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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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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

白色的身影穿梭林間,侍衛們舉著火把,步子又大,很快捕捉到朝闌的身影。

“在那,快追!”侍衛們朝朝闌追去。

不行,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她袖箭中的箭矢都已經用盡,多數都被追兵躲了過去。

頃刻間,就離朝闌不過一米距離,眼看著要被追上時,夏半突然出現在追兵背後三米處,沖著那邊大喊道:“餵,我們在這。”

侍衛們被動靜吸引,立馬有一半的人追去聲源方向,“快追,她們往那邊跑了!”

朝闌邊跑邊擔憂的往回看了一眼,盡力大聲喊道:“朝前院跑!”

不行了,真跑不動了,希望夏半她們沒事。

朝闌左拐右拐,最終還是被追上了。

喘個氣的功夫就被圍個水洩不通,朝闌故作輕松道:“各位大哥,有話好好說,我可是韋大人邀請來的貴賓,出來透透氣,竟惹的你們提著刀啊劍啊的來追殺我。”

“別廢話,你敢趁亂放走我們少爺的十一房姨娘,今夜攪事的,我們大人有令,一個不留!殺!”

利刃泛著寒光直逼朝闌瘦弱的脖頸,千鈞一發之際,“鏘——”,一把劍擋住了這一殺招,蒙面男人手腕一轉,劍刃刺破侍衛的喉嚨,鮮血噴湧而出。

蒙面男人游刃有餘的周旋在眾侍衛之間,侍衛們漸漸不敵。

朝闌也認出這是在書房裏遇到的那個男人,見狀想要趁機溜走,可蒙面男人不給她這個機會。

隨著最後一個侍衛被殺盡,烏泱泱的屍體倒了一大片,鮮血滿地。

月亮不知何時出來了,月光灑在蒙面男人身上,手上提著劍,劍上不斷往下滴著血珠,好似從地獄走出來的閻羅,向朝闌走來。

樣子實在駭人,朝闌害怕的連連後退,哽咽道:“別殺我,你要的東西給你就是了。”

蒙面男人未停,提著劍直指朝闌,冷若冰霜道:“交出來。”

“好好,你別再靠近,我給你。”

蒙面男人恍若未聞,“你沒資格講條件。”

朝闌退無可退,後背緊貼著府墻,含淚急急道:“你一靠近,我手抖,找不到東西。”

言罷,朝闌可憐的從小布袋翻翻翻,最後掏出一本賬冊,“給你賬本。”

就在男人伸手要接過的一瞬間,朝闌擡手迅速扔出府外,蒙面男人毫不猶豫的追出府去。

驚魂未定的朝闌拍了拍胸脯,心想:這交易,她未免太吃虧了,差點搭上性命,事情還沒辦成,但沒辦法,完成一半也算完成對吧。

“不好了!不好了!宿乾衛軍來了!”不知哪位小廝扯著嗓子慌亂喊道,隔老遠都聽得見。

動作還挺快。

一隊訓練有素的宿乾衛軍很快將韋府圍個徹底,來人銀甲覆身,面容肅穆,劍眉星目,那雙眼眸銳利如鷹,凜然森寒。

林湛手握腰間劍柄,有條不絮的邁步走進宴席正廳,鎧甲碰撞聲響徹人心,宿乾衛軍訓練有素的將整個大廳包圍起來。

韋梁滿臉焦急的指揮著小廝,將昏迷的大人擡至客房內醫治,叫來的許多醫士也都在急急的查看病情。

中央地上還躺著幾具舞姬的屍體,鮮血染紅了宴席中間的地毯,血腥味陣陣傳出,聞的下人們直發怵。

看著這副亂糟糟的場景,林湛神情嚴肅,開口譏諷道:“陛下尚在揚州避暑,我說怎麽不見幾位先行的大人,原是在此與美酒美姬作伴,忘乎所以了。”

林湛厲聲下令:“給我拿下!”

葛啟不勝酒力,在西鳳春未上之際,已飲下不少,是以並未喝這有毒的西鳳春,此刻還算意識清醒。

見宿乾衛軍真要來拿人,頓時急的吹胡子瞪眼,“林統領不好好去調查公主的下落,竟跑到元瀧郡來拿我等朝廷命官!奉旨不尊罪加一等!”

林湛目不斜視,直直盯著前方的韋梁,冷森森道:“接到檢舉,元瀧郡縣尉韋梁賊膽包天,綁架當朝公主,罪不容誅,在場所有知情人,一個不留。”

另一邊的朝闌聽著動靜,趕到韋梁主院時,蘭絮和崔洛已經等候多時,“舅父的探子救走了嗎?”

“救走了,裏面的犯人已經全都迷倒,待會公主進去時,也裝做昏迷即可。”崔洛叮囑道。

朝闌將臉上白紗解開放進腰間小布袋裏,遞給蘭絮:“給,幫我帶回去。”

“是,”蘭絮低頭雙手接過。

朝闌太了解她舅父了,若是她說東西沒拿到,他是定然不會善罷甘休,不如讓他自己搜個清楚。

“蘭絮,袋中有兩條劍穗,這段時間多謝照顧,只是還有一事還要拜托你們。”

聞言蘭絮跪地抱拳,崔洛也跟著跪下。

蘭絮:“多公主賞賜,都是屬下該做的,還有何事盡管吩咐。”

這時朝闌也顧不上與崔洛曾經的那些小爭執。

她扶二人起身,焦急說道:“救後院姑娘們時,有兩位姑娘,為我引開追兵,現下不知如何了,還望二位出手相救,另將我袋內的所有銀錢分於這十一位姑娘,希望她們別想不開,往後好好過日子。”

同為女子,蘭絮幹脆應下,“公主放心,我們即刻就去,你萬事小心。”

三人分開後,朝闌邊往韋梁臥房地下暗室走,邊將自己發髻扯的糟亂不堪,走進一間略微幹凈,沒有血跡的地牢,強忍著空氣中的腥臭,往地上滾,把身上弄的臟兮兮才歇。

沒過多久,上方響起一陣腳步聲,傳來搜查的聲響,“統領,這邊有機關!”

空氣中似乎還摻雜了別的香料,察覺藥效比想象中更加強,還未來的及反應,意識也漸漸模糊,隱約聽見暗室機關門被緩緩打開的聲音。

暗室地牢不見天日,陰森黑暗,涼颼颼的冷空氣,使人不禁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林湛目光銳利,薄唇緊抿。拿著火把謹慎走在最前方,身後跟著若幹宿乾衛軍士兵。

看著暗牢兩側的牢內關著不少蓬頭垢面,看不清樣貌的人昏倒在地。

再往裏走,就見到一位眼熟的少女被關在骯臟的地牢內。她面色蒼白,發絲淩亂的貼在臉上,嘴唇皸裂,潔白的裙裾骯臟不堪。

她本就生的清冷出塵,身形娉婷婀娜,此刻卻一動不動的躺在地上,猶如被打碎的美玉,淒涼又脆弱。

林湛趕到時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面。

*

帷幔低垂,薄紗飄搖,溫泉池內水霧氤氳,女人伸出青蔥玉指用力抓住池邊砌的石壁,小聲抽泣,水波蕩漾不止。

朦朧的水霧將她玉體蒙上一層輕紗,身後緊貼著一位硬朗俊逸的中年男人,光著膀子泡在溫泉內,眉骨清晰,襯得雙眼格外深邃,帶著不容置喙的帝王之氣。

一位瘦削的太監急急從殿外打斷了這旖旎的場面,聲音尖細喊道:“報——啟稟陛下,林統領快馬加鞭送來一封密信。”

中年男人被打斷,很是不悅:“滾進來。”

信紙被光兆帝捏在手上,手臂青筋突起,看都不看一旁不著寸縷的女人,冷聲吩咐道:“你先退下。”

女人咬著泛白的嘴唇,不甘心道:“是,妾身告退。”

溫泉帷幔外,蘇公公一動不動跪趴在地,頭都恨不得低到地下,光兆帝震怒道:“好個小小的元瀧郡縣尉,蘇德宏,傳朕口諭下去……”

喧鬧的街道,叫賣聲不絕於耳。

漢白玉馬車軲轆滾過青石磚,窗牖被一簾輕紗遮擋,讓人窺探不到內裏的奢華。

車鈴聲隨著清風拂過傳出,馬車內高雅華麗,上等的白狐皮毛毯之上,一位少女容貌迤邐,青絲鋪散在潔白的毛毯上。

只見少女睫毛輕輕顫動,緩緩睜眼,朱唇皓齒,氣質清冷出塵。

端月坐於馬車側端,見到朝闌醒來,眼角還噙著淚珠,欣喜道:“公主,您終於醒了。”

朝闌躺在毛毯上,虛弱道:“好端月,別擔心,我沒事。”

“公主,你真是嚇死奴婢了,往後要是再……可不可以提前通知奴婢一聲,嗚嗚嗚。”端月抽泣不止。

那日端月渾身酸痛醒來,發現公主不在,可把她嚇的夠嗆。

朝闌自知有愧,安慰了一番後,問道:“我睡了多久了?”

她現在渾身麻木無力,勉強撐起身子要坐起來,端月連忙來扶,“公主,您已經睡了六日了。”

韋梁本就在地牢熏著軟骨散,加上崔洛又在裏添了迷藥,兩種藥效疊加,藥力過猛所致。

剛入地牢時她就察覺不對,果然過不了多久便昏了過去。

下手可真狠!

朝闌虛弱的背靠馬車,撩起遮光紗幔一個角,朝外看去,“這是到哪了?”

“蜀僑,還有一個時辰便能入京了。”

聽見不遠處路邊的茶肆傳出的談論聲:“你聽說了嗎,六日前,漳州一小郡縣縣尉府一夜之間滿門被滅,兒子被毒害而亡,那縣尉卻不知所蹤,聽聞裏頭還死了許多朝廷重臣,其中就有太子太傅。”

“你這消息可屬實!”

“當然屬實,我叔父可是漳州知縣的手下,還是他去奉命去調查的。”

男子又賣關子道,“不過…”

“不過什麽,曾兄你快說啊。”

被喚作曾兄的人賣弄玄虛道:“不過聽我叔父說,有街坊道當夜裏隔著幾條街都聽到那縣尉府傳出的打鬥聲,更有甚者,還說當夜有見到了宿乾衛軍。”

一旁進京趕考的書生磕著瓜子,不信道:“曾兄,你可要胡謅,我可聽聞宿乾衛軍前些日子還在護送與陛下同去西巡感染風寒的四公主回京。”

隊伍越行越近,茶肆內談論的熱火朝天也突然鴉雀無聲,只依稀聽見有人嘟囔了一句,“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他們的議論聲全都一字不落的傳進朝闌耳朵,她有些沮喪的望著馬車門,“父皇呢,回京了嗎?”

“陛下昨日回的京…”端月停頓一瞬,解釋道:“公主,您失蹤的第四日便傳出被山匪擄走的謠言,幸好陛下攔的及時,現下只對外稱病道您身子孱弱,路上感染了風寒,急需醫治脫離了隊伍,惹了人誤會,才傳出的謠言。”

林湛騎著鐵騎,護衛在馬車旁,聽見馬車內響起說話聲,恭敬詢問道:“公主,您醒了嗎?一路舟車勞頓,可需停歇片刻?”

“準。”

朝闌早就餓的饑腸轆轆,端月將她愛吃的點心取出,看見吃的她才恢覆神氣,誇讚道:“嗯,端月越發貼心了。”

端月剛從驚魂未定中恢覆,將水囊放在小案幾上,“慢慢吃,喝點水。”

六日前見到朝闌安然無恙的那一刻,她才敢松了口氣。

端月似乎想到了什麽不好的回憶,臉色有些不好,“公主往後千萬別再嚇奴婢就好。”

朝闌並未註意到她的異樣,隨口應下:“好。”

說著朝闌掀開簾子,往外望見林湛一旁站著內廷太監,手邊還牽著馬繩,面色愁苦,焦急的與他說些什麽。

林湛好似有所感應般,轉頭向馬車那邊望了一眼,直至小太監利落上馬,先行離去,他才邁步來到馬車旁。

林湛躬身抱拳道:“啟稟公主,屬下有一事稟報。”

“說。”

“陛下傳召您入京即刻覲見。”

“知道了,你先去歇會吧,”朝闌眸中意味不明,淡聲道。

一旁端月聽了緊張道:“公主,不會是陛下察覺了吧。”

朝闌拍拍端月的肩膀,拿起點心塞到她手裏,安慰道:“放心吧,別多想,來吃塊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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