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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章 回魂 車子行駛在盤山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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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章 回魂 車子行駛在盤山公……

車子行駛在盤山公路上, 龔巖祁心裏一直在琢磨著案子,忽然冒出一個有些荒謬的念頭。他轉頭看了眼副駕上一言不發的白翊:“說起來…今天是魏蔓晴頭七對吧?嗯…就是…真的有‘回魂’這種說法嗎?”

白翊原本望著窗外的目光轉了回來,眼神中帶著一絲戲謔:“龔隊長, 一位堅信唯物主義的現代刑警,居然也開始好奇這些民間傳說了?”

龔巖祁被噎了一下,梗著脖子道:“大膽假設,小心求證, 這是辦案的宗旨!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再說了,我身邊都有你了,哪還能‘唯物’得起來啊!”

每天一睜眼就有個能展開倆翅膀飛上天的家夥在你眼前晃, 而且這家夥長得跟個天仙似的, 叫龔巖祁怎麽“唯物”得起來?唯物個屁!

白翊嘴角微揚了一下, 隨即又恢覆平淡的語氣說道:“凡人魂魄離體後, 大多會直接進入輪回通道, 微弱者則會逐漸消散於天地之間。所謂‘回魂’,多是因為強烈的執念或外力的牽引,使得魂魄在特定時間、特定地點短暫重現生前的樣貌或情緒, 並非普遍現象, 不是所有人都能出現的。”

“那如果有的話, 可以跟靈魂對話嗎?”

“如果‘回魂’現象出現,那麽就說明死者執念頗深,在環境允許的條件下,一般情況是可以進行簡單溝通的。”

白翊頓了頓,看向龔巖祁,眼神裏帶著探究:“你問這個想幹什麽?”

龔巖祁眼睛盯著前方的山路,沈默了片刻說道:“我在想, 如果魏蔓晴真是枉死,心有執念,那她的頭七之夜,最有可能‘回魂’的地方是哪裏?”

這個答案不言而喻,必然是那口吞噬了她生命的古井。龔巖祁的眼神透過後視鏡,投向車窗外暮色漸濃的竹影村。

白翊瞬間明白了他的打算,微微皺起眉:“先不說回魂之事虛無縹緲,即便真的有,凡人貿然接近陰陽交界處,極易沾染陰穢之氣,輕則有害身體健康,重則折損壽命,甚至引來不必要的麻煩。那地方本就蹊蹺,你剛從醫院出來,還想再回去折騰一遍嗎。”

神明大人很少一次性說那麽多的話,語速還那麽快,龔巖祁略顯驚訝的同時,明白他是在擔心自己,於是心上一暖,無賴似的笑著說:“不是還有你在呢嘛!翼神大人法力無邊,還怕那些?我就是想去碰碰運氣,萬一能問出些什麽,總比現在一頭霧水要強多了。”

白翊看著龔巖祁堅定的眼神,知道勸阻無用,只好嘆了口氣,將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的山林,淡淡地扔下一句:“隨便你,出什麽事,後果自負。”

不反對就是默許了,是翼神大人善用的傲嬌伎倆,龔巖祁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轉動方向盤將車子掉了個頭。

夜深人靜,月色薄涼,竹影村徹底沈入夢鄉,只有偶爾的犬吠聲從村落裏傳來。兩道身影借著月光,悄無聲息地再次來到竹林深處的古井邊。

晚上的竹林裏顯得比白天更加陰森,斑駁的月光透過竹葉縫隙灑下,在地上投下扭曲晃動的影子,古井也像被埋沒在暗影裏的深淵巨口,沈默地蟄伏在那裏,散發著令人不安的寒意。

龔巖祁和白翊躲在井旁不遠處一叢茂密的竹子後面,屏息凝神地等待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周圍除了風聲和蟲鳴什麽異常都沒有。龔巖祁忽然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才會相信這種民間傳說,大半夜不回家,跑來這荒山野嶺餵蚊子。

他忍不住壓低聲音對旁邊的白翊說:“哎,你說這魏醫生的魂兒,今晚還來不來了?該不會是迷路了吧?”

白翊閉上眼睛,用神力感應著四周的環境,然後他連眼睛都沒睜,只淡淡地說:“或許她覺得陽間警察太煩人,不太想出來。”

龔巖祁:“……”

就在他想站起來活動活動有些麻木的雙腿時,白翊猛地睜開了眼睛,眼神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他趕忙拽住龔巖祁:“不對勁!”

“怎麽了?她來了?”龔巖祁立刻緊張起來。

“不是魏蔓晴……”白翊的臉色有些凝重,他緩緩站起身,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黑暗,壓低聲音,“應該是弒靈者…很多!”

他的話音未落,周圍的溫度驟然下降,一種陰冷粘稠的氣息從四面八方的黑暗中彌散開來,穿過竹子孔隙的風聲仿佛變成了無數冤魂的哭泣,只見一道道模糊的黑影,慢慢從竹林深處,從地面枯枝下,甚至還有古井中凝聚顯現,密密麻麻,數不清有幾個,幾乎將竹林整個包圍起來。

白翊臉色一變,立刻將龔巖祁護在身後,冷著臉道:“糟了,我們被埋伏了,快走!”

掌心一道光閃現,銀色的審判之羽瞬間凝聚成型,神羽破空橫掃,瞬間將最前面的幾只弒靈者斬殺殆盡。但與此同時,卻有更多的弒靈者前仆後繼地湧上來,它們發出尖銳刺耳的嘶嚎,那聲音簡直讓人頭痛欲裂。

白翊展開巨大的羽翼,將靠近的弒靈者阻擋在外,但它們的數量實在太多,而且似乎都認準了他右翼殘破的位置進攻,漸漸的,白翊神力消耗極大,有些吃力。

“這樣下去不行!”龔巖祁拉著白翊的手臂,帶他跑向古井後的深林,“從後山繞路,不然我們不可能逃得出去。”

白翊咬緊牙關,再次爆發神力,清出周身的一小片區域,兩人借此機會朝著後山的方向猛沖。竹林茂密,羽翼不方便飛行,白翊便握緊龔巖祁的手,半飛半跑地向著山下狂奔。然而身後的那些弒靈者卻緊追不舍,黑影中的利爪好幾次險些抓到龔巖祁的背。

在激烈的奔跑和躲避中,龔巖祁的手臂被尖銳的竹枝狠狠劃了一道,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滴落在泥土和落葉上。

“沒事吧?”

“沒……”還沒等龔巖祁說話,就在這時,一只速度極快的弒靈者嘶嚎著撲向他們。

“小心!”龔巖祁下意識回身將白翊護在懷裏,那滴著血的手臂正好撞上弒靈者的利爪。

就在他以為自己的胳膊會被弒靈者廢掉的時候,只聽見“嗤”的一聲,像是燒紅的烙鐵落進了冰水中的聲響,緊接著,一聲淒厲到極點的慘叫驟然響起,那只觸碰到了龔巖祁的弒靈者,哀嚎著劇烈扭動身體,全身散發出陣陣黑煙,竟然徹底消散瓦解了。

這一幕讓兩人都楞住了,龔巖祁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還在流血的手臂,想不通原因。白翊眼中也閃過一絲極大的震驚:“你的血……它們好像是害怕你的血。”

龔巖祁眉頭微皺,他思忖了片刻,忙抽出後腰的手槍,把子彈全都退出來,每一顆都沾上自己的血液,然後迅速子彈上膛,動作又快又急。

“你幫忙掩護我!”龔巖祁對白翊說道。

白翊立刻喚起審判之羽發動神力,銀光大盛,掃清周遭的黑暗陰霾,龔巖祁則借著這光亮,舉起手槍對準飛速向他們沖過來的暗影們。

“砰!”

一顆染血的子彈呼嘯而出,精準地命中一只撲來的弒靈者,同樣淒厲的慘叫聲響起,那只弒靈者如同被點燃的紙片,從命中的地方瞬間燃燒開來。

看來這一招真的有用,龔巖祁立刻化身精準的狙擊手,染血的子彈每一次出膛,都伴隨著一聲淒厲的慘叫和一股黑煙的消散。

兩人邊打邊跑,沿著崎嶇的山路向後山沖去。弒靈者雖然忌憚著龔巖祁的血,不敢太靠前,但它們數量頗多,就像是打不完一樣。龔巖祁的手臂因失血和不斷開槍的後坐力而陣陣發麻,但他一直咬緊牙關,強迫自己保持冷靜。

“砰!”又一只不怕死的弒靈者被擊散。

龔巖祁迅速摸向彈夾,心猛地一沈,他只剩下槍膛裏的最後一顆子彈。

“沒子彈了。”他轉頭跟白翊說。

此時他們已繞著後山的路接近山崖,最後的子彈擊出,清空了正前方的黑影。兩人狂奔向前,腳下的山路陡峭,碎石遍布,他們沖到一處相對開闊的山崖邊,下方是黑黢黢的山谷,背後是一波波湧來的弒靈者,退路似乎已斷,就在這時,白翊一把拽住龔巖祁的手:

“抓緊我!”

巨大的白色羽翼展開,銀白色的光芒流轉,白翊帶著龔巖祁縱身躍下山崖。失重感瞬間傳來,龔巖祁下意識地緊緊摟住白翊,耳邊是呼嘯的風聲,身後是弒靈者們不甘的嘶吼。

羽翼劃破夜空,帶著兩人穩穩地降落在山下平坦的公路旁。腳終於重新接觸地面,白翊立刻松開了龔巖祁,羽翼也隨之收回,怕被路上經過的車輛發現。

龔巖祁心臟在劇烈跳動,不知是因為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是方才和他緊緊相貼的那個人。他看向白翊,借著月光,卻清晰地看到了對方臉上的疲憊。

“你怎麽樣?”龔巖祁急切地詢問,伸手想撥弄他額前淩亂的碎發,卻不由得牽動了手臂上的傷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

“嘶……”

白翊的目光立刻落在他血流不止的手臂上,那道傷口有點深,鮮血已經染紅了大半截袖子,甚至還在不斷滴落。白翊的眉頭緊皺,那雙總是平靜淡然的眼眸裏,瞬間閃過一絲心疼。他沒有回答龔巖祁,只是一把撕開他的衣袖。

動作看似粗暴,但觸及皮膚時卻異常小心。白翊看著那猙獰的傷口,嘴唇抿成一條線,沈默地伸出手指,指尖凝聚起一層柔和的白光,輕輕拂過傷口,白光所及之處,流血的速度明顯減緩,痛感也減輕了不少,但傷口卻並未立刻愈合。

“只能先簡單止血,弒靈者造成的傷口有些特殊,我的治愈神力效果不佳。”白翊的聲音低沈,他擡起頭看向龔巖祁,眼神覆雜,過了一會兒才輕輕問了句:“疼嗎?”

龔巖祁看著神明臉上難得露出的憂思,手臂上殘存的疼痛頓時煙消雲散,心裏反而湧起一股暖流。他笑著說:“小傷,一點事兒都沒有!”

白翊不語,只默默地看著他,低聲說道:“它們明顯是沖我來的,抱歉,我沒能護你周全。”

看著眼前的人一臉憂愁的樣子,龔巖祁知道,這家夥肯定又要說什麽“神明理應庇佑凡人”之類的屁話了,他怕白翊會內疚自責,於是趕緊轉移了話題:“沒想到我還挺厲害,這血既能救你,也能殺敵。不過話說起來,那些家夥怎麽會……”

“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白翊打斷了他的話,語氣恢覆了平時的冷靜,他目光依舊停留在龔巖祁的傷口上,皺了皺眉說道,“我們必須立刻回去,你的外傷需要徹底清洗包紮。”

然後他頓了頓,擡頭看向遠處的山峰:“至於那些東西為什麽會大規模出現在古井周圍,我想,這應該是個陷阱。”

龔巖祁收斂了笑容:“我也覺得是個陷阱,它們好像知道我們今晚會去查魏蔓晴的事,所以特地在那裏等著我們。或者還有一種可能,魏蔓晴的死,和這些‘弒靈者’有直接關聯?”

白翊暫時也想不通原由,他看了看四周的環境:“車還停在前山村口那邊,我們先過去。”

“好。”龔巖祁沒有異議。

白翊小心地避開龔巖祁手臂受傷的位置,手虛扶著他,沿著公路朝有燈光的方向走去。竹林中的古井周圍,黑色的影霧漸漸消散,露出被月光映襯得陰冷潮濕的寒璧,一段紅色的線繩隱隱約約在漆黑的井壁上纏繞著,像是暗夜中的一條蛇,時而攀上井沿,時而鉆入淤泥,在漆黑的環境中,鮮紅的顏色格外刺目。

風滑過竹子上的裂隙,發出婉轉哀怨的聲音,竹葉沙沙作響,為不知從哪傳來的旋律覆上詭異的基調:

竹子高,竹子長,竹子裏面捉迷藏;

月婆婆,眼彎彎,照著井水涼又涼;

咕嚕嚕,冒泡泡,井底娃娃把歌唱;

紅繩繩,花衣裳,漂來漂去蕩啊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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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劇場:

醫生給龔巖祁清創縫合,酒精棉球擦過傷口,龔巖祁倒吸一口冷氣,下意識想縮手,卻被一只微涼的手用力按住了手腕。

白翊不知何時站到了他身邊,使勁按住龔巖祁,手勁兒很大不容掙脫。

醫生瞥了一眼,笑著說:“這小夥子怎麽感覺比病人還緊張呢。”

龔巖祁看了白翊一眼,笑嘻嘻地說:“我弟他,心疼我。”

白翊聞言,臉頰瞬間通紅,他猛地松開手,趁醫生轉身拿紗布的間隙,俯身湊到龔巖祁耳邊:“不許亂認親!”

龔巖祁卻自動忽略中間那個“認”字:“亂親?我可沒亂親!亂親你也不讓啊!”

白翊無語,又羞又氣地狠狠瞪了龔巖祁一眼,開口叫醫生:“麻煩您一會兒把他耳朵也清一清,好像是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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