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關燈
第26章

江家會場。

正廳被裝飾得富麗堂皇,地板墻壁被打掃得幹幹凈凈,厚實柔軟的紅毯鋪在腳下,天花板上的古典水晶吊燈閃爍著絢爛的亮光。

各種穿著高雅定制禮服的名門貴族在大廳中走走停停,談笑間碰杯對飲。

馥郁的花香與酒香混雜在一起,濃烈撲鼻,讓從小就抗拒參加這種宴會的江凱樂很不適應,乃至於有點拘謹躁動。

“為什麽非要在這種時候送江欣項鏈啊,她又不缺。”

身邊的謝敘白一時沒說話。

江凱樂忽然想起,青年好像是窮苦出身,肯定比自己還要不習慣這裏的氛圍,當即眼睛一亮,精神抖擻:他可是東道主,怎麽能不幫襯點自己的家教?

“咳咳!除了江家人,你還沒和其他名門接觸過,是不是很緊張?別擔心,我來為你介……”

紹字還沒有說出口,江凱樂看見青年食指豎在唇邊,對他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夫人太太們的談話聲從隔壁傳來。

“哎呀,幾天沒見,江夫人的氣色真是越來越好了,這皮膚看著也比前段時間水潤嫩滑上不少,比雪還白,真是富貴養人。”

江夫人掩唇笑得合不攏嘴:“哪有,哈哈哈。實話和你們說了吧,我的皮膚突然變得這麽好,都因為前不久剛聯系到的美容顧問!他可是從國外進修回來的專家,獲得過不少國際榮譽獎項,有一整個專業團隊,近期正在研制能使人變得青春靚麗的護膚品……”

其他夫人驚喜道:“真的嗎?真這麽有效果?”

“當然,你們看我不就是例子嗎?雖然他們的產品還沒有正式發售,但如果你們實在想要,憑我的面子,還是能讓他送一些的。”

江夫人彎眸得意洋洋地說著,忽然語調一轉,意有所指地看向另一邊臉色不太好的女人:“不說別的,就說張夫人終日操勞家裏的爛攤子,臉都比上次枯黃許多,這可要不得呀。”

他母親還真在宴會上和張家夫人這個老冤家針鋒相對起來了,和謝敘白說的一模一樣!

江凱樂在旁邊恍恍惚惚。

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又見謝敘白食指朝左,指向正侃侃而談的富家子弟。

一名男生說道:“謔!你這肌肉是充氣漲起來的吧?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能鍛煉出這效果?”

江家某表哥意味深長地搖了搖手指:“嘿嘿,這你就不知道了吧,來我偷偷告訴你。”

男生狐疑地湊過去,先擰眉,後瞪眼,一臉震撼加驚喜,拽著人說:“真有這種神醫?快快快,把他的聯系方式推給我!”

“就知道你小子腎虛……”

這還沒完,謝敘白的食指再次一晃,指向遠處西裝革履的中年總裁。

有人笑道:“江爺今天的興致看上去不錯,是不是公司那事解決了?”

江家大伯也笑著回應:“是啊,得虧有高人相助。不過這也說明我江世安福星高照,氣數未盡,哈哈哈!”

那人瞬間好奇得不行,逐漸壓低聲音:“那麽棘手的問題居然真能順利解決?到底是哪位高人,方不方便透露一下……”

一路走來,江凱樂不知道捕捉到多少對“某位專家”的大力誇讚。

他知道這些專家其實都指向身邊的謝敘白,但那些人不知道,不僅不知道,在如此巧合的情況下,甚至沒人產生一點懷疑。

因為他們怎麽都想象不到,能力如此出眾的美容師、高級會計、偵探……居然可以是同一個人!

謝敘白在無形中成為整場宴會的話題焦點中心,依然神色自若。

他拿出開啟靜音模式的手機,讓江凱樂看到上面源源不斷彈出來的提示消息。

就這麽一小會兒的功夫,至少有十多個名門貴族在江家人的推薦下,來申請加他的好友。

江凱樂不明覺厲,肩膀激動地往上聳,沒幾秒又洩氣地耷拉下去。

什麽嘛,明明是在他家,謝敘白卻比他更如魚得水,根本不需要他。

“現在還會怕嗎?”謝敘白忽然問。

江凱樂猛然擡頭:“怕什麽?”

“從剛才進門開始,你就一直繃著身體,我以為你在害怕不安,現在看來是我多慮了。”謝敘白拍拍少年的肩膀,用只有他倆能聽到的聲音輕笑道,“不過我還是想告訴你,不要為自己不熟悉的場面感到害怕,不用為面對形形色色的人而拘謹,我就在你的身後。”

先告訴你我有掌控全局的能力,再告訴你我將成為你堅實的後盾。

剎那間,江凱樂能感受到的何止是安心?

心潮澎湃,翻江倒海。他感覺腳下踩著的不是江家的土地,而是他的王國!

“又在想些什麽?”青春期的少年總是容易浮想聯翩,被小孩不錯眼看著的謝敘白有種自己似乎被神化了的感覺,當即哭笑不得地拍他一下,“好了,江小姐已經十分鐘沒出現了,我們去找她。”

“不出意外的話,她應該在會場後面的庭院。”

江小姐叫江欣,是江凱樂的表姐,剛正颯爽的性格在江家也算是一股清流。

但她和江凱樂的關系不是很好。或許是江凱樂的風評擺在那,讓她一直覺得對方是個在逃殺人魔。江凱樂根本不屑於解釋,也懶得理她。

兩人順著侍從的指引來到庭院,果不其然看到了江欣的身影。

只不過除了江欣,還有一男一女正站在她面前與她對峙。此外還有許多同齡的少男少女,將他們虛虛地圍成個圈。

庭院和會場是互通的,無論樓上陽臺還是樓下後門,都能看到這邊的動靜。不少人抱著看熱鬧的心思,探著頭往這邊張望。

江欣氣得聲音都在顫抖,對一男一女中的男生冷冷道:“我再問一遍,你和她到底是什麽意思?”

男生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欣兒,你誤會了,我和她真沒有什麽,只是普通的兄妹。”

女生也一臉我見猶憐地蜷靠在男生的懷裏,無辜可憐地說道:“是啊欣姐姐,我和文斌哥哥真的沒什麽,你要相信我們啊。”

江凱樂正義感強,這經典得可以列入十大狗血劇名場面的茶言茶語,簡直快把他給氣笑了。

他也不傻,起哄抓小三卻被狗男女倒打一耙的事情,在豪門圈子裏屢見不鮮,只看個大概都能琢磨出前因後果。

更讓江凱樂惡心反感的是,看到江欣被狗男女戲耍,其他江家子弟居然沒有一個上前幫忙,都在旁邊樂呵呵地看好戲。

恰在這時,女生似乎覺得自己正處於這場鬧劇的上風,洋洋自得,竟瞄著江欣脖子上的藍寶石項鏈,佯裝驚訝地咋呼起來:“呀!這不是文斌哥哥以前送給我的項鏈嗎?我說做工太劣質,不好看,便沒有要,怎麽,欣姐姐喜歡?”

江欣下意識拽住脖子上的項鏈,剎那間臉都綠了,死死地盯住心虛埋頭不敢吭聲的男生。

江凱樂終於知道謝敘白為什麽要讓自己送項鏈。

雖然他和江欣不對付,但在江家的地盤欺負江家人,他能忍?當即拿著首飾盒就準備沖上去。

謝敘白看少年氣勢洶洶,不像去救場,更像要擼袖子幹架,眉毛一跳,連忙把他拉住:“先等等,你準備怎麽幫江小姐解圍?”

江凱樂仰頭,一副自己很有經驗的樣子,冷笑道:“先把男的臉揍開花,再把他的腿打骨折,讓女的別囂張,最後把項鏈套在他倆的脖子上,祝狗男女天長地久,永遠鎖死。我保證這兩個惡心人的家夥以後再也不敢出現在江家。”

“……”謝敘白無奈的同時,又有點忍俊不禁,“我可算是知道,你在新聞報道上的‘累累戰功’是怎麽打拼出來的了。”

江凱樂這才意識到不妥,小心偷瞄謝敘白的臉色:“抱歉,我習慣了……你不反感嗎?”

“特殊群體特殊對待,為什麽要反感?作為解圍方法來說,這招也很有用。”

“缺點是,它會讓你的名聲變得更差,所以我還是不太建議。”謝敘白微微一笑,低聲給江凱樂支招,“聽我說,你這麽做就行了……”

另一邊,人們眼中戲謔之意越來越濃郁,對著江欣三人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就在江欣心想要不要把項鏈摘下來塞那女的嘴裏時,江凱樂出場了。

少年的惡行可謂是聲名遠揚。

看到他現身,還在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少男少女們渾身一震,跟看見洪水猛獸一樣,不約而同地往後退開一步,讓出條寬敞的路。

令他們沒想到的是,平時和火爆猴般上躥下跳的江凱樂,如今居然沒有瞬間沖過來,兩只腳不緊不慢,走出了閑庭信步的姿態。

氣氛一時變得微妙且死寂。準備教訓狗男女的江欣不希望這個時候還有人出來攪局,何況那人還是江凱樂,當即沈下臉。

不過在她說話之前,江凱樂先瞄著她脖子上的項鏈開了口,滿滿都是嘲諷輕蔑的意味:“真醜啊。”

滿心怒火的江欣差點被這一句話點爆,接著又聽江凱樂揚聲說了一句:“就算咱們江家樂善好施,也不至於扶貧到這種程度吧?什麽垃圾玩意送的垃圾東西你都肯收?行行行,我知道你心軟善良,看到野狗在路邊喜滋滋吃屎都覺得它深有苦衷呢——”

江凱樂轉向男生:“是吧,狗先生?”

男生楞了一下,瞬間臉頰漲紅:“江凱樂!”

瞬間,圍觀人群中有人沒憋住,噗呲一聲笑了出來,連江欣都滿臉意外。

但江凱樂的火力可不僅限於開在這兒,調轉矛頭看向男生懷裏的女生,鄙夷地睨過去:“而且我真不知道你是純傻還是裝傻,眼瞎如你都能看出那項鏈劣質醜陋,那男的居然還能觍著臉地送給你。而且送一個沒送成功,居然轉頭又送給另一個人,這種手裏沒錢又愛裝逼的傻逼,你還和他貼這麽近,真不怕染上他的窮酸相?”

隨著江凱樂的陰陽怪氣,其他人看過來的眼神也怪異起來。

作為名門之後,被罵窮酸屬於致命一擊,更致命的是,江凱樂說得好像有那麽一點道理。又不是家裏缺錢,男生這表現,不是窮酸吝嗇又是什麽?

女生臉皮扭曲,被他們看得渾身不自在,要被人誤以為她拿著草桿兒當成寶,那是真丟臉。

她擡頭看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男生,一時間離開也不是,繼續靠著也不是。

"江!凱!樂!"男生是真被說破防了,眼中滿是憤恨,結果江凱樂一句話把他釘在原地,“想清楚,這裏是江家,你真準備和我動手嗎?”

“我倒是無所謂。”江凱樂活動手腕,擡眸一刻,眼神自信且張揚,“但要是把客人揍得屁滾尿流,對江家的聲譽似乎不太好,勸你冷靜一下。”

男生看著江凱樂暴戾的表情,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臉皮扭曲,格外滑稽。

“對嘛狗先生,這樣才乖。”江凱樂嗤笑一聲,不顧男生氣得怒發沖冠,看向江欣還沒來得及摘下的項鏈,笑著說,“這東西太醜,別臟了你的手,讓我幫你取下來?”

江欣真沒想過江凱樂是來為她救場的,還把那狗男女懟得啞口無言,給她好好出了一口惡氣。

她攥了攥項鏈,終是恍惚地松開,覆雜地看向江凱樂:“有勞。”

江凱樂記得謝敘白說過,對待女孩子的時候一定要有細節,動作不能太粗魯,便伸出手去,細致小心地為江欣解開項鏈。

項鏈一脫落,江凱樂嫌棄地把它丟到男生的腳下,江欣的神情也是一松。

本以為這出鬧劇到這裏就結束了,沒想到江凱樂反手伸向口袋,拿出一個精美的首飾盒。

首飾盒上花紋繁瑣且美妙,一看就不是凡品。當它被打開的時候,靜置其中的紅寶石表面折射出光亮,璀璨奪目的模樣立馬引來大家的驚呼。

這顆項鏈上的紅寶石實在是太美了!表面經過精雕細琢,晶瑩剔透,質地光滑如鏡。它的色澤瑰麗無比,猶如火焰在裏面熊熊燃燒,令人心馳神往。

而男生送的藍寶石項鏈,此刻是真正意義上被比了下去,說它是劣質品完全不過分。

“這是女王之心!”

江凱樂特意拿著首飾盒轉了一圈,迎著無數雙出神的目光,笑著開口:“著名寶石制作大師從維拉女王那得到靈感後制作的瑰寶,傳聞那名女王見百姓疾苦、民不聊生,便鼓起勇氣手刃當時荒yin無道的昏君,在她登上王座後,更是將國家治理得井井有條,繁榮昌盛!”

“這顆寶石項鏈,象征著女王的高貴強大,也象征著女王除暴安良的英明。此時此刻——”

江凱樂轉向江欣,將寶石項鏈遞出,笑得神采飛揚:“美麗的女王,它就是你的代名詞。一切喜歡作亂的宵小,最後也只能成為你的踏腳石。”

“所以,我能為你戴上它嗎?”

人群嘩然,最開始只是湊熱鬧的他們,此時也不免為之震撼、吃驚、不敢置信。

讓他們驚羨的不止是江欣能夠得到這顆紅寶石,而是送出這顆紅寶石的人,是江凱樂,江家唯一嫡系繼承人。

萬眾矚目之中,江欣的呼吸愈發急促。

她簡直不敢相信剛才發生了什麽,看著狗男女驚呆難堪的模樣,看著群眾艷羨嫉妒的眼神,一股無法言喻的快意將她包裹。

“……當然。”江欣的語氣變好不少,甚至稱得上柔和,“麻煩你了。”

江凱樂便將項鏈拿出來,為江欣戴上。

庭院的動靜鬧得沸沸揚揚,會場正廳裏的大人們也被吸引過來,正巧看見寶石垂落在江欣的頸間。

紅寶石與白皙柔嫩的皮膚兩相輝映,漂亮至極,讓人完全挪不開眼睛。

在這一刻,江欣真如謝敘白所說,成為了整場宴會的焦點。

江凱樂其實蠻緊張的,給他記臺詞的時間就那麽多,他怕自己說錯話搞砸,還好有驚無險地演到了最後。

看見謝敘白在人群中鼓掌,笑著為他比了一個大拇指,江凱樂瞬間有點飄飄然。

正準備走的時候,忽然聽到江欣在身後說:“對不起。”

江欣連續深吸幾口氣,才平覆下激動的心情。她對上江凱樂疑惑的眼神,繼續道:“我之前對你存在偏見,你並沒有我想象中那麽壞,哪怕你小時……”

“候”字沒有出口,見江凱樂臉上的疑惑越來越重,江欣似乎意識到什麽,咽下後半句話:“沒事。”

早就過去的事情還提它幹嘛,況且那事實在有點嚇人,江凱樂忘了也好。

“總之謝謝你。”江欣對江凱樂露出一個燦爛的笑臉,“你送的禮物我很喜歡,我會記住你幫了我一個大忙,如果以後有需要我的地方,盡管提。”

江凱樂見她萬分感激的模樣,臉頰有點燒熱,這還是他第一次被人正兒八經地感謝!

他說話都結巴了起來:“沒事,都、都是小意思,我先回去了,你別管那兩個狗男女,一會兒我叫保安把他們丟出去。”

“好。”江欣笑著道。

望著江凱樂同手同腳離開的背影,她摸了摸寶石項鏈。

剛才有一瞬間,她差點就對少年心動了,只是最後關頭突然反應過來,江凱樂沒有做出這種漂亮反擊的腦子和情商。

有誰在背後指點他?

江欣擡眼看向站在江凱樂身邊的謝敘白,隱約記得下人提起過,那是江家主給江凱樂找來的家教。

手段這麽高明……會是個正經的家教嗎?

謝敘白註意到女孩的審視,擡眸笑著看了過來。

他的眼神不卑不亢、安然坦蕩,反倒叫懷疑他的人自慚形穢。

是我多慮了吧。江欣搖頭。

謝敘白將這一幕收納眼底,對江凱樂說道:“江小姐很優秀,沒準以後能成為你身邊強大的助力。”

“啊……?她啊,助力,也行。”江凱樂還沈浸在被人感謝的飄忽中,忍不住問,“你怎麽知道江欣今天會被渣男賤女刁難?”

謝敘白晃了晃手機:“我可是江小姐聘請的私家偵探,你猜什麽樣的情況會需要用到我?其實她對男朋友的背叛有所預料,只是還在期盼一種縹緲的可能性。”

江凱樂徹底心服口服,拍拍胸口。謝敘白看他心情很好,忍不住笑:“感覺怎麽樣?”

“還不錯!如果這樣就能繼承江家,那也太好了吧。”

江凱樂還以為要把自己也弄得一身臟,情不自禁地說:“簡直和行俠仗義一模一樣。”

“行俠仗義?”謝敘白有點意外,“你怎麽會想到這個詞?”

一般人可能會覺得輕松,或是覺得這樣做太彎彎繞繞,“行俠仗義”難免就有點天馬行空了。

見謝敘白滿臉狐疑,江凱樂一楞,臉頰羞赧地一紅,閉上嘴巴怎麽都不肯說。

但謝敘白又怎麽會放棄這種打開江凱樂心防的好機會?

接下來的時間。

江凱樂交上課堂作業,謝敘白批改,若無其事地將本子遞過去:“不錯,滿分。行俠仗義是指什麽?”

江凱樂給小樹苗澆水松土,謝敘白來後指點他:“對,這裏需要鏟松一點,增加土壤的透氣性。行俠仗義是指什麽?”

江凱樂鍛煉身體,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謝敘白順勢遞上水和毛巾:“運動之後不能馬上停下來,註意調整呼吸。行俠仗義是指什麽?”

“這道題答得很好,看得出你背後下了一番苦心,不錯,表揚!行俠仗義是指什麽?”

“來,這是廚房新做的點心。行俠仗義是指什麽?”

“行俠仗義是指……”

“行俠仗義是……”

"行俠仗……"

“夠了!”江凱樂臉頰爆紅,“就是我小時候看完電視覺得當大俠很帥,一直想要學他們行俠仗義,行了吧?”

怎麽會有這麽喜歡鬧學生的老師啊!江凱樂實在招架不住,只能露了自己的老底。

他以為謝敘白接下來肯定會捏著“大俠”或者“行俠仗義”的話茬不放,畢竟這夢想天真又幼稚,很容易惹人笑話。

誰知道謝敘白莞爾一笑後,竟然再也沒提過。

直到有一天,江凱樂看見家裏的女傭摔倒了,鍋碗瓢盆掉了一地,沒忍住去幫忙。

女傭先是道謝,後來看到扶她起身的人居然是江凱樂,臉上呈現出明顯的吃驚和懼怕,忙不疊地抽手說道:“不用了大少爺,我來就好!您歇著吧。”

江凱樂一眼望見女傭眼底深深的恐懼,兩只手霎時僵在半空。

怎麽了?被我碰一下要死要活的,誰稀罕幫你一樣。江凱樂抿著嘴唇,忍不住憤慨地想。

換成以前,他不僅會甩手走人,還要一腳把瓷盤踩個稀巴爛,讓女傭費勁兒去收拾。

但這次,他什麽也沒做,站在原地,目睹女傭把地板收拾幹凈後落荒而逃。

謝敘白出現在他的身後,伸手揉揉他的腦袋:“見義勇為,江少俠做得不錯。”

江凱樂還郁悶著,陡然聽到“少俠”的稱呼,就跟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紅著臉跳開:“你喊我什麽?不是說好不再提這茬的嗎?”

“嗯?”謝敘白疑惑道,“我之前答應過嗎?”

確實沒有。是少年見謝敘白沒再提,想當然地認為自己已經逃過一劫。

謝敘白失笑:“想成為大俠又不是什麽可恥的夢想,我小時候還做夢可以在糖果屋裏醒過來,抱著房子大吃特吃。”

江凱樂羞恥心仍在:“你都說了那是小時候。”

“可我現在也想,你不認為擁有一個糖果屋很酷嗎?奶糖餅幹棉花糖,門口還有條可以盡情暢飲的巧克力河。”謝敘白笑盈盈地看著他。

江凱樂順勢一想,嘶,怎麽辦,他好像也忍不住心動。

不管怎麽說,謝敘白的態度還是讓他願意就這個羞恥的話題聊下去。江凱樂說:“可現在哪還有什麽大俠,說出來讓人笑話。”

謝敘白倒是不假思索:“鋼O俠?蜘O俠?”

江凱樂茫然了一瞬:“那是什麽?”

“聽前同事提起過,是國外科幻電影的主人公,很有名。”

“國外?就沒有國內的嗎。”江凱樂同學皺了皺眉頭,他認識的俠,是老電視劇裏那種仗劍走天涯快意恩仇的大俠,才不認什麽國外的俠。

這次謝敘白倒是想了很長一段時間:“豬豬俠?”

“豬也能成俠嗎,老師你說得越來越離譜了。”

謝敘白見少年滿臉不信的模樣,屈指在他額頭上輕敲一記:“豬聰明著呢,可別瞧不起豬,江少俠。”

“能別這麽喊我嗎?”江凱樂又忍不住羞紅了臉,“我就扶個人而已,你管我叫俠?”

“勿以善小而不為。”謝敘白很有說辭,“只要你一直保持著善心,老師相信,總有一天你能成為萬人敬仰的大俠。”

江凱樂被他鄭重其事的聲音弄得熱血沸騰,情不自禁地觀察對方的臉,試圖找出一絲安慰或哄弄自己的地方。

結果是沒有。

謝敘白彎眸看著他,眼神堅定不移且充滿信心,仿佛在他的眼中,江凱樂已經是個叱咤風雲的大俠了。

江凱樂終於淪陷。

這不怪他。少年心想,像謝敘白這樣的老師,誰能頂得住不去信任和依賴他?

“我……”在不好意思的時候,江凱樂的聲音還是那麽的幹巴巴,不同的是,這次他不再掩飾自己的期許,“等到我學成之後——”

等到我變成江家主之後——

“老師你願不願意陪我一起看那個什麽鋼O俠,蜘O俠,還有豬豬俠?你也只是聽說過,沒看過的,對吧?”

你願不願意繼續當我的老師?

“好。”謝敘白揉著他的後腦勺,看著少年閃閃發光的眼睛,那是獨屬於少年人的意氣風發。

他的心仿佛也為之點亮,情不自禁地笑著說:“到時候老師陪你一起看,把想看的都看完。”

讓江凱樂給江欣送寶石的那事,到底還是引起了江家主的註意。

畢竟江凱樂的開銷都由江家全權掌控著,女王之心這麽珍貴的項鏈,少年買不起。

面對江家主的懷疑,謝敘白很淡定:“哦,那確實是我給江少爺的,是租來的高仿。”

江家主:“……你沒開玩笑?”

高仿?還是租的?

“江家主說笑了,女王之心那麽名貴的寶石,我怎麽可能買得起?”謝敘白低眉順眼地說道,“只要沒有不長眼的人在江小姐面前多嘴,江小姐應該不會頭腦一熱把東西拿去鑒定真假。”

“江少爺第一次願意和江家人重歸於好,不能鬧得太僵,不然不好收場,江少爺也會因此退縮。”

聽到這話,江家主渾濁深沈的眼睛瞬間清澈了不少,連忙叫管家去處理這事,務必不能暴露。

“然後,我個人還有一個請求。”為了貫徹貪財人設到底,謝敘白做出囊中羞澀的表情,“送給江小姐的寶石項鏈應該拿不回來了,這租項鏈和賠償的錢,江家給報銷嗎?”

江家主:“…………”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發展。

江凱樂不再意氣用事,也不再只用拳頭說話,或者動不動發怒暴起。

他在謝敘白的引導下,逐漸學會該怎麽和人正常相處,又該怎麽利用人情世故來應對江家人,把他們成功收服,變成自己的助力。

卻沒料到,江家主有天突發奇想,給江凱樂找來一個禮儀老師。

本來江凱樂身邊只有謝敘白一個老師,是因為他只聽謝敘白一個人的話。

江家主也明白這點,所以一直沒有安排其他的老師。現在安排,難說是不是看江凱樂最近消停不少,又生出用自己人控制他的心思。

江凱樂瞇了瞇眼睛,看著眼前高擡下巴命令他起身鞠躬行禮的禮儀老師,不輕不重吐出一個字:“不。”

盛氣淩人的禮儀老師還沒反應過來,忽然見江凱樂手扶著桌沿,嘭的一聲,將桌子大力掀翻!上面的東西劈裏啪啦砸了一地。

“你算是個什麽東西?”江凱樂語氣森冷,一字一頓地說,“也敢自稱為我的老師?”

十分鐘之後,正在家裏寫教案的謝敘白,突然接到老管家心急火燎的電話,讓他趕快到江家“救火”!

謝敘白想也不想快速趕往江家,邊在電話裏問:“發生了什麽事?”

管家支支吾吾,沒有說得太清楚,只強調江少爺見到新老師後突然暴起,當場掀了桌子不說,還囔囔著要打人。

“……”謝敘白道,“我知道了。”

很快,謝敘白來到江家,又跟隨等候在門口的保鏢一起上樓,來到江凱樂的房間。

看見江凱樂猙獰著臉,手腳好像不受控制一樣顫顫巍巍地瘋狂抖動著,忍著劇烈的疼痛,將下唇咬出鮮血,謝敘白再次想起呂向財的那句話。

——提線木偶知道吧?

看到謝敘白的到來,老管家立馬松了口氣,江凱樂也是眼前一亮,委屈巴巴地看著他。

“老師……”

謝敘白三步並作兩步來到江凱樂旁邊,他伸手,無論怎樣都摸不著那些束縛江凱樂的線,便深吸一口氣,揉了揉少年的頭:“道歉。”

“?為什麽,我不道歉!我絕不承認這家夥是我的老師!”江凱樂痛到臉皮抽搐都沒現在難過。

“老師知道。”謝敘白看著江凱樂的眼睛,柔聲說,“相信老師嗎?”

青年在衡量完得失並想出對策的時候,就會露出這樣的眼神,溫和的,平靜的。

“……”江凱樂抿唇,不情不願地看向禮儀老師,陰沈著臉說,“對不起。”

話音剛落,江凱樂的手腳一松,感覺到他的順從,那股束縛他的力量消失了。

就在禮儀老師松口氣並得意一笑,老管家情不自禁露出滿意神色時,謝敘白突然伸手,快準狠地給了禮儀老師狠狠一拳!

嘭!猝不及防的禮儀老師被打翻在地。

瞬間,包括江凱樂在內的所有人都驚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上夾子,早上的更新挪到晚上十二點左右哦,感謝陪伴w

推推好朋友的新文,作者是個很有趣很溫柔的人,寫出來的文文也不會差勁的=w=大家感興趣可以去看看哦

————————

文:靠崩人設攻略暴虐反派【系統】

作者:晚星晚星

文案: 許笙帶著系統重生了,別人都是重生在高門大院錦衣玉食,怎麽他一重生就在戰場等著被人砍啊?QAQ

系統說暴君死了他也會丟掉小命,許笙: 怎麽一來就要幫人擋箭啊?QAQ

敵國將領,暴君的親舅舅嘲諷暴君出身不好?沒關系,許笙替暴君狠狠罵回去!

小兵仇視暴君有敵國血統?暴君被造謠被誤解?沒關系,那就狠狠看清楚暴君為保家衛國付出了多少心血!

暴君生病發熱?沒關系,許笙脫了衣服自己鉆被窩暖床…

咦?什麽東西硬硬的?

霍長棄:“……咳咳”

好不容易忽悠的陰鷙暴君相信他是因為苦苦暗戀多年而不得,卻沒想到勝仗歸來後,皇帝下旨惡毒嫡姐嫁入四皇子府?

沒關系!他可以迷暈嫡姐自己坐上花轎!

……

霍長棄生來就是個局外人,母親憎恨他,父皇無視他,兄弟姐妹都以淩辱他為樂,外祖一家更是視他為豺狼猛獸,哪怕上了戰場,只因這張帶著異族血統的臉,也會被自己剛剛拼全力所救的士兵拋棄,本以為自己會死在自己人的暗箭下,卻不料不知國公府的小公爺是個徹頭徹尾的小傻子,緊緊貼著他的後背替他活生生挨了一箭。

霍長棄:“……你是誰?”

許笙:“我暗戀你好久了王爺,請給我一個做舔狗機會,好嗎?”

霍長棄:“?”

……

得勝歸來,哪怕立下赫赫戰功,霍長棄沒有封賞沒有權力,還被塞了不知哪家的嫡出小姐做老婆。

只是他早被戰場上不顧一切寵著他的小傻子蠱去了一顆心,不想耽誤別人家的小姐,本想找個機會與那小姐退婚,卻不想心中那個日思夜想的少年從花轎裏自個兒蹦出來,掀開紅蓋頭對他笑得可愛又迷人:“夫君!我來嫁給你辣!”

霍長棄:“……?”

真是敗給你了,你救了我,我陪你一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