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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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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建築設計概論課的大教室,坐滿了昏昏欲睡的學生。講臺上老教授的聲音平緩得像催眠曲,陽光透過高大的窗戶,在課桌上投下慵懶的光斑。

顧言單手支著下巴,另一只手在課桌下,有一下沒一下地玩著林溪的手指。林溪試圖集中精神聽講,但指尖被顧言溫熱的手指纏繞摩挲,帶來細密的癢意,讓他很難完全專註。他微微掙了一下,卻被握得更緊,只好紅著耳根由他去了。

課間休息的鈴聲響起,教室裏的氣氛瞬間活絡起來。林溪輕輕抽回手,低頭想去書包裏拿水杯。他的書包放在腳邊的地上,側面有一個方便拿取物品的網格袋。

指尖剛探進去,一陣尖銳的、猝不及防的劇痛猛地從指腹傳來!

“嘶——啊!”

林溪痛得倒吸一口冷氣,猛地縮回手,臉色瞬間煞白。鮮紅的血珠爭先恐後地從他白皙的食指指尖湧出,迅速匯聚成一道刺目的血痕,滴落在他淺色的褲子和幹凈的地板上。

那疼痛極其銳利,像是被極薄極快的冰片劃開,帶著一種神經被撕裂的灼燒感。林溪從小到大幾乎沒受過什麽傷,這突如其來的劇痛讓他眼前一陣發黑,生理性的淚水完全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在眼眶裏迅速聚集,然後順著蒼白的臉頰滾落。

顧言正低頭看手機,聽到身旁林溪的痛呼和抽氣聲,心頭猛地一緊,立刻轉過頭。當他看到林溪捂著流血的手指,疼得眼淚直流、渾身微微發抖的樣子時,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驟然停止跳動了一瞬!

“溪溪!”

顧言的聲音都變了調,幾乎是瞬間從椅子上彈起來,撞得桌子都晃了一下。他一把抓過林溪受傷的手,看到那不斷湧出鮮血的傷口和深深嵌入皮肉的、閃著寒光的——刀片邊緣時,他渾身的血液仿佛在剎那間凍結,隨即是滔天的怒火如同火山噴發般直沖頭頂!

他的眼睛瞬間變得猩紅,額角青筋暴起,周身散發出的戾氣和低氣壓讓周圍幾個註意到這邊動靜的同學都嚇得噤若寒蟬。原本喧鬧的課間教室,以他們為中心,瞬間安靜下來。

“誰幹的?!”顧言的聲音低沈嘶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他死死盯著那枚被林溪血液染紅的、顯然是被人故意塞進書包網格袋的剃須刀片,理智幾乎被焚毀。

他立刻意識到,這絕不是意外!是沖著林溪來的!

林溪疼得說不出話,眼淚掉得更兇了,不是委屈,純粹是生理性的疼痛太過劇烈。他看著自己不斷流血的手指,身體因為疼痛和驚嚇而微微顫抖。

顧言看著他淚眼朦朧、脆弱無助的樣子,心像是被淩遲一般,又疼又怒。他強壓下立刻把教室掀個底朝天的沖動,當務之急是處理林溪的傷口。

他一把扯過自己桌上幹凈的無紡布筆記本內頁,動作迅速卻極其小心地按壓住林溪流血的指尖,聲音因為極力克制而微微發顫:“別怕,溪溪,按住這裏,我們馬上去醫務室!”

他一邊說著,一邊彎腰拎起林溪那個該死的書包,眼神冰冷地掃過裏面——那枚閃著寒光的刀片就卡在網格袋的縫隙裏,觸目驚心。

“麻煩讓一下!”顧言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護著林溪,幾乎是半抱著他,撥開圍觀的人群,快步沖出教室。他臉色鐵青,眼神陰鷙得嚇人,所過之處,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

去醫務室的路上,顧言緊緊握著林溪沒受傷的那只手,感受到他指尖的冰涼和身體的微顫,心裏的怒火和心疼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吞噬。他不停地低聲安撫:“馬上就到了,乖,再忍一下……”

校醫看到林溪手指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和不斷滲出的鮮血,也嚇了一跳,連忙進行清創止血。酒精棉球觸碰到傷口時,林溪疼得渾身一顫,眼淚又湧了出來,下意識地抓緊了顧言的手。

顧言任由他抓著,指甲幾乎要嵌進自己的皮肉裏。他看著校醫清理出那片沾著林溪鮮血的、薄而鋒利的刀片,眼神冷得像是結了冰。

他拿出手機,走到醫務室外面,撥通了一個號碼,聲音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和強硬:“李主任,是我,顧言。麻煩立刻調取三教302教室剛才課間休息時的監控。對,現在。我懷疑有人蓄意傷害……對象是林溪……他的書包裏被放了刀片,手傷得很重。”

掛了電話,顧言靠在墻壁上,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壓下那股想要殺人的暴戾情緒。他回到醫務室,林溪的傷口已經包紮好了,白色的紗布纏繞在纖細的指尖,顯得格外刺眼。林溪的眼睛還是紅紅的,鼻尖也泛著紅,像只受盡委屈的小兔子,安靜地坐在那裏,看著自己的手指。

顧言走過去,蹲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捧起他包紮好的手,聲音是極力壓抑後的溫柔:“還疼嗎?”

林溪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心疼和尚未完全褪去的猩紅,輕輕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帶著濃重的鼻音小聲說:“……有一點。”

這一聲帶著哭腔的“有一點”,像一根針,狠狠紮在顧言心上。他再也忍不住,伸出手,將人輕輕擁入懷中,下巴抵著他的發頂,聲音沙啞地重覆:“對不起……是我沒看好你……對不起……”

他的溪溪,那麽怕疼的一個人,平時被他小心呵護著,連磕碰一下他都心疼半天,現在卻被人用這種惡毒的方式傷害!

無論背後是誰,他絕對不會放過!

很快,學生處的李主任親自打來了電話,語氣凝重。監控畫面清晰地拍到了,課間時,一個男生趁著林溪和顧言不註意,鬼鬼祟祟地靠近他們的座位,快速將什麽東西塞進了林溪書包側面的網格袋。經過辨認,那個男生正是之前因為推林溪下樓梯而被處分的陳軒的室友兼哥們兒——王銳。

動機不言而喻,報覆。

顧言聽著電話,眼神一點點沈下去,像是暴風雨前最後寧靜的海面,暗流洶湧,蘊含著毀滅一切的力量。

他掛了電話,看著懷裏因為受了驚嚇和疼痛而有些蔫蔫的林溪,低頭,極其輕柔地吻了吻他包紮著紗布的指尖。

“溪溪,”他看著他,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和冰冷,“這件事,交給我。”

他的小白楊,由他來護著。而那些敢伸出來的黑手,他一定會一根一根,徹底剁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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