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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雯&塗駿[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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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雯&塗駿

自這天起,塗駿便隔三差五地來夏雯的小賣鋪轉一圈,他每次都不空手來,有時候給她帶點精致的點心,有時候帶點小女生用的發夾耳墜。

塗駿去南方出差,也不忘給夏雯捎東西。像什麽裙子牛仔褲,唱片留聲機,什麽稀罕弄什麽。

夏雯一顆向往南方的心又燃燒了起來,每次都纏著塗駿好久,要他跟自己講那裏的一切。塗駿知道夏家人不想讓夏雯背井離鄉,總是說一半好的,再說一半壞的。譬如什麽在火車上遇到小偷,火車站遇到騙子,被坑被宰。

夏雯聽完連連搖頭,“怎麽大城市的火車站也這麽亂。”

“大城市的人還精明呢,你想哈錢那麽多人爭搶,當然是誰厲害誰賺錢啊。”多日的相處讓塗駿對夏雯有了更深的了解,孩子有點小聰明但不多,扒拉算盤珠子也比其他方面厲害。

“那怪不得我幾個哥哥嫂子都不讓我出去,我要出去了肯定會被騙的人財兩空。”

塗駿看著她眼睛滴溜溜的轉,臉上藏不住的笑意。這天他又來獻殷勤,夏雯問:“你為什麽總給我買東西?”

“感謝你三哥對我的幫助唄。”塗駿說的倒也是真心話。

“你以後別再給我買了,要是讓我三哥知道他肯定會暴揍我的。”夏雯下巴墊著手臂趴在櫃臺上,兩只腳踩著高椅子的橫杠。從塗駿的視角看,只能看到一雙忽閃忽閃的長睫毛和不斷開合的紅唇。

塗駿故作震驚地問:“你三哥還揍你呢?”

“對啊。”夏雯忽然激動地坐正,但是又很快不好意思起來,“不過那都是小時候的事了,他現在不揍我了,改成罵我了。就跟你還有王妍姐一起吃飯那天,他回到家就罵我是豬八戒,說我只知道吃。”

“能吃是福。”塗駿誇道。

夏雯連連點頭,“對吧,我媽也這樣說,也就我三哥嫌我吃的多。”說罷停幾秒又勸說塗駿,“所以你以後別給我買了。”

塗駿環顧四周,放低聲音,“我偷偷拿給你,不讓他發現。”

“那也不行。”

“怎麽還不行?”

夏雯嘆了口氣,話裏話外都在討厭自己的不爭氣,她對塗駿說:“我不會撒謊,我一撒謊就臉紅,我三哥肯定會發現的。”

塗駿盯著夏雯的臉蛋看,白白凈凈,一點瑕疵都沒有,怪不得臉一紅就能被發現呢。他笑著說:“沒事兒,等發現了我給你兜著。我拿他當親哥,拿你也當……親,妹。給親妹買點東西絕對沒問題。”

兩人正說悄悄話時,隔壁的李竹踢踏著他那雙新皮鞋來串門了。一進門先跟塗駿打了聲招呼,扭頭直奔櫃臺上的點心盒子,一下就拿走了夏雯最喜歡的那枚。

夏雯惱了,拽著李竹領口來回晃,非要他給吐出來。

“那種點心整盒就兩塊兒,我都分配好了,一塊兒給我媽,一塊給我自己。”

李竹把點心吞咽幹凈,死皮賴臉地說:“我吃的你那塊兒,你吃你媽那塊兒不完了嘛,就一塊兒點心,跟殺人一樣,小氣鬼。”

“誰跟你一樣是白眼狼。”夏雯準備扣他嗓子眼,就算吃了也得給她吐出來,“你每次來我這兒都蹭吃蹭喝的,拿過一分錢嗎?霸王餐就這麽香。”

“只要是你的都香。”李竹說。

夏雯的臉色越來越差,她從櫃臺裏繞出來準備“大開殺戒”,李竹大概是被她虐的次數多了,先是做出鬼臉挑釁,又轉身跑出去。

李竹往外跑,夏雯就去追,要不是塗駿攔著,兩人都能直接在街上打起來。

總之,李竹是夏雯見過最沒有擔當的男人了。

第二年春天,廠裏搞了點電影票給職工當福利。塗駿剛巧分到兩張,他本打算約夏雯去看的,但又擔心姑娘多想,只好作罷。

晚上,三哥拎了兩瓶燒白到他宿舍,說要跟他喝一點兒。塗駿說去外面買點下酒菜,三哥說不用,接著又指了指桌子上剛剝好殼的五香花生。

“這也太隨便了,不成,我去買點兒。”塗駿說。

三哥眼見塗駿要走,趕緊把人拽回來按在床上,把立在一旁的折疊桌打開,又拿來花生仁放桌子上。三哥玩笑道:“沒用嘴磕吧。”

塗駿搖頭,“沒有,我一個個手剝的。”

三哥說:“你也是閑的沒事兒幹,剝這玩意兒幹啥。”

塗駿隨便胡扯一句:“這樣吃的過癮。”

“有點道理哈。”三哥站原地轉悠了一圈,“有酒杯不?”

“有喝水的杯子。”

“也行。”

三哥給兩人都倒上酒,先碰杯喝了一口,捏一顆花生仁丟嘴裏,環顧宿舍其他人的床位,說:“你室友都幹嘛去了?”

“出去玩兒了。”

“你怎麽不去?”

塗駿笑著說:“這不等三哥你呢。”

三哥從褲子口袋掏出煙盒一把丟桌子上,“你這張嘴能有點正形嗎?”他抽出一根煙,拿起打火機點火,等煙霧騰起又吐槽塗駿,“你個大男人竟然不學著吸煙,真奇了怪了。不過上次我問王妍相中你什麽了,她別別扭扭半天,跟我來一句你身上沒有煙味兒。”

塗駿一聽三哥又提王妍,有點坐不住了,說:“我不抽煙那是沒錢買煙,我窮啊,一天少說得一包吧。我把這錢省下來就能寄回家裏,讓我媽吃頓紅燒肉。”

三哥知道他有孝心,但臉上依舊面無表情,“你小子嘴裏能有點實話嗎?你家裏窮是不假,但他媽的那都是幾年前的事兒了。我都找人打聽過了,你親哥現在擱南方當包工頭呢,他都不差錢兒。”

“我哥不差錢我差錢啊。”塗駿上學的時候就靠他哥,難不成工作了還要靠他哥,這是男人能幹出來的事兒嗎?他跟三哥說:“準是王妍跟你說什麽了。”

“她沒說,我自己問的。但你小子扯謊這事兒不對啊。”

“我沒扯謊,那我小時候就這麽窮啊。”

三哥開始跟他理論:“你說你家裏欠債,現在還欠嗎?”

塗駿點頭,“欠,怎麽不欠。我哥雖然當了個包工頭,但他那錢都是到處借來的,每年都是拆東墻補西墻,日子勉強這麽過。”

三哥把煙丟地上,上腳狠狠碾滅,“做生意不都這樣?你小子也別想著誆我,我家也有人是當老板的。”

塗駿靜了兩秒,仰頭把杯子裏的酒幹了,他喝得猛,直燒心。

“說話。”三哥說。

“好賴話都讓你說了,我說什麽?”塗駿回。

三哥給他下套說:“說你明天晚上跟王妍一起去看電影。”

塗駿一是反應快,二是沒那麽傻,立馬搖頭往後躲,“我不去。”

“你不去工作還要不要了?”

“那就不要唄。”塗駿說,“我給我哥打下手去,我念過書我給他看圖紙,我們哥倆一起。”

“你一個大學生去幹工地,丟不丟人。”三哥恨鐵不成鋼地說。

塗駿依舊穩定發揮,“這丟什麽人,只要有利於國家建設的工作都是值得讓人驕傲的。”

三哥無話可說了,捂著腦門,一遍遍地抓頭發。

塗駿繼續道:“我早就跟王妍說了不合適,她怎麽還這樣呢。追求愛情沒有錯,但她千不該萬不該追求錯誤的愛情,她已經給我的生活造成困擾了,都沒有其他女生追求我了。”

三哥見他這麽自戀,氣得牙癢癢,“你信不信我去你老家,找你媽說這樣事。”

塗駿無所謂地說:“你說去唄,反正我媽肯定是不願意讓我當上門女婿的。”

“隨你!都隨你!我真是沒事瞎操心。”三哥氣得喝了口悶酒,抓起花生仁往嘴裏塞,不等咽下,幹嚼著就站起來往外走。

塗駿跟著起來,“不喝了?”

“還喝個屁啊?氣都要氣死了。”

“那你把酒帶回去,留我這兒浪費了。”

“起來起來。”三哥氣惱地沖他擺手,“跟你室友喝去,跟人家搞好關系。”

塗駿笑了笑,“這你放心,我肯定能搞好。”

三哥走後塗駿就開始心疼他那點花生仁了,剝了好幾天呢,原本想著等下次跟夏雯見面把這東西帶給她,現在只能想想了。

第二天晚上王妍到底是沒去電影院,三哥把話都跟她說清了。她好話說了一大籮筐都捂不熱塗駿的心,只能默默流了一天的眼淚。

塗駿不知道王妍沒去,為了躲她,他大晚上在外面閑逛就是不回宿舍。

也就是在這時他遇到了落單的夏雯。

夏雯是跟李竹一起來看電影的,電影結束後李竹被他那群朋友喊去打球了。夏雯被拋下臉色有點難看,剛想要理論但李竹撒丫子跑了。

夏雯孤零零地走在散場的人群中,一條條胡同深不見底。夜色暗湧,有兩個社會小青年騎著自行車圍著她轉圈,一個吹流氓哨,一個嬉笑著說些汙言穢語。

夏雯又害羞又惡心,掄起包就要打他們,但小流氓騎著自行車,她壓根就打不到。無助時一塊磚頭砸過來,砰的一聲在地上碎成渣。夏雯害怕得身體僵直。

“哪個不要命的!”小流氓喊。

塗駿站了出來,他手裏拎了塊搬磚,把夏雯嚴嚴實實地擋在身後,“你大爺我。”

小流氓惱羞成怒地罵:“艹|你媽的。”

塗駿舉起握著搬磚地手,警告道:“你有種再罵一遍。”

小流氓說:“艹|你媽的,艹|你媽的。我就罵了怎麽了?”

“你說怎麽了?”塗駿氣勢洶洶地來到小流氓面前,一腳踹翻了他的自行車,小流氓摔到地上,疼得面目猙獰。他爬起來招呼同夥一起收拾塗駿。

兩人一起朝著塗駿撲過去,塗駿反應迅速一腳踢在小流氓肚子上,然後抓緊另一個人的胳膊,往前一弓腰把人摔翻在地上。

他從小就幫家裏幹農活,百十斤的麥子直接扛肩膀上,這兩個打扮的粉頭白面的小流氓在他眼裏還沒有一頭豬的殺傷力大。

塗駿看著想要繼續動手的兩人說:“你們現在走我不報警,你們要是被我打趴下就準備吃幾天牢飯吧。”

在他們這個年代,只要留下案底一輩子就毀了,甚至連家人走在路上都會被戳脊梁骨。

兩個小流氓落荒而逃。

塗駿邊盯他們離開的身影,邊伸腳把搬磚碎渣往墻邊踢。等處理幹凈回頭看夏雯,她還站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盯他,像是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塗駿走到夏雯面前,擡手敲了敲她的腦門,“嚇傻了?”

夏雯猛地回神,她眼神躲閃地低下頭,小聲說:“沒有。”

“我送你回家。”塗駿對夏雯說。

夏雯紅了臉,但因為是晚上,塗駿並沒有發現。她的聲音變得像蚊子那樣小,“謝謝。”

塗駿剛開始沒聽清,但仔細琢磨之後,彎唇輕笑,“謝什麽,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春夜涼意依舊,塗駿註意到夏雯身上只穿了件毛線衫,於是不加思考的趕緊把自己的外套脫給她。

“沒事。”夏雯害羞地搖頭,“我不冷。”

“不冷也穿上,春捂秋凍,你這小身板別感冒了。”塗駿執著地遞外套給夏雯。

夏雯悄悄看了塗駿一眼,但只一眼,她就收起了目光。接過外套,披在肩上,這一幕讓塗駿心裏樂開了花。

夏雯一夜之間長大了。她不再是以前那個只知道吃喝玩樂的孩子,而是成為了一個懷揣心事的青澀少女。

塗駿多聰明,一眼就看了夏雯的變化。她見到他時會眼神閃躲,會說話結巴,耳朵和臉蛋也紅得像蘋果。

此後許多年,塗駿都會暗自懊悔,只因兩人之間沒有一個正式的告白。他們的交往是順水推舟,誰也沒有開口說“我喜歡你”四個字,總之一個羞答答的眼神,兩人就默契的走到了一起。

夏雯過完二十歲生日沒多久,便有媒婆登門了。她不好意思說自己有男朋友就一哭二鬧三撒嬌,把家裏折騰的夠嗆。

跟著著急的還有李竹那個二貨,他找到夏雯厚顏無恥地說:“我媽說了,當年咱倆還在各自親媽肚子裏的時候就訂過親了。”

夏雯做出要嘔吐的表情,十分嫌棄地說:“聽你媽瞎說,她就是想占我們家便宜。”

李竹正是熱血方剛,面子比什麽都重要的年紀,他當即不樂意了,說:“你嫁給我那是你家占便宜,滿大街誰不知道我們家有錢啊?”

“那是你的嗎?”夏雯抱著手臂揚下巴,用一種鄙夷的眼神看他,“你家哪個孩子不比你優秀?要不是李嬸兒偏心,把進廠的名額給了你,你估計還騎著自行車滿大街亂竄呢。”她冷哼一聲,上下掃視,“就你這小身板兒肩不能扛手不能挑的,我指望你撐起一個家,開什麽玩笑,做什麽大夢。”

李竹脖子漲得慌,快趕上臉粗,他咬牙切齒地盯著夏雯跺腳,指責道:“你終於說出心裏話了是嗎?”

夏雯氣勢不輸,“是!”

吵完架,夏雯有大半個月沒搭理李竹,哪怕兩人一出家門就能碰上對方。夏雯每每看到李竹,對塗駿的喜歡就又多了一分。

李竹不知道她的心思,只覺得小女生臉皮薄,不願意先往後退一步。夏雯不退,他退。

李竹去找夏雯,不趕巧碰上她出門。按正常人的思維就回家等晚上再過來了,但李竹多聰明啊,他聽不懂夏大媽的客氣話,傻了吧唧地往夏雯閨房裏闖。毫不見外地往她書桌前一坐,那個手就跟得了多動癥一樣,摸摸這個,翻翻那個。為凸顯自己的見識,還不斷嘲笑著夏雯品味差。

書桌上一片狼藉,李竹打開抽屜看到最深處有個封皮是四大天王的本子,他拿出來隨意翻看,忽然一張照片掉了出來。

照片正面朝下落在地上,背面寫了留影時間和地點。李竹彎腰撿起來,等看清照片上的人是誰後徹底不淡定了。

這他媽不是塗駿嗎?!

他不止一次跟塗駿說過夏雯是他未來媳婦。

兄弟“妻”不可欺的道理塗駿他不懂嗎?

李竹把照片拿走了。等晚上夏雯回來,他把她喊到沒人的地方,拿出照片質問:“你為什麽會有塗駿的照片?”

夏雯見自己珍藏的照片就被隨意拿在手裏,瞬間暴怒,她把照片從李竹手裏搶過來,故意道:“我找他要的。”

那張照片是塗駿大一開學沒多久在校門口照的,當時他為了減少支出就洗了兩張。一張拿回家裏給他媽他哥看,一張自己留作紀念。

兩人交往後,塗駿出差一走就是十天半月,夏雯想他怎麽辦?只能睹照片思人。

李竹怒氣沖沖地說:“你們什麽關系啊?你要他照片!”

“我跟他什麽關系關你什麽事啊!”

“怎麽不關我的事!咱們倆都指腹為婚了!”

夏雯回:“現在崇尚婚姻自由,指腹為婚那是舊時代的封建糟粕。再說了要是我跟你真有婚約,那我爸媽怎麽不攔著媒婆上門啊?都跟你說了那是你媽瞎說,你媽就是想破壞我名聲,然後你家一分錢也不用出白得一兒媳婦。這小把戲我在電視上都看過了。”

李竹依舊頑固不化,“怎麽就封建糟粕了,我媽都說了等過年的時候就上你家提親的。”

“你媽說了你媽說了!你跟你媽過去吧!”夏雯吼完轉身就走。

李竹太不要臉了,竟然去找夏大媽告狀。他又哭又嚎,添油加醋亂說一通,總之是不讓他好過那所有人就都舒坦不了。

夏大媽忍著頭疼送走李竹,轉頭找上夏雯,問談朋友這件事是不是真的。

夏雯是想跟塗駿結婚的,她不再隱瞞,點頭說:“是。”

夏大媽愁得直嘆氣:“這麽大的事你怎麽不跟我們說呢?”

“年輕人的事您跟著操什麽心?”

夏大媽被她的態度氣到了,四處尋找雞毛撣子。母女倆圍著圓桌你追我躲,難分勝負。夏大媽累得坐下休息,夏雯討好地倒水給她。

“你真是越大越不聽話了!”夏大媽說。

“我這叫有主見。”夏雯一臉的理直氣壯,“難道什麽事都要別人做決定才好?”

夏大媽把雞毛撣子拍桌子上,砰的一聲,“又頂嘴?!”

夏雯:“我這叫辯解!”

夏大媽休息夠了,再次站起來抓她。這時三哥領著塗駿進小屋,夏雯慌亂中躲到塗駿身後,現在她有安全感多了。

三哥見母女倆又鬧矛盾,趕緊說:“小妹,你又怎麽惹咱媽不高興了?”

夏雯說:“沒有!”

夏大媽的雞毛撣子又要揮出去,“你還犟嘴!”

三哥安撫夏大媽說:“外人在呢,給小妹點面子。”

聽到兒子的提醒,夏大媽終於註意到了塗駿,她沒什麽好臉色的坐到一旁。塗駿看出情況不對勁兒,打聲招呼走了。出了門,躲到小胡同裏聽墻根兒。磚房的隔音都不太好,只要稍微吼出點聲兒,外面就聽得一清二楚。

夏大媽把從李竹那裏聽到的從頭到尾給兒子說了一遍。三哥臉色越來越難看,奪走他媽手裏的雞毛撣子就要往夏雯身上招呼。

夏雯跑得飛快。

三哥在後面追,最後鎖了屋門,兄妹倆在裏面“玩”老鷹抓小雞。

三哥生氣地說:“你跟他談朋友是想害你三哥丟工作嗎?你明知道廠領導家的孩子喜歡他。”

夏雯攤攤手,“可是塗駿不喜歡他家孩子啊!”

“塗駿喜不喜歡那是他的事!他因為一時志氣丟了工作那是他咎由自取,可這跟我有什麽關系?你這一摻和,你三哥的腦袋就懸房梁上了!”三哥軟硬兼施,“你小侄子還沒斷奶,我要丟了工作,他吃什麽喝什麽?”

“那你要我怎麽辦啊!”夏雯擰巴著一張臉跺腳。

“和塗駿分手!”

“憑什麽你說分就分!”

“憑我是你親哥!”

夏雯靈機一動,回:“那你是我親哥,你就不能為我犧牲一下?塗駿都敢為了我得罪廠領導,你卻不敢!你還沒塗駿對我好!”

三哥臉色陰沈,舉起雞毛撣子指她:“你看我不打死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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