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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第一百三十五章 古齋 正當幾人一籌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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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第一百三十五章 古齋 正當幾人一籌莫……

正當幾人一籌莫展之際, 在外圍查看的李勁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接起電話聽了幾句,臉色逐漸變得凝重。

“好,我知道了, 我馬上過去!”李勁掛斷電話,面帶歉意地跑進樓內對龔巖祁說,“龔隊,不好意思, 隊裏剛接到報警,出了個緊急的案子我得馬上過去處理一下,就不能陪你們了。”

“理解,理解, 李隊您先忙。”龔巖祁連忙說道。

“對了龔隊, ”李勁剛要走, 突然想起個事兒, “之前根據你們提供的信息, 我這邊也讓人查了一下全市的私人收藏館,墨陽市不大,能稱得上‘收藏館’的只有兩個, 一個是收藏世界名牌奢侈品古著的, 另一個是收藏具有歷史價值的老物件的。我想方同洲教授要去的, 應該是這第二家。”

李勁說著,便從口袋裏拿出個筆記本,飛快地寫下一個地址撕給龔巖祁:“這是那家私人收藏館的地址和名字,在息峰路上,叫‘博古齋’,老板姓姜。我們之前排查的時候也聯系過,對方很配合。你們可以先過去看看, 有什麽發現或者需要支援,隨時給我打電話。”

“太好了,多謝李隊!”龔巖祁接過紙條,上面清晰地寫著:息峰路17號,博古齋,姜致遠。

“息峰路……棲鳳路……”龔巖祁嘴裏重覆著這兩個路名。

“名字這麽像,巧合嗎?”莊延也嘀咕了一句。

龔巖祁和白翊對視一眼,眼中有著同樣的疑慮。送走了匆忙離去的李勁,龔巖祁等人也不再耽擱,立刻按照地址前往息峰路的“博古齋”。

息峰路距離棲鳳路並不遠,同樣是老城區,但街道更寬一些,兩旁多了些古雅的店鋪,人氣也稍旺一些。博古齋就在息峰路中段,門面不大,但裝修得古色古香,黑底金字的牌匾,兩扇厚重的紅木門虛掩著,沈靜質樸。

龔巖祁推開店門,門上的鈴鐺發出清脆的聲響。店內光線柔和,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檀香味。靠墻擺放著多寶格和博古架,上面陳列著各式各樣的瓷器、玉器、銅器等古玩,雖然看不太懂,但也能感覺出濃重的歷史文化氣息。

一個穿著中式旗袍的女人微笑著迎上來問道:“幾位客人,是來參觀的嗎?請問有預約嗎?”

龔巖祁亮出警官證:“警察,姜致遠老板在嗎?”

還沒等女人回答,只見一個穿著中式盤扣上衣,戴著眼鏡,看起來五十歲上下,氣質儒雅的中年男人從裏間走了出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是找我的嗎?”

“您好,是姜致遠老板嗎?”龔巖祁說道,“我們是汶垣市刑偵大隊的,想向您了解一些情況。”

姜老板態度依舊客氣,笑著說道:“原來是警察同志,失敬失敬。鄙人姜致遠,正是這家博古齋的店主。不知道幾位想了解什麽?我一定知無不言。”他一邊說著,一邊引幾人到店內的茶座區坐下,然後叫來剛才那穿旗袍的女助理,給他們沏茶。

“我們想向您打聽一個人。”龔巖祁拿出方同洲的照片,“這位方同洲教授,近十天之內是否來過您店裏參觀?”

姜致遠接過照片仔細看了看,隨即肯定地點點頭:“沒錯,方教授是來過,大概就是……四號下午,我記得很清楚,因為每月的四號我們本來是要提前閉館盤點的,但見他是從外地特意趕來,也就讓他進來參觀了一下。他對我這裏幾件關於本地歷史的物件特別感興趣,我們聊了很久。”

龔巖祁繼續問道:“他當時在您店裏都看了些什麽?又和您聊了些什麽?還有他有沒有說之後要去哪裏?”

姜致遠一邊讓女助理給眾人斟茶,一邊回憶道:“方教授主要是對幾件從舊城區收來的老物件感興趣,仔細看的有一個民國的黃銅鎮紙,還有幾枚清代的厭勝錢,以及一本記錄民間傳說的手抄本。”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記得他尤其對那本手抄本比較感興趣。”

“什麽樣的手抄本,方便讓我們看一下嗎?”

“當然,請各位稍等。”

姜致遠起身離開茶座區,沒一會兒,他手裏托著一塊黃色的絲綢布,上面放著一本泛黃的書籍。

“就是這個,《將名實記》,是我幾年前從老城區的一個老宅子裏淘到的。”姜致遠小心翼翼地將那本名為《將名實記》的手抄本在桌上攤開,書頁泛黃脆弱,邊緣有些破損,上面的字跡是毛筆小楷,因年代久遠而略顯模糊,墨色深淺不一,但依舊能感受到書寫者的一絲不茍。

“這本書主要記載了本地自古以來的一些戰事,特別是圍繞古城攻防的細節,還有一些將領的軼事。”姜致遠指著書頁上的文字解釋道,“裏面也夾雜了一些地方民俗和傳說,內容還算有很高的研究價值,所以方教授對這本冊子格外感興趣。”

龔巖祁湊近細看,上面的古文佶屈聱牙,還夾雜著不少生僻字,看得他一陣頭疼。他皺了皺眉問道:“姜老板,方教授當時有沒有對其中某些特定部分表現出特別的關註?”

姜致遠想了想,翻開其中一頁說道:“我記得方教授當時看了很久的,是這一段關於‘衛城之戰’的記載。”他手指劃過幾行字,“你們看這裏寫的,‘…城破,餘部攜重器匿於市井,待時而動……’”

龔巖祁實在不擅長古文的理解,他大概知道上面記錄的是一場古代戰爭,但看了半天也沒明白誰勝誰負。於是,他轉頭壓低聲音問身旁的白翊:“這些字彎彎繞繞的,你看得懂嗎?到底誰打贏了?”

白翊冰藍色的眼眸淡淡掃過書頁,語氣平靜地說:“守城方彈盡糧絕,開城詐降,趁夜焚了敵軍糧草。談不上勝負,兩敗俱傷罷了。”

說著,他手指輕點在一行小字上:“重點是這裏,‘餘部攜重器隱於市井’,既有‘重器’,又何需躲藏?可見他們藏匿的,應該不是作戰的兵器。”

“那是什麽?”龔巖祁不解。

白翊聳聳肩:“那恐怕就要問當時的人了。”

龔巖祁無語地撇撇嘴,心想你不就是“過來人”嗎!文言文閱讀暫且告一段落,他頓了頓,又繼續問姜致遠:“方教授還有沒有對除此以外的其他東西進行過研究?”

姜致遠說道:“方教授看了這本手抄本之後,又跟我探討了很久關於古代戰爭中利用地形、建築來隱藏蹤跡和物資的策略,他似乎對古代軍事也頗有見解。正好我這裏也收藏了一些古時候的兵器,他興致勃勃地看了許久,特別是幾把唐代的腰刀和宋代的弓弩,還詳細詢問了它們的來歷和出土位置。”

“姜老板,這本手抄本……我們能不能先帶回警隊仔細研究一下?”龔巖祁提出請求,“這可能與方教授的失蹤有重要關聯,我們需要好好看一看上面的文字。”

姜致遠臉上露出一絲為難,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可以是可以,這本書雖然不值什麽大錢,但也是我的心愛之物,承載著悠久的歷史。請龔隊長務必妥善保管,小心翻閱,調查結束後一定完整歸還。”

“您放心,我們一定小心保管。”龔巖祁承諾道,然後小心翼翼地將手抄本用那塊黃綢布重新包好,交給徐偉收起來。

“姜老板,方教授在您這裏逗留了大概多久?他離開的時候,有沒有說他接下來具體要去哪裏?”龔巖祁繼續追問。

姜致遠道:“他大概在我這裏待了有兩個多小時吧,走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左右了。至於他要去哪裏……”他沈吟片刻,不太確定地說,“他好像提過一句,說要去棲鳳路那邊再看看。他還向我問了路,確認了棲鳳路的具體方位。”

“他當時的精神狀態怎麽樣?”

“狀態挺好的,看起來很高興。異常嘛…倒也說不上,就是感覺他有點過於沈迷於這些歷史研究,但畢竟是個老學究,也可以理解。”姜致遠回憶著,“我當時還勸他說天快黑了,舊城區有些地方路燈年久失修,地形也不太平整,讓他註意安全早點回住處,有什麽事明天白天再去也不遲。他嘴上答應著,但看那樣子,估計是沒聽進去這些話。”

線索竟然又繞回了棲鳳路,方同洲教授很可能在離開博古齋之後,傍晚時分前往了棲鳳路,路過老醬園進去買了兩瓶豆瓣醬,然後不知前往了那裏,之後便失去了聯系,以至於手機定位信號出現在棲鳳路27號。

“感謝您的配合,姜老板。”龔巖祁站起身,與姜致遠握了握手,“如果之後您還想起任何細節,請隨時聯系我們。”

“那是一定,希望龔警官能盡快找到方教授。”姜致遠微笑著將他們送到門口。

就在龔巖祁一行人剛剛踏出博古齋的門檻,準備商議下一步是直接再探棲鳳路還是先回去仔細研究手抄本時,他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號碼是剛剛離開不久的李勁。

龔巖祁立刻接起電話:“李隊?”

電話那頭傳來李勁略顯焦急的聲音:“龔隊,你們現在在哪兒?”

“從博古齋剛出來,怎麽了李隊?”

“情況有點覆雜。”李勁嘆了口氣道,“剛才我們接警處理的緊急案子,是在舊城區以西的一片野地裏發現了一具屍體。”

龔巖祁皺了皺眉:“屍體?”

“對,是一具焦屍,屍體已經被燒得面目全非,全身幾乎都碳化了,現場有很濃的汽油味,初步判斷是人為縱火。”李勁說道。

龔巖祁眉頭緊皺,這裏是墨陽市,一般情況下,李勁不會特意打電話跟他說明一個與汶垣市不相關的案件,除非……

“李隊,這案子……”

李勁打斷了龔巖祁的話,繼續道:“龔隊,我打電話給你,是因為我們在焦屍附近找到了一個被燒毀嚴重的男士單肩包的殘骸。技術科的人在清理現場時,從那個燒得基本只剩骨架的包裏,找到了一個金屬卡扣的錢夾,錢夾的夾層裏有一張身份證,雖然也被燒掉了一半,但名字勉強能辨認出來,是方同洲。”

龔巖祁深吸一口氣:“李隊您說名字…是誰?”

“方同洲,”李勁再次重覆了一遍,“等下我們會回去核實這張身份證的信息,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我想現在基本可以確定,方教授應該是遇害了。”

“初步判斷死亡時間大概在四號晚上到五號淩晨之間,也正是方教授剛剛失聯的那個時間段。屍體破壞太嚴重,單從體表特征無法確認身份,需要回去做DNA比對。但結合這個身份證,還有失蹤時間線……我認為,是方教授的可能性非常大。”李勁在電話那頭簡單陳述道。

龔巖祁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指節有些泛白,他強迫自己保持冷靜:“李隊,現場具體位置在哪兒?我們馬上過去。”

李勁報了一個地址,位於墨陽市西郊,靠近一片待開發的荒地。掛了電話,龔巖祁面色凝重地看向身旁的幾人,莊延和徐偉從他剛才的只言片語中也猜到了大概,白翊靜靜站在一旁註視著龔巖祁,雖未言語,卻仿佛能感知到他情緒的波動。

“李隊發現了疑似方教授的屍體。”龔巖祁聲音低沈,言簡意賅地說明了情況,“具體情況還不清楚,咱們先去現場。”

轉眼間,失蹤案可能已經變成了謀殺案。龔巖祁坐在車上,閉上眼睛,揉了揉酸脹的眉心。方同洲教授那張帶著儒雅笑容的臉在他腦海中浮現,雖然交集不多,但那是一位值得尊敬的老師。更重要的是,他是方芝懷的父親……他幾乎能想象到方芝懷得知這個消息後會是如何的反應,該怎麽辦呢……

正煩悶著,一只手輕輕搭在了他的手背上,微涼的溫度讓他驟然回神。他睜開眼對上白翊平靜的目光,神明沒有說話,只就這樣看著他,冰藍色的眸子裏沒有太多情緒,卻奇異地撫平了他內心翻湧的焦躁與沈重。

龔巖祁反握住他,輕輕捏了幾下:“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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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劇場:

龔巖祁盯著泛黃書頁皺眉:“這寫文字彎彎繞繞的看得我直迷糊,到底誰打贏了?”

白翊指尖輕點墨跡:“守城方開城詐降,焚了敵軍糧草。”

“那就直接說兩敗俱傷不就行了?”龔巖祁揉著太陽穴,“你們古人都這麽愛用修辭手法?”

白翊淡淡地掃了他一眼:“若按現代人的說法,守城的半夜偷偷燒了對方盒飯,結果兩邊都沒吃上早飯。這下你能聽懂了?”

莊延憋笑憋得發抖,被龔巖祁用筆記本敲了腦袋:“很好笑?今晚你負責把全書翻譯成白話文!”

莊延欲哭無淚:不帶這樣的,爹媽吵架打孩子算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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