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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尷尬 龔巖祁是被凍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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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尷尬 龔巖祁是被凍醒的……

龔巖祁是被凍醒的。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 發現自己趴在餐桌上,胳膊上有一小片水漬,和嘴角邊掛著的透明液體成分應該差不多。半邊臉都麻了, 胳膊肘也有些酸疼。

他直起身舒展了下筋骨,看見桌上那壺早就涼透了的水, 這才想起, 昨晚自己賭氣在廚房燒水,想靜下心喝點兒水冷靜冷靜, 結果等水涼的時候不小心就這麽睡著了。

龔巖祁揉了揉酸痛的脖子,下意識轉頭看向臥室的方向。

門開著?!

客廳靜悄悄的,臥室門大敞著,床上空無一人。龔巖祁的心突然懸到了嗓子眼兒,他不顧右腿還麻木著, 踉蹌著快步走到臥室門口, 發現床也整潔得像是沒人睡過, 床單連一絲褶皺都沒有。

龔巖祁頓時慌了神,轉身就要往外沖。

就在這時, 隨著門鎖“哢噠”一聲輕響, 龔巖祁猛地擡頭, 險些和推門進來的人撞個正著。

白翊身上披著龔巖祁那件寬大微長的外套,衣擺幾乎要垂到腳踝,所以這件衣服恰好能將背後的羽翼遮得嚴嚴實實。銀白色的發絲被晨風吹得有些淩亂, 臉頰微微泛紅,冰藍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尷尬。

兩人就這麽僵在門口, 四目相對,但誰都沒先開口說話。

龔巖祁的視線從白翊的臉慢慢下移,落在他手裏拎著的塑料袋上, 裏面裝著兩瓶草莓牛奶和幾個熱氣騰騰的包子。

“你…去買早餐了?”

白翊抿了抿嘴,微微低下頭:“嗯。”

簡單的一個字,卻讓龔巖祁一直堵在胸口的那股悶氣瞬間消散了大半。他側身讓開位置讓人進屋,裝作若無其事地問:“外面冷嗎?”

“還行…”白翊低著頭從他身邊擠過去,羽翼在外套裏微微動了動,露出的羽毛尖不經意蹭到了龔巖祁的手臂,叫他心上一癢。

龔巖祁關上門,見白翊把早餐一樣樣擺在餐桌上,動作小心翼翼,就像是生怕把餐桌弄臟似的。看著眼前這個一直高高在上的神明,現在正笨拙又努力地學著凡人的生活方式,就連買個早餐都要遮遮掩掩地出門,有種說不出的憐愛在龔巖祁心裏油然而生。

“幾點出去的?”龔巖祁拉開椅子坐下,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沒那麽在意。

白翊把吸管插進牛奶瓶,推到他面前:“天剛亮。”

龔巖祁接過牛奶,指尖不小心碰到白翊的手背,發現他的手涼得像塊冰,於是看著他身上那件略顯單薄的居家服,皺起眉說道:“你光套個外套就往外跑,裏面就穿這麽點兒,感冒了怎麽辦?”

“神明不會感冒。”白翊瞥了他一眼,語氣裏帶著熟悉的嫌棄,但眼神卻柔和了許多。

龔巖祁輕聲嘆了口氣,卻也沒再說什麽,低頭咬了口包子,鮮香的肉汁在口腔裏爆開,胃裏暖乎乎的很舒服,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的確餓壞了。昨晚折騰到半夜才回來,連晚飯都沒吃,甚至水都沒來得及喝上一口就睡了過去,還莫名其妙憋了一肚子的氣。這會兒看著對面的人微紅的臉頰,他覺得自己總算是又活了過來。

兩人安靜地吃著早餐,誰都沒提昨晚的爭執。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影,時間仿佛被這暖心的光,拉得很長很長。

餐桌上只有瓶子擱在桌上時發出輕微的碰撞聲,龔巖祁偷偷擡眼,正好撞上白翊投來的視線,兩人又同時慌亂地移開目光。

“那個……”龔巖祁清了清嗓子,沒話找話,“這家的包子…還行嗎?”

白翊小口小口地咬著,輕輕點頭:“嗯。”

又是一陣沈默。

龔巖祁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牛奶瓶,發出輕微的“噠噠”聲。白翊的羽翼不安地動了動,幾根細小的絨羽在摩擦中飄落到地上,簡直就像換毛期的貓咪。

“我……”白翊猶豫了許久,剛想開口說些什麽來打破這尷尬的沈默,這時,龔巖祁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抱歉。”龔巖祁皺了皺眉,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顯,是莊延。

“餵,怎麽了?”

電話那頭的莊延說道:“師傅,趙炳琛館長已經趕到博物館了,您要來親自跟他問話嗎?”

龔巖祁:“那是肯定的,我一會兒就過去,徐偉怎麽樣了?”

“醫院那邊來信兒說人已經醒了,沒什麽事,再吊一瓶鹽水就能出院了。”

“好,你先在那邊盯著,我馬上到。”

掛斷電話,龔巖祁三兩口解決掉剩下的包子,起身時不小心碰倒了牛奶瓶。白翊眼疾手快地扶住,兩人的手指在玻璃瓶上短暫相觸,又同時像觸電般縮回。

“那個…隊裏有急事,我得先過去一趟。”龔巖祁有些慌亂地擦了擦嘴,抓起外套就往門口走,走到一半又折返回來,從冰箱裏拿出幾個冷凍過的餐盒,“這些是我之前做好凍起來的半成品,你中午自己熱著吃,別餓著。”

白翊其實想說,神明少吃幾頓飯根本不會餓著,但猶豫了片刻還是垂下眼眸,只輕輕“嗯”了一聲,手指卻悄悄收緊,摩挲著牛奶瓶。

龔巖祁手忙腳亂地蹲在玄關穿鞋,肋骨因彎腰過度而有些酸脹,系鞋帶時差點摔坐在地上,白翊下意識想伸手去扶,卻在半空中停住了,因為龔巖祁已經動作麻利地站了起來。

他站在門口看著白翊,欲言又止地撓了撓頭,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晚上我盡量早點回來。”

說完,他慌忙逃出大門口,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根本看不出是大病初愈的人。

門關上的一瞬間,白翊的肩膀微微垮了下來。他抿了一口草莓牛奶,突然覺得,這牛奶似乎沒有剛才甜了。

屋子裏安靜得只剩下冰箱運作的嗡嗡聲,白翊毫無食欲,便放下包子開始慢慢收拾著餐桌。他拿起龔巖祁剩下的牛奶瓶,指尖無意識地擦過瓶口,那裏殘留著一點未幹的牛奶痕跡,不知是不是貼合那人微厚的唇,白翊突然覺得耳根有些微熱,於是匆忙將瓶子扔進腳邊的垃圾桶。

窗外,一只麻雀落在陽臺欄桿上,歪著頭好奇地打量著屋內。白翊走過去,輕輕拉開一點紗窗。麻雀受驚飛走,只留下一片羽毛在風中打著旋兒下落。

白翊望著那片羽毛出神,背後的羽翼不自覺地輕輕顫動。陽光刺眼,照得他眼睛有些難受,他轉身靠在窗邊,看著桌上的冷凍餐盒出神。

忽然很想知道,龔巖祁的肋骨還疼嗎,現在到警隊了沒有,是不是在為案子頭疼,會不會…還在生氣……

……

上午十點,龔巖祁趕到博物館時,趙炳琛正在辦公室裏翻閱資料。老人穿著筆挺的西裝,花白的頭發梳得一絲不茍,但眼下的青黑卻透露出些許疲憊,看來近日確實經常失眠。

“龔隊長。”見龔巖祁進來,趙炳琛放下手中的文件,微笑著迎上來,“聽說昨晚又給你們添了不少麻煩。”

龔巖祁不動聲色地打量著老人,笑著說:“趙館長客氣了,昨晚的具體情況您都了解了嗎?”

趙炳琛嘆了口氣:“今早保安跟我匯報過,但我也是聽得一知半解,聽說是跟那些金雀有關?一開始地下室鬧出所謂的‘靈異事件’,我一直以為是有賊惦記著地下室的文物,沒想到,終究還是出了問題……”

龔巖祁在辦公桌對面坐下,仔細觀察趙炳琛的表情,發現他仍舊氣定神閑:“可在我看來,您似乎一點也不意外。”

趙炳琛苦笑:“自從小盧出事,我就總覺得這些金雀不簡單。”他頓了頓,問道,“龔隊長,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

龔巖祁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道:“趙館長,您知道地下室擺放金雀的展櫃西面那堵墻後有什麽嗎?”

“墻?”趙炳琛滿臉疑惑,“就是普通的水泥墻啊,後面是地基。”

龔巖祁仔細觀察著老人的表情:“您確定?”

“當然。”趙炳琛站起身,從書架上翻找出一卷圖紙遞給龔巖祁,“這是博物館當初的建築工程藍圖,龔隊長可以看看。”

龔巖祁接過圖紙,發現地下室西墻確實標註為實心結構,上部開有天窗。龔巖祁微微皺眉,看來目前真的要暫且將一切歸結於超自然現象,不然他無法解釋昨晚經歷的一切。

收起圖紙,龔巖祁又問道:“趙館長,您聽沒聽說過一句話‘鵲鳥引路,怨魂歸巢’?”

趙炳琛明顯楞了一下,推了推鼻翼上的老花鏡:“龔隊長這是什麽意思?”

“怨魂歸巢,”龔巖祁一字一頓地重覆了一遍,“您曾說過,盧正南生前總提起‘歸巢’這個詞,他書房的手稿裏也寫到過,我對歷史文化沒什麽研究,所以不知道所謂‘怨魂歸巢’的來歷,特來請教趙館長。尤其是這個‘怨魂’,究竟指代了什麽?”

老人摘下眼鏡,用努力克制顫抖的手擦了擦鏡片,笑著說:“龔隊長,我雖然也不知道這詞的出處,但小盧生前確實對一些傳統民俗文化很感興趣,興許是他從哪本古籍上看到過也說不定。”

“傳統民俗文化?哦,是這樣啊。”龔巖祁煞有其事地點點頭,從口袋裏拿出手機,調出昨晚拍的金雀照片,遞給趙炳琛看,“那麽,以您的知識儲備來分析,這些金雀為什麽會自己轉動方向?”

趙炳琛重新戴上眼鏡,仔細看了看照片,搖搖頭說道:“如果不是真的進了賊,那麽我認為可能與磁場有關,畢竟金雀是金屬材質,通過磁場的引力應該是可以將它們轉動方向的吧。要不就是…某種我們尚未發現的物理現象?抱歉,我對理工學科並不精通。”

龔巖祁聽完,微微瞇起眼睛,問道:“那趙館長,您弟弟生前也對傳統民俗文化方面感興趣嗎?”

趙炳琛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覆雜,驚訝中帶著緊張:“你是說炳琨?他…他倒是個理工腦袋,從不信這些。龔隊長怎麽忽然提起我胞弟了?”

龔巖祁淡笑道:“沒什麽,只是隨口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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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劇場:

白翊百無聊賴地坐在沙發上看著時鐘,想著龔巖祁答應他會早回家,也不知到底什麽時候回來。

突然發現沙發縫裏閃過一抹粉色,他伸手撿起,竟然是一顆包裝精致的草莓軟糖。

白翊捏著糖紙若有所思:“這個愚蠢的凡人,什麽時候藏起來的……”

指尖泛起微光,糖紙上立刻浮現出昨晚的殘像:龔巖祁氣呼呼舉起糖袋要摔,卻在最後一刻洩了氣,把糖扔在了柔軟的沙發上。

羽翼“嘭”地一下炸開成蓬松的一團,白翊嘴角不自覺揚起好看的弧度,他剛撕開糖紙往嘴裏塞了一顆軟糖,就聽到玄關處傳來門鎖開啟的聲音。

龔巖祁推門而入,見他楞楞地站著,便問道:“你在幹什麽?”

白翊心慌得要命,腦子幾乎都不轉了,脫口而出:“我才沒有在吃東西!”

龔巖祁:“……你在吃什麽?”

白翊耳根通紅:“我才沒有在等你下班!”

龔巖祁:……這貨到底在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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