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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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半小時後,飯菜端上桌,塗爸從櫥櫃裏拿了兩個酒盅,給他和趙聿明分別倒了一杯。

塗夏立刻攔住,說:“他喝不了酒。”

“咱自己家釀的,沒什麽度數,等會去外面走兩圈,吹吹風就好了。”塗爸把酒盅放到趙聿明面前,“陪叔喝兩杯。”

趙聿明點頭說好,塗夏瞪他一眼,大致意思是說你逞什麽能,喝醉了我才不管你。

“沒事。”趙聿明在桌下拍拍她的手。

塗媽見姑娘不高興了,立刻站出來打圓場,她看了眼酒瓶,見裏面剩的不多了,笑著說:“就喝這幾杯,多了不喝,這釀酒的手藝是你叔跟老家長輩學的,那釀酒方子也是祖祖輩輩傳下來的,跟市面上那些有名字的酒比,也毫不遜色。”

“是嗎?那我一定要陪叔叔喝幾杯了。”

“明天周六,你不上班吧?”塗媽問。

趙聿明搖頭,“不上。”

塗夏攔不住就不攔了,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教就會,什麽自家釀的酒沒度數,那是因為他們自己也不知道度數多少。趙聿明酒量什麽樣她也不清楚,總之醉了就醉了吧。

“先吃點菜墊一下。”塗爸說。

“嗯。”趙聿明等著兩位長輩動了筷子,才往塗夏碗裏夾菜,“喝不喝蔬菜湯,我給你盛碗。”

塗夏往嘴裏塞了口水煮魚片,說:“不喝。”

“好。”趙聿明開始低頭吃飯,他剛咽下一口蝦滑,塗爸就端起酒杯,笑著說:“來,小趙,咱倆碰個杯。”

趙聿明放下筷子,右手握著酒杯,左手托著杯底,在塗爸酒杯沿口下一指的地方輕輕碰了碰,“叔叔,我敬您。”說罷,他仰起頭,把杯子裏的酒一口悶了,辛辣的灼燒感自上而下蔓延到胃底,太長時間沒碰酒了,還有點不習慣。

塗爸笑了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喝酒不能這麽急,要一點一點的來,吃點菜壓一壓。”

趙聿明笑著說了聲好,拿起筷子夾菜。

“喝湯。”塗夏把湯碗放在他面前,“你口腔潰瘍剛好,別吃那個魚,吃其他的。”

趙聿明見她冷著個臉,開始賣乖討好,他輕輕地嗯了一聲,低頭喝湯。

塗爸塗媽相視一眼,扯著嘴角笑了一下。

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吃過飯,塗夏把趙聿明帶出來散步,正好吹吹風,散一下身上的酒氣。兩人走到小區中央的廣場上,有大爺大媽排成隊伍在跳舞,也有老頭老太太下棋練劍。

塗夏看見不遠處擺了張長椅,她踮起腳尖,貼在趙聿明耳邊說:“去那裏坐一會兒吧。”

趙聿明嗯了一聲,乖乖地跟著她走。

“二傻子。”塗夏笑著低罵一聲。

周圍音樂震天響,她的聲音很小,趙聿明聽見她說話了,但沒聽清她說的什麽。

兩人在長椅上坐下,塗夏抄著口袋,目視前方,真就是這兩天太慣著他了,說了不能喝還喝,幾杯酒下肚,人倒是沒醉過去,卻成了只知道點頭搖頭的二傻子了。

趙聿明歪斜著身體,像碰瓷一樣貼她。

“幹嘛?”塗夏問。

趙聿明:“我手冷。”

塗夏把手拿了出來,握住他的手指放進了自己的口袋,手心貼著手心,暖呼呼的。

她看了眼趙聿明,問:“我是誰?”

“塗夏。”趙聿明說,“我女朋友。”

塗夏笑了一下,扭過頭,沖著對面那群正跳得熱火朝天的大爺大媽揚了揚下巴,“我老了以後,說不定就是這些老太太裏的一員,拿個扇子扭秧歌,或者拎把桃木劍練太極。你呢就約著幾個關系好的老頭下象棋,討論點兵法。”

趙聿明順著她的視線,看向廣場中央,搖著頭說:“不一定。”

“為什麽?”塗夏問。

“我們可以去旅游散心,或者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養老。”趙聿明說完輕聲笑了一下,“如果你喜歡跳廣場舞的話,我陪你一起跳,我才不要和別的老頭下象棋。”

塗夏也笑了,“美的你。”

趙聿明:“你不想嗎?”

“不想。”塗夏搖頭,“欸,趙聿明,咱倆朝夕相處那麽久,我就沒見你有什麽興趣愛好,你人生的前三十年,不會都用來看書學習了吧?”

“差不多吧。”趙聿明說,“上學的時候不知道要做什麽,只能學習,大學畢業後也不知道要做什麽就考了研,讀了博,留在學校工作。”

塗夏扭頭問他:“挺枯燥的吧?”

趙聿明扯了扯嘴角,“還好,都習慣了。”

塗夏哎呦了一聲,逗他:“這麽可憐啊?”

“嗯吶。”趙聿明笑了笑,“你疼疼我唄。”

“好啊。我疼你。”塗夏捏了捏他的手心。

晚風輕輕地吹過,掀起發絲和衣角,塗夏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微笑,趙聿明的臉和耳朵也都紅了,不知道是因為酒精作用,還是被她這句“我疼你”給哄的。

在長椅上坐了一刻鐘的時間,塗夏牽著趙聿明的手繞著小路走了一圈,等他胃裏沒那麽難受了才回去。

塗夏回客廳拿上包,說:“爸媽,我今晚就不在家住了。”

塗媽說:“你送完小趙再回來唄。”

“太折騰了。”塗夏打了個哈欠,“我昨天夜班,今天也沒睡多長時間,我真的好困。”

“行吧行吧。”塗媽擺擺手,“註意安全。”

塗夏點點頭,笑著說:“好嘞,爸媽你們也早點休息,我和趙聿明就先走了。”

塗爸嗯了一聲,“回去報個平安。”

“知道啦,拜拜。”塗夏揮了揮手,轉身出了家門,她找到守在一旁的趙聿明,輕拍兩下他的臉頰,“困了?”

趙聿明:“有點。”

塗夏:“上車,今天你坐副駕駛。”

車子緩緩發動,龜速行駛在路上,塗夏雙手握著方向盤,聚精會神地目視前方。狹小的車廂裏有些酒氣,熏的人難受,她把車窗兩側都降了一半,冷風灌進來,吹得人直接清醒。

趙聿明一手攥著安全帶,一手抓著副駕駛頂上的扶手,精神高度集中。

一路上有驚無險,平安到家。

“你這樣洗澡行嗎?”塗夏看見趙聿明邊脫衣服邊往主臥走,外套,襯衫,領帶,統統暴力扯下,隨手往旁邊櫃子上一丟,瀟灑極了。

熟悉的空間裏,只有他們兩個,趙聿明借著酒意說起了渾話:“你要幫我嗎?”

塗夏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靜了兩秒,“也不是不可以。”

“嗯?”趙聿明渾身上下就剩褲子了,他的肩膀微微塌陷,腰腹也窩了下去,他回身看向塗夏,忽然扯著嘴角笑了一下,那副模樣看起來就像個被色欲熏心的老流氓,“你過來。”

“幹嘛?”塗夏問。

趙聿明擡起胳膊沖她勾了勾手指,似笑非笑地說:“不是要幫我洗澡嗎?”

塗夏哦了一聲,沈默片刻說:“我後悔了。”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還能收回來?”趙聿明大步流星地走到塗夏面前,單手攬住她的後腰,屈膝下蹲,稍一用力她的雙腳就離了地,“不是說疼我嗎?”

塗夏撲騰著兩條腿,說什麽也要從他身上跳下來,她瞪了眼趙聿明,說:“我又沒說這樣疼你,我可以給你做飯,可以給你洗衣服,可以給你講睡前故事,但就是不能……”

趙聿明追問道:“不能什麽?”

“不能…給你洗澡。”塗夏聲音小了許多,她也有點不好意思了,“哎呀,你快放我下來,你滿身酒氣,熏死了,我不要你抱。”

“我自己洗,你在旁邊監督。”趙聿明才不管她想不想,要不要,他知道自己在戀愛裏沒什麽優勢,也就身材還湊活。他甚至一度想去夜店裏找個男模拜師,好好學學狐媚子那一套。

衛生間門關上,塗夏坐在浴缸沿上,距離趙聿明僅有一步之遙,他低頭解著腰帶,隨之傳來哢噠哢噠的聲音,傳進耳朵裏,像是指尖撥動緊繃的弦,勾得人欲罷不能。

褲子褪下,雙腿之間,是鼓鼓囊囊的一團,塗夏只看了一眼,就害羞地別開臉。

趙聿明站在花灑下,打開開關,溫熱的水澆在他肩膀上,順著胸膛後背七拐八斜地往腿間流,最後落在兩人腳下,順著乳白色的瓷磚流向下水道。熱氣蒸騰,塗夏整張臉都變得紅彤彤的,衣服被打濕,貼在身上,一陣冷一陣熱,特別難受。

塗夏想,趙聿明真的有人格分裂,人前成熟持重,穩如老狗;人後搔首弄姿,滿眼妖氣。

兩人對視一眼,塗夏說:“你先洗著,我去給你拿睡衣。”

“有浴袍。”趙聿明不讓她走。

“我身上濕乎乎的不舒服,去換件衣服。”

塗夏說完要走,趙聿明向前一步攔住她的去路,他理直氣壯地說:“反正一會兒要洗澡,就先湊活穿幾分鐘。”

“湊活不了一點。”塗夏從他身旁繞開,一刻不停地往外走,她打開衛生間的門出去,臨關門前罵了一句:“老流氓!臭不要臉。”

趙聿明沒忍住笑了。

塗夏從狼窩裏逃走,怎麽可能還會回去。

十五分鐘後,趙聿明從主臥出來,他穿了件浴袍,腰帶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間,領口明明能交叉疊好,他偏不,一本正經地敞著懷,頭發上的水珠順著發梢留下,全落在胸口。

衛生間傳來水流聲,塗夏在洗澡。

他故意使壞敲了敲門,輕咳一聲:“不是說監督我洗澡嗎?怎麽自己先罷工了?”

塗夏正頂著一頭泡沫往身上打沐浴露,她在聽到趙聿明聲音的那刻直接起了應激反應,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摔倒。站穩之後,塗夏低罵一聲“真有病”,扯著嗓子沖門外喊:“趙聿明!你要發情就自己手動解決,折騰我幹什麽?”

趙聿明露出一個得逞般的笑,他說:“我的身體你又不是沒見過,每次都這麽容易害羞,以後結了婚可怎麽辦啊?”

“結婚?”塗夏無語,“我才不嫁給你。”

趙聿明哦了一聲,“你要當負心女。”

塗夏納悶,他身上這股不要臉的勁兒,到底是跟誰學的,以前也不這樣啊。

“閉嘴!”塗夏嚷了一嗓子,“不是喝醉了不舒服嗎?回去睡覺。”

趙聿明敲了兩下門,說:“那你快點洗,我等你給我講睡前故事。”

塗夏:“……”

真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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