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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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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折騰了一晚上,朝闌卻還很精神,“走吧,既然東西被轉移了,那就換地方再找找。”

雲俏只管聽她的,跟著她出了房門。

屋中人一出來,崔洛註意到天色,心中清楚時間不多了,便問:“公主,東西呢?”

朝闌攤開雙手,表示愛莫能助,“沒了,還是被人搶先了一步。”

崔洛眼眸逐漸冰冷,“從王家被查封到現在沒有人來過,只有你,公主,把東西交出來。”

“我可沒有拿啊,不信你自己進去找找。”

崔洛顯然聽不進她說的話,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壓低聲音對身旁的蘭絮威脅道:“今夜之事,我會如實稟報侯爺。”

話音落地,崔洛拔出劍,墻頭的黑衣人們同時翻墻落地,握劍疾行而來。

庭院之中,六人被黑衣人們重重包圍。

他們自動讓出一條道,崔洛走到六人面前:“侯爺特意囑咐了,今夜若碰上公主,可您留一命。”

“那你還不放我們走。”

崔洛眼神森冷的看了一眼她周圍的人,“公主自然可以走,只不過他們的命,得留下來!”

蘭絮站在人群之外沒有動作。

劍刃相撞,四名侍衛與崔洛打了起來。

他出手狠戾,氣勢磅礴,劍刃直直往他們四人脖頸命脈之處劃過。

不多時,侍衛們身上也受了大大小小的刀傷,漸漸不敵。

眼見崔洛的劍就要插進侍衛的胸口,她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聲,下意識喊道:“謝翊!”

三根箭矢破空飛來,眼見著箭要射中自己,崔洛調轉劍刃堪堪擋下三箭。

箭被打飛在地,他的劍刃也被磨損,崔洛擡眼看向屋頂之上的男人,“竟是你。”

男人右手拿弓,一襲寶藍錦袍立於屋脊之上,衣袂翩翩,面容難辨。背後的天已隱隱泛起魚肚白。

隨著他的出現,局勢瞬間扭轉。

府墻之上,金吾衛士兵們突然出現,占領了墻頭,迅速持弓搭箭對準院中眾人。

庭院的門也被推開,崔洛與眾黑衣人無路可退,等他定晴一看院中的蘭絮早已不見身影。

崔洛這才後知後覺發現這次事情沒那麽簡單。

趁著謝翊還在屋頂上,他迅疾越過四名倒地的侍衛,夾持朝闌,厲聲喊道:“今日,我看誰敢放箭。”

他語氣中的滿是發現被戲耍後的憤怒。

劍刃越發逼近,朝闌感覺脖頸微微有刺痛之意,遠遠看著屋頂上的謝翊持弓擺出預備再次射出三支箭矢的姿勢。

“怎麽,你不顧她的死活了?”崔洛見他身姿也酷似當初在元瀧郡救下的那個男人,他心中愈發篤定。

男人看上去沒有要顧及身前之人的半分意思,他只好再次扯著嗓子喊道:“我見你感到格外熟悉,不知我們是不是在哪曾見過?”

屋脊上的男人原本穩穩持弓搭箭的手出現一絲擺動,崔洛勾起嘴角,看了眼滿院的金吾衛,接著道:“郎君,選擇可把握在你自己手中。”

在場的三人都心知肚明言外之意。

朝闌見狀不妙,“金吾衛乃是聽命於父皇的,可沒有人能調動他們。”

“公主,你可千萬別多話,我怕我手中劍不識人,誤傷了公主。”話中的威脅之意溢於言表。

謝翊緩緩放下弓,捏著三支箭矢的左手緩緩垂下,“別傷她,我保證你可以安然無恙的走出去。”

她心下一緊,急色喊道:“不可以,謝……先生,別管我,你奉的可是皇……”

“少廢話!”劍刃又深入白皙的脖頸一寸,朝闌頓時不敢再動。

雲俏就落後朝闌兩步,崔洛背對著她劫持朝闌。

她也被一名黑衣人提著刀架在脖子上,眼見著公主的脖頸已經滲透出了滴滴血珠。

她顧不上自己的處境,察覺到身後之人的註意力都在眼前幾人威脅對峙的戲碼上,她趁機一腳踩在黑衣人腳上,黑衣人吃痛,脖上的劍搖擺。

趁此機會,她迅速用力推開男人,拔下發間的珠釵,撲向崔洛,用盡全力刺了進去。

崔洛感到脊背一瞬刺痛,下意識反腳踹開身後之人。疼痛迅速蔓延開來,抓到機會朝闌閃身逃離他的挾持範圍。

雲俏吃痛,瞬間被踢飛出去。

屋脊之上謝翊迅速搭箭射向企圖圍向她的黑衣人,輕躍而下,在空中間隙瞬射出第四支殺箭。

欲殺向朝闌的黑衣人胸膛中了一箭,驟然倒地。

謝翊拔出腰間軟劍,與湧上來的黑衣人廝殺。

須臾之間,他已殺出重圍,攬過朝闌,淩空而起,穩穩落在屋頂之上。

嶇和看準時機從背後偷襲,踹開一左一右把持著蘭絮的幾名黑衣人,墻上的士兵配合射出幾箭,擋住了黑衣人想要上前的舉動。

他試圖扶起面露痛苦之色的蘭絮,她實在站不起來,手腳無力,渾身上下疼痛難耐。

嶇和看著眼前數名想要沖上前的黑衣人們,一咬牙,將人攔腰抱起,腳下一蹬,單手攀上墻,將人橫放在墻頭。

與此同時,另外四名傷勢嚴重的侍衛也被趁亂帶出重圍。

就在眾人撤退的瞬間,數百支箭矢從高墻上射下,死士們身經百戰,可依舊免不了有少數中箭。

屋脊上,謝翊眉頭緊蹙,目光掃視檢查她是否有傷,“可有傷到?”

朝闌趕忙搖搖頭,“我沒事。”

他往下看了一眼,堵在的院門的金吾衛們魚貫而入,與死士們拼鬥了起來。

“你去吧,別擔心我。”朝闌清楚現在什麽事最要緊,她不想拖累任何人。

謝翊回頭看她,將弓給她,解下背後的箭簍替她背好,嚴肅叮囑道:“在這等我,好好保護自己,有危險及時喊我。”

“好,你放心,他們的目標不是我,你多加小心。”

一番惡戰後,崔洛身上也受了傷。忍著痛接下面前刺來的一劍,踹開人,他四處張望尋找突破點。

後方的墻頭無人把守,他握著還在不斷往下滴血珠的劍,向後跑去。

眼見離府墻越來越近,他蹬上府墻,翻身而上的瞬間,守株待兔半晌的林湛從側邊沖了出來,將他踹落。

崔洛從高處摔落,在地上滑行出去數米,不等他爬起身,林湛握劍穩落而下,朝他刺去。

地上的崔洛翻身躲過,卻在眨眼間被身後的謝翊在眾人還未看清的情況下點了他的穴脈,轉瞬之間,崔洛動彈不得。

黑衣死士抵抗不住源源不斷沖上前的金吾衛士兵,逐漸力竭,咬舌自盡。

“抓活的!”謝翊說完的頃刻間,嶇和飛身而下,同他一起穿梭在人群之中,擦身過的黑衣死士統統被止在原地不能動。

半柱香後,共抓到十名死士以及被打暈的崔洛。

林湛命樊榮帶著人先行壓回大理寺,朝闌被謝翊放下,替她解下箭簍,接過她手中的弓扔給嶇和。

雲俏因為身上疼痛不已也和四名重傷的侍衛一起先被帶回去醫治。

隨著眾人的撤出,庭院中只剩下朝闌四人。

晨曦升起,天漸漸明朗,朝闌強撐著渾身的疲憊倦意,緩緩道出自己的想法:“東西應該在大皇姐的房中。”

“公主可熟悉路線?”林湛恭敬詢問。

“嗯,跟我來。”不等他們應聲,朝闌先行走出庭院,憑著那日的記憶彎彎繞繞走片刻,穿過一扇圓拱門才停下。

身後三人也跟著停下了腳步,嶇和背著箭簍,懷中抱著弓,語氣不善道:“這件案子是我家郎君在管,林統領最好還是別插手了吧。”

林湛亦不肯讓步,“陛下命我來協助世子,自當為其效力至事情結束。”

謝翊沒說什麽,先行上前推開門,嶇和見自家郎君都沒說什麽,也就作罷。

畢竟自家郎君是快木頭,到現在也沒察覺林湛目光緊貼在公主身上,若是被人搶先,以後可找他比劃兩招,拿他撒氣就行。

眼見著三人都走了進去,他落在最後搖搖頭,也跟了上去。

朝闌一進門直奔主屋,推開主屋房門,屋內一切如常,燃盡的燭臺落了滿盞紅蠟。

床榻上的紗帳珠簾還垂著,謝翊上前用劍鞘挑起珠簾,收回目光道:“沒人。”

她點點頭,沒了顧及,彎下身子探向床底。

果不其然,一個泛著銀白的鐵匣安然躺在地上。

她想挽起袖子伸手去拿,一道聲音在耳畔響起,“我來。”

朝闌也不與他搶,將袖子重新放下,他用劍鞘勾出鐵匣,看著上面的一把小銀鎖,正想拔劍砍開,被身旁的朝闌阻止。

“給我試試吧。”謝翊將鐵匣給她,林湛查看四周後,正好邁步進來,就見朝闌撥動鎖扣。

“哢——”鐵匣應聲打開,尋覓已久的賬本就躺在內。

“匣子中只有兩本,加上獻給父皇的拿兩本剛好完整。”朝闌自顧自說道。

她拿到手過的賬本自然清楚,那夜扔出去的是一式兩本的。

林湛聞聲看向謝翊,揭穿道:“那日朝會,你分明只拿出了一本。”

謝翊回看他,輕笑道:“如果沒記錯,林統領可不需要上朝會。”

金吾衛作為陛下的直屬禁衛軍,不能問政,此乃大罪。

屋中空氣仿佛凝固,沈默之間兩人到了劍拔弩張的地步,目光炙熱對視,誰也不讓誰。

朝闌也只聽說他那日朝會交出了證據,卻沒想到只其中一本。

不過也是,父皇此次表面上是全力支持他查出此案,可實際上也是為了將人逼至絕境,刑部、大理寺、監察司全部出動調查此案,且不說會得罪多少人。

父皇想視謝順眼中釘多年,想除掉他,必須一擊即中。

若最後沒查出,他必將全族受到牽連。這麽簡單的道理,自己都能看的透徹,他必定更加清楚。

所以留下其中一本也是為了給家中留下一條生路。

朝闌見氣氛不對,“林湛,此事你如何……”

是了,既然是保衛父皇安危,躲在暗處也說得過去。

“放心,我不會揭穿你。”林湛淡定承諾道,他看了一眼鐵匣,不做多言,轉而道:“我在後院的窄井中發現了一具屍體。”

朝闌楞了一瞬,很快恢覆如常,“在哪?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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