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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食堂 龔巖祁註意到他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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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食堂 龔巖祁註意到他不對……

龔巖祁註意到他不對勁, 趕忙伸手扶住他搖晃的身體:“白翊?”

古曉驪也起身倒了杯水:“小帥哥你沒事吧?臉色怎麽這麽難看。”

白翊低頭閉著眼睛擺擺手,卻控制不住手指的輕顫,腦海中那些畫面越來越清晰, 他甚至還能看見自己站在河岸邊,冰冷刺骨的河水拍打著他的臉頰, 而遠處似乎有個模糊的身影站在沈船上, 就這麽死死地盯著他。

“在很久很久以前,我見過這個符號。”他艱難地說出這句話, 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破碎的記憶像鋒利的玻璃渣,刺痛著他的大腦,夾雜著一聲聲哀怨的懇求聲。

是誰在求饒?

白翊突然有些站不穩,手抓住桌沿,指尖微微發白。

龔巖祁突然開口道:“夠了, 今天就到這裏。”他低聲對古曉驪囑咐道:“這些資料一定加密保管, 暫時別讓第四個人知道。”

說完, 他便扶著白翊往外走,警隊大樓的走廊采光不是很好, 昏暗的陰影下, 白翊的臉色慘白如紙。龔巖祁從口袋裏掏出一塊薄荷糖遞給他, 說是剛才在古曉驪桌上順的,想讓白翊暫時緩解一下暈眩的感覺。

糖塊在嘴裏哢哢作響,白翊靠在墻邊, 含含糊糊地說著:“我經歷過那次事故,那天, 有許多人被執行了天罰。”

“天罰?”龔巖祁突然想起一件事,“我記得你說過周世雍是罪人,難道他跟那場事故有關?”

在走廊裏緩了一會兒, 白翊的臉色明顯好了一些,他沈了片刻說道:“周世雍的前世,是造成那起事故的罪魁禍首之一,他是個鹽商,為了壟斷鹽業,在對家的商船上動了手腳,促使了沈船事故的發生,使許多無辜百姓喪生。”

龔巖祁問:“所以你才會對他執行天罰?”

白翊點點頭,嘴裏的薄荷糖已剩一半,他深呼吸,鼻腔裏流通著淡淡的薄荷清涼,叫他心情舒暢了許多。

“但是,方才看到那些資料,我突然感到心慌不安,就像是……”說到這兒,白翊突然住了口,他眉頭緊鎖,好看的藍色眸子在眼鏡片後透出一抹陰郁。

“就像是曾經發生過的一切,被現實中的某個人阻斷了,造成事實的偏差。而我突然困在這樣的偏差中,但卻沒辦法理清事實。”

白翊說了一堆旁人聽不懂的話,自然也包括龔巖祁,他似懂非懂地皺了皺眉,問道:“你的意思是,你在懷疑自己?”

白翊搖搖頭:“我在懷疑這個世界。”

“呃……”龔巖祁語塞,低聲道,“我是不懂你們神界的事兒,但懷疑世界…是不是有點兒過於自大了?”

白翊半天沒說話,只靠著墻邊輕輕閉上眼,深呼吸,然後緩了一會兒說道:“不知為什麽,我怎麽都記不清那場事故的細節,只知道執行了許多‘天罰’,其中包括周世雍,也包括其他人,但是…一用力回想,我的頭就疼,很疼很疼……”

龔巖祁怕他再次頭暈,忙說道:“事情過去一千多年,當時的細節記不清倒也正常,別急,慢慢再回憶。”

“他叫周明遠。”白翊突然開口道。

“什麽?”

“周世雍,前世的名字,叫周明遠。”

龔巖祁有些驚訝,他記得那本《覆神錄》上記錄的七個人中,只有這個周明遠不是死於1069年,這麽說來……

龔巖祁微微皺眉:“如果周世雍是周明遠的話,那《覆神錄》上的另外六個人,也都是沈船上的亡者?”

白翊搖搖頭:“我不確定,死亡日期或許也說明不了什麽,但發生事故的那天,我的確執行了許多‘天罰’。”

如果這幾個人皆因沈船事故而死,那麽會不會周世雍是被前世某個仇家的轉世殺害?

這想法一出現在腦海中,龔巖祁瞬間鄙視自己,他一直堅信自己是一個絕對的無神論者,堂堂正正的社會大好青年,如今接受了“神”的存在也就算了,竟然還會主動聯想到什麽“前世轉世”的玩意兒,真是沒救了!

見眼前的神明懶懶地靠在墻邊,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手似乎還輕輕捂在肚子上,龔巖祁看了眼手表說道:“先不管這些,你餓不餓?要不要考察一下我們警隊的夥食?”

一提起吃飯,本來還有些懨懨的翼神大人,眼睛忽然一亮:“…我就勉為其難去看看也行。”

警隊食堂裏,龔巖祁端著餐盤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不銹鋼餐盤與塑料桌面碰撞出清脆的響聲,吸引了正在望著窗外發呆的翼神大人的註意。

白翊坐在他對面,看著面前的餐盤,冰藍色的瞳孔裏映著綠油油的炒青菜,一點兒都不和諧,滿眼的嫌棄幾乎就要溢出來。

“你們平時就吃這種東西?”

龔巖祁把袖口往上折了兩折,擡頭看了眼對方的表情,無奈地嘆了口氣。他把一次性筷子掰開,磨了磨毛刺才遞過去:“我們食堂大師傅做菜,講究原汁原味,湊合吃吧您吶!”

白翊接過筷子,他勉強算是剛學會用筷子,執筷的姿勢仍略顯笨拙和生澀,兩根木棍卡在指間別扭地交叉著,夾起米飯時差點把飯粒挑到龔巖祁的臉上。

“一點兒油星都沒有,”白翊皺著鼻子聞了聞,“你們警察是窮得吃不起肉嗎?”

“經費都拿去給你這種難伺候的家夥發工資了!”龔巖祁嘆氣,把自己盤子裏的紅燒肉一塊塊夾到對面盤子裏。肉塊在白翊的米飯上疊成了一座小山。

“祖宗,別念了,都給你,行了吧?”

白翊盯著那幾塊肥瘦相間的肉,喉嚨不明顯地滑動了一下。他慢吞吞夾起一塊,在龔巖祁期待的目光裏咬了一小口,油脂的香氣突然在口腔炸開,比他想象中要美味得多。

“怎麽樣?”龔巖祁笑著問道。

“勉強…能吃。”白翊撇撇嘴,迅速把剩下的肉塞進嘴裏,腮幫子鼓起一個小包。他註意到龔巖祁舔了舔嘴唇,以為他想把肉夾回去,於是不動聲色地將餐盤往後拽了拽,一臉警惕地看著他。

龔巖祁忍不住笑了,低頭扒拉自己那份變得素凈的飯菜。他知道白翊事兒多,窮講究,平時連洗個臉都要挑剔水溫。可食堂的菜色幾十年如一日,掌勺的大師傅總以“能吃就行”當作唯一標準,菜品差不多都一個味兒,也難怪這位錦衣玉食的神仙要挑刺兒。

“都沒炒熟。”白翊突然挑起一根青椒,“肉絲也柴得像樹皮。”

他擡眼時正撞上龔巖祁鼓著腮幫子咀嚼得特別香的模樣,忽然覺得這個人類警察吃飯時像只囤糧的倉鼠,“你們凡人可真好糊弄。”

龔巖祁已經風卷殘雲地吃掉了半盤飯菜,放下筷子,從口袋裏掏出個小玻璃瓶推過去:“挑三揀四的,吃不下去就加點這個試試。”

那是龔巖祁經常隨身攜帶的一瓶辣椒醬,有時辦案心情不好吃不下去沒味兒的食物,他就會在飯菜裏加點兒佐料,至少能多吃一碗。白翊不情不願地接過辣椒醬,卻在擰開蓋子的瞬間楞住了。因為他忽然意識到,在他的視野中,食堂的飯菜裏竟沒看到任何一根因果絲。

他想起昨晚在家吃飯時的景象,龔巖祁做的飯菜上纏繞著明顯的因果絲。當時他以為是混進了龔巖祁的頭發或別的什麽,現在想來卻另有蹊蹺,因為就連食堂這種惡劣環境下,飯菜裏都看不到因果絲,那昨晚的是什麽?

“怎麽不吃了?”龔巖祁的聲音把他拽回現實,白翊這才發現自己的筷子懸在半空已經許久,辣椒醬的瓶蓋才擰到一半。

“哦…沒什麽胃口。”他倉促移開視線,餘光卻瞥見龔巖祁左手腕上還帶著一只黑色護腕,好像昨天也見他帶著的,這是做什麽?突然愛上運動了?

見折騰半天白翊還是沒吃幾口,龔巖祁無奈地嘆了口氣,幹脆把對面的餐盤拉到自己面前。這個動作做得太自然,以至於白翊都沒來得及阻攔。他看著對方把自己剩的菜撥到一起,就著已經有些涼了的米飯大口吃起來,腮幫子一鼓一鼓,喉結隨著吞咽的動作上下滾動。

龔巖祁邊吃邊說:“神仙都像你這麽難伺候嗎?那你們天界豈不是也太沒意思了!”

白翊盯著龔巖祁的臉,半晌,若有所思地冷哼一聲說道:“算你倒黴,攤上我這麽個挑食的搭檔。”

“搭檔”這兩個字叫龔巖祁微微一怔,擡眼看向白翊,正午的陽光透過食堂油乎乎的玻璃窗照進來,給白翊的睫毛鍍了層金邊。龔巖祁彎起嘴角笑了笑,卻意外的沒有回懟過去。

白翊看著他的表情,很是無語:“吃剩飯也這麽開心?”

龔巖祁滿不在乎地大口往嘴裏塞,邊嚼邊說道:“可不麽,浪費糧食是要遭天譴的。”

不知為何,見龔巖祁絲毫不嫌棄自己的剩飯,還吃得很開心的樣子,白翊心裏忽然溫熱舒暢,暖意漲滿。他故作鎮定地托著腮幫子轉頭看向窗外,梧桐樹影彌散在石板路上,襯出了蘊藏在心底某處的混亂。食堂嘈雜的人聲忽然變得很遠,耳邊只剩下龔巖祁吃飯時,筷子觸碰金屬餐盤的清脆聲響。

“怕什麽!”白翊耳根微熱,低頭假裝整理那本來就很整齊的袖口,輕聲嘟囔著:“天譴這玩意兒,我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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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劇場:

白翊用筷子嫌棄地撥弄青菜:“這菜炒得跟你們破案一樣敷衍。”

龔巖祁頭也不擡地扒飯:“神仙不是應該餐風飲露嗎?”

白翊突然把餐盤推過去:“給你個機會效忠本神。”

龔巖祁看了他一眼:“這是把我當泔水桶嗎?”

但他嘴上雖然這麽說,卻絲毫不嫌棄地吃掉了餐盤裏的食物,嚇壞了隔壁桌新來的小警員。

小警員小聲道:“龔隊居然吃別人的剩飯?!”

古曉驪笑得諱莫如深:“這你就不懂了吧,人家那叫情趣!”

隔壁桌:

白翊:“我明天要吃紅燒排骨、清蒸魚、白灼蝦、東坡肉……”

龔巖祁:“祖宗,你擱這兒點滿漢全席呢!”

白翊:“嗯……也不是不行。”

龔巖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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