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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chapter 01 “福寧街8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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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chapter 01 “福寧街8號”……

晚六點,福寧街8號。

連日暴雨過境,讓空氣中殘存著濕漉漉的水霧氣,駛入巷口的車輛,從刮落的枯枝碾過。

地面咯吱響。

但很快就被前面的吵鬧聲蓋過。

林朝月懶散地歪在車窗往外看,熟悉的低矮石籠圍墻外站著陌生的男女,他們穿著體面,聲音卻不大體面。此時正嚷著要進去用餐。

再開近一點,墻內中式庭院景觀依舊,墻外卻掛上了‘點茶聽香’的牌子。

“今天陳叔這裏不營業?”林朝月隨口問。

司機回了句‘今晚有貴客’,然後問她要不要把車停在這裏。

林朝月又朝外望了一眼,想說直接走後門,省著麻煩,但再擡眼,就見徐助人已經等在門外了。

看到熟悉的車,徐助臉上一喜,快步走過來的同時,還舉著手機低聲說了句什麽。

徐助是她父親的私人助理,平日在他身邊寸步不離,這會兒放人出來,看樣子是等她等急了。

“就停這吧,行李幫我送去唐灣,麻煩您。”

說話間,後車的車門已經被林朝月推開,想起鐘總今早的交代,司機有些為難地看了一眼後座。

好在幫忙開門的徐助聽見了後半句,把話茬接了過去。

“鐘總說您剛回國,唐灣很久沒住人太冷清,在市中心給您安排了新住處,等會兒吃過晚飯,會叫人帶您過去,行李我先幫您放好。”

“飯局還沒開始?”林朝月下車的動作一僵,有些詫異。

她飛機晚點兩小時,來的路上刻意磨蹭了這麽久,飯局竟然還沒開始?

徐助微笑:“都在等您,林總今晚十點的海外差旅,兩小時後直接去機場;鐘總最近的商務洽談安排在明早,今晚預留了足夠多的時間陪您吃飯。”

林朝月撇嘴:“怕是留了足夠的時間興師問罪吧。”

她三年前赴美留學,主修法律專業,國內混日子久了,再加上高二那年出車禍住了幾天ICU,家裏對她要求不高。

出國前,鐘女士只交代了兩件事,一是順利畢業,二是不違法犯罪。

說是兩件事,其實中心思想只有一件事---別給鐘林兩家丟臉丟去國外。

母親大人交代的事自然要好好完成。

她這幾年雖然課業不出眾,但從不掛科;課餘唯二的興趣愛好,一是滑雪,二是收藏酒,偶爾也會被李聰拉著去去夜店,但和違法犯罪從不沾邊。

要說唯一的缺點,那就是費錢,但她不缺錢,所以平日裏盡情刷卡揮霍,日子過得還不錯。

概括來說,就是富足的鹹魚生活。

倒黴的開始是半個月前。

她順利畢業準備回國,李聰,她發小,非讓她去家裏開Party,說她今年走大運,沒和他一樣延畢,要沾沾她的喜氣。還說幫她淘了五瓶90年份的羅曼尼康帝。

林朝月去了,她心情不錯,當場開了一瓶酒慶祝。

結果,幾杯酒下肚,就醉得不省人事。

等再醒過來已經是第二天的黃昏了。

林朝月一臉懵逼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床邊還坐著兩個紐約州的警察。

在反覆確認眼前這年齡不大的東方姑娘,就是巨額詐騙案的受害者後,警方頗為同情,留下筆錄的同時,順便把她昨天的悲慘遭遇告訴她。

原來昨天賣李聰酒的那個男的,根本不是什麽華裔富二代,而是一跨國騙子。

Party帶去的五瓶酒只有打開的那瓶是真的,她那杯還被兌了東西。

難怪玫瑰花蜜餘味下,有一種說不出的澀感。

原來是沒徹底溶解的安眠藥:)

那騙子最開始的目標是李聰,這貨平日沒少炫富,人家以為他是大肥羊,等入侵他賬戶後,發現這哥們就是一窮光蛋,於是把目標轉移到了林朝月身上,連這次的畢業Party都是那騙子攛掇辦的。

酒是假的,賣酒的人是假的,買酒的網址也是假的。

鏈接裏早就植入了病毒,只等著她買酒付款的時候截獲密碼,再趁她醉酒搬空她的賬戶,然後眾目睽睽之下揚長而去。

說實話。

一瓶羅曼尼康帝被詐騙兩千萬這事,連她自己還沒來得及消化……

徐助淡定地說:“林總說人沒事就好,錢還可以再賺。”

林朝月到底有些心虛:“我媽怎麽說?”

徐助依然微笑:“您的事情鐘總以公司的名義委托給了君天梁木律所,今天裴律師也在。”

“誰?”後半句林朝月沒大聽清,越洋電話和外面又一輪的吵鬧聲在此刻接連響起。

這次卻都是沖著她來的。

剛剛外面吵嚷的女人本來都消停要走了,見她進了院子,以為老板區別對待,抨擊老板的同時還不忘捎帶著她:“為什麽她能進我們不能進?你們不是說今天不營業嗎?做高端私宴也要認清你們的客戶群體,就那小丫頭片子能為你們創收多少?”

林朝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她剛下飛機,闊腿褲運動鞋,穿得確實隨意了點,但也不至於連頓飯都吃不起。

林朝月想起了五個字:狗眼看人低。

徐助帶上門,有些尷尬地解釋:“聽說是一個藝人團隊,托了小鐘總的關系過來的,前幾天暴雨人沒來,今天雨停才來。”

“小姨的朋友?”

“具體的不清楚,小鐘總電話交代,既然約定的日子沒來,今天也沒提前打招呼,可以不接待。”

鐘家上一代兩個女兒,兩個女兒又都是事業型女人,外人為了區分,稱她母親鐘總,稱她小姨小鐘總;這處私房餐廳也是她小姨投資的產業,算是和陳叔合夥。

既然是小姨的朋友。

林朝月接電話前隨口說了句:“介紹她們去隔壁劉姨那吧,總在這兒堵著門也不方便別人過路。”

“成,我去說一聲,您要不要先進去?林總他們就在水榭對面的采荷軒。”

林朝月揚了揚已經響了半天的電話,說:“不急,我接通電話,等下你回來一起。”

她最近基本沒怎麽接過李聰的電話。

她看他就煩,聽見聲音更煩。

今天本來也不想接,但他這電話打來的時間不大對。

紐約時間淩晨六點,平時這個點他不是通宵剛結束,就是還在睡。

找她有事?

林朝月劃開來電,徑直坐去長廊下的石凳上。

“月寶,你到家了嗎?回國的感覺怎麽樣?空氣是不是比伊薩卡還清新。見著叔叔阿姨沒?你按個擴音,我給叔叔阿姨問個好,好幾年沒見,我都想死他們了!”刺耳的聲音是從手機裏竄出來的。

“別演了,我還沒見著我爸媽,有正事說,沒事我掛了。”

回國飛機的引擎聲震得林朝月耳鳴,現在還有些不舒服,她從耳邊拿開手機按了擴音。

“別掛別掛!有正事!”

聽見林朝月現在就自己,對面明顯舒了口氣,然後變得神秘兮兮:“你聽說了嗎?”

“聽說什麽?”林朝月有些心不在焉。

李聰沈默三秒,心想這花邊新聞雖然傳的離譜,倒也沒傳得那麽快,這不連林朝月本人都還不知道,他說的即時點,沒準還能彌補之前的過錯,下次見到林朝月也不至於被罵的太狠……

李聰輕咳一聲:“就是和你有關的一些花邊新聞……我也是剛聽說的,說你仗著家裏有錢,不僅在紐約州的學歷是買的,私人住處裏還包了好幾個不同國籍的男大,這次被騙錢也是因為男大在家裏爭風吃醋你去酒吧買醉,最後因為酒保的美色被騙的。”

李聰一股腦地說完,對面卻不做聲了,他有些心慌,‘餵’了好幾聲,生怕信息量太大,林朝月被氣暈了。

僵持好一會兒,他才聽林朝月說:“繼續。”

“啊,繼續繼續,不過你放心,這事你爸媽估計還不知道,我是聽我家老李說的,聽說為了這事,林叔叔和鐘姨準備把你塞到裴舒文的律所去上班,叫什麽君什麽木,估計你也沒聽說過,不過裴舒文你知道吧?就是小時候總欺負我那個,我覺得他比你媽還恐怖,要我說,你最近去川西看牛馬肯定是看不成了,估計要去他那做牛馬了……”

“君天梁木?”

“對對對,就是這個,你這消息比我靈通啊。”

“裴舒文是君天梁木的新晉合夥人?”

“這我哪知道,我又不關心這些。”

林朝月也不關心,但架不住這律所的名聲火到了國外,磨得她耳朵起了繭子。

兩年前還在寧城排不上號的律所,中途低調換了合夥人,今年已經步入國內頂級紅圈所的行列。

康大法學留子話題中心的Rainmaker(造雨者),原來是他。

李聰見林朝月沈默,催促道:“你趕緊想想辦法吧,漂亮國再不好頂多騙騙你的錢,那可是真正的龍潭虎穴。”

林朝月黑臉,她這倒黴發小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我還沒有工作的打算,我不去他們總不會強迫我去。”

李聰卻沒那麽樂觀:“那可說不準,我們家老李說,這次你玩得太過了,因為談戀愛被騙錢這是原則問題,你爸媽估計要動真格的,你提前做好心理準備吧。”

“你說我爸媽不知道,那李叔聽誰說的?”林朝月驀地問。

“啊?”李聰一句話就被繞暈了,支支吾吾半天,才猶豫地憋出一句‘難道是聽你爸媽說的?’

林朝月屬實被氣著了,掛電話前非常無情地丟下一句:“我看你這智力水平明年也別畢業了,卷鋪蓋輟學算了,給好人挪挪地方!”

……

男人無端輕笑一聲,讓電話那邊的趙淮安有些發毛。

“笑什麽呢?”

“沒什麽,你繼續說。”裴舒文收回視線,帶上休息室的門,關門聲很小,連帶著安靜的說話聲也很快就融於這處布滿蟬鳴的庭院中。

還說什麽?他剛剛不是都說完了,合著這祖宗一句都沒聽見去?

但他敢怒不敢言,尤其是想到今年下半年的創收還得指望這祖宗……

趙淮安:“我說林曉,人家怎麽說也是一線女星,天價解約費的官司,你好歹給點面子露個臉,她助理電話都打到我這了,雖然我們今年賺了不少,但賺錢這種事誰又嫌多,這官司不難的,花不了你多少功夫,要不你再考慮考慮?”

“嗯,有道理。”

趙淮安一喜:“那你的意思是?”

“君天梁木有更專業的合同糾紛律師。”

趙淮安喜不過三秒,聲音都拉長了:“可是人家指名要你,說只相信你的能力,而且願意單獨給你五個百分點的費用,這可是筆不小的進賬。”

“那真遺憾,我不缺錢。”

這恰恰就是最大的問題。如果裴舒文缺錢,趙淮安相信他只要發發力,紅圈所第一把交椅都是他們來坐。

但偏偏他不缺。

上次拿暴雨當借口躲了飯局,這次人家都追到門口了他還是不準備見。

趙淮安知道這生意大概率做不成了,他默默嘆氣,但還是不想放棄。

只是還沒想好怎麽能請動這尊大佛,他就聽裴舒文丟下了一個重磅炸彈。

裴舒文:“林曉的事情你交給湯陳彬處理,騰輝集團提前鎖定下個財年和我們的合作,這個合同你親自擬,合作要求我晚點發你。”

“誰?騰輝集團?林騰輝的公司?真的假的?哥你別逗我,我心臟不好!”

“嗯,我們暫時達成了口頭協議,具體的細節還要再約時間敲定。”裴舒文語調依然沈穩,像是在說一件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事。

但對面的人顯然沒那麽淡定了。

“什麽情況?騰輝集團之前不是和安頌合作嗎?你答應他們什麽條件了?還是不收費只為打廣告?”

不怪趙淮安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騰輝集團在寧城金融行業的體量太大,連他們這種律所,吃下也是幾年不愁吃喝,更何況騰輝集團可是寧城金融界的風向標,連他們都選擇君天梁木,還愁別人不選嗎?

他感覺紅圈所第一把交椅正在朝他招手!

裴舒文看了眼窗外,語氣依然平靜:“正常收費,但要幫林家帶幾天孩子,簡歷我發你郵箱了,下周一讓人事安排入職,助理律師崗,掛我名下。”

“得嘞!這事包在我身上!保證把林家的公主少爺打發的樂樂呵呵,多熊的孩子我都忍了!不對,這哪是孩子,這不是妥妥的財神爺!來了我就供起來!”

裴舒文:“林家的意思是不需要優待。”

趙淮安嘴上答應,但心裏卻暗自決定到時候一定要獻獻殷勤,這邊電話還沒掛,他那邊就點開郵箱看郵件。

只是這郵件,他越看越覺得有些不對。

“裴舒文。”

“嗯?”

“這就是你說的孩子?”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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