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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七十章 嘴硬 晚飯後,龔巖祁收拾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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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七十章 嘴硬 晚飯後,龔巖祁收拾碗……

晚飯後, 龔巖祁收拾碗筷,柳雲清又蹭到廚房門口,倚著門框看他洗碗。

“郎君還真是賢惠呢!”他拖長了調子, 有些陰陽怪氣地說,“不知將來誰這麽有福氣,能得郎君這般體貼照料。”

龔巖祁頭也不回:“反正不是你。”

柳雲清被噎了一下,表情冷了下來, 隨即又不死心地說:“郎君這話可真傷人心,妾身雖為男子,但當年也是精通侍奉之道,若是郎君不離不棄……”

“我棄!”龔巖祁幹脆利落地打斷他, 關上水龍頭, “你很閑的話, 就去把客廳地擦了。”

柳雲清頓時噤聲, 用一種“不識擡舉”的眼神瞪了龔巖祁一眼, 悻悻地扭身走回了客廳,耳根子終於算是暫時消停了。

龔巖祁松了口氣,擦幹手走出來, 看到柳雲清正窩在沙發裏, 拿著遙控器漫無目的地換著臺, 最後停在一個播放戲曲的頻道上。他看著屏幕上咿咿呀呀的唱念做打,眼神漸漸有些飄遠,臉上那刻意營造的媚態也淡去了幾分,流露出一絲落寞和向往。

龔巖祁想起溫亭的話,覺得現在時機正好,或許可以趁機套點東西出來。於是他走過去,在旁邊的沙發坐下, 狀似隨意地開口道:“你那時候唱一曲《游園驚夢》,真的能值千金?”

柳雲清聞言眼睛亮了一下,似乎來了興致,但馬上又警惕地瞥了龔巖祁一眼,冷哼道:“郎君這會兒怎麽對妾身的過往感興趣了?方才不是還嫌棄得很?”

“隨便問問,不說算了。”龔巖祁以退為進,拿起手機假裝要玩游戲。

“哎,說,我說!”柳雲清果然按捺不住,他調整了一下坐姿,雖然依舊慵懶,但語氣裏多了幾分認真,“何止千金!當年漓河上,誰不知我柳雲清的名號?一曲唱罷,滿堂喝彩不說,就連被擲下的金銀珠寶,綾羅綢緞,都能堆滿半條畫舫!”

說這些話的時候,他眼中閃爍著驕傲的光芒,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只可惜……繁華如夢,轉頭成空,所托非人,最終卻落得這般下場……”

“我記得你說,你是被人陷害的?”龔巖祁又問道。

“哼!是那沒良心的負心漢!”柳雲清的怨氣又被勾了起來,聲音變得尖利,“口口聲聲說愛慕我,要替我贖身,與我一生一世一雙人!騙光了我所有的積蓄,轉頭就與他那善妒的婆娘合謀,誣陷我偷盜,將我毒打至死……最後竟連個全屍都不願留,將我隨意棄於荒郊野嶺!”

龔巖祁說:“所以你才執念頗深,不願離開?”

誰知,聽了龔巖祁的話,柳雲清突然變了神色,表情狠戾地說道:“不願?笑話!誰願意永遠留在傷心地!我不是不願離開,是不能!!”

“為什麽不能?”

“因為……”柳雲清突然住了口,深呼吸調整好情緒,瞬間又恢覆成之前那嬌媚的姿態,笑著說,“郎君這麽關心妾身,該不會是喜歡上妾身了吧?”

龔巖祁無語,這鬼魂簡直油鹽不進啊!但話說回來,看著眼前這張白翊的臉,笑嘻嘻地問自己是不是喜歡他,這感覺……

龔巖祁僵硬地把頭轉到一邊,拿起桌上的遙控器塞進柳雲清手裏:“少廢話!看電視吧你!”

柳雲清淡笑不語,屋內一時間只剩下電視裏嘈雜的背景音,忽然,柳雲清被電視上綜藝節目裏男女嘉賓的親密互動吸引,看得津津有味,這是個最近很火的戀綜,男男女女在鏡頭前學著怎麽談戀愛,龔巖祁搞不懂,為什麽會有人愛看這樣的節目,難不成都是單身狗?

但柳雲清這只“單身狗”顯然也看入了迷,他甚至還下意識地學著男女嘉賓的樣子,微微撅起嘴,對著屏幕做了個索吻的表情。

這動作頂著白翊的臉做出來,簡直殺傷力驚人。龔巖祁不小心瞥見,心頭猛地一驚,一股無名火夾雜著難以言喻的煩躁直沖頭頂,他幾乎能想象出白翊本人若是知道了,會是如何的暴怒和羞憤。

就在這時,柳雲清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註視,突然轉過頭來,嘴巴依舊撅著,眼神迷離,帶著一絲慵懶的誘惑,甚至還微微向他這邊傾了傾身體,暗示意味十足。

然而,就在他身體快要挨到龔巖祁的瞬間,他的動作猛地僵住,臉上那抹媚笑瞬間凝固,如同被冰封一般。緊接著,一股無形的力量從他體內爆發出來,強行將前傾的身體拉回,極力遠離了龔巖祁。

柳雲清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他低頭看了看自己不受控制縮回來的手,又擡眼看向龔巖祁,眼神裏充滿了震驚,甚至還有點兒委屈。

龔巖祁清晰地看到,在這極短的瞬間,“白翊”的眼底深處掠過一絲熟悉的冰冷,那是屬於白翊的意識,他在阻止,他在用盡全力阻止柳雲清向龔巖祁做出任何過分親近的舉動。

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硬和明顯。

柳雲清似乎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強烈反抗弄懵了,他楞楞地坐在沙發上,滿臉困惑,仿佛不明白這具身體為何會對眼前這個“郎君”產生如此劇烈的抗拒。

是那個叫白翊的家夥嗎?可他明明不是……

龔巖祁的心跳在這一刻突然失了原有的頻率,一個荒謬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入他的腦海。

白翊不準柳雲清靠近他,不準柳雲清用他的身體,對龔巖祁做出任何暧昧的舉動。這種強烈的,甚至不惜耗費神力強行幹預的阻止,遠遠超出了單純厭惡的範疇,那裏面夾雜著的或許是……獨占欲嗎?

白翊不高興了,龔巖祁十分肯定這一猜想。

他看著沙發上那個一會兒媚眼如絲,一會兒又因內在反抗而顯得僵硬的“白翊”,再看看他那雙偶爾洩露出冰冷警告的冰藍色眼眸,忽然覺得,這位活了三千多歲,平日裏高高在上,冷情冷性的翼神大人,真要鬧起別扭來,其實比柳雲清更像個吃醋的孩子。

這個發現讓龔巖祁的心像是被羽毛輕輕搔過,泛起了一陣奇異的酸澀。他強行壓下幾乎抑制不住的笑意,眼底不由自主染上了一層連自己都未察覺到的溫柔。

輕咳一聲,掩飾住情緒的波動,龔巖祁站起身,故作平靜地對沙發上那個陷入困惑的“神鬼混合體”說道:“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

說完,他不再看對方的反應,轉身走向浴室,關上門後,背靠著門板,龔巖祁終於忍不住擡手捂著臉,低低地笑出了聲。

白翊……吃醋了?

那個家夥,居然很在意我嘛!

不知是不是溫亭那張符篆的緣故,“白翊”但凡一進到臥室裏,就會變得格外“乖巧”,也不像之前一樣鬧騰了,所以今晚,帶著雀躍小心思的龔巖祁也總算是睡了個好覺。

第二天一早,手機鬧鐘響起的時候,龔巖祁還趴在枕頭上,嘴微張著,口水沾濕了枕頭他都不知道,還沈浸在無盡的美夢之中。

不過既然醒了,龔巖祁也沒打算睡回籠覺,他迷迷糊糊爬起來,照例先看了眼臥室門,符篆還好好地貼著,可見那鬼魂沒作妖。

上班的時間還早,龔巖祁便幹脆起床收拾了一下,出門去買了些早餐回來。他買了白翊最喜歡的草莓牛奶,還有幾樣平時他喜歡的吃食,不管他被哪個靈魂掌控,至少要讓他的身體吃到喜歡的東西。

回來的時候客廳裏空無一人,整個家安靜得讓人心慌。

“白翊?”龔巖祁試探著叫了一聲,但依舊沒有聲音回應。

他心頭一緊,快步走向臥室,卻發現臥室門開著,裏面也沒有人。這時,浴室裏傳來嘩嘩的水聲。

龔巖祁走到浴室門口,見門虛掩著,他透過門縫看到“白翊”正站在洗手臺前,似乎剛洗完臉,銀白色的發絲被打濕了幾縷,貼在光潔的額角。他正拿著龔巖祁的剃須刀,好奇地打量著,然後學著男人的樣子,在下巴上比劃著。

那畫面有種詭異又脆弱的美感,龔巖祁一時怔住了。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目光,“白翊”轉過頭來,眼神迷離勾人,是柳雲清。他看到龔巖祁,嫣然一笑,舉起剃須刀笑著說:“郎君回來了?此物倒是精巧,可是你們剃須凈面的東西?”

龔巖祁嘆了口氣,推門走進去,從他手中拿過剃須刀放回原處:“別瞎碰。”

柳雲清也不惱,反而就著濕潤的手,輕輕撫上龔巖祁的胸口,那裏正因為匆忙的奔跑而微微起伏著。

他的指尖冰涼,帶著些許水汽,臉湊近到龔巖祁的脖頸處,像只小動物似的輕輕嗅了嗅:“郎君身上沒有脂粉味,只有陽光和塵土的味道,看來是沒有背著我出去私會小娘子。”

這語氣,活像是檢查丈夫是否出軌的小媳婦,龔巖祁聽得渾身難受,推開他,怕白翊的身體在狹小的浴室跌倒,不推開他又煩躁得要命。只好咬著後槽牙,從牙縫裏擠出一句:“你能不能正常點?”

柳雲清眨眨眼,一臉無辜:“妾身哪裏不正常了?關心郎君也不行?”說著,他忽然想起什麽似的,眼神一暗,語氣帶上了幾分哀怨,“莫非…郎君其實更喜歡那個冷冰冰,硬邦邦,無趣至極的家夥?叫什麽來著…哦…白翊!他有什麽好的?連句軟話都不會說,連個好臉都不給你,哪有妾身知情識趣,懂得疼人。”

這話裏的酸味兒,簡直濃得能嗆死人。

龔巖祁忽然覺得,這柳雲清果然和白翊一點都不一樣,白翊常常把心思隱藏,無論好的壞的,高興的難過的,他都會藏得很好,不輕易叫人發現。而這柳雲清就不一樣了,不管有什麽都要說出來,這張嘴就跟不要錢似的,一個字都不留,全都要說給你聽。

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兒,龔巖祁突然記起溫亭的告誡,讓他盡量順著這冤魂的意願,才能更快的達成目的,於是,龔巖祁故意順著對方的話說道:“他確實沒你會‘來事’,但至少他不會隨便對別人動手動腳。”

聽了這話,柳雲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突然拔高了幾分,尖細扭捏:“郎君這是嫌棄妾身嗎?你以為白翊那個家夥是什麽好東西?他不過是在你面前裝模作樣罷了,他心裏指不定怎麽想的呢!我告訴你,他其實對你……”

話沒說完,他的聲音突然卡住,臉上的媚態瞬間凍結,變成了一種極致的冰冷和憤怒,不用多想,一定是白翊再次強行奪回了身體的控制權。

雖然只有短短一瞬,但那眼神清晰地傳遞出他的警告和怒意,仿佛在說,你敢跟他繼續討論這個話題試試!

緊接著,柳雲清的意識又卷土重來,他猛地捂住頭,尖叫道:“又來了!真是太難伺候了!你走開啊,別煩我!”

一場無聲的爭奪戰再次在體內展開,“白翊”的身體微微顫抖著,臉上的表情變幻不定,脖子上的青筋爆出,臉色也一陣紅一陣白。他腳步虛晃,時不時撞到身後的墻壁,發出“咚咚”的悶響,聽著就很痛。

龔巖祁看著這一幕,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又酸又疼。當“白翊”的後腰就快撞上洗手臺的硬角時,他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不顧那劇烈的掙紮,猛地將眼前這具顫抖的身體緊緊抱進懷裏。

“夠了!”龔巖祁在“白翊”耳邊低吼著,聲音顫抖著,帶著些許心疼。

“別爭了!給我停下!白翊,柳雲清,我不管你們誰是誰,都他媽給我消停點!別再傷害這具身體了!”

他的擁抱似乎起到了某種鎮定的作用,或許是這突如其來的肢體接觸幹擾了兩個意識的爭奪,懷裏的身體竟然真的漸漸停止了顫抖,安靜卻有些僵硬。

過了不知多久,一個窘迫的聲音悶悶地從他胸口傳來:“龔巖祁……放開我。”

是白翊!

龔巖祁心中一喜,卻沒有立刻松手,反而抱得更緊了些,生怕一松手他又消失了:“你怎麽樣?還難受嗎?”

“暫時死不了。”白翊的聲音依舊有些虛弱,但意識顯然是清醒的,他虛喘道,“……你勒得太緊了。”

龔巖祁這才慌忙松開手,仔細打量著他的臉。見他臉色略顯蒼白,眼神是清明的,只是耳根似乎染上了一層極淡的紅暈。

“剛才柳雲清說,你對我……”龔巖祁猶豫著開口詢問。

“閉嘴!”白翊打斷了他,似乎有些惱怒,“不該聽的別聽!不該問的別問!”

龔巖祁看著他這副色厲內荏的樣子,忽然覺得很可愛,剛才心裏的沈重和焦急竟奇跡般地消散了。回味著那個短暫的擁抱,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揚。

“好吧,那你餓不餓?我買了早餐,一起吃點兒?”

白翊沈沈地看了他一眼,冷著臉說道:“龔巖祁你知道嗎,凡人與鬼魂太過親近的話,會折損陽壽,所以你……別跟柳雲清那家夥貼得太近。”

龔巖祁眨眨眼:“折損陽壽?這麽嚴重,真的假的?”

白翊板著臉一本正經道:“自然是真的,古籍上明明白白記載著……陽氣…最…最易被陰魂所蝕。”

“哪本古籍?”龔巖祁問。

白翊一把推開他往外走,不耐煩道:“你問題怎麽這麽多!吃早飯去,餓死我了!”

窗外的陽光滲進室內,灑在白翊身上,映出他微紅的耳尖,還有上面豎立著的細小絨毛,活像只被踩了尾巴卻還要強裝鎮定的貓,連炸起的絨毛都透著欲蓋彌彰的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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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劇場:

次日清晨,龔巖祁抱著一摞古籍沖進客廳:“我去圖書館查遍了《幽冥錄》《百鬼志》《陰司秘典》。”他將書堆在茶幾上,挑眉看向正在喝草莓牛奶的白翊,“怎麽就是沒找到你說的關於‘陰魂蝕陽壽’的記載?”

白翊被牛奶嗆了一口,咳了半天,銀白色的發絲間露出微紅的耳尖:“是……三千年前的孤本上寫著的,你個凡人自然沒見過。”

“哦~~~”龔巖祁故意拖長了調子慢慢湊近到白翊面前,笑瞇瞇地說,“那本書名是叫《神明謊言錄》,還是《吃醋大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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