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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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為期五天的交流會順利結束,趙聿明沒有過多停留,收拾好行李,連夜回家。他進門時拎著滿手的東西,全是特產和紀念品。

塗夏穿著睡衣,敷著面膜出來,她看見趙聿明站在門口,有些傻眼,“你怎麽回來了?”

趙聿明聞言擰緊眉頭,問:“闖禍了?”

空氣安靜幾秒,塗夏抿起唇,沖他露出一個勉強的微笑,彎腰從鞋櫃裏拿出拖鞋,隨手丟到地上,語氣不爽:“你自己一聲不吭地回來,我問一下都不行麽?”

“沒說不行,就是沒覺得你見到我很驚喜。”

塗夏:“我剛敷上的面膜,好貴的。”

趙聿明失落地“哦”了一聲,低頭看向手邊的購物袋,拎起一角遞給她,輕聲說:“跟同事閑逛的時候買的,我覺得你可能會喜歡。”

塗夏伸手接過,低頭往袋子裏瞄了一眼,四四方方的粉色禮盒,她問:“你買的什麽呀?”

“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趙聿明說。

“哦……”

“不要在門口站著了,回客廳吧。”

“哦……”

趙聿明沒忍住笑了,“怎麽說什麽都哦啊?”

“不知道。”塗夏搖搖頭,掃了眼堆在門口的大包小包,“你先把行李箱放回臥室吧。”

趙聿明:“哦……”

塗夏抱起購物袋,剛要轉身往裏走,就聽見他這句“哦”,於是立刻停下腳步,面無表情地回過頭說:“不要學我說話。”

“哦……”趙聿明收到她一記白眼,“好的。”

塗夏:“……”

塗夏回到客廳,手機計時剛好響起,她把面膜揭下來丟進垃圾桶,擡手塗抹多餘的精華,等差不多吸收完全後,去衛生間做補水。她經常熬夜,作息不規律,所以護膚步驟一個也不能少。

抹完面霜出來,塗夏看見趙聿明已經換好居家服坐在客廳裏了,他低頭擺弄著一個充滿電子科技感的紫色坦克玩具。

“你這是童心未泯?”塗夏在他身邊坐下,眼睛掃過茶幾上的其他東西,清一色小孩玩具。

“伸手。”趙聿明把一個黑色的感應裝置戴在她手背上,“這個可以手勢遙控,你試一下。”

塗夏半信半疑地揮了揮手,只見那小坦克開始原地轉圈,兩側感應燈亮起,車輪來回交替使用,她攥緊手心,小坦克猛地停下。

“這麽神奇嗎?”塗夏拿起使用說明,找到手勢控制那一欄,仔仔細細地看了好幾遍。

趙聿明看著她認真的樣子,解釋說:“其實就是普通的重力感應,能做的動作也很少,但因為是給小朋友玩的,所以不需要那麽覆雜。”

塗夏聽明白了,他這是在逗自己玩呢。

“沒意思。”塗夏佯裝生氣,低頭把手上的感應器解下來,丟到他懷裏,“幼稚死了。”

趙聿明眉梢微挑,露出一抹得逞的微笑,拿起茶幾上的鱷魚咬手玩具,輕聲細語地哄道:“咱倆來玩這個,只要我輸了,你可以隨便懲罰。”

塗夏盤起腿,問:“那我輸了呢?”

“還是我接受懲罰。”趙聿明笑著看她,“要不要玩?”

塗夏裝不下去了,彎唇輕笑,說:“玩,石頭剪刀布,誰輸了誰按,鱷魚閉嘴算一局。”

趙聿明點頭,“好。”

緊張刺激的游戲開始,塗夏摩拳擦掌,勢必要讓趙聿明輸的一敗塗地。

雖然她不參與懲罰環節,但中國女人刻在骨子裏的勝負欲告訴她,她不能輸。第一局,鱷魚牙齒剩下兩顆,來到賽點時刻,塗夏驀然擡頭,小心翼翼地問:“被咬疼嗎?”

趙聿明:“你出石頭,我出剪刀。”

“這麽好心?”塗夏有點不信他,其實趙聿明表面挺成熟的一個人,背地裏卻極其幼稚,“別我出了石頭,你最後出個布騙我。”

趙聿明笑得無奈,“不會,我從不騙人。”

塗夏撇撇嘴,說:“你最好不會。”

毫無疑問,這局趙聿明輸了,他掰開鱷魚玩具的嘴,抽出手指,說:“說吧,什麽懲罰?”

塗夏思考良久,猛地起身把他抱住,趙聿明一時沒反應過來,身體隨著重心的傾斜向後倒去,塗夏壓在他身上,兩條腿纏著他的腰。

“怎麽了?”趙聿明手裏還拿著玩具,怕硌到她只能懸著一條胳膊。

塗夏擡頭親了親他的下巴,“懲罰就算了。”

趙聿明先是一楞,隨後發出幾聲輕笑。

“你笑什麽?”塗夏問。

趙聿明:“我笑有人嘴硬心軟。”

*

梧市屬於北方,冬天幹燥寒冷,凜冽刺骨的風不分晝夜地吹著,即使是晴天,室外溫度也不會太高。

塗夏最近變得賴床,五分鐘一個鬧鐘都不能把她喊醒,每天上班都在經歷生死時速,經常因為踩點到科室被護士長點名批評。

早上六點,趙聿明起床做早餐,經過次臥時,他擡手敲了敲門,對塗夏說:“要遲到了。”

空氣安靜,塗夏沒給他任何回應。

趙聿明又連敲了好幾下,裏面終於傳來塗夏不耐煩地一聲哎呀,她哼哼唧唧地翻了個身,沖著門口大喊一聲:“趙聿明!你好煩人!”

趙聿明輕聲笑了笑,“起床有獎勵。”

“我不要獎勵……”塗夏依舊閉著眼,她把腦袋蒙進被子裏,聲音變得悶悶的,“不要……”

趙聿明:“最後五分鐘。”

塗夏:“不要……”

時間來到四分半的時候,塗夏忽然睜開了眼,因為趙聿明像唐僧一樣在她房間門口不停地念叨,好像她再不起床就要請觀音娘娘來催了。

“煩死了!”塗夏掀開被子從床上爬起來,她眉頭緊鎖,臉上寫滿不悅。房門打開,趙聿明趁她還在發懵,雙手環住她的腰,將她騰空抱起。

塗夏歪著腦袋趴在他肩膀上,嗓音慵懶,帶著幾分困意,“我不想早起也不想上班,我就想睡覺,人類為什麽不能像某些動物一樣有冬眠期。”

趙聿明扭臉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輕聲說:“動物冬眠是因為要減少能量消耗,人類不缺食物,所以不缺能量,自然沒有冬眠期這一說。”

塗夏嘆了口氣,無奈地說:“以後我就不喊你名字了,跟你學生一樣,喊你趙老師。”

“別,你這樣喊,我有罪惡感。”

“師生戀不好嗎?”塗夏笑著問。

趙聿明:“不好……我不喜歡。”

*

吃完早飯,趙聿明開車送塗夏去上班。

臨到醫院時,塗夏忽然想起個事,她掏出手機看了眼日歷,說:“今天冬至,我正常班,中午我爸會接我回店裏吃餃子,你要有時間也來吧。”

“好。”趙聿明點點頭,“我盡量早到,如果臨時有事的話,就給你打電話。”

塗夏嗯了一聲。

幾分鐘後,車停在醫院門口,塗夏裹緊圍巾扭頭跟他說了聲中午見,推門下車。

太陽剛剛升起,散發著橘紅色的光芒,彼時有寒風掠過,吹動發絲,掀起衣角。

塗夏覺得,這風就像個臭流氓。

她快步走到住院部大廳,渾身的冷氣被暖風吹散,擡頭看眼時間,剛好七點半。電梯間湧滿了人,有家屬,有病號,當然還有像塗夏這種的醫院職工。

剛坐上電梯,塗夏就聽見有人在喊她,循著聲音看過去,只見一個打扮靚麗的女人在朝她招手。那人戴了個豹紋發箍,卷發因為燙染有些幹枯,誇張的環形耳墜,嫣紅的嘴唇,簡直比孟宛雲還要“熱情奔放”。

隨著樓層上升,電梯裏的人越來越少,那女人終於有機會湊上前跟她講話了,“你不認識我了?我阿華呀!咱倆高中一個班。”

女人嗓門賊大,引得其他人紛紛側目。

塗夏尷尬地笑了笑,她對這個阿華有點印象但不多,畢竟高中畢業都是十年前的事了。

阿華又問:“想起來了嗎?”

“想起來了。”塗夏點頭,“你變化有點大。”

“哎呀,高中的時候不會打扮嘛。”阿華擡手摸了摸耳墜,打量她一眼,“你咋在這兒啊?”

塗夏:“我在這兒工作。”

阿華笑了笑,說:“這些年也沒見過你,還以為你發達了瞧不起我們這些老同學,原來是在醫院上班,沒時間出來玩。”

電梯門開了又關,重覆幾次,終於在骨科樓層停下,塗夏匆忙開口:“不好意思,我上班快遲到了,咱們下次有機會再聊。”

阿華沖她“欸”了一聲,趁電梯門關上之前快步走了出去,她跟上塗夏的步伐,“你走這麽著急幹嘛,這是哪個科啊?病人還真不少。”

此時,塗夏滿腦子就一個詞:陰魂不散。

塗夏:“阿華,我上班真要遲到了。”

“我就說兩句話,耽誤不了你多大功夫。”

塗夏微微一笑,“在醫院,時間就是生命。”

阿華臉色明顯有些不悅,她冷聲說:“你有拒絕我的功夫,我那兩句話早就說完了。”

“……那就下次再說,下次。”塗夏本來想從病區走廊去更衣室的,但想到從右邊進醫護休息區要刷門禁卡,於是果斷選擇右拐,她步子邁得又大又快,阿華穿著高跟鞋壓根追不上。

關上門,塗夏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護士長從辦公室裏出來,見到她又踩點上班,倏地沈下臉,說:“塗夏,這個月第幾次了。”

塗夏瞬間體會到了前有狼後有虎的感覺。

“護長,今天真意外,電梯裏碰見一高中同學,非要拉著我聊天。”

護士長:“所以你就跟她聊了很久?”

塗夏瘋狂搖頭,“沒有沒有,絕對沒有,護長您開完會再盤問我,我得趕緊去換衣服了。”

“去吧。”護士長笑了笑,“沒有下次了。”

塗夏笑著保證道:“絕對沒有。”

冬至日,許多家屬擔心醫院附近的餃子店供不應求,提前一兩個小時就去排隊買了。

上午護理工作照常開展,一切順利。

十一點左右,塗夏巡視完病房,實習生找到她,說護士站有人找,她當即感覺大事不妙。

塗夏把實習生拉到病房裏,小聲問:“是不是一個打扮時髦,頭發焦黃,大波浪卷發,耳墜賊誇張的女人。”

實習生點頭:“對。”

“完了完了。”塗夏仰天發出一聲長嘆,“你就說我沒看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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