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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第一百三十八章 纏綿 第二天清晨,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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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第一百三十八章 纏綿 第二天清晨,龔……

第二天清晨, 龔巖祁頂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出現在酒店餐廳,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兒。他機械性地往盤子裏夾著食物,眼神空洞, 連徐偉跟他打招呼都沒聽見。

“祁哥?祁哥!”徐偉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沒事吧?臉色這麽差,昨晚沒睡好?”

龔巖祁猛地回神,勉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沒事, 可能有點認床。”

莊延叼著包子湊過來,左右張望了一下:“咦?白顧問呢?還沒起?這可不像他風格啊,平時吃飯他最積極了。”

提到白翊,龔巖祁微微一怔, 他低下頭用叉子無意識地戳著盤子裏的煎蛋, 聲音有些發悶:“他有點別的事, 今天不跟我們一起行動了。”

“啊?什麽事比案子還重要?”莊延疑惑地撓撓頭。

“……私事。”龔巖祁不欲多言, 語氣帶著明顯的回避。

昨晚白翊和那藍乎乎的“神獸”聊到很晚, 一早起來倆人又不知跑到哪裏去了,龔巖祁心慌得厲害,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已經回到神域去了。早上的時候他對著鏡子裏自己那張悲催的臉自嘲了半天, 龔巖祁啊龔巖祁, 你看看你混的, 人家走了都不跟你打個招呼。

但他轉念一想,白翊是神,天地間來去自由,他回家為何要跟一個凡人告別呢……

徐偉和莊延對視一眼,都察覺到了龔巖祁的不對勁。他們這位隊長,平時查案時就像打了雞血,精力充沛, 什麽時候像現在這樣失魂落魄心不在焉過?而且白顧問又不在,這氣氛明顯不對勁啊。

一頓早餐在詭異的沈默中結束,前往墨陽市局的路上,龔巖祁一直望著窗外陌生的街景,眼神卻沒有任何焦點。他腦子裏反覆回放著昨晚滄彌說要帶白翊回家的情景,他的確在白翊眼中看到了一瞬從未見過的明亮。

他是想回家的吧,一定是的,那是他的家啊,自己為何要阻攔。

一想到白翊會徹底從自己的世界裏消失,龔巖祁就感覺胸口悶得喘不過氣,一種前所未有的巨大失落感幾乎要令他徹底崩潰。

“師傅,師傅?”莊延拿著平板電腦想跟他討論案情,叫了好幾聲,龔巖祁才恍恍惚惚地應了。

“啊?怎麽了?”

“你看這個監控,是不是該先排查這幾個路口?”

“哦……行,你看著辦吧。”龔巖祁就像是沒回神兒,心不在焉地擺擺手。

莊延見他師傅變成這樣,十分擔憂地看了看旁邊的徐偉,徐偉默默嘆了口氣,對莊延搖了搖頭。

這時,李勁匆匆走來,將一份報告遞給他們道:“龔隊,DNA結果出來了。我們在焦屍蜷縮的腿部內側,靠近膝窩的位置,提取到了少量未被完全碳化的組織。經過比對,確認就是方同洲教授。”

盡管早有心理準備,但聽到確切消息的瞬間,龔巖祁的心還是沈了下去。他深吸一口氣,問道:“具體死亡時間呢?”

“經法醫推測,死亡時間大概在四號晚上八點到五號早上之間,因為屍體焚毀嚴重,所以不能太過精確,不過這時間也與方教授手機信號消失的時間基本吻合。”

如果是這樣的話,看來方教授果然是在離開博古齋,前往棲鳳路之後遇害的。

“死亡原因能確定嗎?”

“屍體碳化太嚴重,目前還無法確定具體死因。但法醫說……”李勁嘆了口氣,繼續道“他說,很有可能焚燒行為並不是在他死後進行的……”

所有人都大吃一驚,龔巖祁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李隊…你的意思是說,方同洲教授很可能是……被活活燒死的?”

李勁沒說話,只沈默著點了點頭。

龔巖祁心一驚,他揉了揉本就無比脹痛的太陽穴,努力平覆心情,然後將註意力拉回案件本身:“棲鳳路到拋屍地點的沿途監控排查得怎麽樣了?”

“還在篩,那段路比較偏,監控探頭不多,排查難度很大。”李勁說道,“網約車和出租車公司也還沒有反饋。另外我們也正在擴大排查範圍,包括他入住酒店的工作人員也正在詢問中,還有那個‘文脈尋根’協會,我也派人去調查了,相信很快會有消息,龔隊你們先別急,還是先做好受害人家屬的工作吧。”

案件似乎暫時陷入了僵局,龔巖祁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感覺十分焦躁。果然,最艱難的事情還是要面對的。他拿著那份DNA報告,走到會議室角落,撥通了方芝懷的電話。

電話沒響幾聲就被接起,方芝懷的聲音裏帶著滿滿的期待:“龔巖祁?是有我爸爸的消息了嗎?”

龔巖祁喉嚨發緊,沈默了片刻才用盡可能平穩的聲音說道:“芝懷……你,先找個地方坐下,聽我說。”

聽了這話,電話那頭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我們在墨陽市西郊發現了一具遺體……經過DNA比對,確認……是方教授。”龔巖祁艱難地說完這些,心裏卻像是又壓了一塊巨石。

電話那頭先是沈默了許久,然後突然傳來壓抑的嗚咽聲,最終方芝懷開始崩潰痛哭,泣不成聲。

龔巖祁握著手機聽著那絕望的哭聲,心裏也很難受,他不知該說些什麽,他甚至能想象得出方芝懷滿臉絕望的樣子,只好盡最大可能安慰道:“芝懷你放心……我們一定會抓到兇手,給方教授一個交代……我保證……”

這通沈重的電話僅僅打了幾分鐘就讓人心力交瘁,掛了電話,龔巖祁轉身靠在墻上,疲憊地閉上了眼。方芝懷的哭聲還在他耳邊回蕩,混合著原本心裏的恐慌,這些負面情緒幾乎要將他整個擊垮。

“師傅,你沒事吧?”莊延擔憂地走過來。

龔巖祁搖搖頭,直起身,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一些:“沒事,走吧,咱們不能幹等著,再去一趟棲鳳路,擴大搜索範圍,看看那周圍有沒有被遺漏的線索。”

然後,他轉身跟李勁說道:“李隊,關於那個‘文脈尋根’協會,能不能把負責人的聯系方式給我,我想自己去詢問一下。”

李勁點頭:“當然沒問題,我現在發給你。”

拿到了想要的資料,龔巖祁一行人再次驅車前往舊城區。他強打精神,走訪周邊居民,還跟“文脈尋根”協會的負責人取得了聯系,約好了面談的時間。他看似無異,一副認真工作的樣子,但徐偉和莊延其實都看出來他的狀態很差,眼神時常飄忽,反應也比平時慢了半拍。

棲鳳路附近有條河,李勁說是一條古河,現在也是墨陽市的母親河,舊城區這邊的支流不寬,也不深,算是條水流平緩的小河,棲鳳路空地後就緊挨著河堤,這片空地原本是想沿河修建成步道公園的,後來因為資金的問題暫時擱置了。

龔巖祁讓徐偉和莊延在棲鳳路附近挨家挨戶走訪調查,自己則打算去空地後的河堤看一看,興許能發現什麽有用的線索。

繁雜的工作使人無暇考慮其他的事,但當周圍環境一靜下來,他便不禁又開始胡思亂想,他想到了白翊,想著此刻那家夥是不是已經和滄彌到了九天之上的神域中,想著他回到神域後會不會偶爾想起自己這個短暫的凡人過客,想著他是不是也會思念自己……

漸漸的,這種念頭如同毒蛇一般啃噬著他的理智,叫他再度喪失了自我。

龔巖祁心不在焉,漫無目的地邁過那片空地來到河堤旁。這條河堤是許多年前修建的,因長年無人管理,早被風雨侵蝕得有些腐朽。河堤邊的泥墻看似堅固,實則脆弱不堪,若仔細觀察也不難看出泥墻上的裂痕,平時都沒人靠近這裏。

但此時的龔巖祁心思完全混亂渙散,他一步邁上那泥墻,沿著堤岸最邊緣剛走了沒幾步,突然聽到腳下傳來幹硬的泥土碎裂的聲音,泥墻要垮塌了。

龔巖祁猛地回神,大腦有一瞬的空白,就像是人的眼睛瞬間切換於明暗之間,是要有幾秒鐘的適應才能看清物體。所以,他的身體反應便跟隨大腦一起慢了一拍,沒能及時跳開危險的堤岸。

眼看泥土碎落,就在龔巖祁即將順著垮塌的河堤落入水中的時候,一股無形的力量猛地將他向旁邊一拉,力道之大,使他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與此同時,剛才被他踩在腳下的河堤在一瞬間全部碎裂成大大小小的泥石碎塊,落入冰冷的河水之中。

龔巖祁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就聽到一個熟悉的帶著怒意的聲音在耳邊吼道:

“龔巖祁!你在想什麽?走路都不看路的嗎?!你知不知道剛才有多危險!”

龔巖祁猛地回頭,只見白翊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手心閃著銀白色的光,那束光纏繞在自己的胳膊上,隱隱溫熱。白翊那雙冰藍色的眼眸裏,此時燃著明顯的怒火,精致的臉上滿是慌張。

巨大的震驚沖垮了龔巖祁的思緒,他呆呆地看著白翊,脫口而出:“你……你沒走?”

白翊被他問得一楞,微微蹙眉道:“我走去哪兒?”

“回神域啊……”龔巖祁下意識回答,聲音還帶著一絲顫抖,“那個叫滄彌的,不是來接你回去的嗎?”

“你腦子裏一直在想這個?”

“嗯。”

白翊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裏的火氣莫名消了一半,漫上了一陣酸澀的悸動。他沈默了片刻,直視著龔巖祁,仿佛要看到他的靈魂深處,聲音也不僅放緩了些反問道:

“你…希望我回去嗎?”

龔巖祁的心臟猛地一顫。

他希望嗎?當然不希望!他恨不得把白翊永遠留在身邊,不讓任何人帶走他。

可是……他是神啊,他有璀璨永恒的生命,自己這個凡人,憑什麽用微不足道的愛意去束縛他,讓他放棄回歸神域,留在凡塵陪自己蹉跎歲月呢……

各種紛亂的思緒在腦海中交戰,最終,龔巖祁避開白翊的視線,微微低下頭,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回去挺好的……神域才是你的家,那裏能治好你的傷,養好你的神力……你本來,就不屬於這裏……”

他語無倫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只覺得每說一個字,心就更痛一次,但他絕不能讓白翊發現他的心思,自己絕不能成為他的累贅。

白翊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自說自話的凡人,看著他明明難過得要命卻還要強裝灑脫的樣子,看著他微微顫抖的指尖和泛紅的眼眶。白翊的心,像是被熾熱的火焰灼燒著,早就失去了一直以來的清冷自持。

這個傻子……

他向前邁了一小步,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聲音堅定又認真:

“龔巖祁,我再問你一次,你,希望我回去嗎?”

龔巖祁慢慢擡起頭,勇敢地對上白翊的視線,這一刻,所有偽裝的堅強,在那雙冰藍色眼眸的註視下,開始土崩瓦解。

“我不想……”

“不想什麽?”

“不想你走……白翊……我不想讓你走,我舍不得你……”

他終於說出了心底最真實最卑微的渴望,就像是真的把心刨給了對方,鮮血淋漓下,只剩醜陋不堪的殘骸。

白翊的睫毛輕顫,耳尖漾出許多粉紅色的光斑,那嬌艷的紅色一直蔓延到脖頸。他聽著龔巖祁略帶乞求的話語,看著他眼中的炙熱焦灼,之前心中一直刻意冰封住的角落,仿佛在瞬間融化瓦解。

他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氣,用極輕的聲音說道:

“我沒打算跟他走。”

龔巖祁楞住了,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白翊卻微微偏過頭,小聲解釋著:“滄彌他這次只是下來看看我,回歸神域的通道雖然出現了裂縫,但還不夠穩定,我們都不確定那裂縫是不是足以承載我們兩個人通行。而且我也跟他說了,我暫時……還不想回去。”

“為什麽不想回去?”龔巖祁的心開始狂跳,雖未得到回應,但答案卻在他腦中呼之欲出。

白翊的指尖蜷縮著拽住衣角,臉頰微紅,他沈默了幾秒,仿佛下定了決心似的,終於擡頭對上龔巖祁那雙充滿了期待的眼睛:

“因為……這裏有讓我牽掛的人。”

他的一字一句,輕柔婉轉,卻狠狠地撞進了龔巖祁的靈魂。在他楞住的一瞬,白翊又緊接著說了一句:

“我想,我應該是喜歡上了凡間……也喜歡上了你。”

這句話將龔巖祁心裏的所有的忐忑不安,失落恐慌,一瞬間全都化為盛放的喜悅。他再也控制不住內心的洶湧澎湃,猛地一把將眼前的神明緊緊擁入懷中,用力至深,仿佛要將他揉進自己的骨血裏。

白翊被他緊緊摟著,臉頰貼著他溫熱的胸膛,能清晰地聽到對方急促有力的心跳。他微微掙紮了一下,卻被抱得更緊。

“龔巖祁你……先放開……我還沒說完……”

龔巖祁卻像是沒聽見,反而低下頭將臉埋在他頸間,深深吸了一口氣:“不用說,我都知道……”

白翊輕輕推了推他,想要拉開一點距離,好看著他的眼睛說話:“我想告訴你,不管是滄彌還是誰,只要我不願意,就沒人能把我強行帶走,所以,你盡管放心,別再愁眉苦臉,別再憂心忡忡,我……”

話未說完,龔巖祁突然低下頭,準確地含住了那雙他渴望已久的無比柔軟的唇。

“唔……”未盡的話語消失在相貼的唇齒間。

龔巖祁吻得急切而溫柔,他的唇微顫著,先是輕輕摩挲,繼而小心翼翼地探入,品嘗著屬於神明的甘甜。

白翊驚愕地睜大了眼睛,身體瞬間僵住。他沒想到龔巖祁會如此大膽,大白天在毫無遮掩的,如此開闊的地方就……他下意識地想後退,卻被龔巖祁牢牢扣住後腰帶回來,根本無處可逃。

唇上傳來的溫熱觸感如同一道電流竄遍全身,白翊感到一陣眩暈,仿佛全身的力氣都被這個吻抽走了。他閉上眼睛,感受著這個滿是愛意的親吻,原本推拒的手也不知不覺間攥緊了龔巖祁的衣襟。

就在這時,河堤邊的土路上隱隱傳來車子發動機的聲音,由遠及近,看來是有車要經過他們身邊。龔巖祁恢覆了些理智,怕被人看到他們“驚世駭俗”的纏綿,這樣一來神明會害羞的,於是他慌忙想要松開手。

然而,早已被他吻得渾身發軟的白翊,卻在這一刻做出了令人震驚的舉動。他非但沒有推開龔巖祁,反而主動環住了他的脖頸,微微踮起腳尖,更深地回應了這個吻。

與此同時,那雙潔白巨大的羽翼在他背後瞬間展開,如同華美的屏障,將兩人緊緊包裹在其中,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喧囂,營造出只屬於他們的,靜謐而神聖的空間。一層無形的神力結界悄然布下,凡人根本無法看到這羽翼結成的繭,更無法窺見神明聖羽之內的世界。

羽翼之中仿佛漂浮著細碎的銀色光點,龔巖祁被白翊突如其來的主動撩撥得心神蕩漾,他摟住神明纖細柔韌的腰肢,將人更深地攬向自己懷中。

呼吸交織,吻也變得愈發纏綿,一吻終了,兩人都有些氣息不穩。他們額頭相抵,鼻尖相觸,看著白翊泛著水光的唇瓣和染上紅暈的臉頰,龔巖祁眼底翻湧著化不開的濃情蜜意。

“翼神大人……”他低聲呢喃,聲音沙啞,“你這是……用神力公然徇私嗎?”

白翊微微輕喘,眼眸中水光瀲灩,嬌嗔地瞪了一眼,卻毫無威懾力:“……是你先以下犯上。”

“那我認罰,”龔巖祁輕笑,手指摩挲著神明微腫的唇,眼神幽暗地說道,“無論什麽懲罰我都接受……只要,你別離開我。”

他的懇求令神明的心化成了一汪清泉,白翊垂下眼簾,彎起嘴角甜甜的笑:“嗯……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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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劇場:

羽翼之外,莊延和徐偉在不遠處面面相覷,他們穿過空地本想找龔巖祁去匯合,但看著那突然出現將兩人包裹起來的巨大白色羽翼,以及瞬間消失在眼前的神力結界,兩張臉上寫滿了震驚。

莊延揉揉眼睛:“偉哥,我是不是出現幻覺了?剛才師傅是不是把白顧問按在懷裏親來著?”

徐偉張張嘴:“嗯……你沒看錯。”

莊延咽了口唾沫:“那個……我們現在……是該假裝沒看見,還是該……假裝沒看見啊?”

徐偉:“我覺得……我們還是應該假裝沒看見比較好吧……”

莊延突然興奮地說:“那我以後是不是該改口叫‘師娘’了?”

徐偉:“你這話敢當著白顧問的面說嗎?”

莊延秒慫:“還是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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