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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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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威

烈日當空,已經是快入秋的日子了,天氣還是如此炎熱。

陳老夫人房內,兩盞冰鑒散發著一縷縷寒氣,很快讓整個房裏都涼快了下來。

楚楚正與陳老夫人說著今早之事。

“外祖母,我瞧著您院中這些人沒幾個是忠心的,楚楚做主替您重新買幾個回來,再將這些不忠不義的發賣出去。”

楚楚試探問道:“外祖母,您意下如何?”

又怕陳老夫人不同意,補上一句:“如此倦怠的下人,留在您身邊,可如何叫母妃在宮中放心,又如何叫楚楚放心嘛。”

“好,都聽我們楚楚的,你做主。”陳老夫人的聲音充滿了縱容與慈愛。

上回她來侯府還是去年,那時她一心撲在替姑母研究蠱毒上面,也沒留意到外祖母的處境。

滿頭的銀發讓她看起來越發滄桑,卻總是對她露出慈祥的笑,讓她感覺外祖母的愛還是一直沒變過,依舊如旭日暖陽般溫暖。

卻忽略了外祖母在失去外祖父後,獨自生活在府中的孤獨,她也需要人陪,需要被人愛。

楚楚強忍著淚水給外祖母添菜,“外祖母,您多吃點。”

“還有我給您帶來的那些補藥,您記得按我寫的每日定量服用,不可多,也不可斷,除此之外,往後不管誰送來的藥,或是任何補藥都得送來給楚楚看過才能用,記住了嗎?”

看著她如此啰嗦的叮囑,老夫人笑著一一應好,不經感慨:“我們楚楚真是長大了。”

又仔細想想十六年過去了,孩子們都長大了。

陳老夫人渾濁眼睛中閃著淚光,“小初長多高啦?下回將她一起帶出來給外祖母看看。”

楚楚面色恢覆如初,語氣輕松道:“好,您好好將身體養好,等我帶小初來看您。”

就在祖孫兩談話間,王嬤嬤進來稟報:“老夫人,四公主,表公子來請安了。”

陳老夫人面上浮現一絲笑意。

看樣子對他印象還不錯。

就聽見外祖母道:“請他進來吧。”

“他是個好孩子。”這話是對著楚楚說的。

陳潤旭走進堂內,“給老夫人請安。”

又見楚楚在旁,又添上一句:“見過公主表妹。”

“好孩子,快起來吧,你時常來,不必如此見外了。”

楚楚在一旁看著這個表哥,覺得好生奇怪。

尋常人對外祖母避之不及,為何偏偏他愛湊上來。

正當奇怪之際,陳潤旭溫聲道:“祖母近日可還睡不好,潤旭帶了些上品的安神香。”

身後的小廝遞上一個方形禮盒,王嬤嬤聽見老夫人開口說了一句:“你有心了,”才伸手接過。

陳老夫人看了看楚楚,知道她心中在想什麽,替他解釋道:“楚楚,你不在時候,潤旭也常來看我。”

又讚許點點頭道:“你們兩都是好孩子。”

不等楚楚接話,門外來了一個小廝,“老夫人,小的奉侯爺之命,邀您與四公主一同去前院用餐。”

老夫人聞言,看向楚楚開口道:“楚楚,你去吧,外祖母一把老骨頭了,懶的走一趟了。”

楚楚欲開口回絕,就聽陳老夫人又說:“你難道來一回,你舅父也是難得歸家用膳一次,你就去吧,就當是代祖母去的。”

一番話畢,如何也不好回拒了,只能應下。

“潤旭,你留下陪祖母說說話可願意?”

陳潤旭身份尷尬,留在府中雖有陳夫人撐腰,可說到底這種場面也沒什麽資格出面。

他生父是一個五品的官員,奈何性情軟弱,沒什麽上進心,便惹的他母親恨鐵不成鋼,一氣之下帶著他離家。

“祖母,能陪您說說話,潤旭自然願意。”

見陳潤旭與祖母關系親近,心裏也放心了大半,還不等她說什麽,陳老夫人又催促道:“好了,你就別擔心我了,快些去吧。”

“好,孫兒告退,吃過飯就來陪您,您也記得早早吃飯。”

“好好好,你就放心去吧。”

傳令的小廝在前頭帶路,楚楚帶著雲俏和四名宮人跟在後面。

小廝卻奇怪的不往前院走,反而拐個彎往主院的書房去了。

看來吃飯是假,將她騙出來問情報才是真。

主院大而寬闊,書房大的抵的上會客的前廳了。舅父平日裏名聲還算不錯,至少沒聽見過有人說他的壞話。

經常去城郊施粥,天冷了又是發棉被的,令人想找他錯處,也不好找。

見書房內站著個身長七尺半的壯年男人,身著名貴的布料制成的錦衣,雍容華貴,不失氣勢。

“舅父,許久未見了。”

陳岷轉過身來,嘴角勾起一抹笑:“楚楚啊,近來可還安好。”

“來侯府也不知派人提前知會舅父一聲,真是令舅父有些傷心了。”

“舅父哪裏的話,楚楚來探望外祖母,舅父整日日理萬機,哪敢耽誤舅父的正事,若要這般,真真要叫楚楚自責了。”

楚楚提著裙擺,一步步走上臺階,不躲不閃的直直看向陳岷,嘴角掛著一抹笑,好似也在表示她的友好。

陳岷聽著她說的這話笑出了聲,“楚楚如今真是長大了,越來月懂得體恤舅父了,看來平日送進宮的書籍,楚楚都看了。”

“那是自然,舅父好心送來給楚楚學習的,豈能辜負舅父心意。”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都不肯讓對方一句。

楚楚揮手讓雲俏他們不必跟著,都留在書房外,自己獨自進去。

書房門扉被關上,桌案上剛沏好的茶還冒著熱氣,陳岷示意楚楚坐下,“好侄女,來,嘗嘗舅父的手藝。”

楚楚微笑道:“舅父如此熱的茶水,可是打算將楚楚燙的說不出話。”

“哈哈哈,楚楚真是說笑了,是舅父考慮不周了。”

陳岷看著緩緩冒著白氣的熱茶,面上掛著和煦的笑容,改口道:“既然太燙,那便涼一涼,遲早能入口的,好侄女你說對嗎?”

楚楚避而不答,應和道:“舅父說的是。”

“舅父不是邀楚楚來吃午膳的嗎,怎麽到這書房來了?”

又體恤道:“湯水不小心灑在文書上可就不好了。”

陳岷面上差點掛不住好臉色,“楚楚越來越愛說笑了,午膳自然是還在備,這才邀楚楚來陪舅父說說話。”

楚楚單刀直入:“原來是這樣,看來是我誤會舅父了。”

“你托舅父幫你找的解蠱法子有線索了,你說的癥狀正是蝕心蠱的表現。”

聽罷,楚楚追問:“解蠱的法子是什麽?”

“實不相瞞,解蠱的法子曾流入過元瀧郡,說不定就在韋梁的手中,現在他死了,東西也被他藏了起來。”

“那日地牢中,你問到了什麽,告訴舅父,舅父幫你分析分析。”

見面前這個親舅父的樣子,不經好奇這真的母妃的親哥哥嗎?

眼中只有利益,毫無半分親情可言,也不管不顧的自己親生母親過得這麽樣。

令外祖母心力交瘁,只能在這方寸之間度過餘生。

“舅父,楚楚也不瞞你,韋業說他曾聽到他父親說東西藏在誰也註意不到的地方,就勞舅父去找吧,找到了記得把解蠱到方子給侄女。”

“就這一句?”

“是呀,然後他就被林統領殺了。”楚楚聳了聳肩,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陳岷雙眼瞇起,朝她投去審視的目光:“你下的令?”

楚楚正拿著茶蓋撥弄著茶盞,“舅父冤枉楚楚了,那林統領是父皇的人,楚楚哪有資格讓他動手。”

委屈道:“更何況他一劍直插韋業心口上,血還濺了侄女一身,嚇的侄女整宿整宿睡不著覺,都是被嚇醒的。”

說著拿出手帕擦淚,看的陳岷沈默不語。

見他說不出話,楚楚可來勁了:“舅父,嗚嗚嗚。”

“楚楚身為公主,在宮中為您辦事,這受了驚嚇不說,侄女那件衣裳可貴了,上母妃只給我做了一套,沾上血跡之後,只能丟了,你可得賠償侄女。”

陳岷無奈扶額,“不過是雲錦罷了,待會命人給你拉兩車回去。”

楚楚假裝驚訝的張大了嘴,語氣雀躍:“那就多謝舅父了。”

見小計得逞,楚楚眼中掩不住的笑意。

等舅母知道他將雲錦送人,不說二房今年都分不上一緞雲錦,舅母可得心疼壞了,真要鬧起來,舅父可有的煩心了。

要雲錦是假,擾陳岷煩心才是真。

偏偏陳岷還沒察覺,試圖繼續套話:“你在宮中可還常與舒兒見面,她可還怨我這個做哥哥的?”

“舅父放心,母妃哪裏還有空惦記那些陳年往事,平日照料那些名貴花草都來不及,您就放心吧。”

說著遞給他一個放心的眼神,嘴角勾起,很是篤定的樣子。

從這也找不到突破口的陳岷也不裝了:“好啊,既然這樣,楚楚便在府上多留兩日吧,過兩日舅父再送你回去,順便見見你母妃。”

“舅父這或許不太方便。”

“母妃平日裏連我都沒空見,舅父送我回宮的方向與瑤安宮也不是一處,還是莫要白跑一回。”

陳岷面上還掛著笑,絲毫沒因拒絕生氣的樣子。

“既然楚楚都這麽說了,那便都依你。”

“舅父,那楚楚就先住下等著你找到那被藏起來的解蠱法子了。”楚楚笑著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

門外就傳來婢女的聲音:“侯爺,公主,大夫人命奴婢來告知午膳備好了。”

“知道了。”

楚楚笑著起身,評價道:“舅父沏茶的手藝真是不錯,改日侄女派個人來跟著舅父學學。”

“告辭。”也不等陳岷說什麽,徑直走向門口,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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