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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趙炳琛 這時,龔巖祁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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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趙炳琛 這時,龔巖祁胸……

這時, 龔巖祁胸前的口袋微微動了動,白翊似乎想說什麽。龔巖祁裝作整理衣領,手指輕輕碰了碰口袋邊緣, 示意他稍安勿躁。但一陣細微的聲音傳進龔巖祁耳朵裏,這聲音只有他能聽到。過了一會兒,龔巖祁再次開口問道:

“趙館長,我聽說‘歸巢’一般要用白鵲, 為什麽您用的是黑鵲?”

趙炳琛道:“陳大師說,白鵲難尋,用黑鵲是一樣的。”

龔巖祁坐在沙發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狀似隨意地問道:“趙館長, 盧正南在您手下工作多年, 您對他評價如何?”

趙炳琛嘆了口氣, 語氣溫和地說道:“小盧是個踏實勤懇的孩子, 做事認真,對文物研究很有熱情。他這些年靠自己的努力拼搏出的成績,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龔巖祁點點頭, 胸前的口袋突然微微一動, 白翊又發出了細微的聲音。他聽完後繼續開口問道:“那您弟弟趙炳琨呢?我聽說, 他去世得很突然?”

提到趙炳琨,趙炳琛的表情明顯黯淡了許多,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褲縫邊緣,說道:“是啊…炳琨是心梗猝死的,就在他生前工作過的城西化工廠宿舍裏。”

說著,他嘆了口氣繼續道:“說來也巧,那天我正好去看望他, 結果一推門…就發現他已經……”

“這麽巧?”

“是啊,或許…是兄弟間的感應吧……”

龔巖祁敏銳地捕捉到一個細節,疑惑道:“可使,您和趙炳琨不是很多年不聯系了嗎?那天為什麽突然去探望他?”

趙炳琛的目光有些飄忽:“是為了商量父母遷墳的事,老家的房子要拆,祖墳也要動遷,我想著這事兒總得兄弟倆一起拿個主意才行。”

“是這樣啊,”龔巖祁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您知道,盧正南其實是趙炳琨資助過的學生嗎?”

趙炳琛笑了笑說道:“這個…是在小盧到館裏入職後我才知道的。”

聽了這話,龔巖祁身體微微前傾,問道:“據我所知,盧正南當時就住在城西化工廠的宿舍備考研究生,您那天去找您弟弟的時候,見到他了嗎?”

趙炳琛正要推眼鏡的手輕微一顫,他動作刻意放得很慢,緩緩開口道:“沒有,那天宿舍裏就炳琨一個人。”

龔巖祁註意到趙炳琛擦拭桌面的手指在微微發抖,繼續追問:“您確定嗎?”

趙炳琛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幹澀生硬,他說:“我確實沒見到,可能他正好出門了吧,不然的話,我說不定會更早一些認識小盧。”

兩人一時都陷入沈默,客廳裏只有墻上的掛鐘發出“嗒嗒”的聲響,龔巖祁胸前的口袋又動了動。

“趙館長,”龔巖祁突然換了個話題,“您弟弟去世前,有沒有跟您提起過什麽特別的事?比如關於那些金雀的?”

趙炳琛擡起頭,眼鏡片後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慌亂:“金雀?炳琨從來不關心這些文物。”

龔巖祁故作疑惑道:“哦?那就奇怪了,盧正南的手稿裏提到,趙炳琨似乎也對那批金雀很感興趣,以前還特意去博物館裏參觀過……”

“不可能!”趙炳琛突然提高聲音打斷了龔巖祁的話,隨即便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忙壓低嗓音道:“我是說,炳琨對這些東西一竅不通,他擅長理工方面的知識,怎麽會突然對文物感興趣呢。”

“這麽說來,您和您弟弟倒是一文一理,很是互補啊。”

“只是個人喜好不同罷了。”

正說著,一位優雅的老婦人端著茶盤走了過來。她穿著素雅的黑色長裙,頭發整齊地盤在腦後,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

“老趙,龔隊長遠道而來,怎麽連杯茶都不準備?”她將茶杯放在龔巖祁面前,語氣溫柔。

趙炳琛連忙起身接過茶盤:“你身體不好,這些事讓保姆來做就行。”

老婦人微微一笑:“沒事,我想活動活動。”

“放著讓我來吧。”

龔巖祁註意到,這對夫妻之間的互動客氣得有些過分,完全沒有老夫老妻之間的親昵感。就在這時,趙炳琛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顯說道:“抱歉,我去接個工作電話。”

等他走遠了,龔巖祁接過老婦人遞過來的茶杯,道了聲謝,隨口問道:“趙夫人,您和趙館長結婚多少年了?”

老婦人楞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快四十年了。”

“那真是令人羨慕,”龔巖祁笑了笑,目光掃過電視墻的那排酒櫃,“趙館長愛好很豐富啊,不只喜歡名畫,看來還是位愛酒之人,收藏的這些酒瓶有的我都沒見識過。”

老婦人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眼神有些覆雜,喃喃道:“他年輕的時候滴酒不沾,是最近幾年才開始收藏的。”

龔巖祁挑眉:“哦?為什麽突然對酒感興趣了?”

老婦人輕輕搖頭:“我也不清楚,可能是年紀大了,想嘗試些新東西吧。”

龔巖祁趁機又問道:“趙夫人,趙館長最近身體怎麽樣?我看他氣色還不錯。”

老婦人嘆了口氣,說道:“其實他睡眠不太好,為此我們一直分房睡,就是怕打擾他休息。而且他的心臟也不好,這幾年倒是穩定了些,但醫生還是囑咐他凡事要少操心,可他是個犟脾氣,忙起來恨不得住在館裏。”

龔巖祁點點頭,想了想又開口問道:“趙夫人,對於趙館長的弟弟趙炳琨,您是否了解?”

趙夫人搖搖頭:“他們兄弟倆從年輕時候起就不怎麽聯系來,我雖然是趙家的媳婦,但他們兄弟二人和父母之間的矛盾有些覆雜,我也不好多問。總之,我們接觸不多,我只知道他弟弟是個做事固執的人,但心性不壞,據說做了不少慈善事業,為人正直善良。而且他弟弟是學理的,頭腦很聰明,要不是發生了意外,說不定趙炳琨能做出一番事業來。哎…造化弄人啊……”

正想再問些什麽,趙炳琛已經回來了,臉上帶著歉意的笑容:“龔隊長,實在不好意思,館裏有些急事需要我趕去處理。”

龔巖祁識趣地站起身:“那我就不打擾了,謝謝您的茶。”

臨走前,趙炳琛的目光突然落在龔巖祁的襯衫口袋上,疑惑道:“龔隊長,從剛才我就註意到,你的口袋裏……好像有東西在動?”

龔巖祁面不改色地拍了拍口袋:“哦,可能是我的手機震動,剛才調了靜音,沒註意。”

趙炳琛將信將疑,但也沒再多問,便客氣地送龔巖祁到玄關處,臨走時,龔巖祁無意中註意到玄關的墻上掛著許多照片,其中有一張是年輕時的趙家兄弟二人的合影。照片裏穿著化工廠工作服的趙炳琨笑容燦爛,而站在他身邊的趙炳琛,看起來斯文沈穩,不茍言笑,眉眼間似乎有些怪異。

離開趙炳琛家後,龔巖祁走到一個無人的角落,白翊立刻從口袋裏蹦出來,落在他的肩膀上。

“趙炳琛在撒謊。”白翊的聲音雖然小,但語氣卻十分肯定。

龔巖祁點點頭:“我也覺得,他明明認識陳玄青,卻假裝不熟,而且他夫人說他以前不喝酒,現在卻收藏了一櫃子的酒,這轉變有點奇怪。”

小雪團子的小翅膀輕輕扇動著:“還有,我覺得他在掩飾些什麽,你真的相信他找陳玄青用‘鵲鳥引路’的方法,是想幫盧正南超渡靈魂嗎?”

“那他究竟想幹什麽?”

白翊的小爪子緊緊抓了下龔巖祁的衣領:“其實除了這些,我更好奇的是,為什麽一個聲稱多年不聯系的哥哥,會突然出現在弟弟的死亡現場?而且偏偏沒有看見整日裏窩在宿舍備考的盧正南……”

兩人對視一眼,卻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猜測,趙炳琛隱瞞的,恐怕不只是鵲鳥的事。

龔巖祁沈了片刻,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徐偉,你幫我查一下趙炳琛這些年的病歷檔案,重點看看他的心臟情況。”

掛斷電話後,白翊歪著頭又說道:“龔巖祁,你有沒有覺得,趙炳琛和他夫人之間的相處方式也很奇怪?”

龔巖祁回想了一下:“確實,有點兒太相敬如賓了,客氣得反而不像夫妻。”

白翊的眼睛微微瞇起:“或者說,他們真的不是夫妻呢?”

龔巖祁一驚:“什麽意思?”

白翊沈聲道:“如果一個人突然改變了生活習慣,連最親近的人都覺得陌生,只有兩種可能。要麽是他經歷了重大變故,心理和思維模式出現了問題,有了轉變。要麽……他根本就是另一個人。”

龔巖祁開車回去的路上,接到了徐偉回過來的電話:“祁哥,我查了一下醫院聯網的病歷檔案,檔案上顯示趙炳琛有先天性心臟病,從小頻繁就醫,十五歲和二十三歲的時候做過兩次大手術,之後一直靠藥物維持。不過最近幾年倒是很少就醫了,至少醫院查不到他的就診記錄。”

龔巖祁問:“他有多久沒因心臟病的問題就過診了?”

徐偉道:“少說得…十來年了吧。”

十來年?

聞言,龔巖祁瞥了一眼站在方向盤上的小雪團子,白翊也歪著頭看向他,冰藍色的圓眼睛裏流露出顯而易見的肯定。

趙炳琛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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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劇場:

龔巖祁:“趙館長,關於那只黑鵲……”

胸前口袋突然鼓起一個小包。

趙炳琛:“龔隊長,你的口袋……”

龔巖祁:“沒事,手機震動,我們繼續,您對於盧正南……”

口袋微微抖動。

趙炳琛瞇起眼睛:“你的襯衫……”

龔巖祁突然大手捂住口袋:“最近心臟不太好,跳得太明顯了。”

十幾分鐘後,終於離開趙炳琛家,龔巖祁忙松開手:“白翊?白翊?”

只見那小雪團子癱軟在掌心,一副奄奄一息的樣子。

龔巖祁摸摸下巴:“看來需要人工呼吸才能搶救……”

白翊突然炸毛跳起來:“龔巖祁!你敢!”

小小的翅膀乎在某人的嘴上,留下可愛的印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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