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餵養 晨光灑在沙發上,龔……

關燈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餵養 晨光灑在沙發上,龔……

晨光灑在沙發上,龔巖祁在這刺眼的冬日暖陽裏醒來。

他輕手輕腳地起身,走到臥室門口,悄悄開了道門縫,見床上裹著被子的神明睡得很沈,銀白的短發在晨曦中幾乎透明。

這幾日白翊是真的累了,每天都因回不去神域的事,心神俱疲,昨晚更是聽他在臥室裏輾轉反側到快半夜才安穩睡下,所以龔巖祁並不打算吵醒他,只無聲地走進浴室,鎖上門。

鏡子裏的男人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色,他擰開水龍頭,將冷水撲在臉上,試圖讓自己更清醒些。然後,他從抽屜裏取出一個醫用采血針,是他從程風的法醫室順來的,本來想留著以備不時之需,現在看來,是時候了。

針尖刺破指腹時,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鮮紅的血珠湧出,滴進一只小小的玻璃瓶裏。五滴…十滴……赤焰的紅色刺激著視覺神經,但龔巖祁卻甘之如飴,直到積攢夠小半瓶,他才用紙巾按壓住傷口。

還好,指腹的傷口愈合得快,不易被人發現。其實不止指腹,龔巖祁自認為自己身體素質極佳,從小就比同齡人有力氣,磕了碰了也好得很快。當上警察之後,更是大大小小的傷痛不斷,但他往往只歇個半天就能恢覆精神,傷口更是愈合得比別人都快,就因為這個,他還被徐偉調侃說是“天選刑警”,生來就是為了跟惡人拼搏沖在第一線的。

廚房裏,微波爐“叮”的一聲將龔巖祁的思緒拉回。他忙用酒精棉片擦了擦指腹,那裏已經只剩一個小紅點。采血針被重新藏進抽屜夾層的剃須刀盒子裏,玻璃瓶裝進上衣口袋。

來到廚房,他將熱好的牛奶倒入杯中,然後小心地把那半瓶血混進去幾滴。赤紅的液體在乳白色牛奶中旋轉,漸漸融為一體,變成淡淡的粉,最後徹底消失不見。

煎蛋在鍋裏滋滋作響,他往上面淋了許多番茄醬,鮮紅的醬汁掩蓋了滴在蛋黃上的幾滴血液。

一切看起來完美無暇,龔巖祁收拾停當,拿了個黑色護腕遮住了左手腕上幾道淺淺的刀痕,那是前幾天他嘗試不同取血方式時留下的疤痕。手腕的血管更明顯,取血量也更大,但傷口太顯眼,只能偶爾用。

龔巖祁端著餐盤放到餐桌上,然後打開臥室的門走進去,站在床邊靜靜地看著被子裏的人,就這麽看了許久,當他意識到自己嘴角不自覺上揚出輕微的弧度,龔巖祁忙回了神,輕輕嘆了口氣,擡腳踢了踢床邊:“餵!起床!”

白翊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冰藍色的眸子裏霧蒙蒙的。他將被子拉到下巴,扁扁嘴問道:“幾點了?”

“還知道問幾點?我上班都要遲到了!”

“你上你的班,關我什麽事……”

“嘿!這話說的,我去上班,你在家裏睡大頭覺?不行,我心裏不平衡,你趕緊起來!”

白翊沒辦法,懶得跟龔巖祁廢話,只好喪著一張臉起床。磨磨蹭蹭收拾好,走到餐桌邊坐下。不得不說,人間能讓他體會到幸福的事,莫過於有無數美味的食物。所以他看到香噴噴的早飯時,起床氣便散了一大半。

接過牛奶喝了一大口,嘴角沾上一點奶沫,龔巖祁下意識伸手想幫他擦,卻又在半空停住,轉個方向抽了張紙巾扔過去:“擦嘴。”

早起的神明乖巧又順從,擦幹凈嘴巴,舉著叉子小口吃煎蛋,吃了幾口突然擡頭:“你放糖了?”

“啊?”龔巖祁心跳一滯,“哦…這個牌子的番茄醬第一次買……怎麽?不好吃?”

“嗯…還可以。”

龔巖祁看著白翊將食物吃得幹幹凈凈,瓷白的臉頰在晨光中似乎沒那麽黯淡了,反而漸漸有了紅潤的氣色。

這就夠了。

龔巖祁轉身去廚房洗碗,水流沖走盤子上殘留的鮮紅色番茄醬,也沖走最後一點證據。

看來明天要換種方式,指腹取血太慢,一天只能擠這麽一點點,不行還是手腕吧。他瞥了眼掛在衣架上的褲子,後口袋裏放著一把警用匕首,刀刃鋒利,傷口整齊,取完血用創可貼就能貼住。

“龔巖祁。”

“啊…幹嘛?”白翊突然喊他,叫他心裏一緊,手裏的盤子差點兒沒拿穩,畢竟有些“做賊心虛”。

白翊走到廚房門口倚著門邊,懶懶地說道:“你們案子查得怎麽樣了?”

原來是問案子的事兒,龔巖祁悄悄松了口氣,笑著道:“怎麽?翼神大人要幫忙?”

“我幫得還少嗎!”白翊翻了個白眼兒,“都幾天了還沒找到兇手,你們凡人就這點兒本事?”

見白翊又開始懟天懟地,便知他差不多恢覆了精神,也就放了心。碗盤清洗幹凈放進碗櫥,龔巖祁轉身靠在竈臺邊,一邊擦手一邊說道:“辦案是要講究證據的,不是隨便抓回來個人就能當成兇手。”

白翊挑挑眉:“哦?可當初你抓我的時候,倒是沒有半點兒猶豫,也沒見你拿出什麽有利證據啊。”

“我那是……”難得被噎住話的龔隊不禁一楞,看著白翊臉上那調侃的笑意,龔巖祁輕聲嘆氣,笑道,“我就是想抓你,怎麽?不服?不服你弄死我。”

神明不可輕易殺害凡人,白翊更加不會傷害無辜的人,龔巖祁是篤定了這一點,所以才肆無忌憚地挑戰這個翼神大人的底線。

果然,白翊拿他沒轍,但也不失神明的威嚴,瞪了他一眼道:“你最好別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到時落在我手裏,我可不會手下留情。”

說到這兒,龔巖祁突然想到一個一直存疑的問題:“對了,你這翼神到底是管什麽的?你之前說的‘代天行罰,執掌審判’,是什麽意思?”

白翊神色嚴肅認真地說道:“自古以來,翼神是天界實施天罰的執行者,所謂天罰,就是對犯下罪行的人用審判之羽刺入其靈魂,種下刑結,不會傷其性命,但卻會讓此人的靈魂背負孽障,永世不滅,只要他能真心懺悔,做出贖罪的行為,便可慢慢將刑結消散。否則的話,此人會生生世世背負著這孽障,常年噩夢不離,夢到曾經犯下的罪行,從而心內不安,病疾纏身,罪孽不贖清是不會擺脫掉的。”

原來這就是“天罰”,沒想到,白翊竟還是個天界的審判者。龔巖祁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我記得你說過,周世雍是個罪人,難不成他也犯下過什麽罪行?”

白翊道:“他的前世靈魂,是我曾審判過的一名罪人,他的確罪孽深重,如今慘死,也算是罪有應得,不提也罷。”

說到這兒,白翊突然補充道:“不過他確實不是我殺的,我是天罰執行者不假,但我卻不可殺害凡人,不然的話,我會受到神域的極刑。”

見他如此著急自證清白,龔巖祁忽然笑了:“我沒說懷疑你啊,怎麽?不打自招啊?”

白翊瞥了他一眼,沒說話。龔巖祁轉頭看了眼窗外高懸的日頭,說道:“這案子如果真的與超自然現象有關,就肯定沒那麽簡單,現在不只是‘敬濟堂’那些裝神弄鬼的家夥有疑點,就連周世雍的私人律師也天天給我找麻煩,催著要將遺體領走,煩得要命。”

“私人律師?”

“嗯,一個叫溫亭的家夥,是個著名律師,世祥集團法務顧問,背景很深,據說從沒輸過官司,難纏的很。”

“溫亭…長什麽樣子?”白翊問道。

龔巖祁掏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遞給白翊:“你看,網上有他的照片,這就是溫亭。”

照片上的男人戴著金絲眼鏡,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微笑,眼神卻冷得像蛇,一副很難親近的樣子。

“我見過他。”白翊突然說道,“在周世雍的記憶裏,他曾出現過。”

龔巖祁猛地瞪大眼睛:“你確定?”

白翊的指尖輕輕劃過手機屏幕:“雖然記憶有些模糊,但我能感覺到,周世雍好像…很怕他。”

……

警隊辦公室裏,徐偉將一份報告推到龔巖祁面前:“祁哥,比對結果出來了。溫亭的指紋,和周世雍家門鎖上那個解鎖失敗的指紋完全吻合。"

龔巖祁:“真的?”

“千真萬確。”徐偉點頭道,“但有個問題,小區監控顯示,溫亭在案發前一天離開汶垣市,去鄰市參加一個研討會,案發後一天才返回汶垣市,鄰市的酒店入住記錄,還有他的機票信息都真實有效。”

龔巖祁皺眉:“也就是說,他有不在場證明?”

徐偉補充道:“不僅如此,我們還查了溫亭手機的通話記錄,案發時間他正在和律所合夥人通電話,時長27分鐘,我已經聯系了他的律所合夥人,證實的確當晚跟溫亭通過電話。”

“案發時是淩晨,他們大半夜打這麽久電話聊什麽?”龔巖祁疑惑。

徐偉:“合夥人說,是因為在研討會上發現了律所的重大決策失誤,所以才連夜通電話討論。”

龔巖祁聞言,手指輕輕敲擊桌面思考著:“指紋吻合,卻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這豈不是自掘墳墓之後,卻又在墓碑上插了個‘此處無鬼’的招牌!”

這時,他忽然想起溫亭那句意味深長的話,有些事,適可而止對大家都好。

作者有話說:

----------------------

小劇場:

龔巖祁正鬼鬼祟祟往三明治裏擠番茄醬,白翊突然從沙發後面探出頭:“凡人,你在給我下毒嗎?”

“放屁!”龔巖祁手一抖,番茄醬直接擠到了盤子上,“這是…新款番茄醬。”

白翊瞇起眼睛,突然伸手抹了點醬汁嘗了嘗:“奇怪,這個番茄醬怎麽有股……”

“鐵銹味?”龔巖祁緊張地咽了下口水。

“不,”白翊露出嫌棄的表情,“是過期的味道!”

龔巖祁急忙辯解:“怎麽可能!我昨天剛買的!”

“那你自己嘗嘗。”白翊把三明治遞到他嘴邊。

龔巖祁看著沾了自己血的三明治,額頭冒汗:“那個…我不太餓……”

“哼!”白翊冷笑一聲,把三明治扔進垃圾桶,“下次再給我吃過期食物,我就讓你嘗嘗翼神的天罰!”

待白翊離開廚房,龔巖祁默默掏出小本本記上:番茄醬失敗,明天換草莓醬試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