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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陛下何故造反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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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陛下何故造反5

穆安終於遲鈍地意識到危險的存在,慌忙跪倒在地:“臣知罪!”

向之辰只是對他柔柔地笑:“哦?朕怎麽不知道,愛卿犯了什麽罪?”

穆安額角劃過一滴冷汗,他怯生生道:“臣覬覦聖體……”

他偷眼看向龍床上向之辰如常的面色,仿佛他只是像往常一般聽穆安說些宮外的趣事。還未聽到有趣處,只是靜靜地等。

穆安遲疑地補充:“臣犯了……”

三族起誅的罪名就在嘴邊,他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向之辰卻緩緩開口:“大不敬之罪,是嗎?”

那雙美人目百無聊賴地看向他,輕輕嘆了口氣。

“穆卿,你和王叔犯的錯是一樣的。不過朕覺得情有可原。”

穆安閉上眼,聽見皇帝說:“畢竟朕年少繼位,你們分不清‘輔佐’和‘僭越’的區別,也是常有,對吧?”

他特地停下,盯著穆安的臉。

那張臉紅了又白,最終停留在一個認命的表情。

“臣知罪。還請陛下責罰。”

“朕不打算責罰你。”

向之辰勾起唇角:“你如若不想多出一個抗旨不遵的罪名,最好還是現在上來替朕更衣。從前之事朕念在你和王叔為我大洛兢兢業業,大可既往不咎。只是……”

穆安麻利地從地上爬起來,替向之辰褪去那一身層層疊疊的帝王服制,心裏一絲旖念都不敢有。

把人剝得只剩下中衣,向之辰爬起來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

他摟著穆安的脖子,整個人掛在他身上。穆安無比僭越地抵在他身上。

他伸出手,點了點穆安的鼻尖:

“多謝愛卿。日後愛卿就記得了,朕不讓你們插手的事情,千萬不要插手。朕雖不是什麽嗜殺的暴君,脾氣卻也沒有愛卿想的那樣好。”

穆安暗自長出一口氣:“臣明白。”

“嗯。那明日早朝後,若無朕傳召,愛卿就回鴻臚寺處理公務去吧。”

穆安張了張嘴,還是垂下頭。

他訥訥答:“臣遵旨。”

等穆安懨懨退下,向之辰舒舒服服泡進屏風後的浴桶裏。

「哎呀,我最怵的就是這身衣服,每次脫掉都像剝筍似的。」

1018笑:「你真是把他們都嚇壞了。」

「這難道不是關湛一直以來的夢想嗎?培養出一個能獨當一面自帶威嚴的帝王,而不是抱在懷裏供他把玩的小夫人。」

1018嗯了一聲:「這倒也是。」

早朝後沒在禦書房見到穆安,關湛懸著的一顆心終於砸在地上。

向之辰笑著把他拉到桌邊:“王叔來用早膳吧。今早禦膳房煮了山藥小米粥。王叔也該用些養身子的東西。”

關湛沈吟片刻,開口:“陛下。”

“怎麽?”

他對上向之辰的眼,忽然有些心虛:“陛下,昨日是臣僭越,沖撞了陛下。”

“朕知道啊。朕不是說過赦免王叔與穆卿大不敬的罪名了嗎?”向之辰笑,“王叔早上沒見到穆卿,是覺得朕昨晚對他做了什麽?”

“……”

向之辰舀了一勺粥送到嘴邊:“朕怎麽會呢。穆卿可是自入朝以來便在朕身邊當差的。朕怎麽舍得傷了他?”

他托著臉,悠悠道:“朕今早起來的時候聽小墊子說,穆卿回家之後便告了病。想必是昨夜受了驚嚇,想在府中修養幾日吧。”

關湛只好點頭:“如此也好。”

他擡眼去看向之辰的神色,卻看見向之辰直直盯著他。

關湛心頭一跳。

“王叔。”向之辰親熱地拉住他的手,軟聲道,“其實和穆卿相比,王叔是更不需要擔心的那個。”

“……陛下?”

向之辰自顧自說:“朕自小便是被王叔帶大的,和穆卿相比,王叔更清楚朕的喜惡不是嗎?況且王叔一直都很有分寸。”

關湛盯著那張水紅的唇一張一合,最後聽見它問:“所以,王叔真的不打算給朕娶一位嬸母嗎?”

“……”

關湛深吸一口氣:“與陛下相同,臣也不喜歡女子。”

向之辰對答如流:“男嬸母自然也是可以的。”

他舀了一塊煮得綿軟的山藥含進嘴裏細細咀嚼。它自帶一絲沙沙的甜味,整塊化在嘴裏。

關湛深吸一口氣,閉上眼視死如歸道:“陛下。您若需要從臣手中全然收回皇權,最好的法子就是殺了臣。”

向之辰一楞。

“王叔昨夜是不小心受了風,在發熱嗎?或是嘴裏沒味道,覺得不夠閑?吃塊腌瓜?”

關湛跑路了,誰來收拾朝臣啊?難道叫他自己來?

他不是來享福的嗎!

關湛往地上一跪,拱手道:“臣自知多年來對陛下多有冒犯,還請陛下恕罪。若陛下需要臣伺候,臣……臣認為不妨使臣暴斃假死。”

“這樣一來方便陛下將皇權收歸,二來能讓臣留在宮中伺候陛下……”

那張板正的臉忽然紅了:“若陛下願意臨幸,臣自然歡迎。”

「話題是不是偏到姥姥家了?」

1018咋舌:「沒想到關湛這麽不經嚇。」

向之辰面無表情:“王叔說的怎麽全是對王叔的獎勵?既能不用做事,還能睡朕?朕頭一天知道,世上還有這麽美的事。”

昨天晚上要不是1018提醒,他這個小世界的身子就交代在關湛的那玩意上了。

長那麽嚇人,如果非要在他們倆當中選一個,他打死都不會選關湛。

更何況這個小世界根本不用選!

向之辰冷聲道:“朕對王叔的身子不感興趣,問王叔想不想娶妻也是因為想斷了王叔的念想。”

他擺手:“要是王叔覺得只想要朕一人的身子,此事以後莫要再提了吧。朕根本沒需求。”

“陛下……”

“再說一句朕就把穆安叫進宮,叫你站在朕寢殿外聽!”

關湛喉頭一哽,老實地起身坐到桌邊,開始沈默地和他面對面用早膳。

向之辰沈吟片刻,忽然開口:“不對。”

關湛擡頭:“陛下?”

“王叔,朕方才意識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向之辰最近說“意識到重要的事情”,就沒有一件是好事。

關湛絕望道:“可是昨日的奏折出了什麽問題?”

他眼睜睜看著向之辰眼中閃出詭異的光,緩緩道:

“朕可以強行把你和穆卿湊成一對啊。不圓房就把你們都閹了。”

關湛:“……?!”

向之辰咧開一嘴整齊的白牙補充:“後面那句是開玩笑的,哈哈。”

他不由得露出歡快的十八顆牙齒。

關湛不敢叫他別說戲言。他一點也笑不出來。

三天後,穆安剛覆工。人在鴻臚寺,夫君天上來。

被一群侍衛押住的時候,他還以為是向之辰反悔了要砍他,嚇得渾身一震。

等他聽完那些人的來意,只覺得還不如一刀砍死他。

鴻臚寺的同僚看他乖乖出現,自然知道陛下今日心情大約不好,只是不知穆安究竟是做了什麽才又讓陛下趕了出來。

大堆侍衛湧入鴻臚寺衙門直奔穆安的工位,不出片刻就按著他出來。

鴻臚寺卿拊掌大笑:“穆行簡啊穆行簡,你也有今天!”

侍衛長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首領太監小墊子從旁人手中拿過聖旨。

“鴻臚寺少卿穆安接旨!”

鴻臚寺眾人皆是一楞,嘩啦啦跪倒一片。

念到賜婚的時候,穆安整張俊秀的臉都扭曲起來。

他不得不接旨。

小墊子笑瞇瞇把他扶起來,他忍不住拉著小墊子問:“田公公,陛下怎麽會把我和平南王湊一對?”

小墊子笑瞇瞇:“大人,這是三日前便下的懿旨。陛下擔憂您的婚事,思來想去還是把您和王爺許配給對方最合適。”

穆安的眉頭緊緊擰在一起:“陛下當真如此狠心?”

小墊子笑,壓低聲音道:“陛下還說大婚當日要去聽您二位的墻角。”

穆安一口氣哽在喉頭。

那群人來了又去,前後不過耽誤了一盞茶的功夫。鴻臚寺眾人震驚片刻,大多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開始做事,只有穆安和鴻臚寺卿楞楞地站在原地。

鴻臚寺卿徹底呆住了。

怎麽不是賜死,是賜婚啊?穆安在禦前伺候多年,果然是因為和平南王有關系……但是怎麽是成親的關系?

賣屁股得來的高升,那也不是很值得嫉恨。上次他碰巧和平南王一起小解,心裏還感嘆了幾句。

穆行簡以後的日子估計也不好過吧?那他就放心了。

察覺到鴻臚寺卿毫不避諱的目光,穆安轉頭瞪他:“看什麽看!”

一甩袖崩潰地離開。

聽著暗衛的回稟,向之辰撐著下巴:“穆卿當真就這麽接受了?朕還以為他會入宮來鬧。”

關湛沈聲道:“穆行簡雖然小毛病不斷,在大是大非面前還是能拎得清的,不至於抗旨不遵。”

向之辰上月過了生辰,如今已是深秋,天越發寒了。

禦書房裏早早點了銀絲炭,屋子裏烘得暖融融的。

他今早出門上朝那兩步路就受了風,鼻子堵堵的還不忘拱火:“王叔稱呼穆卿的時候就算親密些也無妨的。畢竟他要做朕的嬸母了嘛。”

關湛憋悶得只想吐血,思來想去還是開口:“陛下,您把臣和穆大人湊在一起還是有些兒戲了。”

向之辰笑嘻嘻:“朕不覺得兒戲就好。”

關湛闔眼。

直到兩月後掀開蓋頭看見穆安那張寫著想殺人的臉,他還是覺得像做了場噩夢。

穆安陰惻惻問:“王爺今日覺得如何啊?”

結親的兩人,一個是皇帝的亞父,另一個是他的寵臣,賞的東西自然如流水般成箱地從宮裏運出來塞進平南王府。

關湛深深吸了一口氣,一口氣沒上來,猛地嘔出一口血。

穆安擡手給他順氣,咬牙切齒道:“夫君,你可千萬別死了。要是陛下覺得罰你罰得還不夠,我可就得獨自承受陛下的怒火了。”

向之辰滿意得輕哼起來。

他裹在龍床厚實的被褥裏,腦袋還昏昏沈沈,聲音卻得意:

「這樣也算是把主角攻和主角受湊在一起了吧!有沒有先婚後愛的劇情?」

「先婚後愛估計不行。」1018說,「況且他們應該也不會對彼此做什麽。兩個人都惦記著你。」

向之辰不滿意了:「謝謝你呀,不用提醒我這種糟糕的事情。」

「不用謝。你還是先把這場風寒養清吧。」

1018說的沒錯,兩人的確只是待在一間屋子裏睡了一覺。因為都不肯示弱睡床,分別在寢室兩頭的地上打地鋪睡了一晚。

小墊子回稟的時候,向之辰笑得花枝亂顫,又忍不住掩唇咳嗽幾聲。

他微微喘息著問:“真的?那可得讓王叔和嬸母小心些。天越發冷了,要是如朕一般染了風寒,還怎麽為我大洛做事?”

因為還有公務,穆安成親第二日就穿戴整齊上了朝,徒留被小皇帝放了三天假的關湛幽怨地看他。

大多數同僚還沒見過旁人娶男妻,更少見到嫁了人還出來亂跑的男妻。

“穆大人。”大理寺的一名同年叫住他,“大人不是昨日成婚?按律歷應當有三日婚假呀。”

穆安扯扯嘴角:“上朝的是在朝中當值的鴻臚寺少卿,和平南王妃有什麽關系。況且為我大洛盡忠有什麽好休假的。”

向之辰聽說他的論斷,裹在大氅裏狠狠點頭。

「朕就知道穆卿是愛崗敬業的好員工!」

連1018都看不下去了,笑罵他:「你這個做皇帝的也是夠昏庸。這次玩得高興了?」

「我哪裏昏庸?不是他們睡一起就是都來睡我,我還不至於連這點利害關系都分不清。」

向之辰打了個哈欠:“早朝後傳平南王與平南王妃進宮謝恩吧。”

兩人入宮的時候,昏庸的小皇帝剛喝完一碗藥,身上還帶著淡淡的苦味。

他精神頭倒是好,坐在桌邊對新婚夫夫招手:“王叔,嬸母,來用膳啊。”

站著的兩位聽見他的稱呼就是一陣惡寒,彼此對視一眼又急忙移開視線。

“陛下。”關湛苦澀道,“請陛下準許我與穆大人和離。”

向之辰擠擠眼:“你們為什麽要和離?房事不和?朕今早是聽說你們昨夜什麽也沒發生。”

穆安接著他的話說:“臣覺得王爺說的有道理。婚姻大事不可兒戲,陛下就算是罰也該罰夠了。”

向之辰瞇著眼睛大方道:“朕承認朕是有些報覆你們的心思。”

兩人紛紛擡頭看向他。

他又說:“可既然你們都是健康的成年男子,自然就會有需求嘛。朕把你們湊在一起,你們也好互幫互助不是?”

“……”

還是穆安先開口:“陛下。”

“說。”

“您當真覺得臣和王爺像是會互幫互助的關系嗎?”

向之辰奇道:“都成親了,難道不是那種關系?”

穆安絕望道:“臣看著王爺,絲毫僭越的念頭都不敢有。”

要是他半夜一睜眼看見對面是關湛那張二十歲就像三十歲,四十歲還像三十歲的臉,恐怕還要以為是噩夢。

“這怎麽能叫僭越?”向之辰訝異,“朕可是給你們賜婚了。你們不在一起才是對朕的僭越。要是不把這事拿出來說,房門一關誰知道你們睡不睡一個被窩?朕又不能半夜鉆進你們床底聽動靜。可你這樣當面光明正大地告訴朕,這豈不是抗旨不遵?”

穆安:“……”

向之辰問:“不如今日由朕提供場地,你們倆就在偏殿圓房吧?方便朕知道。”

穆安:“臣……”

向之辰懶得聽他說,一擺手:“算了,嬸母。朕就是太想報覆你們這兩個以下犯上的家夥了。至於你們怎麽過日子,那不是朕應該琢磨的事情。今晚回平南王府關起門來商量吧。”

穆安張了張嘴,還是乖乖閉上了。

他反觀旁邊的關湛,只見此人雙眼無神,只是默默地拿著筷子。

他也不夾菜,只是靜靜地拿著,視線看著眼前的粥碗。

向之辰歪頭:“王叔。王叔?你睡著了?”

關湛不動聲色,雙眼卻開始聚焦:“臣沒有。”

向之辰面無表情:“你睡著了。”

怪不得平常他每天對著兵書一看就是半天,都不帶翻頁的。

虧他還以為此人有什麽特殊的看書技巧!

向之辰撇嘴:“王叔,朕對你好失望。”

怎麽聽孩子講話還能睡著呢!壞家長!

關湛道:“陛下,臣覺得穆大人說得有道理。臣等只是希望更好地侍奉陛下,其實並無犯上之心。”

“朕自然知道。”向之辰面無表情,“只要你們不再惦記朕,朕也懶得管你們晚上睡在哪。”

穆安問:“龍床邊上也行嗎?”

向之辰露出友好的微笑:“穆卿,別逼朕砍了你。”

當晚穆安還是舒舒服服在龍床邊的腳踏上窩了起來。

向之辰本來是沒打算留穆安的,奈何他實在受不了穆安的死纏爛打。

關湛臨走前再三確認:“陛下,要是今晚穆大人留在這,明日早朝臣還能見到他嗎?”

“怎麽?怕朕殺了你夫人?”

向之辰笑:“只要你夫人不膽大包天到半夜爬上朕的龍床,朕自然不會拿他怎麽樣。朕的貞操是小事,王叔後宅安寧可是大事啊。”

正躍躍欲試的穆安安靜了。

夜裏,他披著被子窩在腳踏上。龍床上窸窸窣窣的舉動全落在耳中。

向之辰喊他:“嬸子。”

穆安腦子都發昏:“陛下,求您不要再這樣稱呼臣了。臣每回聽見的時候都恨不得以頭搶地舉身赴清池自掛東南枝。”

“哦。”向之辰說,“那嬸母。”

“……”

寢殿角落裏還養著湯圓七世,它正發出哢嚓哢嚓嚼草的聲音。

向之辰又喊了他幾聲,沒人答應。他想了想,還是妥協了:“行簡。你說咱們聊些什麽好呢?”

穆安接道:“陛下想聊些什麽?”

向之辰赧然:“朕現在最想說的事情可能有些傷人。”

“無妨,陛下直說便是。”反正沒什麽能比把他和關湛湊一對更傷人了。

“朕見過王叔那器物,你見過沒有?可嚇人了。朕看見你站著來上朝就知道先前什麽都沒發生。”

怎麽是這種傷人啊!

穆安深呼吸平覆心情:“陛下還會這樣編排臣和王爺嗎?”

向之辰懵懂道:“不然呢?按理說新婚夜都要這樣的吧?”

穆安無語:“可臣與王爺對彼此都毫無心思。這些陛下是知曉的。”

“可朕對你們也沒心思呀。要是不拒絕得徹底一點,豈不是吊著你們?那也太混蛋了。”

穆安無助地閉上眼。

龍床上安靜許久。

向之辰用氣聲喊:“愛卿。”

“臣在。”

“朕其實不喜你睡在腳踏上,腳踏上多冷啊。真不用給你設一張小榻嗎?朕在龍床上抱著湯婆子都覺得睡不暖。”

穆安呵呵一笑:“陛下可以邀請臣一起睡龍床。”

“那你還是睡在那吧。”

“……”

又安靜許久。

向之辰喊:“安安哥哥。”

穆安長嘆一聲:“陛下究竟要說什麽?”

向之辰反而有些躊躇:“嗯……”

“陛下但說無妨。除了叫臣滾出去,臣都可以接受。”

“朕有點冷。你再給朕找床被子來。”

穆安差點兩眼一翻暈過去。

他賣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陛下,如果有臣這個大活人幫您暖著,其實會比蓋被子更舒服。”

向之辰沈默片刻,嘆了口氣:“罷了,那你上來吧。”

穆安無聲地冷笑,利落地起身徑直走到櫃子前,忽然楞住。

他僵硬地回頭,緩緩問:“陛下方才說什麽?”

向之辰把腦袋罩起來,聲音悶悶地傳到穆安耳朵裏。

“朕說朕要厚被子。”

“不是吧陛下?臣是說後一句。”

“後一句不也是這個?”

輕紗床帳被忽地掀開,向之辰雙手抓緊被邊,卻不想整個人都被抱了起來。

穆安像少年時剝番薯一樣把他身上的被子掀開,大喜過望:“陛下方才是不是準臣睡龍床?”

向之辰心虛地把他推開:“你聽錯了,朕是叫你去睡偏殿的床。”

“陛下,可與言而不與之言,失人……”

他書袋還沒掉到地上就被向之辰打斷:“朕不想管什麽失言失人的,總之以你這副急色的樣子,難道能忍住不碰朕?”

穆安猶豫,他的雙手還放在小皇帝腰上,小指扣住他的腰窩。

他的手指蹭了蹭那消魂的凹陷,一咬牙:“臣保證。”

向之辰拽住他中衣的領子:“你最好能保證,不然明早朕就把你送去施宮刑!”

穆安也不管什麽宮刑不宮刑了,把他摟進懷裏鉆進被。

向之辰也懶得跟他來君子協定那一套,以前怎麽睡覺現在還怎麽睡覺,自顧自嵌進穆安懷裏。

“陛下。”輪到穆安悄悄說,“臣明早要是起不來,旁人會不會以為您把我怎麽了?”

“朕叫你上來,只是因為你睡在下面太像狗。”

“臣明白。”

過了一會,向之辰忍無可忍:“穆卿。”

穆安甜蜜道:“臣在,要把陛下摟得緊些嗎?”

“你這副樣子,朕睡不著。”

穆安羞怯:“那陛下不妨幫幫臣吧。這樣就不會讓陛下不舒服了。”

“嗷!!”

一聲慘叫。

“陛下!”小墊子在外頭守夜,焦急道,“陛下怎麽了?”

向之辰揚聲道:“無妨!”

他扭過頭掩唇幹咳兩聲,帶著笑意問:“要不要傳禦醫來給愛卿瞧瞧?打傷愛卿沒有?”

穆安絕望地在他身後搖搖頭。

“這便是了。”向之辰道,“這是這回,下回朕可就不止如此了。”

穆安只好老老實實抱著他。

過了一會,他竟真嗅著小皇帝身上甜滋滋的香氣睡著了。

第二日早上,向之辰把折子摔到欽天監監正面前,咬牙切齒問:“什麽叫事態覆雜,不能只下一道罪己詔?”

他險些把自己嗆住,喉嚨癢的很,又礙著折子上的內容強撐著,不願掩面去咳。

欽天監監正支支吾吾道:“陛下,天意如此。陛下少年失怙,親緣一脈陰盛陽衰。正逢陛下聖辰以來久病不愈,臣等夜觀天象覺此災異之相,原本不知所以,可現如今平南王娶了一位男妻……”

向之辰大怒:“說結論!”

他對關湛穆安二人以外的朝臣,還是一如既往地兇。

天子如此動怒,被呈報的又是動搖國本的大事,要是有個疏忽,只怕流血漂櫓。

欽天監監正一個響頭:“陛下饒命!”

向之辰背著手走來走去:“快說結論!你要抗旨嗎?”

對方又是一個響頭意圖磕暈自己,迷迷糊糊道:

“還請陛下與平南王……行房。”

一道驚雷哢嚓把向之辰劈了個外焦裏嫩。

他氣得渾身顫抖,高聲問:“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平南王是朕的王叔,是朕的亞父!他新婚燕爾!”

欽天監監正只管瑟瑟發抖,疊聲求道:“陛下饒命!”

向之辰每一步都邁得極重,他看著欽天監監正面前的折子,痛心疾首:“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監正不回話。

「也有。」1018閑適地喝茶,「讓關湛當皇帝。」

「……?」

「這才是事情的原本走向。」1018說,「按原本的走向,關湛沒有孩子。他晚年還政給了你的族人。」

「什麽意思?也就是說我可以直接逼王叔造反,就像原來那樣?」

監正躊躇許久,道:“陛下,若還要您在位,便是沒有別的法子了。”

向之辰只想兩眼一翻暈過去。

夜裏,穆安仍舊睡在龍床上。

他這次學乖了,拼盡全力嗅著小皇帝的發頂,試圖用心上人的體香把自己香暈過去。

向之辰窩進他懷裏,雙手緊緊抱住他。

太享受了。穆安差點沒繃住直接起立。他偷偷把手放在向之辰腰側,指尖輕點。

好細好韌,真想狠狠捏一把。

胸前有些濕意,他沒忍住彎起嘴角。

向之辰還是像個小孩子,怎麽睡覺還流口水呢?

等等,小皇帝有幾張嘴?

他往後退了退,借著帳外透進的燭光看見一雙哭紅的眼。

向之辰委屈:“穆卿……”

穆安頓時驚慌起來:“陛下這是怎麽了?誰惹陛下不高興了?”

他想到今日白天裏向之辰和欽天監監正關起門來長談一回,輕聲問:“是不是欽天監那邊說有什麽不祥之兆?”

向之辰真情實感,眼淚珠子成串地掉:“穆卿,朕不想給人欺負……”

穆安忙拍著他的後背安慰:“好好好,臣不會那樣做的。陛下別怕。”

向之辰埋進他的胸肌裏哭得咩咩叫。

穆安心裏愛憐無比,輕聲道:“陛下不必怕。我和王爺也只是想要陛下舒服,怎麽會做那種強人所難的事呢?陛下說不要,那便是不要了。”

向之辰更痛心:“又不是朕說不要就不要了!”

“是的。陛下乖,不必怕。”

“不是!”

向之辰一個勁地往懷裏鉆找安慰,縱使穆安是柳下惠也受不住,更遑提他其實是個登徒子。

他視死如歸道:“陛下,您真確定要?跟誰?不如臣去把他殺了。”

向之辰拱在他頸窩裏嗚咽,穆安深深吸了一口氣。

挨過這陣甜蜜的折磨,向之辰撐著他的肩膀起身,帶著鼻音說:

“床頭有膏脂。”

“好好好,陛下別怕,臣去把它抓……膏脂?”

穆安楞在原地,不敢動彈。

他向來動作比腦子快,這次痛下決心思量許久才問:“陛下?您為什麽要在床頭放膏脂?”

向之辰反問他:“床邊放膏脂能是做什麽用的?”

好事忽然落到面前,穆安猶豫再三,反而不敢相信:“您是哪裏傷著了,要臣幫您上藥?”

向之辰咬著嘴唇更崩潰了,往床裏側滾過去,使勁搶走了所有被子。

穆安坐在原地楞了半晌,伸手果真在床頭摸到一個瓷瓶。

打開湊到鼻下聞聞,氣味和平日裏常見的那些傷藥截然不同,只有些淡淡的花香。

他不由得繼續追問:“陛下,這是用在哪裏的?”

裏頭的那個被子小丘底下伸出一只腳,恨恨地踢了他一下。

向之辰帶著哭腔道:“這還用問嗎!這東西自然是……”

作者有話要說:

好久不見的打開段評環節……

是的!這就是小標題的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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