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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首席向導是…?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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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首席向導是…?3

[熱]首席今天在幹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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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拿首席的卡買炸雞的那小子是什麽來頭?

康斯坦丁又刷新了一遍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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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看見了。他提了四個袋子,在最後一個窗口刷卡的時候巨大一聲“醫療部提醒您註意身體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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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席和老大要聚餐?

老大本人冷笑一聲。

康斯坦丁脫掉白大褂起身,和同事們打過招呼。

“老大下班啊?”

“嗯,你們忙完也早點走吧。”

他上了電梯,刷卡按下高級向導宿舍所在樓層。

很少有人知道,這張卡可以進入除塔核心區以外的所有樓層,乃至刷開每一間房門。不過也是,誰能保證一個地方永遠不需要醫生進入呢?

向之辰安坐在桌前看奎因兢兢業業拆各種各樣的打包盒包裝袋,滿意得長出一口氣。

“嘀。”

奎因擡頭:“什麽聲音?”

他看見向之辰的表情一下變了,下意識摸別在腰間的槍。

向之辰單手下壓,露出一個出乎意料的甜甜的笑。

“哥,我就知道你要來。剛下班吧?還熱乎呢,就等你來了。”

奎因轉頭,康斯坦丁站在門口,也笑著看他。

“你是等我來呀,還是住了幾天院饞蟲來了呀?要是我晚來一會就不是這個說辭了吧?”

奎因有些不知所措。

康斯坦丁擺擺手:“下班時間,不論公務,只論私情。”

奎因緊繃的肌肉稍微放松些,從臥室把床邊的椅子搬出來。

公寓裏總共就兩張桌子三把椅子。一張餐桌被征用了,還有一張桌子放在床邊。

康斯坦丁摸他的頭:“把湯圓放出來我看看。杠杠想它想得不行了。”

向之辰環顧一圈,為難道:“你那袋鼠就別放出來了吧?你又收拾不幹凈,我又懶,還得奎因動手。”

“我都說它想得不行了,還有商量的餘地?”

向之辰哦了一聲。

軟軟的灰色毛球站在桌子上,後腳往上一擡。

咚!

“小兔子還跺腳呢?這麽生氣?其實一點也不喜歡哥來吧?”

康斯坦丁語氣裏滿是威脅:“終於找到一個合適的小孩,人家脾氣還好,給你使喚。得得心裏頭高興壞了吧?”

向之辰歪倒耍賴:“我也想退休。”

康斯坦丁一手摸湯圓的頭,一手摸向之辰的頭:“乖,等小孩出師就退休。哥知道得得這些年太累了。”

向之辰輕哼一聲:“我十五歲之前就把這輩子的軍功掙夠了。要不是他們一直那麽廢物,哪至於現在隨便一個什麽東西都能爬到我頭上作威作福。”

湯圓舒服得變成一灘兔,小尾巴一翹一翹。

又是這種隔絕別人的氣場。

奎因垂下眼睛,恭敬道:“兩位先吃飯吧?”

飯後康斯坦丁還是把那只名叫杠杠的袋鼠放出來跟小湯圓玩了一會。

杠杠被向之辰盯著不敢造次,都沒往天花板竄。它把湯圓放在肩上,一兔一袋鼠依偎了好一會。

奎因偷偷比劃了一下,面色凝重。

感覺這袋鼠一拳能把他從這裏打到地下裝備庫去。康斯坦丁當年這個首席當得名副其實。

再看看自己的小松鼠,唉。

向之辰湊過來道:“據說向導的能力和精神體的體型、習性這些也有關系。”

他給小松鼠遞了個松球。小松鼠抱住就哢吧哢吧開啃。

“你的小松鼠,它叫什麽名字?”

“名字?”奎因楞,“就叫松鼠。”

康斯坦丁摟著向之辰搖頭:“你還是給精神體取個像樣的名字吧。這樣有助於增進感情。”

向之辰趁松鼠把松球咬開一半,一把拿過來抖掉了所有松子,又把剩下那半個松球還給它。

“喏,你一半我一半。我是資本家,你是我的小員工。”

康斯坦丁失笑。

奎因不解道:“精神體不是精神力分化出來的嗎?還需要增進感情?”

“當然。”康斯坦丁朝袋鼠招手,“杠杠,帶湯圓過來。”

袋鼠的大腳板拍在地板上,震得房子都在抖。

康斯坦丁從杠杠爪裏接過湯圓:“湯圓就是典型的和主人關系很好的精神體。它把得得當媽媽。”

湯圓在向之辰大腿上降落,四只小小的大腳板一蹬一蹬,爬到向之辰胸前窩起來。

向之辰托腮笑:“你也可以通過哨兵和精神體關系的親疏判斷對方的狀態。如果二者關系很差,可以初步確定對方的精神圖景出現了重大問題。”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康斯坦丁一眼。

這樣的相處方式不知為何有些紮眼。

奎因還是虛心道:“先前康斯坦丁先生和這位……杠杠?有段時間關系不是很好?”

向之辰搖手指:“我剛來塔的時候,這二位三小時一小架,五小時一大架。打蟲子的損耗都沒有他們倆的內耗大。”

康斯坦丁笑:“還是得得和湯圓裝作需要保護的幼崽,我們兩個才能勉強休戰。要不然,我不是精神圖景破裂就是被這家夥一拳打死了。”

噢,他把首席當作幼崽。

奎因不知為何心情好了很多:“我會試著和它處好關系的。”

向之辰點頭。

“那先從給它起個名字開始吧。想想,你想叫它什麽?”

奎因思索片刻,臉頰微紅。

“我能請首席給它起個名字嗎?”

康斯坦丁心念一動,打斷道:“名字還得是主人自己起。”

向之辰點頭:“你覺得什麽順嘴就叫什麽好了。比如湯圓,當初就是因為我來之前吃了一碗黑芝麻湯圓。”

奎因看向那只灰撲撲的小兔,只覺內心柔軟一片。

他看向向之辰的掌心。

“那就叫它松子吧。”

松鼠擡起腦袋看向他。

向之辰笑:“這名字和我的湯圓倒是一脈相承,聽起來像師徒。”

湯圓吧嗒吧嗒跑過去抱住松子啃下的一小塊松枝,叼在嘴裏哢哢一頓嚼。

康斯坦丁摸摸湯圓的小腦袋,慈愛道:“我們寶寶想磨牙了?da……伯伯給你買蘋果枝好不好?”

奎因腦中忽然靈光一現。

“抱歉,但是你們兩位是什麽關系?”

康斯坦丁的反應有些太典型了,連眉毛肌肉的運動軌跡都寫著兩個字:

暗爽。

向之辰毫無察覺:“好兄弟啊。嚴格來說,前搭檔。”

康斯坦丁:“……”

向之辰歪頭:“不然能是什麽關系?他只比我大七歲,生不出來我。”

奎因懷疑地看了康斯坦丁一眼。

“這樣啊。”

向之辰道:“你老家還有家人嗎?如果在塔轉正,可以把家屬接到臨近的03區或05區。放假探親會更方便。”

奎因搖頭:“我老家在47區。去年年底蟲潮入侵的時候,家裏只剩下我了。我是因為覺醒了向導能力才活下來的。”

那無疑是一段夢魘。

每個晚上,只要奎因閉上眼,母親的胸膛被蟲子的口器洞穿的畫面都會在眼前重演。

它一次又一次加深著奎因的記憶,殘忍地重覆發布只屬於他一人的,他家人的訃告。

遮天蓋地。

他花了三個月的時間來擺脫那次事件的強烈影響。塔的工作人員把他列為後備向導,給了他接入塔內網的權力。

他在那個頁面第一次見到向之辰。照片裏容貌昳麗的青年一身深色風衣禮服,肩戴白塔肩章。

他們說他的軍銜最高,能力最強。他是塔在役的神話,向導第一人。

三個月,足夠他把一個強大的陌生人作為精神錨點。不過讓他回到“人”的位置,只需要幾小時。

這位強大的首席向導,也會喜歡吃所謂“垃圾食品”。

向之辰感慨:“炸雞還是應該配甜辣醬啊。”

康斯坦丁在廚房裏熱蔬菜湯,聞言哼笑一聲。

奎因還有些惴惴,他湊到向之辰身邊道:“首席。”

“怎麽?”

“我覺得這樣很有家的感覺。”

向之辰嘴裏還塞著食物,咀嚼的動作頓住。

他使勁吞咽:“家?這就有家的感覺了?”

“嗯。”奎因道,“我媽媽和您很像。以前我父親也會在廚房裏給我們做晚飯。”

他想到那個該死的酒鬼和總帶著傷痕的神經質的母親,沒忍住自嘲地笑出聲來。

向之辰詫異至極,朝廚房裏看了一眼。

“是我給你太多好臉色看,你不知道自己姓什麽了?”

奎因眼中閃出奇異的光。

“更像了。”

他現實中的家人,而非編造的。

康斯坦丁不知道要幹什麽,竟然另起鍋燒油。

得得的新學生真是,太合他心意也太會說話了!

奎因溫聲問:“抱歉,首席。能讓我抱抱您嗎?”

向之辰猶豫地對他張開雙臂。

奎因心滿意足地撲進他的懷抱,額頭抵在他胸前。

他略微提升的聽力讓他能聽見向之辰的心臟在胸腔中的搏動。

他抱著一個溫暖的活人。

想要回到他溫暖的腹腔——

奎因的眼睫猛地震顫。

康斯坦丁看見師徒倆這樣抱著,心裏又生出不滿。

“抱著幹什麽呢?多大了還要老師抱抱親親。他帶的不是幼兒園吧?”

向之辰摘掉一次性手套,把奎因往旁邊推開。

“好孩子,吃飯了。”

松子竄上奎因的肩膀,把兩只小爪抱著的幾顆松子放到向之辰面前。

“嘰嘰。”

向之辰摸摸它的腦袋:“謝謝松子。”

“嘰嘰。”

松子驕傲地跑開了。

向之辰嗑開兩顆松子,把小小的堅果仁放在湯圓面前。

“兔寶寶只能吃一點點堅果。”

康斯坦丁端著盤子:“我一時興起加了個菜。好久沒做飯了,不知道手藝有沒有退步。”

向之辰瞥他。

「別人一句不知道真假的“你好像我爹”就把哥哄得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1018笑:「我覺得康斯坦丁暗爽,更多是因為奎因口頭上把你們列為婚姻關系。」

「真有這麽爽?」

向之辰夾了一塊番茄炒蛋裏的蛋,撇嘴:“你怎麽不加番茄醬啊,就在冰箱裏。”

康斯坦丁很受傷:“番茄炒蛋怎麽能加番茄醬?”

向之辰委屈:“可是現在的番茄都沒有番茄味道了呀。”

奎因擡頭瞄他們。

“那下次我給老師做加番茄醬的好了。”

向之辰變本加厲:“還要加糖。”

康斯坦丁:“……”咬牙。

奎因楞住,忽然意識到這一切的困難之處。

就算他沒接觸過向之辰家鄉的料理也有基本常識,鹽加糖?

他的嘴唇動了動:“老師,這……”

向之辰撒潑:“不然你就不要叫我老師了。”

「兩個沒品位的東西!番茄炒蛋就應該是甜鹹口的。」

1018幫腔:「下次你艾草的時候我給你做加糖加醬的。」

向之辰:「……」

奎因忍辱負重:“我會學著做的。”

向之辰:“……”

“算了。”他面無表情,“我們還是吃食堂吧,這樣更健康。”

食堂有兩種口味的番茄炒蛋,一種是鹹的,一種是加番茄醬和糖的。

塔的成員來自五湖四海,菜系也多有不同。不過按災變後的國籍分布,還是不難看出他們對向之辰多有優待。

哦,這是明面上的說法。向之辰覺得這只是因為他老家菜好吃。

食譜根據兩位初代首席的口味制定。從創立之時,塔的食堂口味再沒有過大的變動。

要麽跟著康斯坦丁吃,要麽跟著向之辰吃,要麽餓著。這就是食堂給出的三種選擇。

前首席康斯坦丁本人選擇跟著向之辰吃。

在向之辰被收編前,塔裏都是吃西餐的。那場戰爭中他的同鄉發揮了無比崇高的精神,前赴後繼,塔的潛力股們幾乎損失殆盡。

為了貼合彼時還是小孩子的向之辰的口味,塔才放棄儲能效率至上的方針,引入了新的東方菜系。不過可惜的是,他和向之辰的口味犯沖。向之辰喜甜,而他對此完全不感冒。

他二十一歲退二線之後先是跟向之辰待了幾年,一點點修覆精神圖景,精神狀態穩定後學了醫。前幾年在戰場上被迫觀摩了太多的同類器官組織,幹起外科來突飛猛進。

兩人的中餐口味本就代表基本的南北差異,大部分新人都能在食堂裏找到適合自己的口味。這部分新人裏當然也包括奎因。

而伊戈爾,他發現自己一直在跟著向之辰吃。

那天向之辰打碎了他半邊手腕,他花了足足半個月才恢覆成原來的樣子。

半個月,沒有蟲族入侵,沒有做不完的訓練和公務,伊戈爾一下子閑下來。

他被上司明裏暗裏警告過,又被向之辰下了最後通牒,哪裏也去不了。這半個月裏,他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

向之辰。

向之辰是個奇怪的人。塔裏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少年天才。

九歲隨時代變動開始展露天賦,十一歲入塔,和首席哨兵康斯坦丁搭檔。

十四歲和康斯坦丁共同抗擊蟲族,取得全球邊境線的決定性勝利。或許還沒學會將軍一詞的意義,就成了最年輕的上將。

戰功赫赫,威名震蕩。

他對哨兵精神力的掌控登峰造極。只要對方願意對他展開精神圖景,他能把最優秀的哨兵變成掌中的提線木偶。

以前是被長兄抱在懷裏的漂亮嬌氣的娃娃,現在是無數哨兵的夢中情人。

塔內對向之辰“嬌氣”的印象甚至延續至今。

當然,那是代表大部分正常哨兵的想法。

不到精神圖景碎裂的邊緣,絕大多數哨兵都無法參透向導對於自己的真正意義。令人發狂的迷戀,鉆心剜骨的渴求。

那天他支離破碎的精神圖景告訴他:

回去吧。

回到母親柔軟的體腔,占有他,攫取他,藏匿他的屍骨。

他確實無法自控,動手那樣做了。把向之辰做得很慘。

甜頭,當然嘗了不少。他占有的是一個很可愛的人,顰眉推拒都很可愛。他確實有些放縱自己過度沈溺了。

有句話向之辰說得沒錯,如果有下次,他真的會在求生本能的驅使下像條狗一樣跪下,祈求他給自己做精神疏導。

就算真的想翻臉,現在也不行。更何況他本來就沒打算真的對向之辰做什麽。

至於別的哨兵——

塔歷年的結合報告能夠說明很多事。

和向之辰有過精神圖景接觸的哨兵,哨向結合指數比正常值低了一大截。

他們親愛的首席向導會讓人上癮。

“叮咚。”

康斯坦丁的聲音通過病房門的擴音器傳進耳中:“今明兩天你就可以出院了。如果有不適,記得通過醫療部官網入口//交申請。如果再碎,我是不會再把骨頭渣子從墻縫裏摳出來拼的。”

開玩笑,但凡對面不是伊戈爾,或者打人的不是向之辰,他都不會做到這種地步。

“首席。”

康斯坦丁的腳步停住。他折回去推開病房門。

“誰喊的?你?我當首席的時候你還在撒尿和泥玩吧?”

伊戈爾扯扯嘴角:“你卸任的時候我五歲,不會那麽玩。”

康斯坦丁上下打量他,戲謔道:“那倒也不一定。我努努力也能生你了。”

奎因正要開口,腳步不自然地停下。

他算是知道向之辰滿嘴跑火車的本事是跟誰學的了。

伊戈爾道:“那天向和我說了一句話,我怎麽想都想不明白。您和他最熟悉,我想問問您。”

康斯坦丁又爽到了,雙手抱胸擺起架子:“你說。”

“為什麽那天向說,你的昨天就是我的明天?”

康斯坦丁上下打量他,輕笑一聲。

“他對你的評價還挺高。”

康斯坦丁擡手脫了白大褂,見奎因站在走廊上,對他招招手。

“奎因來了?是給得得送報告來的?”

他把白大褂丟給助手:“來了就一塊聽吧,我和你老師以前並肩作戰的故事。”

老師?

伊戈爾心底冷笑。

這豬倒是乘他的風口飛起來了。

康斯坦丁在床邊的陪護椅上坐下,找到最渾宏的發聲位置高談闊論:

“我和得得相識於一腔年少……”

“康斯坦丁先生。”奎因舉手,“或許小學生不算是年少。”

康斯坦丁:“……小孩老老實實聽就是了,先別問。”

現實並沒有英雄故事裏那麽完美,什麽珠聯璧合所向披靡,都是編出來騙平民的。

向之辰進塔的時候,康斯坦丁是個暴力的傻子。

他出身軍人世家,從蟲潮入侵時就被發掘,簡單訓練後投入戰場。如此憑借本能生存的兩年,精神圖景幾乎碎成渣。

彼時別人還沒有精神圖景這個概念。

早在投入戰場半年時,康斯坦丁就隱隱發現自己的不對勁。但那時別人都把他的反常歸結於戰場歸來後的創傷後應激反應。

一年後,人類發現“向導”。前線哨兵的死亡率大大降低。

但普通向導的疏導對他們的首席哨兵而言都只是杯水車薪。

“災後第二年年中,我瘋了。他們用當時最好的材料給我打了一個籠子。蟲子來了放我出去殺,蟲子退了就給我打能藥倒幾頭恐龍的鎮定劑,重新關進去。”

“還好,得得來了。”

戰爭不會因為ta還是個孩子而放棄降臨在ta頭上。

十一歲的向之辰,彼時是一個邊境城市的領頭羊。塔發現他的時候,首先以為他是一個能力特殊的年幼哨兵。

直到塔的先鋒目睹他用精神力殺死了蟲群,他們才最終確定,他是一個標新立異的向導。

在和他本人進行了長達一周的交涉後,向之辰用塔接收他城市裏的平民為條件加入了塔。

“我看過自己第一次見到他時候的錄像。說出來還挺不好意思的,那時候我剛結束和杠杠的搏鬥,看起來像一條瀕死的狗。”

為保安全,康斯坦丁的所有生理活動都需要在那個特質的籠子裏進行。清理只能通過浸籠法來完成。

哨兵的自我修覆能力是尋常人類的幾倍乃至幾十倍,只要提供足量的熱量供應,短期內修覆身體不是難事。伊戈爾粉碎性骨折尚能在半月內完全恢覆,作為初代的康斯坦丁自然不比他差,乃至更優於他。

蟲潮來了,投放食物,把他扔出去。蟲潮結束,抓回監牢,控制食物供應。

一切盈餘都供給到求生本能,康斯坦丁的體脂率一度下降到驚人的4%。

小小的向之辰就是在那時候出現在他面前的。

奎因問:“那後來呢?”

不知不覺間,康斯坦丁和伊戈爾的位置已經調換。他半靠在床頭翹著二郎腿,兩個小年輕在下面坐著。看起來倒像是老爹在給孩子們講和他們媽媽的愛情故事。

“然後?”

康斯坦丁自己其實記不清楚。

他的生活只剩本能。丟給他食物他就會吃,把他放出去他就會殺。而向之辰……

他對他最開始的記憶是一個軟軟的臉頰吻。

小孩抱著他小聲說:“哥哥,我好害怕。”

他確實像是向之辰養的一條名叫哥哥的大狗。就著他的手心進食,被小孩用花灑和梳子清理頭發的死結。

噢,洗完之後向之辰就用推子給他剃了個平頭。現在想想,這是他交給塔的投名狀。

看,你們的首席哨兵在我這裏多乖多聽話。

康斯坦丁開始重新出現在人前,只是看起來更加孤僻,更不好相處。

他永遠和向之辰同進同出,哪怕向之辰要去給前線剛下來的血淋淋的哨兵們做集體疏導。

他永遠把向之辰抱在大腿上,小孩揚著笑臉和別人打招呼,他用護主的警惕眼神審視他們,一言不發。

為什麽向之辰總是待在他身上?

因為向之辰嬌氣?因為他離不開向之辰。

為什麽向之辰仗著能力囂張跋扈?

因為向之辰驕縱?因為他的行為漏洞明顯,需要向之辰指導他如何表現得像個人。

“即使是授勳那天,也是得得前一天晚上一字一句教了很久,我才把演講詞背下來。”康斯坦丁嘆氣,“其實那時候心裏慌死了。得得旁邊全是哨兵,他們把得得抱走了怎麽辦?”

奎因:“……”

他為什麽覺得這位說起自己當狗的經歷,還挺回味?

“唉,你們沒有自己的主人……我是說向導,不會明白的。”

伊戈爾無語:“他是精神圖景裏有成癮性藥物嗎?怎麽一個兩個都這副樣子。沒見那些有綁定向導的人饞成這樣。”

康斯坦丁警覺:“還有誰?”

伊戈爾和奎因:“……”

康斯坦丁上下打量他,道:“雖然得得很強大,但塔裏至今也沒有哨兵和他的匹配度超過70%。頂著低匹配度做精神疏導,也是能力的一種體現。”

奎因點頭:“我進過老師的精神圖景,他給我的感覺就像媽媽。”

伊戈爾脫口而出:“怎麽你也覺得他像媽媽?”

康斯坦丁沈默片刻,咬牙切齒。

“得得是男孩子。什麽叫‘也’覺得他像媽媽?你們喜歡男的媽媽?”

“康斯坦丁先生,您誤會了。”奎因耳根發紅,“媽媽是一種感覺。其實我媽媽對我不是很好,但老師就是會給我媽媽的感覺。”

康斯坦丁狐疑:“那你爸爸呢?”

奎因老老實實回答:“他是個喝多了回家就打老婆孩子的酒鬼。”

康斯坦丁:“……”

“不是,你,啊?那你那天為什麽說我像你爸?”

“我騙老師的。”奎因老實巴交,“我只是想說老師是媽媽。你在廚房裏,我怕你拿刀砍死我。”

“……”

康斯坦丁微笑:“醫者仁心。放心吧,我會一巴掌把你抽死,不會很痛苦的。”

那天還多做菜?真該餓死他。

他轉向伊戈爾:“你呢?你為什麽覺得得像媽媽?”

伊戈爾道:“我精神力暴動的時候一般不會睡別人。那天真不是有意強迫他的。”

病房裏瞬間變成低壓中心,都快下雨了。

“但是我的精神圖景告訴我,回到媽媽的腹腔裏去吧。我就回去了。”

康斯坦丁抽出配槍單手上膛。

伊戈爾連忙舉手作投降狀:“首席,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就是想問你——”

“你和他朝夕相處那麽久,只是拿他當作搭檔嗎?”

作者有話要說:

單手上膛真的很帥。

真的很帥。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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