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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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二合一
驚起的鳥雀起落，樹梢上緩緩滴落的雨滴砸在窪窪坑坑的凹洞。躲在墻角的流浪小橘貓隨著舒緩的雨滴聲也隨著偃旗息鼓。
兩人擡頭的目光沈默匯聚在空中，卻是擲地有聲的無聲勝有聲。
宋茸茸隔得近，勉強聽到她聲音覆蓋下對方的話。
在心裏緩緩打了一個問號。
葉僑南這種臭臉冰塊竟然有對象！他對象火忍忍者轉世吧！
不對。
側重點偏了，葉僑南有對象告訴她幹嘛？疑似炫耀？
微風過耳畔，對方剛好落下話音的尾音還流連在神經末梢。宋茸茸目光瞥過這人臉上，試圖從對方的表情中尋找他這話的意圖。
無奈對面一如既往的冷臉。宋茸茸大腦迂回曲折想了好一會，接上他的話。
宋茸茸：“好巧，我也有男朋友。”
這下輪到葉僑南不解的目光投向她。
她有男朋友。
還想腳踏兩只船趁她男朋友不在場邀請他。
呵。
可惜他葉僑南男德標桿，做不了小三的勾當。
“你要想帶你女朋友一起也行啊！”看著對方緘默的眉眼，宋茸茸道。
葉僑南眉心被他口出狂言這話驚得眉心跳了跳。
“算下來你今天幫過我一次，我又誤打誤撞誤會了你一次。正好請你吃頓飯一並感謝。”宋茸茸試探性道。
看在之前一場烏龍事件發酵醞釀的態度，但今天葉僑南又幫他擋了那巴掌。宋茸茸也有點捉摸不透他的意思。
但人情世故也應該請他吃頓飯。
窗外天氣放晴，秋日的晚霞落日澄澈艷麗。枝幹濕透的葉子慢慢煥發晾幹褪去雨滴。
葉僑南聞言後側著的身子沒動。但聽她解釋一番後心裏其他的顧慮也散去一些。
“吃飯就算了。”他語氣平淡道。
說罷又想起方才對方的話，目光游移到墻角等待雨停放晴輕快小跑的橘貓。眉頭微動。
“畢竟有女朋友不太方便。”
——
晚霞落日的街道，斑駁的樹影和來往的行人。動靜交錯編織勾勒出怡然的畫幅。
宋茸茸晚上選的選修課是線上課程。大半天沒吃飯忙活完這陣事情才有閑心吃飯。
宿舍群裏另外兩位漢語言的課程緊鑼密鼓密不透風和她岔開。喬念忙著部門事情趕不過來。只能宋茸茸一個人去吃飯。
好在學校距離市中心距離不算遠，商場和美食街餐廳琳瑯滿目。宋茸茸看著手機團購距離，走了幾百米就看到了餐廳。
新店開業的招牌顯眼，在商場二樓上電梯就映入眼簾。由於新店開業半折的優惠套餐，門口來來往往的人潮絡繹不絕。
宋茸茸等了好一會兒才等到。
點了一個老姜雞和辣椒炒肉，幹鍋魷魚煲。宋茸茸選了個靠窗邊的座位。
等待服務員小姐姐上菜的間隙，宋茸茸百無聊賴翻了會微博。退出來片刻剛好收到新媒體宣傳部長的消息。
【愛八卦的亞萍姐】：茸茸在不在？過幾天迎新工作出了點問題。現在缺個人替補。你下周一有空沒，來救個場。
附帶了小熊探頭的表情包。
宋茸茸盯著對方的那條消息心裏拉扯對抗了好一會兒。
呵呵，迎新？
狗都不幹！
宋茸茸斟酌著怎麽禮貌而不顯尷尬糊弄推辭。翻了翻之前未雨綢繆準備的幾個請假理由。對彈窗消息卻在此刻冷不伶仃彈出來。
【愛八卦的亞萍姐】：問了好幾個人都沒時間TAT，茸茸你就來救個場吧。加志願時長和實踐分！
【愛八卦的亞萍姐】：你上次不是還說你志願時長和藝術實踐分不夠嗎！球球了！
宋茸茸欲說還休的粘貼覆制理由剛準備點擊發送。看到對方的聊天消息遲疑了片刻。
……
算了。
誰讓她還差這麽多沒達標。
狗不幹她幹。
宋茸茸漫不經心敲字回覆。
【我茸易嗎】：那好吧。
和對面陸陸續續聊了幾句後，點的幾樣菜品剛好上齊。湯汁紅亮的油光纏綿，青紅交間的辣椒灑滿表面。看上去讓人食欲大增。
宋茸茸隨手拍了張照片。
【我茸易嗎】：舍友不在身邊，一個人吃飯寂寞難耐。
照片上單人茶盞和碗筷擺在一旁未動。宋茸茸在光潔的碟盤上批了個哭泣的emoji表情包。
對面很快回了消息。
【mist】：為什麽一個人？
【mist】：你舍友呢？
宋茸茸夾了小筷子魷魚。看著對面狀似無意的問候。腦子不合時宜忽然想到之前和葉僑南的對話。
【我茸易嗎】：舍友臨時有事去啦。
至於為什麽一個人。
【我茸易嗎】：本來應該可能跟另一個人來吃的。
話及於此，腦海裏回憶著一張寡淡低垂的眉眼。說話語氣淡漠。讓人摸不著頭腦。
【我茸易嗎】：但是對方拒絕了我TAT。
不過看葉僑南平時那副臭臉樣，看上去不食人間煙火，跟別說一起吃飯。被拒絕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不過看對方的態度應該是不糾結之前誤打誤撞的烏龍事件了。也算喜樂參半。
方才拒絕了烏龍當事人的葉僑南看著對面發來的消息。神色微動。眉頭不動聲色微皺。
吃飯，拒絕。如此小概率重覆的事件都能偶然相撞。他和他的網戀對象在某種巧遇上重疊率還挺高。
只一剎那的間隙，對方冷不伶仃又發來兩條消息。拉回他稍稍游離兩秒的意識。
【我茸易嗎】：不過跟你聊完天心情好多啦！
【我茸易嗎】：果然愛情的甜能治愈生活的苦！
——
波折一番吃了頓晚飯後宋茸茸早早就回到宿舍躺平。
喬念還沒回來，宋茸茸窩在被子裏跟另外兩個舍友閑聊。
“我去我和春瑩下午上課，下課都在討論你們那個偷外賣的事。”方晴探出腦袋八卦道。
這烏龍事件還有後續。
“我還聽人說葉僑南幫了你怎麽回事”林春瑩也停下平板裏播放的韓劇，轉過腦袋詢問道。
對上兩張求知若渴的焦灼目光，宋茸茸一時不知道這事該從何說起起。
“就是之前那個烏龍我認錯人了，今天蹲點抓到了真小偷。後續警察叔叔來了。”宋茸茸長話短說言簡意賅道。
至於詳細細節一筆帶過。
“那小偷是誰啊？”方晴捕捉到細節追問道。
“流氓哥。”宋茸茸平淡道。
這外號還是上次這人室內偷竊被抓後掀起全校洶湧談後餘資取得的綽號。
閑散後聊了幾句，宋茸茸繼續躺在床上刷視頻。喬念正好插空給她發了兩條消息。
【披著涼皮的狼】：我命運多舛的一生！
【披著涼皮的狼】：待我回寢與你細說我今天的遭遇。
【披著涼皮的狼】：我現在在校東門美食街，你有什麽要帶的小吃不我順路捎回去。
附圖給宋茸茸發了張夜市小吃街的照片。燈火通明的美食招牌明晃晃映入眼簾。
宋茸茸看了兩眼毫不留情開啟可汗大點兵。
【我茸易嗎】：煎餅果子，烤板栗，章魚小丸子和缽缽雞每樣給我來點。
【披著涼皮的狼】：茸女士您真是毫不嘴下留情啊。
宋茸茸給她輪番扔過去兩個表情包轟炸。
……
半小時後喬念帶著大大小小包裝奪門而入。
興許是趕時間掐著秒表卡門禁回來的緣故。喬念小跑得滿頭大汗。妝容被熱得糊上細細密密的汗。上挑的眼線被暈開些許行色匆匆。
“你地震逃災回來的？”宋茸茸見狀給她遞上紙巾打趣道。
“別說了，樓下宿管阿姨都快關門了。我最後一線岌岌可危狂奔才沒被關在外面。”喬念道。
他們這棟門禁時間是十一點半。
有時候臨近十一點半門外人不多宿管阿姨可能會提前關門。
現在才二十五。
恰巧不巧喬念應該是撞上了第二種情況。
磨磨蹭蹭緩了會兒調整呼吸，宋茸茸慢吞吞踩著床上梯下來。隨手撈過桌上的小吃，看著喬念滿臉通紅的模樣。
“你們猜我今天碰到誰了!”良久後喬念開口道。
“誰？”身後被她這聲震耳欲聾的問號吸引視線的林春瑩和方晴不約而同轉過腦袋。
“葉僑南和他朋友。”喬念訝異道。
提及這個名字，宋茸茸方才咬進去的章魚燒小丸子如同火山翻滾在嘴裏重新炒了一遍，有點猝不及防。
小吃有點燙嘴。
這個名字也是。
“你怎麽遇到葉僑南了？”宋茸茸問道。
“在奶茶店買奶茶，不小心拿錯號了。”喬念言簡意賅道。
兩人號碼牌臨近近在咫尺，一開始那人站在門口風鈴旁邊。喬念也沒註意這人排在他後面。
形單影只靠著門框，身影高大。穿著件黑色衛衣，低下眼睫發消息。金色卷毛影影綽綽遮住部分眉眼。
喬念取號時不經意間瞥見他一頭金黃的卷毛，打量的目光不禁多看了兩眼，隔的距離有些遠只能模模糊糊看到側臉輪廓。
鬼使神差的，喬念下意識掏出手機放大那人的側臉，拍了張照片。
陽光打在他卷曲的發絲上在熠熠生輝地閃耀。
當然。
如果喬念沒有事先關掉閃光燈的話。
……
似乎是感受到眼前一晃而過的的光點。江肆然指尖輕扣著回消息的動作凝滯了片刻。
下意識擡眸的瞬間，跟對面人的目光撞上。
耳畔略過秋季帶著涼意的微風，潑灑的陽光光束的斑點潑墨灑在角落。頭頂的風鈴清脆叮鈴作響。
對視剎那的功夫，對面女生匆匆忙忙轉移目光。拿過奶茶倉皇離開。
莫名其妙。
江肆然腦海裏第一浮現的想法。
哪有人偷拍不關閃光燈的。
江肆然把沒發完的消息繼續給葉僑南發過去沒兩分鐘，對方身影就出現在街角拐角處。
籃球隊今天有個隊員過生日定好了包廂，兩人碰頭後打算去附近商場買點禮物和生日蛋糕直接過去。
目光看到熟悉的身影出現在眼簾，江肆然急忙開門上前。嘴裏念念有詞抱怨。
“等了你二十多分鐘幹啥去了。”
“臨時有點事耽誤了。”葉僑南淡淡道，撈過旁邊空白桌臺的紙巾，隨手抽了兩張擦了擦汗。
“你等會，我剛點的奶茶應該好了。”江肆然點開手機看了眼時間。對方約好的聚合時間是七點。還有半小時的時間。
晚上奶茶店的人不多，前臺服務員悠閑自得做飲品。一邊抽著空叫號。江肆然環顧桌臺上做好的奶茶一圈，沒看到自己號碼。
“你好請問五十六號多肉葡萄好了嗎？”尋找奶茶未果後江肆然偏頭問向店員。
“五十六號？”打包包裝袋的店員小姐姐手上動作一楞，仔細回想了一遍，百思不得其解。
“五十六號不是被剛剛那個女生拿走了嗎？”店員小姐姐目光放眼望向離去不久的喬念的背影。
此話一出，空氣安靜了兩秒。
江肆然順著店員目光望過去，目光輕飄飄落在似曾相識的百褶裙背影上。高馬尾在陽光下一搖一晃，剛走沒多久還能瞥見身影。
怎麽回事？
這人拿錯號了？
她沒看號碼嗎？
眼見對方身影漸行漸遠，直到縮小快要消弭在視野。江肆然才勉強小跑上前，指尖輕輕觸碰了對方肩膀示意。
剛剛偷拍沒關閃光燈社死的喬念剛緩過來兩秒，感受到肩膀的觸碰，疑惑著轉過頭來。
……
雖然沒太看清楚臉，不過對方那頭辨識性極強的金毛卷發。喬念一眼辨認出這人。
不知道是不是由於偷拍被抓的劫後餘生驚魂未定，還是咫尺距離，對面視線定格在她臉上的存在感。
喬念有那麽一秒心臟漏了一拍，胸腔不規則的跳動打亂心跳的節奏。
隨後目光才註意到旁邊沈默了好半晌的葉僑南。
？
怎麽葉僑南也在？他不是跟宋茸茸在一塊嗎？看樣子兩人好像還是一道認識的。
為什麽叫住她，是發現她鬼迷心竅偷拍了嗎……
還沒等喬念反應過來，對面眨了眨眼。出聲打斷她神游的想法。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請問你的奶茶是不是拿錯號碼了？你拿的好像是我那杯多肉葡萄。”江肆然開口問道。
“多肉葡萄？”喬念下意識看了看包裝袋的奶茶標簽。
——多肉葡萄五分糖少冰。
……
還真是多肉葡萄……
氣氛頓時有點莫名的尷尬，自始至終的沈默貫穿在幾人之間。喬念楞了片刻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把手上的奶茶遞過去。有些不好意思局促道歉：“抱歉，我點的是芝士葡萄。沒看清楚。”
前腳拍照剛被對方抓到後腳又拿錯奶茶。真是尷尬它媽給尷尬開門，尷尬到家了。
“你的芝士葡萄應該在前臺吧，我剛剛好像看到了。”江肆然好意提醒道。
墻壁上指針一分一秒慢慢流逝，映著窗外的日落沈沈。落日的夕陽碎片灑在室內。橫插在兩人之間。江肆然隱約瞥見對面女孩有些泛紅的耳尖。
微妙的氣氛盤旋，再待下去只怕會徒增尷尬。江肆然拿著她遞過來的奶茶。一步步擦肩而過。
眼見眼前人慢慢遠離視線，喬念才擡起頭。不想下一秒聽到對方的話落在耳畔。
——“下次要拍照不用偷拍。”
“你可以光明正大地拍我。”
……
——
“我去，那人真這麽說的？”舍友方晴咬了口薯片，目光聚焦在繪聲繪色的喬念身上。
“我怎麽聽喬喬這麽說有點好嗑呢。”宋茸茸也附和道。
偌大的宿舍，三人目光聚精會神盯著喬念。
無論是哪個階段的女生，愛八卦幾乎是天性。當初幾人五湖四海聚在一起靠八卦破冰。到現在夜間茶話會也基本上成了宿舍的家常便菜
喬念拿著一把名創優品骨梳，栩栩如生演繹當時的尷尬場景。聞言後把梳子往桌上一撂。
“嗑什麽嗑啊!你是不知道我當時多尷尬，跟拉褲兜沒兩樣。”
丟臉丟到姥姥家了。
“那你臉紅個屁。”宋茸茸無情拆穿她大驚小怪的話術。
“你看到帥哥不臉紅嗎？那你今天面對葉僑南支支吾吾半天耳朵紅怎麽個事？”喬念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扳回一局。
什麽臉紅！
她那是尷尬！人在尷尬的時候總是不知所措！
宋茸茸被她這虎狼之詞震一激靈，嘴裏的烤板栗差點掉出來。
“而且……”觸及至此，喬念聲音慢慢弱下去。
臉紅不全只是因為尷尬拘謹。
還有一個最膚淺的表面因素。金毛卷發，笑起來上揚溫柔的桃花眼。幹凈年下。
完全蹦跶在她的擇偶理想型範圍之內。
如果說今天秋天午後的陽光並不熱烈，她和他面對面的第一眼。
是眼神的閃躲，是餘光的定點，是心跳的雀躍。
用最直白淺顯的言簡意賅概括。
——大概，有可能，是一見鐘情吧。
宋茸茸餘光瞥見她神色，了然。
“你要人家微信沒？”清楚喬念的擇偶標準，看著對方喜於言色的神態，八成是遇到理想型crush了。宋茸茸急忙追問道。
寡了二十年的喬念即將迎來人生第一春，比喬念本人更提心吊膽的是親友團宿舍401。
“我忘了。”後知後覺被宋茸茸的話拉回現實，猶如被澆了一盆冷水打回原形。
不遠處嗑著瓜子和薯片期待浪漫愛情邂逅故事的方晴和林春瑩不約而同偏開了頭。
梅江校園愛情故事就此破滅。
微信都沒要到哪來後續。
趁早洗洗睡吧。
……
聊到現在已經零點。
宋茸茸順手把垃圾丟到旁邊垃圾桶，手機下一秒定時定點傳來消息提示音。
是網戀對象發來的消息，慣例提醒她早點睡。
【我茸易嗎】：剛剛跟舍友聊天呢！等會就睡了！
【我茸易嗎】：你睡得好早。
現在宿舍都知道她談了一個養生自律的男朋友，每天晚上都調侃她。
對方幾乎是秒回消息，沒過兩秒消息就彈出彈窗。
【mist】回覆第一條：跟舍友聊什麽？
【mist】回覆第二條：明早要健身。
安靜的沈默，手機震動的聲音格外明顯。宋茸茸垂眸看了兩眼消息。唇角慢慢勾起，慢吞吞打字回覆道。
【我茸易嗎】：哇，你好自律。每次都準時去健身。我就做不到。
【我茸易嗎】：也沒有什麽啦，就是舍友今天在學校遇到她的理想型了，我在給她當軍師！
葉僑南望著手機，想象到對面打字時的小表情。語氣裏赫然透露出小雀躍。思忖片刻後就著她方才的消息回覆。
【mist】：很厲害。
【mist】：別聊太晚了註意休息。
宋茸茸看著對面回來的消息，發射兩個愛心表情包小貓過去。
【我茸易嗎】：知道了。
【我茸易嗎】：晚安，祝你做個好夢！（小貓卷被窩jpg）
葉僑南唇角被她這個小表情逗笑，唇角不自覺洋溢起弧度。手指在屏幕上放大表情包，看了良久後才緩緩回覆。
【mist】：晚安。
【mist】：祝我夢裏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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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起的鳥雀起落，樹梢上緩緩滴落的雨滴砸在窪窪坑坑的凹洞。躲在墻角的流浪小橘貓隨著舒緩的雨滴聲也隨著偃旗息鼓。
兩人擡頭的目光沈默匯聚在空中，卻是擲地有聲的無聲勝有聲。
宋茸茸隔得近，勉強聽到她聲音覆蓋下對方的話。
在心裏緩緩打了一個問號。
葉僑南這種臭臉冰塊竟然有對象！他對象火忍忍者轉世吧！
不對。
側重點偏了，葉僑南有對象告訴她幹嘛？疑似炫耀？
微風過耳畔，對方剛好落下話音的尾音還流連在神經末梢。宋茸茸目光瞥過這人臉上，試圖從對方的表情中尋找他這話的意圖。
無奈對面一如既往的冷臉。宋茸茸大腦迂回曲折想了好一會，接上他的話。
宋茸茸：“好巧，我也有男朋友。”
這下輪到葉僑南不解的目光投向她。
她有男朋友。
還想腳踏兩只船趁她男朋友不在場邀請他。
呵。
可惜他葉僑南男德標桿，做不了小三的勾當。
“你要想帶你女朋友一起也行啊！”看著對方緘默的眉眼，宋茸茸道。
葉僑南眉心被他口出狂言這話驚得眉心跳了跳。
“算下來你今天幫過我一次，我又誤打誤撞誤會了你一次。正好請你吃頓飯一並感謝。”宋茸茸試探性道。
看在之前一場烏龍事件發酵醞釀的態度，但今天葉僑南又幫他擋了那巴掌。宋茸茸也有點捉摸不透他的意思。
但人情世故也應該請他吃頓飯。
窗外天氣放晴，秋日的晚霞落日澄澈艷麗。枝幹濕透的葉子慢慢煥發晾幹褪去雨滴。
葉僑南聞言後側著的身子沒動。但聽她解釋一番後心裏其他的顧慮也散去一些。
“吃飯就算了。”他語氣平淡道。
說罷又想起方才對方的話，目光游移到墻角等待雨停放晴輕快小跑的橘貓。眉頭微動。
“畢竟有女朋友不太方便。”
——
晚霞落日的街道，斑駁的樹影和來往的行人。動靜交錯編織勾勒出怡然的畫幅。
宋茸茸晚上選的選修課是線上課程。大半天沒吃飯忙活完這陣事情才有閑心吃飯。
宿舍群裏另外兩位漢語言的課程緊鑼密鼓密不透風和她岔開。喬念忙著部門事情趕不過來。只能宋茸茸一個人去吃飯。
好在學校距離市中心距離不算遠，商場和美食街餐廳琳瑯滿目。宋茸茸看著手機團購距離，走了幾百米就看到了餐廳。
新店開業的招牌顯眼，在商場二樓上電梯就映入眼簾。由於新店開業半折的優惠套餐，門口來來往往的人潮絡繹不絕。
宋茸茸等了好一會兒才等到。
點了一個老姜雞和辣椒炒肉，幹鍋魷魚煲。宋茸茸選了個靠窗邊的座位。
等待服務員小姐姐上菜的間隙，宋茸茸百無聊賴翻了會微博。退出來片刻剛好收到新媒體宣傳部長的消息。
【愛八卦的亞萍姐】：茸茸在不在？過幾天迎新工作出了點問題。現在缺個人替補。你下周一有空沒，來救個場。
附帶了小熊探頭的表情包。
宋茸茸盯著對方的那條消息心裏拉扯對抗了好一會兒。
呵呵，迎新？
狗都不幹！
宋茸茸斟酌著怎麽禮貌而不顯尷尬糊弄推辭。翻了翻之前未雨綢繆準備的幾個請假理由。對彈窗消息卻在此刻冷不伶仃彈出來。
【愛八卦的亞萍姐】：問了好幾個人都沒時間TAT，茸茸你就來救個場吧。加志願時長和實踐分！
【愛八卦的亞萍姐】：你上次不是還說你志願時長和藝術實踐分不夠嗎！球球了！
宋茸茸欲說還休的粘貼覆制理由剛準備點擊發送。看到對方的聊天消息遲疑了片刻。
……
算了。
誰讓她還差這麽多沒達標。
狗不幹她幹。
宋茸茸漫不經心敲字回覆。
【我茸易嗎】：那好吧。
和對面陸陸續續聊了幾句後，點的幾樣菜品剛好上齊。湯汁紅亮的油光纏綿，青紅交間的辣椒灑滿表面。看上去讓人食欲大增。
宋茸茸隨手拍了張照片。
【我茸易嗎】：舍友不在身邊，一個人吃飯寂寞難耐。
照片上單人茶盞和碗筷擺在一旁未動。宋茸茸在光潔的碟盤上批了個哭泣的emoji表情包。
對面很快回了消息。
【mist】：為什麽一個人？
【mist】：你舍友呢？
宋茸茸夾了小筷子魷魚。看著對面狀似無意的問候。腦子不合時宜忽然想到之前和葉僑南的對話。
【我茸易嗎】：舍友臨時有事去啦。
至於為什麽一個人。
【我茸易嗎】：本來應該可能跟另一個人來吃的。
話及於此，腦海裏回憶著一張寡淡低垂的眉眼。說話語氣淡漠。讓人摸不著頭腦。
【我茸易嗎】：但是對方拒絕了我TAT。
不過看葉僑南平時那副臭臉樣，看上去不食人間煙火，跟別說一起吃飯。被拒絕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不過看對方的態度應該是不糾結之前誤打誤撞的烏龍事件了。也算喜樂參半。
方才拒絕了烏龍當事人的葉僑南看著對面發來的消息。神色微動。眉頭不動聲色微皺。
吃飯，拒絕。如此小概率重覆的事件都能偶然相撞。他和他的網戀對象在某種巧遇上重疊率還挺高。
只一剎那的間隙，對方冷不伶仃又發來兩條消息。拉回他稍稍游離兩秒的意識。
【我茸易嗎】：不過跟你聊完天心情好多啦！
【我茸易嗎】：果然愛情的甜能治愈生活的苦！
——
波折一番吃了頓晚飯後宋茸茸早早就回到宿舍躺平。
喬念還沒回來，宋茸茸窩在被子裏跟另外兩個舍友閑聊。
“我去我和春瑩下午上課，下課都在討論你們那個偷外賣的事。”方晴探出腦袋八卦道。
這烏龍事件還有後續。
“我還聽人說葉僑南幫了你怎麽回事”林春瑩也停下平板裏播放的韓劇，轉過腦袋詢問道。
對上兩張求知若渴的焦灼目光，宋茸茸一時不知道這事該從何說起起。
“就是之前那個烏龍我認錯人了，今天蹲點抓到了真小偷。後續警察叔叔來了。”宋茸茸長話短說言簡意賅道。
至於詳細細節一筆帶過。
“那小偷是誰啊？”方晴捕捉到細節追問道。
“流氓哥。”宋茸茸平淡道。
這外號還是上次這人室內偷竊被抓後掀起全校洶湧談後餘資取得的綽號。
閑散後聊了幾句，宋茸茸繼續躺在床上刷視頻。喬念正好插空給她發了兩條消息。
【披著涼皮的狼】：我命運多舛的一生！
【披著涼皮的狼】：待我回寢與你細說我今天的遭遇。
【披著涼皮的狼】：我現在在校東門美食街，你有什麽要帶的小吃不我順路捎回去。
附圖給宋茸茸發了張夜市小吃街的照片。燈火通明的美食招牌明晃晃映入眼簾。
宋茸茸看了兩眼毫不留情開啟可汗大點兵。
【我茸易嗎】：煎餅果子，烤板栗，章魚小丸子和缽缽雞每樣給我來點。
【披著涼皮的狼】：茸女士您真是毫不嘴下留情啊。
宋茸茸給她輪番扔過去兩個表情包轟炸。
……
半小時後喬念帶著大大小小包裝奪門而入。
興許是趕時間掐著秒表卡門禁回來的緣故。喬念小跑得滿頭大汗。妝容被熱得糊上細細密密的汗。上挑的眼線被暈開些許行色匆匆。
“你地震逃災回來的？”宋茸茸見狀給她遞上紙巾打趣道。
“別說了，樓下宿管阿姨都快關門了。我最後一線岌岌可危狂奔才沒被關在外面。”喬念道。
他們這棟門禁時間是十一點半。
有時候臨近十一點半門外人不多宿管阿姨可能會提前關門。
現在才二十五。
恰巧不巧喬念應該是撞上了第二種情況。
磨磨蹭蹭緩了會兒調整呼吸，宋茸茸慢吞吞踩著床上梯下來。隨手撈過桌上的小吃，看著喬念滿臉通紅的模樣。
“你們猜我今天碰到誰了!”良久後喬念開口道。
“誰？”身後被她這聲震耳欲聾的問號吸引視線的林春瑩和方晴不約而同轉過腦袋。
“葉僑南和他朋友。”喬念訝異道。
提及這個名字，宋茸茸方才咬進去的章魚燒小丸子如同火山翻滾在嘴裏重新炒了一遍，有點猝不及防。
小吃有點燙嘴。
這個名字也是。
“你怎麽遇到葉僑南了？”宋茸茸問道。
“在奶茶店買奶茶，不小心拿錯號了。”喬念言簡意賅道。
兩人號碼牌臨近近在咫尺，一開始那人站在門口風鈴旁邊。喬念也沒註意這人排在他後面。
形單影只靠著門框，身影高大。穿著件黑色衛衣，低下眼睫發消息。金色卷毛影影綽綽遮住部分眉眼。
喬念取號時不經意間瞥見他一頭金黃的卷毛，打量的目光不禁多看了兩眼，隔的距離有些遠只能模模糊糊看到側臉輪廓。
鬼使神差的，喬念下意識掏出手機放大那人的側臉，拍了張照片。
陽光打在他卷曲的發絲上在熠熠生輝地閃耀。
當然。
如果喬念沒有事先關掉閃光燈的話。
……
似乎是感受到眼前一晃而過的的光點。江肆然指尖輕扣著回消息的動作凝滯了片刻。
下意識擡眸的瞬間，跟對面人的目光撞上。
耳畔略過秋季帶著涼意的微風，潑灑的陽光光束的斑點潑墨灑在角落。頭頂的風鈴清脆叮鈴作響。
對視剎那的功夫，對面女生匆匆忙忙轉移目光。拿過奶茶倉皇離開。
莫名其妙。
江肆然腦海裏第一浮現的想法。
哪有人偷拍不關閃光燈的。
江肆然把沒發完的消息繼續給葉僑南發過去沒兩分鐘，對方身影就出現在街角拐角處。
籃球隊今天有個隊員過生日定好了包廂，兩人碰頭後打算去附近商場買點禮物和生日蛋糕直接過去。
目光看到熟悉的身影出現在眼簾，江肆然急忙開門上前。嘴裏念念有詞抱怨。
“等了你二十多分鐘幹啥去了。”
“臨時有點事耽誤了。”葉僑南淡淡道，撈過旁邊空白桌臺的紙巾，隨手抽了兩張擦了擦汗。
“你等會，我剛點的奶茶應該好了。”江肆然點開手機看了眼時間。對方約好的聚合時間是七點。還有半小時的時間。
晚上奶茶店的人不多，前臺服務員悠閑自得做飲品。一邊抽著空叫號。江肆然環顧桌臺上做好的奶茶一圈，沒看到自己號碼。
“你好請問五十六號多肉葡萄好了嗎？”尋找奶茶未果後江肆然偏頭問向店員。
“五十六號？”打包包裝袋的店員小姐姐手上動作一楞，仔細回想了一遍，百思不得其解。
“五十六號不是被剛剛那個女生拿走了嗎？”店員小姐姐目光放眼望向離去不久的喬念的背影。
此話一出，空氣安靜了兩秒。
江肆然順著店員目光望過去，目光輕飄飄落在似曾相識的百褶裙背影上。高馬尾在陽光下一搖一晃，剛走沒多久還能瞥見身影。
怎麽回事？
這人拿錯號了？
她沒看號碼嗎？
眼見對方身影漸行漸遠，直到縮小快要消弭在視野。江肆然才勉強小跑上前，指尖輕輕觸碰了對方肩膀示意。
剛剛偷拍沒關閃光燈社死的喬念剛緩過來兩秒，感受到肩膀的觸碰，疑惑著轉過頭來。
……
雖然沒太看清楚臉，不過對方那頭辨識性極強的金毛卷發。喬念一眼辨認出這人。
不知道是不是由於偷拍被抓的劫後餘生驚魂未定，還是咫尺距離，對面視線定格在她臉上的存在感。
喬念有那麽一秒心臟漏了一拍，胸腔不規則的跳動打亂心跳的節奏。
隨後目光才註意到旁邊沈默了好半晌的葉僑南。
？
怎麽葉僑南也在？他不是跟宋茸茸在一塊嗎？看樣子兩人好像還是一道認識的。
為什麽叫住她，是發現她鬼迷心竅偷拍了嗎……
還沒等喬念反應過來，對面眨了眨眼。出聲打斷她神游的想法。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請問你的奶茶是不是拿錯號碼了？你拿的好像是我那杯多肉葡萄。”江肆然開口問道。
“多肉葡萄？”喬念下意識看了看包裝袋的奶茶標簽。
——多肉葡萄五分糖少冰。
……
還真是多肉葡萄……
氣氛頓時有點莫名的尷尬，自始至終的沈默貫穿在幾人之間。喬念楞了片刻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把手上的奶茶遞過去。有些不好意思局促道歉：“抱歉，我點的是芝士葡萄。沒看清楚。”
前腳拍照剛被對方抓到後腳又拿錯奶茶。真是尷尬它媽給尷尬開門，尷尬到家了。
“你的芝士葡萄應該在前臺吧，我剛剛好像看到了。”江肆然好意提醒道。
墻壁上指針一分一秒慢慢流逝，映著窗外的日落沈沈。落日的夕陽碎片灑在室內。橫插在兩人之間。江肆然隱約瞥見對面女孩有些泛紅的耳尖。
微妙的氣氛盤旋，再待下去只怕會徒增尷尬。江肆然拿著她遞過來的奶茶。一步步擦肩而過。
眼見眼前人慢慢遠離視線，喬念才擡起頭。不想下一秒聽到對方的話落在耳畔。
——“下次要拍照不用偷拍。”
“你可以光明正大地拍我。”
……
——
“我去，那人真這麽說的？”舍友方晴咬了口薯片，目光聚焦在繪聲繪色的喬念身上。
“我怎麽聽喬喬這麽說有點好嗑呢。”宋茸茸也附和道。
偌大的宿舍，三人目光聚精會神盯著喬念。
無論是哪個階段的女生，愛八卦幾乎是天性。當初幾人五湖四海聚在一起靠八卦破冰。到現在夜間茶話會也基本上成了宿舍的家常便菜
喬念拿著一把名創優品骨梳，栩栩如生演繹當時的尷尬場景。聞言後把梳子往桌上一撂。
“嗑什麽嗑啊!你是不知道我當時多尷尬，跟拉褲兜沒兩樣。”
丟臉丟到姥姥家了。
“那你臉紅個屁。”宋茸茸無情拆穿她大驚小怪的話術。
“你看到帥哥不臉紅嗎？那你今天面對葉僑南支支吾吾半天耳朵紅怎麽個事？”喬念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扳回一局。
什麽臉紅！
她那是尷尬！人在尷尬的時候總是不知所措！
宋茸茸被她這虎狼之詞震一激靈，嘴裏的烤板栗差點掉出來。
“而且……”觸及至此，喬念聲音慢慢弱下去。
臉紅不全只是因為尷尬拘謹。
還有一個最膚淺的表面因素。金毛卷發，笑起來上揚溫柔的桃花眼。幹凈年下。
完全蹦跶在她的擇偶理想型範圍之內。
如果說今天秋天午後的陽光並不熱烈，她和他面對面的第一眼。
是眼神的閃躲，是餘光的定點，是心跳的雀躍。
用最直白淺顯的言簡意賅概括。
——大概，有可能，是一見鐘情吧。
宋茸茸餘光瞥見她神色，了然。
“你要人家微信沒？”清楚喬念的擇偶標準，看著對方喜於言色的神態，八成是遇到理想型crush了。宋茸茸急忙追問道。
寡了二十年的喬念即將迎來人生第一春，比喬念本人更提心吊膽的是親友團宿舍401。
“我忘了。”後知後覺被宋茸茸的話拉回現實，猶如被澆了一盆冷水打回原形。
不遠處嗑著瓜子和薯片期待浪漫愛情邂逅故事的方晴和林春瑩不約而同偏開了頭。
梅江校園愛情故事就此破滅。
微信都沒要到哪來後續。
趁早洗洗睡吧。
……
聊到現在已經零點。
宋茸茸順手把垃圾丟到旁邊垃圾桶，手機下一秒定時定點傳來消息提示音。
是網戀對象發來的消息，慣例提醒她早點睡。
【我茸易嗎】：剛剛跟舍友聊天呢！等會就睡了！
【我茸易嗎】：你睡得好早。
現在宿舍都知道她談了一個養生自律的男朋友，每天晚上都調侃她。
對方幾乎是秒回消息，沒過兩秒消息就彈出彈窗。
【mist】回覆第一條：跟舍友聊什麽？
【mist】回覆第二條：明早要健身。
安靜的沈默，手機震動的聲音格外明顯。宋茸茸垂眸看了兩眼消息。唇角慢慢勾起，慢吞吞打字回覆道。
【我茸易嗎】：哇，你好自律。每次都準時去健身。我就做不到。
【我茸易嗎】：也沒有什麽啦，就是舍友今天在學校遇到她的理想型了，我在給她當軍師！
葉僑南望著手機，想象到對面打字時的小表情。語氣裏赫然透露出小雀躍。思忖片刻後就著她方才的消息回覆。
【mist】：很厲害。
【mist】：別聊太晚了註意休息。
宋茸茸看著對面回來的消息，發射兩個愛心表情包小貓過去。
【我茸易嗎】：知道了。
【我茸易嗎】：晚安，祝你做個好夢！（小貓卷被窩jpg）
葉僑南唇角被她這個小表情逗笑，唇角不自覺洋溢起弧度。手指在屏幕上放大表情包，看了良久後才緩緩回覆。
【mist】：晚安。
【mist】：祝我夢裏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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