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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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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院長辦公室。

電話很快接通,傳來人力資源部主任爽朗的笑聲:“餵,傅院長?難得在例會時間外接到您的電話,您有什麽指示?”

傅倧屈指輕叩桌面,傳出規律的脆響,一時沒急著開口。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意識到不對勁,呼吸變慢,愈發忐忑。

傅倧才開口問道:“你們給新來的主任安排了什麽級別的病人?”

“哈哈哈,這個麽……”

“想清楚再回答,老周。”傅倧語氣不變,卻莫名給人一種無法忤逆的壓迫感,“我想,你應該不會愚蠢到自以為可以欺騙我?”

周主任驀地嗆咳兩聲,沈默半秒,苦笑道:“抱歉院長,底下人不懂事,我也是才知道他們膽子這麽大,居然敢臨時調換新主任的就診病人。”

才知道?傅倧一陣嗤笑。

但他現在懶得和對方掰扯,直截了當地問:“到底換成什麽級別,說。”

周主任支支吾吾地開口,表現得歉意十足:“就C級重癥,考核的一般水平麽。”

“嘶,可能我們這些老家夥接待的病人多,應付起來沒難度。就是不知道新來的主任之前負責什麽強度,應該也沒問題?”

和傅倧預想的大差不離。

他知道這些老滑頭就算想玩陰,也不會明目張膽太過分,落人口實。

安排的C級重癥,剛好就卡在住院醫生(初級)和主治醫師(中級)的分水嶺上。

如果謝敘白能治好,那是他身為主任醫師應有的實力,不值得歌頌或讚揚。

如果謝敘白治不好,那問題可就大了。

不出第二天,眾多醫生聯名簽下的彈劾信,就會明晃晃地擺在傅倧的辦公桌上。

傅倧一時半會沒說話,周主任立時表現得很關切:“怎麽了院長,難道是新主任那邊有點吃力?我立馬找手下的人——”

上級搞不定的事情,堂而皇之地讓自己的下級趕去救火,這是嫌謝敘白到時候丟臉丟得不夠大?

傅倧一聲冷笑,把電話那頭的周主任笑得毛骨悚然。

周主任心思活泛,當即心驚膽戰地猜測起謝敘白和院長是什麽關系,畢竟這架勢一看就是要維護到底。

他話鋒一轉找補道:“院長您別多想,馬上啊,我現在就把手裏的活交給小劉去處理,馬上我就趕過去!”

“不用了。”傅倧扯唇打斷他,“你說得對,C級重癥只算得上一般水平,彰顯不出主任醫師的實力,所以我要你給謝主任再加位B級重癥。”

周主任如遭雷劈,直接傻在電話那頭。

B級重癥?院長這是想幹什麽?

世界扭曲來得毫無征兆,醫生治療速度永遠趕不上怪物汙染加重的速度,所以第一醫院從來不缺病情嚴峻的患者。

關鍵是沒人敢去治啊!

之所以把C級重癥作為分水嶺,是因為這個級別的病人好歹理智尚存,實力一般,醫師自己就能鎮壓。

往上一級直接讓人招架不住,醫鬧起來都是區域災變級別,必須請出醫院防衛科!

天知道周主任寧願重傷,都不想面對防衛科的那群瘋子。

可是院長剛才說什麽?給新主任加塞一位B級重癥?

周主任這下完全不擔心傅倧偏心新主任,這架勢無疑是想把對方往死裏整!

傅倧仿佛能感覺到他心中的竊喜,笑道:“以防到時候出現惡性暴動,你多帶點人過去盯著,最好把幾位主任都叫上。”

“這樣啊,但是其他主任那邊可能太忙,抽不出身。”周主任壓抑喜悅,說著車軲轆話,“我盡可能通知他們。”

聽到他這話,傅倧就知道十拿九穩。

別說幾位主任連帶他們背後的後輩實習生,就是巡邏隊的保安,周禿子都會不嫌麻煩地招呼來幾個。

畢竟那禿子一直將謝敘白現在的位置視為囊中之物,卻不想想,就他那經常掉鏈子的水準,坐上去也不嫌紮腚?

掛斷電話,傅倧輕嗤一聲,端起桌子上的熱茶輕抿一口。

隨後視線轉移,定格在碎落滿地的窗戶玻璃上。

他仍舊殘留著驟然得知謝敘白能引動【規則】後的驚詫,沒急著叫人來收拾換窗。

傅倧很期待,當那些結黨營私的老東西,看見謝敘白輕松搞定C級重癥後,又接連治好B級重癥時,會是什麽表情。

想到這裏,他難免心情愉悅,沒註意放下茶杯的手,偏移出杯墊兩厘米。

剎那間,一道刺耳的警報聲穿透傅倧的耳膜,眼前更是拉起只有他能看見的白底紅字警戒線。

血字黏稠滑膩,好像真的鮮血在上面流動,充斥著詭譎陰郁的氣息。

【隨身物品放置地點出現偏移,不符合本人“嚴謹”、“重度強迫癥”設定,請及時糾正!】

傅倧剛剛松緩的眉頭剎那間皺成一團,臉色陰雲密布。

他停著不動,約莫三秒。

那警報也接連響起三次,一聲比一聲高昂。

第三聲之後,每一聲都能帶來實質的痛感,仿佛有只無形的大手正高舉尖刀,惡狠狠地捅向他的耳朵。

傅倧再度發出冰冷森寒的嗤笑。

在痛感變得快麻木時,他終於伸出手,將偏移杯墊的茶杯端起來。

警報消失,虛擬的白底紅字警戒線消失。

唯有耳邊的刺痛揮之不去,宛若無言的警告。

傅倧若無其事地抿了口茶水,舉著茶杯大概五分鐘,警報聲如約而至,尖銳激昂得大腦頭皮都在震顫。

【檢測出“飲茶-端舉茶杯”動作超過邏輯時限,請及時糾正!】

傅倧順勢將茶杯放下,繼續辦公。

如此大概過去十多分鐘,他忽然感應一股鋪天蓋地的可怖威壓,從方向看,正是異化怪物分區的位置。

傅倧漫不經心地睨過去一眼,忽然感應到什麽,眉頭一蹙。

A級重癥?!

傅倧當下覺得不妙,風風火火起身跨步到門口,手按在把手上就要沖出辦公室。

血字警戒線唰一下出現,縱橫交錯封住門,強勢地沖擊著他的視網膜!

【非休息時間,請遵循“愛崗敬業”設定,勿要擅離工作崗位。】

“A級重癥不知道被哪個不知死活的混賬放出來了,那邊有幾百名醫護人員和病人!你還讓我留在這裏愛崗敬業?”

傅倧怒聲譏諷:“是等人死光後愛你X的亂葬崗,還是敬你X的殯葬業?!”

【暫無人員通報,請稍安勿躁。】

【請遵循“德高望重”“高涵養”設定,談吐勿要涉及不和諧用語。】

“滾!”傅倧厲聲怒喝。

他強硬地扭開門把手,警戒線瞬間暴起,宛如帶刺的藤蔓緊緊纏住傅倧的整條胳膊,尖刺穿過骨骼,刮出道道血痕。

疼痛感刺激得傅倧愈發暴戾,眼神一厲浮現出猩紅血色。

“我最後再說一遍——”

傅倧道:“給老子滾開!!”

受他龐大澎湃的精神力沖擊,警戒線開始搖搖欲墜,炸出蛛網般的裂痕。

另一邊,怪物醫療專區。

隨著A級的威壓氣息流露而出,門口掛著C級重癥的黃色就診牌傳出滋啦一聲模糊的電子嘈雜音,眨眼的功夫變成A級血紅色。

“系統剛才出錯了,真的是A級重癥!”

整個大廳登時陷入一片混亂,只聽到不少人駭然大叫的吵鬧聲。

有人快速反應過來,拼命趕去通知防衛科支援。

周主任帶著其他幾位主任和他們的醫療團隊趕到後,見到的就是這般人仰馬翻的景象。

A級威壓轟一聲鋪開,如暴風驟雨席卷至整棟大樓。

經驗老道的主任們瞬間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當即臉色大變,逮住一個人詢問情況。

那人語無倫次地敘述道:“不知道是誰想要坑害新來的主任,竟然把他的就診病人換成A級重癥!現在門打開了關不上,我們還在疏散人群!”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跑上樓,協助保安組織人群撤離。

幾位主任驚詫對視,沒一秒,猶如寒刀的目光就劈在周主任的身上。

一名主任暴怒質問:“老周,這就是你說的好戲?你是瘋了嗎?啊?!”

他們不敢停留,說話的功夫已經沖進診治大廳。

周主任大腦一片空白,完全被突如其來的消息震住了,張口結舌說不出話。

看到其他人火燒屁股般地沖進去,他猛然打了個寒顫,快步追上去,抓耳撓腮地辯解道:“你們一定要相信我,我,我不知道啊?我膽子再大也不敢做出這樣的事情來!一定是院長他——”

“別TM解釋了,先解決問題!能不能確定被放出來的A級重癥是哪一位?”

要知道重癥之間亦有差別,有的只差一步就能墮入絕癥,也就是人們耳熟能詳的狂暴狀態。

到那時候病人會理智全無,只剩原始的殺戮本能!

李主任只求千萬不要是最壞的情況。

旁邊的人見到幾位主任的到來,猶如看見救星般眼露期許。

有人當即回道:“李主任,是A級【汙泥】。”

李主任倏然松了口氣。

沒記錯的話這名病人的情況一直很穩定,還不到徹底狂暴的程度。

然而緊跟著下一秒,另一位負責錄入信息的住院醫師追上來,焦急地說道:“各位主任,今早剛接到防治科的消息,說是病人【汙泥】的情況惡化,不容樂觀,他們給打了十幾針鎮定劑才把人壓制住!”

幾名主任:“…………”

我尼瑪。

然而,等所有人都抱著視死如歸的心情趕到事發地點,卻發現不少應該撤離的醫護人員都沒走。

他們瞪大眼珠子,傻缺一般將整張臉懟在觀察玻璃上,呆若木雞地望下去。

威壓尚在,仿佛在所有人心臟上打鼓,把幾名主任看得怒發沖冠。

李主任上前,拽住一人的衣領怒喝:“都擠在這裏幹什麽,不要命了是不是?”

那人仿佛被抽離現實,臉上寫著深深的迷茫,回神辯解道:“不是的,主任,你們快看。”

“看什麽看?我——”

“老李!快過來看!”

被同僚的招呼聲打斷,李主任憤怒地朝他們的指向地點看去。

幾縷璀璨明亮的金色光芒橫貫室內,以赫然威勢鉆進他的眼底,映著那雙不斷震顫的瞳孔。

李主任神情有一瞬間的驚愕:“……這是?”

“你沒看錯,那是精神力實化。”同僚盯著那張年輕的臉,此時此刻,不知道是該慶幸還是嫉妒。

見謝敘白不緊不慢地朝著被金色光芒束縛在原地的病人走去,他終於壓抑不住心中翻湧的驚濤駭浪,恨得咬牙切齒。

“這才二十多歲啊,精神力就能強到凝為實質?到底是我老了還是這個世界本來就有這麽瘋狂?”

李主任嚅囁嘴唇,神色一樣震驚。

平常來講,一名醫師要不斷練習,直至四五十歲才能凝實精神力,謝敘白二十多歲就能做到了?

開什麽世界玩笑!

謝敘白就這麽大點歲數,不過是個乳臭未幹的毛頭小子,又能經歷什麽波折?難道他之前治療過A級重癥,或者天天掉下來A級病患給他練習?

不管他們再怎麽不願意接受,現實就明晃晃地擺在眼前,刺痛他們的心。

後輩忍住對A級詭王的懼怕,見幾位老師情緒不對,趕忙安慰。

“老師,誰沒有年輕過,您以前不也是這樣意氣風發?”

“是啊是啊老師,您十幾年前就能獨自治療A級病患,難道不比他厲害?”

“而且眼下病人只是暫時被制服,還沒有脫離危險情況,萬一等會兒新主任應付不過來,還不是要靠您幾位來救場嗎?”

……

此時謝敘白顧不上註意外面的動靜,全身心都掛在眼前的病人身上。

確實,他曾直面過狂暴狀態的平安和江凱樂,A級詭王直接力壓數個普通A級,數值一度能飛上S級的高峰!

但他從未在那種情況下,嘗試用精神力安撫他們。

更重要的是,謝敘白感受到了病人當前的痛苦。

如代號【汙泥】的字面意思,病人此時已經完全看不出人形,整個人猶如一個不停噴湧著泥漿的黑色泥泉,呈棱角圓潤的金字塔形。

她異常高大,站起身來,甚至能頂到五米高的天花板。

面孔、四肢、皮膚都好像融化在那瀝青般的泥漿中,只有一雙布滿紅血絲且充斥著驚恐的眼睛露在外面,猶如篩子般瘋狂抖動。

病人模糊不清的視野,捕捉到謝敘白身上的那抹白色,猶如看見黑暗裏唯一的光芒,睜著紅眼睛,費力蛄蛹過來。

偌大的陰影從上臨下,將謝敘白的身體籠罩其中。

汙黑黏膩的淤泥掉在地上,滋啦一聲冒起白煙,鈦合金制的地板竟是被腐蝕出一個深坑!

外面旁觀的人仿若被無形利爪扼住咽喉,情不自禁地為謝敘白捏一把冷汗。

然而青年只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仰頭看著病患,似乎在聆聽她的傾述。

“醫聲…以…窩…痛!”

——醫生,醫生,我好痛苦。

“我…救……窩……不想……”

——救我,我不想變成這樣。

金色精神力攔在眼前,病患無法更進一步,當即瞳孔擴張,發出喑啞悲悸的慟哭。

“啊——!啊!”

那哭聲伴隨著撲面而來的威壓,仿佛能刺穿人的耳膜,實力不夠的醫護人員們紛紛捂住雙耳,面色猙獰。

與此同時,謝敘白終於從對方的意識海中搜索到關鍵物象。

他閉了閉眼睛,堅定不移地揚聲道:“不哭,不能哭。”

“如果你就這麽崩潰了,你的孩子要怎麽辦?你有聽到她的哭聲嗎?你有看到她在找你嗎?”

黑泥小山渾身一震,痛苦的聲線逐漸轉變為焦急,對著空無一物的白色就診室不停尋找:“囡囡?我的囡囡在這裏嗎?媽媽在呀,在這裏的,囡囡不怕,啊。”

謝敘白動用精神力,金色光芒匯聚於病患的意識海,霎時接觸到更多的痛苦片段。

病患的心情隨之而動,停下腳步,不斷抽泣。

汩汩黑泥從她的眼眶淌過,劈裏啪啦,在地板上燒灼出一個個焦黑的坑洞。

“醫生,我好累,真的好累啊。”

“孩子他爸出事故癱瘓在家,囡囡還小,我媽老年癡呆,家裏就只有我一個人撐著。”

“我每天要洗衣做飯,要拖老帶小,還要照顧那不小心就會拉一床單的死鬼,我該怎麽辦?”

病患彎著腰,那腰怎麽都挺不直,身體不停顫抖,哭聲回蕩在整個室內。

“床單不管洗多少次都好像帶著屎尿味,一塊錢恨不得掰成兩塊花。我媽總是記不住,總是往外跑,好不容易找到份新工作,半途接到鄰居電話,說我媽不在家裏——她又跑出去了!啊!我恨不得拿繩子拴著她!”

“我不想活了啊,每天晚上都睡不著,頭發大把掉,反覆地想為什麽偏偏是我遇到這種事?為什麽我的人生會過成這樣?”

“我,我……啊啊啊啊!”

透過精神力鏈接,謝敘白能看到病患的記憶片段。

記憶以病患的第一人稱視角呈現,他身臨其境。

在模糊的片段中,謝敘白看見一個有點小帥的男人從門後沖出來,一拳頭幹翻家暴的老酒鬼。

接著男人慌亂地伸出手,將恐慌抱頭的病患拽出昏暗的家門,向著灑滿陽光的道路奔跑。

畫面一轉,謝敘白看到男人靦腆地站在林蔭繁茂的大樹下。

滿地鮮花盛開,男人單膝跪地,羞赧的紅暈燒到耳根,舉起鉆戒求婚,說我會一輩子對你好。

再然後,謝敘白看到一位年輕的母親,她將年幼的病患護在身下,挨著老酒鬼的拳打腳踢。

又看見那名母親瞞著老酒鬼省吃儉用,給病患買來水彩畫紙,親吻病患的額頭,說我家孩子是好有天賦的小畫家。

時間匆匆而過,如白駒過隙。

眨眼間幾十年過去,年邁的老母親打開門,看見病患探訪的那一刻,驀然睜大眼,差點喜極而泣。

在這一副副記憶片段的盡頭,是病患雙目失神地被男人拽出宛如地獄的老房子。

又在繁花盛開的地方抿唇含羞,接過男人的戒指,成為他的妻。

是病患年幼時手裏捏著水彩筆,在紙上畫出稚嫩的圖畫,畫中有張嘴大笑的媽媽和女娃娃,有一個幸福的家。

又在幾十年後開門的一刻,抱住老母親單薄矮小的身體,親吻她幹枯起皺的臉龐。

還有她的孩子,全家唯二的健全人。

會笨拙地幫爸爸換臟床單,牽著奶奶的手帶她回家。

會在病患累到快要崩潰的時候跑過來,揮動小手捶捶背,捶捶腿,認真地吹口氣,說累累全都飛走啦。

……

莫大的無力感如潮水席卷心頭,謝敘白的心臟仿佛緊緊地揪在一起。

他直視病患滿是癲狂的眼睛,眼角微濕,低聲道:“我知道的,知道你的累和苦。”

“床單和衣服很臭,對不對?媽媽好像完全變成個陌生人,只會添麻煩,老公除了躺在床上什麽都做不了,幾歲的孩子再努力也分擔不了什麽,上學吃飯全都是問題。”

“但真正讓你感到痛苦的是,比起放棄他們,你更想讓他們好好地活下來,可你做不到,只能日覆一日地麻痹自己,不斷地勸說自己放棄。”

病患如同被釘在原地,嘴巴微張,卻發不出聲音,只有黑泥在撲撲簌簌地掉落。

“我還有救嗎?醫生。”病患啜泣著,像被壓垮般,幾乎跪伏在地,“他們都說世上只有一種病,那就是窮病,他們說得對,說得對啊……”

豈料謝敘白斬釘截鐵地道:“有救。”

病患瞬間擡頭。

“我知道一家公益福利機構,可以申請到社會補助,你丈夫、母親、你和小孩都能按需申請到補助金,那些錢足夠讓你維持生活。”

“還有你的母親,那家公益機構近期內會開辦一個部門,專門照顧患有阿茲海默癥的病人。因為初次建立,申請流程不會太長。”謝敘白說道,“我認識那家機構的負責人,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幫你遞交申請表。”

“還有你的丈夫,現在醫療科技這麽發達,不是沒有再次站起來的可能。”

金色的精神力猶如溫柔的巨網,將病患籠罩期間,輕柔細致地挑開表面厚重的汙泥,讓它們在燈光中消散。

“你很能幹,很有毅力,背負這樣沈重的家庭,也沒有被壓垮,不比任何人差勁。我知道有幾個地方的工作很適合你,你會出人頭地。”

沒有了那些汙泥的壓迫,病患的身體越挺越直,怔楞地看著眼前的年輕醫生。

醫生對她笑了笑,他的眼尾洇出一抹紅,掛著和病患一般無二的淚水,透過鏡片顯得朦朦朧朧,像溫潤細膩的江南煙雨。

他伸出手,嗓音溫和如風:“至於你的孩子,那只有她最愛的媽媽能照顧,其他人代替不了。所以,我們現在去找她吧,好嗎?”

病患的喉嚨不停滾動,忍不住再次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泣音。

最後的汙泥伴隨著這一聲撕心裂肺的啜泣消失,她伸出滿是厚繭的手,顫顫巍巍地抓住謝敘白的手,宛如抓住這世上僅存的光明。

謝敘白扶她起身,無視滿堂驚詫的目光,來到室內就診臺前,點擊某項按鈕。

一剎那,在場所有醫護人員都聽到手機傳來嘀的一聲響,是醫院內部的重要通知。

他們驚魂未定地拿出來看,猛然倒吸一口涼氣。

【恭喜謝主任成功治愈A級重癥患者一名,加100考核分!當期成績已滿分!】

【重要通知:謝主任今日坐診,無限制收治任何級別的病人,有意者可踴躍到窗口掛號!提醒:已就診病患也可以中途更改主治醫師。】

不僅其他醫師驚呆了,幾位主任也想罵娘。

特別是謝敘白不到10分鐘就能醫治A級重癥的戰果,被系統掛上資歷欄時,他們的眉頭經不住狠狠一跳。

首先叫囔起來的是他們身邊的實習生。

實習生滿臉驚恐:“老師,我的就診室空了!他們都去掛了謝主任的號!”

其他人也叫:“靠!我的病人也是,不是說好了明天就給他治嗎?”

“搞什麽鬼?別掉了別掉了,再掉沒了啊。”

“啊啊啊啊啊!謝餘你個殺千刀的夯貨!光天化日搶別人的病人,你要不要臉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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