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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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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見

屋裏燭臺都被點亮,楚楚腿上趴著一只酣睡的小貓,手裏拿著一本書正在翻看。

書的前幾頁並沒有分篇,更像是寫者隨手寫下的見聞。

謝翊未再出言打擾,默默坐在一旁,拿起茶壺倒了一杯茶,悠閑的喝著。

天漸漸黑透了,屋內靜謐無聲,只有翻書發出的沙沙聲。

一盞茶畢,楚楚正看的精彩之處,謝翊出聲道:“公主,夜已深,不若明日再看?”

楚楚看的忘我,連頭都沒擡,反問道:“先生是在邀請我明日再來嗎?”

“臣不敢。”

聞言,她未再接話,又埋頭看了起來。

謝翊無奈再次勸阻:“公主好學是好事,只是夜已然深了,公主不回宮,宮人們怕是該著急了。”

楚楚對他的問題避而不談,而是直白道:“先生此書是何處得來的?”

“機緣巧合下,為人所贈。”

“內有山川湖海,諸國興滅,有貴族見識,也有尋常百姓日日有的粗茶淡飯之見聞,如此奇書,先生可否割愛?”

楚楚眨著眼睛看著謝翊,謝翊無奈道:“暫不能。”

“暫不能就是以後能,既然如此,那此奇書就暫且寄存在先生這,明日我再來看。”

說完揉揉懷裏小貓腦袋,起身準備離開。

推開書房的門,夜已深的看不見了,楚楚剛準備邁出的腳就這麽頓在空中又收了回來。

轉頭看向謝翊,目光炙熱,“先生,可否送學生回宮?”

嶇和在屋檐小聲蛐蛐道:“這話聽起來不像叫先生,更像叫情郎。”

“先生,管好你手下的人!”

“夜深了,我讓他送公主回宮。”

“不要!”

“不要。”

兩道聲音異口同聲道。

謝翊無奈扶額,“你自己回去不安全。”

“我要先生送我。”楚楚可憐兮兮的看向謝翊。

片刻後,謝翊提著燈盞走在路上,身邊跟著一位妙齡少女。

夜晚的宮內表面風平浪靜,卻會發生一些白日不可能發生之事。

華清宮的必經小道要路過禦花園,兩人一前一後的走著,剛路過禦花園,裏面便傳出了聲響。

“嗯,輕點。”女人嗓音嬌柔吟聲不斷。

楚楚落後一步,正巧聽個正著。大晚上的還有人在禦花園做什麽。

謝翊見她打算上前,於是一把拉住她,看著她搖了搖頭,示意她別去。

楚楚是個好奇心重的人,不肯依,還沖著謝翊撇撇頭,示意一起前去看看。

謝翊拗不過她,輕輕吹滅手中的燈盞,再擡眼時,楚楚已經走在前面了。

女人發出的聲音還在持續。

剛走進些就看見,一個男人壓在一個女人身上,楚楚還不解其意。

正要上前看的更加仔細些時,眼前被人遮住,謝翊無奈之下拉過楚楚想要離開。

楚楚今歲一十有六,謝翊可是雙十年紀,又怎麽看不懂那兩人在做什麽。

變故發生在須臾之間,楚楚腳下不慎踩到一根樹枝,“哢”。

聲響在靜謐的深夜格外突兀,男人停下動作,女人急忙撿起地上的衣服要穿上。

“誰!”

楚楚聽見被人察覺,心裏有些慌張,怕被發現。

謝翊動作利落的拉著她一同藏到了宮墻與大樹之間。

空間狹小,兩人被迫縮近距離,面面相眈之餘,不知誰先紅了臉,楚楚不自在的轉開視線。

“許是你聽錯了,陛下~”

“或許是。”說完釀釀醬醬的聲音又重新響起,男人呼吸的粗重聲,女人低柔婉轉的吟叫聲,圍繞在二人耳畔。

楚楚和謝翊兩人臉色都不太好,神情尷尬。

月朗星稀的夜,微風輕拂帶來一絲涼爽,對方的體溫隔著衣衫傳出,楚楚聽見頭上輕微的呼吸聲,不經有些耳熱。

“先生,要不我們趕緊走吧。”楚楚說的很小聲,謝翊有些聽不清,於是彎下腰靠近。

見他突然湊近,楚楚一下不知該說什麽,臉頰泛紅,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移開視線悶悶道:“我說,我想回宮。”

“好。”

謝翊動了一下身子,讓楚楚在內,他擋在外面,見那二人忘我的親熱著,飛快一開視線,隔著衣袖拉住她,悄悄往墻邊溜走。

婆娑的樹影照在碎石鋪就的小徑上,夜風輕襲,蟬鳴不斷。

走出後,楚楚還有些臉熱,不自在的左顧右盼,“不如我們走到宮道上吧。”

經歷了一番,楚楚才後知後覺發現二人在晚上孤男寡女的走在偏僻小徑上,總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怪異,心裏莫名就想到嶇和說的那句話。

“若是走宮道會被巡邏的禁軍看到。”

“噢。”

沒了燈引路,也不能去宮道路邊的宮燈裏取火,好在今夜月色明亮,漸漸適應黑夜,也能摸黑看見了。

二人一路無言到了華清宮前,楚楚敲了敲宮門。

宮人聞聲很快來開了門,端月和雲俏一聽見動靜連忙就從裏面跑出來。

“公主,你去哪了呀,急死奴婢了。”

“公主,你再遲一步奴婢可就要和端月去稟告淑妃娘娘了。”

端月年紀小些,藏不住事,雲俏比楚楚還大兩歲,可先下緊繃的臉上在看見楚楚出現的時候還是松了口氣。

“哎,我沒事,在宮裏我能有什麽事,小端月可別哭了,說起來,好在……”謝先生送我回來了,楚楚說著想轉過頭去看謝翊。

可剛轉過去,卻發現身後空無一人,仿佛這一路上相伴的人從未出現過,都是她的臆想。

端月疑惑問道:“好在什麽?”

雲俏也不解其意:“公主在看什麽?”

“啊,沒什麽,還是快些去沐浴吧,我都困了。”

楚楚笑著一手攬一個往殿內走去,端月一臉不解道:“公主我要去備水,不往這走啊。”

好在臉上的溫熱告訴她一切不是幻覺,是真實發生了。

次日一早。

楚楚今日早早的去太學,卻被告知今日謝翊告假,聽聞是身體不適,今日的講師只有孟老先生一位。

上著無聊的國論課,林望沁險些聽睡過去,楚楚也沒好到哪去。

孟老先生肅來嚴格,最無法忍受有人開小差不好好聽課,見那林望沁聽的東倒西歪,當即用力拍了下桌子,“碰。”

林望沁趴在桌子上被驚起一個激靈,“啊,華斕,到午時用飯了嗎?”

楚楚也被嚇跑了瞌睡,擡頭看見孟老先生正神情嚴肅的向這邊而來,小聲提醒道:“望沁,孟老先生向你走過來了。”

“林望沁!你又打瞌睡,給我去外面站著清醒清醒!”

“哦。”

林望沁站起身往外走,楚楚看著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口,一回頭就見孟老先生正盯著自己,心下一跳,“那個,孟老先生,我就……”不去了吧 。

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嗯,你既然想去,便也去吧。”

楚楚嘴角一抽,心裏不想去,身體還是老實的站起來朝門外走去。

林望沁見到楚楚也來了,驚喜道:“華斕如此舍不得我,連罰站都來出來陪我。”

“雖然但是,嗯,你說的也沒錯。”楚楚說不過她,只能默認了。

“對了,昨日你與我大哥去那地牢去了一夜嗎,他今晨天亮才歸家。”

難道他獨自在那跪了一夜。

“沒有,我很早便走了。”

“啊,這就怪了,他今日還告了假,在家休息,聽我娘說他膝蓋好像舊病覆發了,今早才知道,出門匆忙,還未來得及去看他。”

楚楚心裏難免有些愧疚:“等會下學,我宮內有藥,你帶回去給林統領試試吧。”

“好,那就多謝啦。”

林望沁心思淺,沒往深處想,包括上回楚楚托她去拿令牌,她雖知道這樣做冒險,但她相信楚楚的為人,定是有重要用處,否則她不會開口請她幫忙。

“對了,令牌給你。”楚楚從腰間取出飛魚令牌遞給她,林望沁應聲道好。

楚楚魂不守舍了一日,終於等到下學了,她將自制的藥膏給了林望沁,還派人送她出宮後,她才往松祿小築去。

松祿小築地處偏僻,好在離太學不遠,小築四周靜悄悄的,鮮少有人往這走來。

“謝先生,你在裏面嗎?”

沒過多久,楚楚就聽見好像有人在往這邊走來,果然門應聲開了。

見謝翊氣色不錯,不像是生病了的模樣,楚楚還是將手中的藥箱遞給他,“先生,聽聞你病了,學生憂心一日,特意帶來些藥品,前來探望。”

謝翊果然毫不留情拆穿道:“是來探望我,還是探望裏面的書。”

楚楚嫣然一笑,“啊,先生這般講話,可真是寒了學生的心吶。”

謝翊不與她扯皮,直接道:“進來吧。”

“哇,原來白日裏先生此處的風景如此宜人,可真真是快趕的上竹影園的景色了。”

竹影園聽聞是太高祖陛下為討寵妃歡心,特意建造的園子,據說內裏栽種著各種名貴花草,稀奇珍寶,更有傳聞誇張到竹影樓是座金子築成的小樓,不過這事純屬是子虛烏有。

“去看吧,別胡亂說了。”

楚楚滿意道:“好。”小雪貓聞聲跑出來,見到楚楚又邁著小短腿圍著她轉,“喵~”

楚楚蹲下跑起小貓,“是餓了嗎?先生它有名字嗎?”

“團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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