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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1w營養液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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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1w營養液加更】

就在謝敘白兩人進入階梯教室後沒多久,老管家不知道從哪兒冒了出來,身後如常跟著一眾召喚物似的保鏢和傭人。

其他玩家下意識屏住呼吸,繃著身體嚴陣以待。

那麽多人齊齊出現的動靜理應不小,但他們居然沒有聽到一點腳步聲!

謝敘白摩挲指尖,垂睫沈吟。

最初的驚訝後,他很快接受嚴岳認不出自己的事實。

照目前的情況來看,這似乎還是件大好事,因為玩家中有個對他懷有莫大敵意的胡子男。

謝敘白沒有去深究胡子男敵視自己的原因,那毫無意義。

也沒打算獨自找嚴岳坦白身份,一邊是只聊過幾句的NPC,一邊是並肩作戰的同伴,是人都知道嚴岳會怎麽選立場。

他想著該怎麽在不暴露身份的情況下,讓玩家幫忙尋找線索,不多時,有了幾個想法。

謝敘白思考的這段時間裏,玩家們全都一聲不吭,包括吵吵嚷嚷的胡昌,也識時務選擇地閉嘴。

NPC只是聽不懂和副本有關的話,不是瞎了或聾了,貿然開口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幾人同時改用隊內聊天功能交流。

嚴岳:就像剛才討論的那樣見機行事,千萬不要貿然觸怒NPC。

玩家1:了解。之前我考過教資,如果一會兒要面試就讓我先上,你們在後面觀察情況。

胡昌:謔!居然有人願意主動趟雷,很好很好。嚴岳,我還以為你這次進副本會帶上那個小姑娘,怎麽著,不裝你的仁義道德了?

副本可以組隊攻略,但要花天價積分購買組隊道具,組隊人數也會受到副本的限制。

比如這次的7人本,只能找1個人組隊。

胡昌已經看出來了,那名主動趟雷的玩家,就是攻略組給嚴岳安排的死士。

所以他嘲諷嚴岳的仁義道德是裝出來的,在保護許清然這樣的弱小面前,終究選擇保障自己的安全。

這嘲諷中多少帶著嫉妒的味道。

一個【6】,一個【5】,在攻略組裏的待遇是天差地別。如果嚴岳是憑本事通關的也就算了,關鍵他是運氣好,可把胡昌氣得不輕。

嚴岳:比起批判我,你一個【5】,厚著臉皮找議會長討要蟬生的行為又能好到哪裏去?

說話時他順勢瞄向胡昌身後的玩家。

那人全身纏滿白色繃帶,分不出性別和年齡。整張臉只有鼻孔、嘴巴和一雙渙散無神的眼睛露出來,心不在焉地看看天花板,又好奇地瞅瞅腳下的瓷磚。

和爭著找他自薦的死士不同,這名代號“蟬生”的死士智商低下,沒有任何自主能力。

技能卻很罕見地擁有兩個效果,其一是免疫疼痛,其二則是……

嚴岳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在無限游戲裏談人道不現實,但還是無法理解議會長為什麽會把蟬生交給胡昌。

嚴岳強調:既然已經帶進來了,那就好好珍惜他的命。

胡昌嗤笑:還用得著你說?擔心擔心自己吧,這場游戲可沒有特殊NPC能幫你,別到時候帶著自己的死士一起栽溝裏,那可真是笑死……

意念打出的文字會逐一顯示。

結果還沒說完,就被一道清脆的少年音給打斷。

“對,就是那個人,讓他走。”

“走”既出局,會死。

這是在場所有玩家的認知。

剎那間他們擡起頭,驚駭地看向長相無害的少年,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

特別是胡昌。

對上江凱樂漠然無情的眼神,他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少年說的“讓他走”不是別人,是指他!

可是他做錯了什麽?!

胡昌回憶剛才和少年見面之後的舉動,自覺沒有什麽問題。

包括在鑒定出謝敘白和江凱樂兩人的低數值後,他也沒有暴露內心的鄙夷,甚至收斂了對嚴岳的嘲諷。

眼見老管家面無表情地喊上兩個保鏢,試圖將他帶走,胡昌臉皮一抽搐,慌張地回頭問:“江少爺,我到底是哪裏做得不好,您總得讓我死個明白吧?”

這種不安好心的東西,強撐笑臉的時候更是讓人作嘔,江凱樂見慣了,都懶得理他。

但江凱樂瞄一眼身邊同樣感到意外的謝敘白,怕被人誤會,對胡昌擡了擡下巴,紆尊降貴地給出解釋:“你剛才說話的嗓門太大,一點都不穩重,江家不需要這樣的家庭教師。”

他說完,沒給胡昌繼續辯解的機會,趕蚊子一樣擺擺手:“還楞著幹什麽,快點送這位先生去門口,別說我們招待不周。”

胡昌驚恐地發現自己居然動彈不得。

他立馬反應過來,江凱樂的最後一句話直接變成規則之力加縛在他的身上,別說使用技能道具反抗,他連擡手都做不到!

千鈞一發之際,胡昌的臉上掠過一抹陰狠,咬牙恨聲道:“蟬生,替換!”

在他身後,眼神飄忽的繃帶人突然渾身一震。

下一秒,胡昌和繃帶人身影閃爍,眨眼間位置互換。

好端端站在原地的人變成胡昌,而滿眼茫然的繃帶人則被保鏢拽著胳膊拉走。

嚴岳見狀,捏著眉心氣不順,在組隊頻道中呵斥道:都知道A級詭王副本不簡單,你能不能小心點!

胡昌臉色扭曲。蟬生是他好不容易從議會長那求來的保命手段,結果開場就沒了,簡直是血虧!

他一想到直播間外的觀眾把自己開局就丟命的愚蠢行為看進眼裏,熱度一定咵咵往下掉,不知道會丟掉多少積分,更忍不住一陣心梗窩火。

嚴岳的怒斥如同火上澆油。

胡昌感覺自己的臉被隔空打得啪啪疼,忍不住羞憤得捏緊拳頭。

恰是這個時候,謝敘白忽然開口道:“先等一等。”

拽著繃帶人的保鏢不認識謝敘白,腳步沒停。

江凱樂驀然冷眼刺過去,厲聲道:“老師讓你等一等,你是沒長耳朵嗎?”

他說出最後一個字,強大的威壓瞬間如雷霆砸下,保鏢差點腿軟跪在地上。

察覺到江凱樂的怒火,他恐慌地停下來,回頭焦急辯解:“不不,我不是故意的,剛才真沒有聽見,大少爺別生氣!”

保鏢說著轉向謝敘白:“對不起這位先生!”

隊內聊天頻道又是一陣嘩然。

《屠龍少年》的名稱擺在那,就算鑒定出來的數值很低,幾名玩家也不敢輕視江凱樂。

他們難掩震驚。是沒想到旁邊不事聲張的青年,竟能得到江凱樂的如斯重視。

難道對方在這個副本中的等級,比江凱樂還要高出一層?

迎著玩家們驚疑不定的眼神,謝敘白對保鏢擺手,示意沒事。

他面色平常地走到繃帶人的面前,溫和地詢問道:“你知道10加10等於幾嗎?”

繃帶人楞了楞,不確定地看向嚴岳等一眾玩家。

急得其他人在隊內頻道裏瘋狂@他:回答他的問題,快!

消息一連串地彈出,密密麻麻如潮水。

然而繃帶人不認識字。

他迷茫地張嘴道:“等於10?”

靠——

原以為看到轉機的其他玩家登時眼前一黑。

江凱樂聽到這話,差點都給氣笑了,轉向老管家問道:“這就是我的好父親為我精心挑選出來的家庭教師?”

老管家冷汗差點掉下來:“肯定是核查身份的時候出了問題,我這就去查,一定給大少爺您一個交代!”

他轉向繃帶人,張嘴就想喊其他人把這丟臉的玩意拖下去,誰知道謝敘白忽然笑著說:“你很認真。”

雖然有成年人的軀殼,但謝敘白看著對方清澈幹凈的眼神,猜這人的智商應該不超過三歲。

說認真,是因為這人在回答問題前努力地掰開手指頭算了算。盡管對方看起來連題目都沒聽懂的樣子,總共有10根手指,他就回答10。

不過,謝敘白現在就需要這樣的助手。

智商不高,不會有別的心思,認真且聽話。能進副本的玩家,武力值應該也不低。

江凱樂看出謝敘白對繃帶人不一般的態度,疑惑道:“老師難不成想留下他?”

“嗯,我的身邊缺少一個幫忙搬教具的助手。”謝敘白轉向江凱樂,“可以嗎,江同學?”

江凱樂沒法拒絕謝敘白的請求。

只是繃帶人底細不明,冒然放在老師的身邊,他不放心,準備先答應下來,觀察一陣再說。

謝敘白對繃帶人伸出手:“看樣子,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助教了。我叫餘又,你叫什麽?”

聽到謝敘白的自稱,江凱樂忍不住又瞄了他們一眼,有些狐疑。

繃帶人怔怔地看著謝敘白:“我……”

“來這裏之前,是不是有人告訴過你,要你盡可能地留下來?”謝敘白貼近繃帶人的耳邊,用哄小孩的語氣小聲說道,“你跟我走,聽我的話,我就保你留在江家,好不好呀?”

溫熱的吐息似清風撫過耳垂,繃帶人仰頭看著謝敘白溫潤如水的笑臉,臉頰莫名有些發燙。

因為纏著繃帶,也看不太出來。

“……是的,議會長說過。”繃帶人混亂的腦子終於轉過彎來,“我叫蟬生。”

“蟬在蛹中沈寂多日,換來一鳴驚夏,破繭重生。”謝敘白拉他起來,語氣含笑,“是個好寓意。”

“對……!”聽著謝敘白柔和的語氣,蟬生莫名想起一些事,語無倫次地張嘴,“那個人很好,特別好!”

他隱約記得,這名字是個很重要的人給他起的,可他怎麽都想不起來那個人是誰。

急得下意識抓住謝敘白的手,眼白爬滿蛛網般的紅血絲,看著極其可怖。

玩家們嚇得靈魂出竅,簡直想直接沖過去把他冒犯人的手掰開。

可誰想到青年竟然一點都沒生氣,反手安撫拍了拍蟬生的手背,認真地道:“我感受到了,他是個很好的人。”

剎那間,蟬生的瞳孔顫了顫,再張嘴時語氣歡欣雀躍,積極地說道:“你也很好,我可以幫你做任何事!”

聽到這話的胡昌差點沒憋住,齜牙咧嘴地瞪向蟬生。

——這個被NPC忽悠得忘乎所以的蠢貨,到底還能不能意識到他在為誰賣命?!

顯然,蟬生腦仁不大的腦袋瓜分辨不出胡昌眼神的意味,疑惑兩秒,便漠然地挪開視線。

胡昌氣得簡直要吐血。

“你突然提醒了我。”謝敘白對江凱樂說道,“我急著過來,沒來得及收拾行李,能拜托江同學先找人送我回去嗎?”

他知道自己已經進入循環,走不出江家的地界,但江凱樂應該有應付的說辭。

果不其然,少年幹巴巴地說道:“老師你既然身體不適,就不要來回折騰了,等下你把鑰匙給我,我找人幫你把行李搬過來。”

“好。”謝敘白笑著說道,又用手按了按太陽穴,做出困乏的模樣。

江凱樂見狀急忙說:“老師你是不是累了?我這就帶你去休息。”

“不用,這裏需要江同學,讓蟬生陪我去,再找一個人帶路就好。”見少年一臉不甘願,謝敘白對他眨眨眼睛,“晚上我能來找江同學了解一下你的學習情況嗎?”

聽到晚上謝敘白會主動來找他,江凱樂臉色稍霽:“當然可以,老師隨時都能來找我。”

等謝敘白帶著蟬生離開,其他玩家立馬在隊內通訊裏炸開了鍋,紛紛討論謝敘白到底是什麽身份。

直至階梯教室的溫度陡然上升三十度,熱氣如浪撲面。

天花板和墻面裂開,露出焦黑的炭痕,淺綠色的大理石地磚一片通紅,仿佛下面有熊熊火焰炙烤,整個空間都仿佛在熾熱的高溫下扭曲!

玩家們渾身雞皮疙瘩立起,一寸寸擡頭,驚魂未定地看向江凱樂。

隨著火焰的升高,老管家等人仿佛化作焦黑猙獰的鬼影,在朦朧的火光中張牙舞爪,淒厲嘶吼。

江凱樂端坐在講臺之上,露出猩紅眸眼,對鬼影的慘叫更是置若罔聞。

這少年竟然就是該場副本的詭王!

玩家們寒毛直豎,紛紛拿出武器準備應戰,但江凱樂似乎沒準備對他們下殺手。

“就像你們看到的那樣,我已經有老師了,不需要其他的老師,更沒人可以頂替他的位置。”

“但我的父親是個老糊塗,一直都試圖往我身邊塞人,來逼迫我向他低頭。”

江凱樂起身,順著臺階踱步而下,姿態優雅從容,像童話故事書中走出的小王子。

然而,烤得玩家呼吸不暢的高溫,幹裂墻面不斷掙紮的焦黑鬼影,和少年不帶一絲感情的血瞳,都為眼前的一幕添上荒誕恐怖的色彩。

江凱樂笑盈盈地看向在場玩家:“所以,我需要你們幫我出招,讓我成為江家的主人。”

這一聽就是個送命題!

可玩家們吞咽唾沫,不敢不從,老管家和其他傭人保鏢還在墻裏叫得慘烈,如果他們開口拒絕,恐怕那就是他們幾秒後的結局。

一想到這兒,他們就無比羨慕被謝敘白帶走的蟬生,甚至是嫉妒。

和江凱樂的要求比起來,10加10到底是什麽天使問題。

能不能回來讓他們回答一遍,也把他們帶走啊啊啊啊啊!

另一邊,謝敘白兩人在保鏢的帶領下往客房的方向走去。

沒走多久,謝敘白落後幾步,對蟬生輕聲說:“打暈他,別殺他。”

蟬生想也不想地一手刀砍過去。

嘭的一聲,保鏢兩眼一黑,以頭搶地。

謝敘白半蹲下身仔細檢查,呼吸和脈搏都正常,被打的地方一點傷都沒有。

若不是保鏢在他眼前被打倒,他幾乎以為這人是自己不小心倒地睡著。

謝敘白訝然轉頭。

原本選蟬生只是碰巧,卻沒想到自己撿到了寶,頓時沖人豎起大拇指:“幹得漂亮。”

蟬生學謝敘白,雙腿並攏蹲在他的身邊,聞言彎起眼睛,似乎在為被誇而高興。

再然後,謝敘白垂下眼睫,讓自己靜心。

風聲漸消,樹影緩停。

他眼底仿佛有什麽東西在一點點沈澱下來,深沈似海。

剎那間,謝敘白再度踏入自己的記憶空間。

所有的記憶如漫天灑落的雪白紙頁,他往前伸出雙手。

紙張如飄雪紛飛,隨呼嘯而來的颶風在他胸前匯印成一本厚重典雅的古書。

僅僅一個念頭,無數和江家人交流溝通過的消息、八卦、寒暄被事無巨細地呈現在紙面上,任由他隨意翻閱。

風暴將衣擺震得不斷搖擺,謝敘白的目光卻始終平靜無瀾。

循環規則可以回溯時間,清空他之前做過的事,讓他曾經的付出如竹籃打水一場空,灑得幹幹凈凈。

卻不能消除他的記憶,他努力學到的知識和曾經獲知的信息。

他累死累活那幾個月,可不是白忙活的。

背後專業團隊的各項技能,他學了個大概。江家人的弱點,他知道得一清二楚。

要解除循環,得了解江家的過往,溯源找到禍根。

既然呂向財之前給的資料不全,那不如去問問本人吧。

謝敘白伸出手,平靜視下。修長的手指點上無形的古書,指尖慢條斯理地游走於數個人名之上,透著一股執棋落子的從容。

現在,先挑誰下手呢?

作者有話要說:

這算加更的,等雲城睡醒繼續碼字,吧唧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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