了。
這盒子看著倒是有些重量, 明顯把床單上壓出了一些褶皺，她直接翻手掀開了。
手機畫面定格在這只湖水藍的盒子裏, 林朝月的眼睛也跟著定住了。
哈？
這就是裴舒文讓她換的衣服。
她瞟了眼手機上的時間。
晚上八點……穿這個？不是……大哥！確定沒搞錯嗎？
……
晚九點。
青山南路，酈宮。隱秘在城市近郊的莊園依然燈火通明, 來往車輛絡繹不絕。
縱使林朝月見慣了豪車，駕駛車輛偶爾瞥見一閃而過的車標，仍有些咂舌。毫無疑問，這又是一場非富即貴的社交盛宴。
當然, 也是林朝月從小到大最不喜歡的場合。
以前再不喜歡，也都有李聰和瑤瑤陪自己一起，今天身邊卻跟著一個煞神。
林朝月默默在心中嘆了一口氣。
從他們開車出門起，裴舒文已經沈默一路了，前面正在排隊停車，林朝月實在憋得慌，開始沒話找話。
“你談生意也要來這種地方？”
“我以為只有我爸媽他們會這麽興師動眾地參加這種宴會，你要在這種場合和別人談案子嗎？”
“和誰呀？我認識嗎？我聽說君天梁木今年半年就做到了去年一年的業務量，你怎麽還這麽拼？你三百六十五天都要工作的嗎？”
“入職培訓的時候你在睡覺？”
“啊？”
裴舒文沒什麽情緒地說：“員工入職手冊2-6-17，出外勤期間，下級律師嚴格聽從上級律師分配的工作，非必要不探聽律所商業機密。”
林朝月訕訕地摸了摸鼻子：“我就是隨便問問，怎麽還扯上商業機密了。”
入職培訓她倒是沒睡覺，但她也確實沒聽。
裴舒文：“明天上班的時候問人事要一份君天梁木的發展史，下次再出來你應該就沒這麽多問題了。”
“喔。”她真的就是太無聊了隨便問問，怎麽還兇起來了。
虧她大晚上放著好好的漫畫不追，跑來給他當司機，真是好人沒好報。
林朝月內心憤憤，但一想到今天自己為什麽會跟來，果斷收斂了情緒，看裴舒文的眼神中帶著討好。
誰讓眼前這位搖身一變成了自己衣食父母呢。
兇點就兇點吧，不兇點這錢她拿的也不踏實。
一個小時前。
裴舒文家客房。
林朝月在掀開那衣服盒子的前一秒，都已經做好布料少到辣哭她那雙鈦合金狗眼的準備了。
但掀開後的那一刻，林朝月徹底楞住了。
甚至直接原地刷新了自己的認知。
原來還有一件衣服，能保守到這種程度……
從剪裁到布料，從設計到花紋，通通都寫上了‘保守’二字。
除了灰白配色，甚至連一點多餘的顏色都沒有，女士西裝的下半身甚至不是裙子而是褲子。
她長這麽大，除了小學時候參加學校大合唱，還從來沒把自己包的這麽嚴實過。
有那麽幾個瞬間，林朝月甚至覺得是不是裴舒文口味獨特，就喜歡這種極致保守的制服play。
但她出來的時候，坐在沙發上的男人甚至連頭都沒擡。
裴舒文正一言不發地回消息。
趙淮安今天一整天都沒逮到裴舒文人，見他好不容易回覆，瘋狂從對話框裏彈消息。
裴舒文：今天連著打了三個電話，你有事？
趙淮安：有啊有啊有啊，方便打電話嗎？我有重要的事要和你說。
趙淮安：非常緊急，你是不是還沒出門呢，先別出門，接我電話再出門。
趙淮安：我這就打，你等下接哦。
裴舒文：嗯。
裴舒文聽見林朝月出來了，等電話的間隙，他終於擡頭看了她一眼。
只是換了一身衣服，林朝月的氣質被收斂了許多，衣服是他臨時讓秘書去挑的，比他預想中的要合適很多。
他掃了一眼，收回視線。
林朝月：“？？？”
不是，什麽意思，她還有一肚子的話想說呢，他看了一眼就低頭是什麽意思？
有這麽醜嗎？連看都不想看她。
林朝月慢吞吞地挪出來，鉆進客臥衛生間倒是麻利。
也不醜啊。還挺有職場女強人氣息的。
就是西裝襯衫的領口一路系到喉嚨，她有些勒得慌。
“咳咳，果然時尚的完成度還是要靠臉。”
“這麽保守的衣服，怎麽讓我看出了一絲性感。”
“也不知道裴舒文這老狐貍準備讓我幹嘛。”
雖然不是什麽職場潛規則，但她那敏銳的第六感還在不太舒服的作祟……
肯定不是什麽好事。
裴舒文沒聽見她那些對著鏡子嘟嘟囔囔的話，他接通電話，聽覺就被趙淮安接管了。
“哥！我認你當親哥還不行嗎！你別總掛我電話，每次一聽見那個一連串的忙音，我真是心都要碎了，我被追求的姑娘拒絕都沒這麽難過。”
說到適時處，對面偶爾還會有幾聲哭腔。
裴舒文面無表情地打斷：“十秒，如果還沒說到重點，你這個號碼會在下一個十秒進入黑名單。”
“別別別……”
“十、九、八、七……”
不等趙淮安反應，電話那邊已經開始倒計時了。
裴舒文這人說一不二。
趙淮安語速快得嘴都瓢了：“等等等等……我說我說，你別喊那麽快，梵音科技找了安頌合作，今天酈宮的晚宴梵音科技老總在，我猜安頌肯定會叫褚成傑去找你不痛快，我打電話是想提醒你帶個人過去。”
裴舒文：“有人。”
趙淮安：“我忘了你今晚要出門，你司機幫我去客戶那裏取文件了，要不我讓我秘書或者秦雯去找你……”
“有人。”
“哈？”
裴舒文的頭一句‘有人’趙淮安沒聽見，這句倒是聽得清楚。
趙淮安下意識地問：“有人？什麽人？秦雯不是還沒定下來你今年的助理律師？”
“那就不牢你操心了。”
“別呀……這事我還是要關心一下的……雖然你工作狂的名聲在外，但還是有不少不怕死的想競爭一下這個崗位；我聽說今年有不少人躍躍欲試，還都是長得不錯的姑娘。”
“雖然律所禁止辦公室戀情，但你是合夥人又不受限，要我看……”
“掛了。”裴舒文冷漠無情地掐了電話。
瞥了眼時間後起身。
“林朝月。”
“啊，來了。”
說話就說話，沒事叫她大名幹什麽，怪嚇人的。
林朝月出來後，有些不大高興的撇嘴：“你讓我換衣服幹嘛？大晚上的穿成這樣，在家cos高級打工牛馬？”
裴舒文無視她的小情緒，打量著她。
“頭發散下來，客臥裏的包也是給你的。今晚有工作，你來當我的臨時助理，兼職司機。”
“啊？今晚？現在？”
“嗯，今晚，現在。”
林朝月訕訕地問：“我能說不嗎？”
裴舒文就站在原地那麽看著她，那神情顯然是沒有什麽轉圜的餘地。
看樣子不能。
林朝月很會審時度勢：“你剛剛說的可以談，是怎麽談？我現在這個時間陪你出去工作，怎麽樣也要付我點加班費才行吧。”
“五千。”
“啊？”
裴舒文：“工作時間之外的外勤，一次五千。”
林朝月數學一般，但不耽誤她此時腦袋裏飛快運轉。
一次五千，雖然也不是很多，但誰讓她現在是窮鬼呢，她前一陣從裴舒文手裏拿了賠償，又賣了林曉給的那個禮盒，算是賺了些零花錢，但那點錢馬上見底了。
只靠律所給的那點工資，都不夠她點幾次外賣的。
總要再找一些新的來錢道才行。
林朝月弱弱地討價還價：“我出場費很貴的，你要不要再漲點？”
“五千，如果你不願意，我就……”
“我願意！我願意！成交。”
已經聽到裴舒文的話頭了，怕他真的反悔，林朝月直接過去拉上裴舒文的手蓋章。
“拉過鉤就不能反悔了哦，就這麽說定了！”
指尾的位置被強行勾住，又匆匆放下，裴舒文全程都沒反抗過，任誰見了都要說一句裴律最近好脾氣在修行。
顯然裴舒文自己也發現他比平時多了些耐心。
就這麽看著林朝月從客臥進進出出，拿了包的中途，把他的車鑰匙也一並丟進了自己包裏。動作絲毫沒有猶豫。
“你這麽看著我幹嘛？不走嗎？”林朝月人已經穿戴整齊站在門口了，卻見裴舒文還是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
“我臉上有臟東西？”她上上下下摸遍自己的臉也沒發現什麽。
倒是無意間摸到了自己垂下來的頭發。
“哦，頭發是吧。”
剛剛裴舒文讓自己把頭發散下來，她差點就忘了。
林朝月隨手扯下了頭繩，輕晃了晃：“這樣總行了吧？”
……
“女士您好，請出示您的請柬。”
“還要請柬啊？”
“女士，今晚是私人宴會，如果沒有請柬我們不能放行，請您理解。”
“理解理解。”
無視周圍人鄙夷的眼神，林朝月悻悻地一步一個臺階往下蹦。
裴舒文說出外勤供晚飯，她在裴舒文家耗了這麽久，又開了一個小時的車過來，早就餓了。
偏偏裴舒文下車之後沒走幾步，就遇到了熟人，站那聊個不停，沒有一點要走的意思。
她想先進去，還吃了閉門羹。
“怎麽了？”林朝月重新回到裴舒文身邊的時候，他正好寒暄結束。
林朝月心想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她人餓久了，說話聲都有些低低的：“刷臉失敗，說要有請柬才能出席宴會。”
“這樣。”裴舒文一副自己也不知道的樣子。
還裝還裝。
她就不信他不知道這事。
林朝月垮著臉：“我餓了，我們什麽時候進去？”
裴舒文：“現在進，不出意外今晚工作的時間要久一點，你進去之後不要亂走，不要喝酒，手機不要關機，我找你的時候要在。”
林朝月想說以後幹脆拿個對講機好了，這麽大的宴會廳要隨叫隨到，那她不是一整晚都要跟著他。
但裴舒文的語氣愈發正經。
他西裝革履的穿搭，外加平靜冷肅的眼神，讓林朝月那顆想擡杠的心登時收斂。
林朝月非常聽話地點頭：“知道知道，助理怎麽工作我見過的，我一直跟著你。”
說是這麽說，林朝月趁裴舒文不註意，直接翻出徐助的對話框。
【徐助，快發一份臨時助理指南給我，SOS】
……
紅毯鋪陳著一整條通往宴會正廳的路，還站在外面就能隱約聽見施坦威與瓜奈裏合作的曲目，難怪裴舒文連包都給自己配齊。
今晚註定不是一場普通的集會。
即便有了預期，等工作人員放行，宴會管家指引他們步入正廳，林朝月還是被今晚奢華的布景驚到了。
室內漢白玉鏤空雕刻點綴的噴泉，空中墜落而下的繁覆燈飾，石柱上攀爬著的墨綠色藤蔓，再配合著此時演奏著的十八世紀中古典樂，完全是一種視覺與聽覺的雙重享受。
林朝月：“我聽說今晚是私人宴會？哪位大老板這麽有品味。”
裴舒文：“陸江橋。”
林朝月聽這名字有些耳熟，但她許久不在國內，一時間還真有些想不起來。
林朝月搖頭：“不知道。”
裴舒文‘嗯’了一聲：“等下見了就知道了。”
林朝月還想細問，但她壓根沒有這個機會。
裴舒文又被人攔下了，這次攔下他的那人臉色還不怎麽好。眼神陰惻惻的。
林朝月不經意間掃過一眼，就見他在和裴舒文說話的同時，還留神盯了兩眼自己。
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人，倒像是在盯著什麽獵物，有不加收斂的侵略性。
褚成傑今天穿得是酒紅色西裝，從領帶到袖扣、甚至搭配的腕表都是精心準備過的；刻意釋放的氣勢明顯是想蓋過裴舒文。
但裴舒文並不在意。
“林助理，去拿兩杯酒。”
林朝月巴不得躲到一邊，閃人閃的很快。
“好的，裴律。”
林朝月背後那道灼熱的視線直到轉了個彎才消失，褚成傑收回視線的時候，就見裴舒文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怎麽？褚律特意攔下我，是對我的助理感興趣？”
褚成傑：“沒想到裴律的口味變了，喜歡這種類型的女人了。不知道秦雯知道了會不會傷心，畢竟她為了你可是連錢都不要。”
“你怎麽知道秦雯是因為錢，不是因為別的。”
褚成傑眼神陰郁：“那看來裴律不僅業務能力突然，某方面的天賦也無人能及。”
裴舒文很少看人有看垃圾的感覺。
眼前這人算一個。
裴舒文難得刻薄：“沒想到褚律還有心情八卦，聽說安頌今年的業績又下滑了，還在你手上丟了個大案子，安頌的合夥人挖你過去是不是腸子都悔青了？我下次見了安律一定問問他，撿垃圾是什麽感覺，他一定很有感觸。”
裴舒文的話太直白了。
褚成傑的表情是頃刻崩壞的。
但他今晚從頭到腳都在端著，牙咬得再碎，在這種場合也只能憋著。
連說話聲音都不敢太大。
褚成傑：“你裴舒文又是什麽好人，秦雯釣夠了，這次又找了個年輕的玩，我遲早要讓人知道你的真面目。”
“看來褚律最近很忙，嗓子都忙啞了，你聲音這麽小，怕是沒幾個人聽見我的真面目。”
“裴舒文！你tm給我等著，別以為你守著個君天梁木就萬事大吉了，風水輪流轉，我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多久！”
裴舒文，看著遠處挑挑選選終於拿起兩杯香檳的林朝月，笑了下，然後漫不經心地回了句：“好啊，那讓我們拭目以待。”
他在一堆爛的發臭的淤泥裏摸爬滾打這麽久。
最不怕的就是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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