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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異常數據體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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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異常數據體5

向之辰坐起身,面色凝重。頂著“老婆洗澡水一喝喝一缸”ID的玩家也認真盯著他。

人群的嘈雜裏,一個格外熟悉的聲音大叫:“臥槽有掛!大哥插U盤了!”

要不然為什麽他們蹦來蹦去只能穿模,這人還能踩著別人的頭過去?

一缸兄懶得管人群的口誅筆伐。他對向之辰伸出手,露出一個自以為很帥的笑容。

“你好,認識一下?”

向之辰瞅瞅他,擡手給他來了個透心涼。

他嘟囔:“出門踩到口香糖了。真惡心。”

一缸兄:“……”

他喝了一個回血藥,看著胸口的大洞一點點修覆,認真道:“不騙你,真的只是搭訕。”

向之辰瞟了他一眼,撐著草坪站起身。

他視若無睹地擠開層層疊疊的人群,走到懸崖邊上,兩腳懸空悠然躺下。

玩家有空氣墻擋著,不可能再跑到他前面去。這下可以好好曬太陽了。

他躺在山崖邊,遠處是依托山峽而建的游戲集散區。

雲霧彌散,時時遮蔽視線。他瞇起眼睛,觀賞那輪隨著系統時間變化緩緩升上地平線的紅日。

「好久沒見到了。」

一缸兄徑直走到山崖邊,在他身邊坐下。旁邊離他們三米遠的玩家們紛紛開始嘗試在崖邊坐下。

第一時間趕到的色鬼玩家大怒:“什麽叫危險行為請勿模仿!《煥星》為什麽還有內測版操作!日你爹退錢!”

喬夷開著代碼後臺扯扯嘴角。

這也算是掛吧。他還給自己寫了更多更精細的操作,比如說……咳咳,顛勺?

不能說,不能說。說了得得會生氣的。

過了約莫半個小時,玩家們的後臺紛紛彈出提醒。

[此為內測功能,危險行為,請勿模仿]

“設計師退錢!!!”

一個男低音“女性”玩家忽然說:“也就是說那家夥是工作人員。”

眾人:“……”

好消息,這片山崖並不是完全的空氣墻,有些操作還是能卡bug掉下去的。

壞消息,是前突刺攻擊的時候有幾率卡bug掉下去。

戚裴餘光看見奇怪的人影,探頭看了一眼:“這什麽?排隊玩蹦極?”

電腦屏幕上,玩家們正排著隊一個突刺接一個突刺,挨個穿過喬夷操控的一缸兄,繼而穿過空氣墻,切換成標準的立正姿勢直直掉落下去。

戚裴評價:“感覺掉到崖底水花會很小。”

喬夷悠然:“他們想打我,都卡bug卡死了。”

“……”

戚裴幽幽:“不愧是你。”

反正負責修bug的不是他。

《煥星》喜提新熱搜:“#煥星退錢”。

看見喬夷在幹什麽的老油田領導:“……”

這貨陪人看日出的時候竟然還開著後臺在工作。兩邊都是幹活,他竟然沒法找茬。

他指指點點:“你就不能主動一點,上去跟人搭訕嗎?你不是正宮嗎?”

喬夷嘆氣:“可是老婆現在不一定認我啊。他已經被我的亡故折磨得神智不清了,現在忽然發現老公死而覆生,估計都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了。”

向之辰偏頭看他。

喬夷得意:“看見沒?他聽見我的聲音就會……臥槽?”

向之辰一腳把他從山上踹下去了。

領導:“……”

他懷疑道:“你確定你能行?不行就避嫌,讓小戚來。”

“老婆洗澡水一喝喝一缸”還在無限自由落體中,喬夷雙手離開鍵盤,遲遲不想按esc鍵。

自己的老婆怎麽能說管不了?!

戚裴無奈地瞟了一眼。

老油田警告:“你最好速戰速決。如果今天晚上之前不能出成果,那就換我來。”

喬夷默默按下esc鍵,一缸刷新在山崖邊。

向之辰又把他踹下去。

“……”

如此循環往覆二十幾趟,喬夷沒煩,向之辰都煩了。

他質問:“你不應該回家喝水嗎?在這裏騷擾我幹什麽?”

喬夷深情道:“老婆,是我啊,你忘了老公了嗎?乖寶,咱們不看了,地上涼。回家我給你暖暖。”

一屋子同事裏有大半屋子都沒繃住笑。嗤嗤的氣聲此起彼伏。

喬夷又說:“寶寶,我們覆婚吧。老公從墳裏爬出來找你了。我好想你。”

戚裴沒笑。他看著屏幕上的向之辰站起來,居高臨下地俯視喬夷。

向之辰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輕蔑道:“你也配拿我當個玩意兒?”

喬夷楞住。

“寶寶,你弄錯了。我是真心想跟你覆婚的……”

“覆婚?你說的是用我虛假的性別作為局限,順勢把我關在房間裏當個洩//欲用的小寵物嗎?原來你認為那是婚姻?”

向之辰半跪在地,彎起眼睛對他笑了笑,手掌撫上他的側臉。

“我最恨、最恨的,就是別人把我當作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物。”

他狎昵地貼在喬夷耳邊,仿佛透過耳機對他的耳畔吹了一口溫熱的香風。

“所以請你這次也去死吧,漢斯。”

驟然的黑屏。

喬夷下意識去按esc鍵,這次卻沒有回到覆活點。按了F鍵,菜單欄也沒有彈出。

彈出的只有電腦的藍屏。

電腦死機了。

不知道為什麽,他向後靠在椅背上,長而緩地吐出一口氣。

他有些失望,可更多的竟然是,興奮?

好辣。

這次死機不到一分鐘。一分鐘後,出現在他面前的是初始號界面。

[攬星者,你的名字是:……?]

喬夷盯著這個界面。良久,他把手指按在鍵盤上,切換成中文輸入法。

[漢斯.倫納德]

系統並沒有彈出“該名稱已被占用”的提醒。即使早在向之辰出現在大眾視野的時候,就有無數玩家前赴後繼地試圖改成這個ID。

它彈出了一條辦公室裏沒有人寫過的提醒。

[我恨你。]

甚至只是平鋪直敘的黑色字體。

喬夷看著它,咬住食指的指甲無聲地笑了。

戚裴瞥見他眼中的癡迷,無語地打斷他的癡漢行為。

查殺bug的時候同事突然去廁所給力算什麽事?

他只好說道:“接下來我會接管相關事宜。”

向之辰真被煩得不行了。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熟悉的地方,總是有人前赴後繼地跑來打攪他。

1018說:「你可以去“西摩國之殤”的紀念地逛逛。官方特地參照你的建模給你做了一個雕像。」

戚裴登陸賬號,操控角色上前幾步,還沒來得及粘貼喬夷發給他的一長串作弊碼,就見向之辰毫不猶豫地從崖邊跳了下去。

“!”

縱然他知道向之辰作為異常數據體根本不會出事,還是不由得心驚。

《煥星》對生活在其中的角色而言就是現實。他的狗同事是怎麽把一個角色折磨成這樣的啊?

好在剛剛簡短的間隙,他已經在向之辰身上種下了追蹤程序。

戚裴猶疑:“他去了……花海?”

向之辰從百合花海裏爬出來,打了個噴嚏。

「就不能找個正常點的登場方式嗎?」

1018毫無心虛之意:「抱歉。」

「很明顯你一點也沒在抱歉。」

向之辰活動活動手腳,看了看身上的衣服。

裝束沒有改變,還是他今早出門時穿的那身卡其色風衣。

他心底長嘆一聲:「好吧,至少這次不用穿裙子了。」

西摩國的太陽即將落下,遠處城堡的輪廓熟悉又陌生。

向之辰站在花海中央,遠遠眺望他曾經的居所。

和花海相比,更引人註目的還是那座城堡。玩家們仍舊記得那場發生在宴會廳裏的艷麗屠殺,卻並不那麽在乎“向之辰”在花海中的第一次出場。

人總在追求反差。

王子的遺孀如精靈般純潔無瑕時同樣很美,只是沒有那麽美。他像一顆引人嘆惋的熟爛的果子,遠遠就能聞到甜蜜的滋味,可吃不到嘴裏總叫人嫌膩。

而當某人伸出手,在大庭廣眾之下捏上他熟到剔透的外皮,被蛀去的內裏便會肆無忌憚地傾瀉出他的毒液。

毒液也仍舊是甜蜜的。如果鴆酒足夠美味而不至於奪取性命,誰會在乎一只鴆鳥是否披著羽毛?

此刻鴆鳥拍了拍翅膀。他看向花海邊緣面對他站著的人影。

形單影只,不像是個普通的玩家。

1018笑:「車輪戰。那位是戚裴。」

向之辰長嘆一聲。

「要不是花叢裏花粉隨便就沾一身,我真想就地躺下了。」

跟他們交涉忒累。

戚裴看著他,慢慢擡腿穿過花叢向他走來。

他說:“傍晚好,先生。”

向之辰向後一靠。

那裏不知什麽時候多出了一條長椅。他坐在長椅的一端,戚裴沒有遲疑,在另一端坐下。

他說:“抱歉,之前冒犯你。”

向之辰撐著下巴平靜道:“你不是漢斯,我以前也沒見過你。不過你讓我感覺很熟悉。我們在哪裏見過嗎?”

戚裴說:“我們之前在格蘭瑟姆的地盤有過一面之緣。”

向之辰挑眉。

他笑笑:“我以為你們這樣的存在會很避諱暴露身份。但是如今看來,你好像並不是很在乎自己的特殊之處?”

戚裴無奈地笑了笑。

他換了機械音的口吻,語調平直。

“我其實很好奇你到底知道了多少。對你和格蘭瑟姆來說,這種行為並沒有什麽意義不是嗎?格蘭瑟姆已經可以分辨出誰是外來者了。你能去到他的地盤,想必實力比他更強。”

“噢,那大概不少。對我和格蘭瑟姆來說……格蘭瑟姆剛剛意識到他所處的世界的‘本質’。而我,興許是拜漢斯所賜,我知道的應該比他多上不少。”

“比如說,你和漢斯都是能夠輕而易舉改變我和格蘭瑟姆人生的家夥?如果你們把我的人生稱為人生的話。”

戚裴有些無奈。他笑了笑。

“我覺得我需要尊重你。所以,請你仍舊把你所經歷的一切稱為你的人生吧。”

向之辰嗤笑一聲:“那你們會怎麽稱呼我的人生?向之辰的故事?或者劇情?”

戚裴聳聳肩。

“其實這一切並不重要。對你而言,你所經歷的就是你真實的人生不是嗎?沒有人應該把這一切異化為一段平凡的‘故事’。這太不尊重你了。”

戚裴問:“又或者你想從我這裏知道些什麽嗎?”

向之辰笑:“不問白不問。”

戚裴安靜地等著,良久,他緩緩開口。

“我想知道,花海的那頭是什麽?我曾經生活的地方消失的那天晚上,我朝著那個方向跑了很久。”

“回頭的時候,我已經看不見城堡了。明明我拼命想告訴自己,這是因為我逃走了,心裏卻還是知道這是因為我和漢斯的‘家’已經不存在了。”

他看看戚裴,那雙灰眼睛又緩緩轉向城堡的方向。

“然後……我又找到了它。沒有父王和母後,也沒有我的妯娌。那裏什麽都沒有。”

戚裴安靜片刻,說:“的確,那裏什麽也沒有。”

青年沈默,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笑。

他重覆:“什麽也沒有?”

“嗯,什麽也沒有。”戚裴說,“如果你把我們當成創世神,那麽神並沒有創造花海那頭的東西。你的世界完成度並沒有格蘭瑟姆的高。”

“你倒是很坦誠。”

“我沒有欺騙你的必要,不是嗎?”

向之辰撐著下巴盯了他片刻,說:“我欣賞你的這份坦誠。”

戚裴對他微微頷首。

“榮幸之至。”

一時間,他們之中誰也沒有再說話。

戚裴耐心地等了一會,見向之辰只是坐在那裏看著城堡的方向,打開了內網的編輯器。

如血的夕陽消失在城堡後,只剩下天空艷色的餘暉。

戚裴轉動視角向上看了一眼,咋舌。

“這個地方的色調調得不是很好。”

旁邊傳來包裝紙的聲音。

向之辰咬了一口三明治,問:“哪裏調得不好?話說剛才我就想問了,你那邊劈裏啪啦的是什麽聲音?”

戚裴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機械鍵盤。

“噢,是我工作時使用的工具。”

“你工作的工具好響。”

“也有不響的,但是我生病了,不響的不適合我。”

向之辰納悶:“啥病。”

“腱鞘炎。”

向之辰把三明治裏的生菜絲咬得嚓嚓響。

“炎癥?藥店的消炎藥能治好你嗎?前幾天碰見你的時候,我去藥店買了一瓶藥。雖然不知道它是治療什麽的,但我一吃就好了。”

戚裴無奈地笑:“藥可不能亂吃。我的世界和你的不一樣,吃錯藥是會死掉的。沒有覆活機會哦?”

向之辰有些發楞。

戚裴想了想,又說:“理論上當然可以治好,畢竟人只是動物。不過在我這裏的程序設定裏,並不是所有疾病都有特效藥的。”

向之辰恍然大悟:“我知道,然後你就死了。就像漢斯一樣。”

戚裴:“……”

他心裏有些好笑。

明明剛才他把喬夷往下踢的時候,他還覺得這位或許是個硬骨頭。

現在看來,他倒是傻得可愛。

戚裴耐心地解釋:“腱鞘炎一般不死人。它更類似於你能看到的負面效果,會減緩我工作的效率,還會持續帶來疼痛。”

向之辰唔了一聲:“它會有進階的負面影響嗎?”

“嗯,嚴重的話,手就不能用了。”

“然後你就死了?”

“……”

戚裴無奈地調整了坐姿:“它不會讓我死的。”

“漢斯就會。”向之辰說,“漢斯一開始只是被加了肺病的負面影響。我們做的時候他不肯動了,時不時咳嗽兩下。後來他就臥病在床,連衣服都要我自己脫……”

戚裴緊急打斷他:“停,我不是很關心你和你前夫之間關起門做什麽。”

喬夷狐疑地瞅他。

“你在跟他說什麽呢?”

“而且我要糾正你一個誤區。”戚裴說,“我們正常人是不會在臥病在床的時候跟人做這種事的。”

“你到底在跟我老婆聊什麽啊?”

“喬夷你閉嘴。你到底把人家養成什麽樣了?”

喬夷對著他的電腦兩手一攤:“這樣啊。不是很美麗嗎?”

他轉頭瞇起眼睛:“我記得我沒給老婆做過這個啊。這風衣外套哪來的?你給他弄的?”

戚裴忍無可忍:“你什麽都不做可能還好點!”

向之辰歪頭:“你在跟誰說話?不會是漢斯的鬼魂吧?”

“算是吧。”

“什麽叫算是?不是漢斯,或者不是鬼魂?”

戚裴一時語塞。

“不是鬼魂。你的漢斯……他現在用另一種方式活在我身邊。”

“他奪舍了你身邊的家夥?”

“奪舍?”

戚裴微楞:“你認為他之前出現在你面前是因為他奪舍了別人?”

向之辰疑惑道:“我猜錯了?我們神秘的東方文化裏就是這樣的呀,他的鬼魂占用了別人的身體,把被人的身體擠出體外了。”

戚裴仔細思考一陣:“其實你說的也不算錯,如果你對‘奪舍’的定義是‘他的意識用某種形式占據了不同的軀體’的話。”

向之辰白他:“嘰裏咕嚕說啥呢,聽不懂。”

“……”

戚裴又組織了一會語言,決定跳過漢斯,也就是喬夷的存在形態的問題。

他問:“你怎麽認出他的?”

“這不是很好認嗎。”向之辰語氣輕松。

他把最後一口不帶餡的吐司塞進嘴裏,嚼了嚼,用力咽下去。

“別人都不會用他那種眼神看我。”

戚裴楞住。

“那種眼神?”

“對啊,就是那種眼神。”向之辰又露出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我跟你說啊,漢斯他其實是個大傻*。”

“你覺得他是什麽……?”

這跟喬夷說的不一樣啊?

不,不對。聽喬夷的就完蛋了。那家夥雖然不靠譜,還是有些天分在身上的。或許是他無意間給向之辰加進了什麽不得了的設定?口正嫌體直之類的?

向之辰瞟他。

“大傻*啊?不然呢?老子有手有腳,就是做苦力也能活下去。更何況我長了一張這麽好看的臉,又念過書,幹什麽沒優勢?你應該知道前段時間那群人為了我前赴後繼送死的事情吧?”

戚裴的嘴角抽了抽。

“嗯,這我知道。您繼續說。”

向之辰把三明治的包裝袋攥在手裏恨恨地揉。

“遇見他可好啦。正準備找個工作攢錢呢,他誇嚓一下就把我娶了。他是二王子,難道我還能拒絕他嗎?他也不想想,他是排在中間最不受待見的那個。上面有他繼承大統的老哥,下面有最受寵的小弟,我為什麽要跟他過?”

他細細數起來:“既把我關在家裏哪裏也不準去,又不準我跟別人交朋友,男的女的都會吃醋。我每天早上一睜眼就是他,晚上閉眼還是他。就算他是天仙,一直不給我個人空間我也會厭煩的吧?”

戚裴的大腦都被ctrl+F5刷新了。

“你說的的確有道理……可喬,我是說漢斯他很愛你。”

向之辰挑起眉頭,露出一個詫異的笑。

“你說他愛我?”

他像是聽見了什麽荒謬的笑話,抿著嘴唇的悶笑逐漸成了抑制不住的狂笑。他捂住肚子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他抹了抹眼角,伸手捧住戚裴的臉。

距離猛地拉近,戚裴對上向之辰那張忽然放大的漂亮面孔,呼吸一滯。

向之辰含著笑意說:“親愛的,你竟然覺得他愛我?你得到的都是這種下賤的愛嗎?”

“因為他愛我,所以他讓我隱瞞性別嫁入他亂七八糟的家,當他和兄弟們爭權奪利的背景板。因為他愛我,所以他把我鎖在婚房裏,用腌臜的手段折騰得沒法下床。因為他愛我,所以他把我當成他一個人的洋娃娃,讓所有人都知道我以色侍人?”

“親愛的,他不是愛我。他只是在養他最喜歡的小寵物,順便解決他難登大雅之堂的性//欲而已。”

不知從什麽時候,戚裴屏住了呼吸。

向之辰的話音落下,那雙灰眼睛帶著憐憫,溫柔而平和地看著他。

“你真是,太天真了。我的婚姻不是你想象中那樣的。”

他緩緩放了手,坐回原處。

戚裴長長吐出一口氣。

好……恐怖。

就像屏幕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他下意識問:“你不知道反抗嗎?”

向之辰不笑了,改用看傻*的眼神看著他。

他嫌棄道:“還以為你長了腦子。出門踩到口香糖了,真晦氣。”

他起身就走,那條長椅隨著他的身體離開一下消失了,戚裴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他還是懵的,站起身抓住向之辰的袖邊。

“抱歉冒犯到你。”

向之辰耐心道:“你剛才說話沒冒犯我,不過抓我衣服冒犯到我了。”

戚裴連忙松手。

向之辰在前面走,戚裴落後一個身位在後面追。

兩人一直走到城堡入口,向之辰又被圍觀群眾圍住。熱切的招呼聲一時不絕於耳。

“老婆!老婆看這邊!”

“老婆!”

戚裴忽然對向之辰描繪的,他原本要走上的美好生活多出了一點實感。

這樣一個走到哪裏都會被人追捧的人,猛然被人關在房間裏,成了漂亮的小玩具,是誰都無法輕易原諒吧?

偏偏對方還一廂情願地認為這是對他好。

這只籠中雀,如今只是如願以償地獲得了自由而已。他拒絕如今不再具有決定權的“漢斯”是意料之中的事。

只是“漢斯”本人習慣用高次元的角度俯視他,忘了給他一份平等的愛。

不平等的還能叫愛嗎?

向之辰身邊的空氣墻擠開圍觀的人群,最邊緣的玩家被卡進墻裏。

玩家憤怒地叫嚷:“挖槽!《煥星》設計師!!!”

《煥星》設計師本人裝作沒聽見,小跑兩步追上向之辰。

青年的腳步停頓在一個普通房間的門口。向之辰推開門,戚裴下意識也要跟上。

向之辰推門的動作頓住。

他回頭嫌棄地看著戚裴:“我家你也要來?”

戚裴猶豫:“呃……”

向之辰定定看了他一會,嘆氣:“算了,又不是真的閨房。我一個大男人,你想來就來吧。”

戚裴跟在向之辰身後走進他的房間。如果他沒有理解錯,這也是他和漢斯的婚房。

這是一間相當西式的臥房。

向之辰拿起旁邊的玻璃涼水壺,給他倒了一杯水。

戚裴忽然找回了小學去同學家做客的感覺,坐在椅子上拘謹道:“謝謝。”

向之辰說:“你跟我以前認識的一個人有點像。”

戚裴歪頭。

“誰?”

“我在和第一任丈夫婚內期間找的小三。”

戚裴……宕機。

喬夷他,難道還有這種愛好?

喬夷忽然接收到戚裴覆雜的目光,摘下耳機問:“你幹嘛?”

戚裴一言難盡道:“你有綠毛癖嗎?”

喬夷:“?你愛上他了?你也滾一滾行不行?”

那就是沒有。這不是喬夷給他的原生設定。

戚裴深吸一口氣:“你的第一任丈夫?甚至還有小三?”

向之辰點頭:“你們真的很像。他是一個看起來很拘謹的文藝青年,喝咖啡的時候會跟我聊莫奈。”

戚裴不可置信地閉上眼。

他隱約記得,他們寫《煥星》的時候刻意規避了和現實世界強相關的元素。

那就只能是程序擴充的問題了。它被訓練的時候到底學了什麽?

向之辰補充:“他一直很想當我的小三。他覺得我老公對我不好,束縛了我的自由。後來我跟他談了一段,確實挺開心的。他覺得自己破壞我家庭理虧,什麽都願意順著我。”

他想了想,又補充:“不過我覺得他太遷就我了,有時候會有點可憐他。而且那段時間我身體不好,只親過沒睡過。”

戚裴下意識搖頭,眼神飄忽。

“這是漢斯對你做的嗎?”

“什麽漢斯?”向之辰納悶,“漢斯是最新的老公。我以前的老公有不少,漢斯還不算是最賤的。”

戚裴深吸一口氣:“最賤的是誰?”

“最賤的……”

向之辰認真思考:“如果你說老公裏最賤的,那就是一個皇帝。不過如果把範圍放寬到跟我有情感糾紛的,那最賤的還得是我同事。”

1018:「……」

“那個皇帝能那麽賤,有很大程度就是因為我那個賤人同事在中間挑撥離間。再加上這人本來原生家庭超差的,情感扭曲,差點把老子弄死。”

向之辰認真道:“所以啊,坑同事的賤人都該死。我那個同事最近還在追我,可我看見他的時候只想抽他的臉。”

1018無奈地開口:「寶貝,你說話是不是有點太不避人了?」

向之辰說著說著又有點不高興:「誰是你寶貝。老子正在氣頭上,閉上你的狗嘴。」

戚裴倒是深有同感:“你說的對。”坑同事的賤人都該死。

喬夷疑惑:“他說什麽了就對。”

戚裴直抒胸臆:“你滾一邊去。”

喬夷大驚失色。

向之辰說:“其實那個同事坑我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的氣也差不多消了。但是我一想到他以前對我不好就生氣。”

1018無奈:「咱們能忘了這個嗎?」

向之辰呵呵:「你也不想我哪天在廚房裏做飯的時候,忽然拿著菜刀出來砍你吧?不想的話就只做同事。」

「其實那個可以接受。系統就算失去了外在形象也不會被磨滅。或許我可以順便換一個形象?你喜歡誰,程肅?康斯坦丁?尚時或者關湛呢?」

「我不需要替身。」

「但你會移情。」

向之辰不理他。

戚裴只好說:“你的經歷比我想象中豐富很多。”

“是麽。你了解的是從哪開始的?我和漢斯結婚?”

“更遠一點。從你和他相遇開始。”

向之辰苦笑:“他也夠天真的。他居然真就沒想過,如果我真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廢物,是怎麽頂著這張臉走到他的領土的。”

戚裴說:“可能他被你沖昏頭腦了吧。”

“被我的什麽沖昏頭腦?美貌?”

向之辰從那把透明的玻璃涼水壺裏倒出一杯紅茶。

“想來也是。他和我相處的時候凈想著打扮我了。不過平心而論,他是個不錯的老公。”

戚裴說:“可你之前還說他對你不好。”

“那取決於我把他當成什麽。他好吃好喝供著我,我把取悅他當作工作,那當然不錯了。他養我,但這不是我想要的。”

戚裴終於問:“你想要的是什麽?”

“權力,金錢,還有愛。很多很多愛,可以帶來權力的愛。”

向之辰看著窗外的夜色,對他笑了笑。

“現在是城堡時間晚上十一點,我該休息了。先生,希望下次還能見到你。我不得不承認,我在這裏待得有點寂寞。”

戚裴喃喃:“權力,金錢,愛。愛?”

向之辰對他微一躬身,行了個紳士禮。

“我有個小名,叫得得。我的養父母希望我得權得利得勢,但那個故事的最後,我沒有得到我想要的愛。”

“所以我一敗塗地。”

“我討厭一敗塗地的自己。”

他的微笑有些晃眼,戚裴楞楞地看著他牽起自己的手,在手背上落下一個虛虛的吻。

他的禮儀很到位,親吻沒有接觸皮膚。

“我在我的旅途中得到了很多愛……這裏有我想要的,所以下次見面,我還會在這裏。”

“晚安……戚裴。代我問喬夷好。”

同樣的藍屏,他的《煥星》界面回到了熟悉的登陸頁。

戚裴靜靜坐在那裏,目光遲疑地看向屏幕左上角的用戶昵稱。

並不是“戚裴”。那只是隨手敲下的一團亂碼。

戚裴捂住嘴沖向廁所。

作者有話要說:

得得知道自己把人嚇吐了:(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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