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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侖來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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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侖來使

看著司卿毅然決然地站在魔神身側,東方忱只覺得心如刀絞,最後的希望也徹底熄滅。

“豈有此理!”東方昊見狀怒火中燒,再也按捺不住,舉起裂魂槍就要下令,哪怕拼個魚死網破也要搶回司卿妹子。

“大哥!不可!”東方澤及時伸手,死死按住了東方昊的手臂,他臉色凝重,低聲道:“此刻強攻,非但救不回人,反而會逼得魔神痛下殺手。或許……司卿姑娘有別的打算。”

東方忱緊緊地盯著司卿,胸膛劇烈起伏,眼中翻湧著不甘,他緊握的雙拳指節發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漫長的沈默後,東方忱猛地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冰冷與決絕。

“傳令……撤軍!”

“此戰……作罷!”

司卿聽到這個命令,緊繃的心弦不由得微微一松。

對不住,東方忱……我必須確認,權飏他……到底是不是真的還活著……以及,長老們的魂魄是否還安在……

魔神對於這個結果似乎毫不意外,他淡淡地掃了一眼退去的妖族大軍,拉著司卿,身影再次融入虛空,消失在了血戮原。

回到魔域,伴月殿。

剛一踏入殿內,司卿便掙脫了魔神的手,轉身,目光灼灼地盯視著他,問道:“你……究竟是什麽時候醒來的?”

魔神沈默了片刻,周身那冰冷的魔氣似乎變得柔和了,輕聲回答道:“就在……帶你回魔域的那一天。”

司卿心中猛地一跳!不對!

“那日你以長明派同門魂魄威脅我,那般冷酷……權飏他……絕不會做出折磨同門之事!”

魔神似乎早就料到她會問這個,他嘆了口氣,解釋道:“那是幻術,他們……並未真正受到折磨。”

“真的……只是幻術?”司卿喃喃道,心底仍存有一絲疑慮。

“如若阿卿有疑,可去煞獄問問那些……魂魄們。”

見魔神如此篤定,司卿心下漸安,不禁問道:“你可知,長老們的魂魄被關在何處?”

聞言,魔神眸光微動,隨即輕輕晃了晃腦袋,低聲回道:“不知。”

聽到這個回答,司卿眼底剛亮起的光迅速暗了下去,她並未繼續追問,只道了一個“哦”字。

待魔神離去後,司卿獨自一人再次來到了煞獄。

見到司卿去而覆返,拘靈果內的魂魄們都很驚訝。

司卿沈默著,徑直走到燕文修面前,認真問道:“文修,你如實告訴我,魔神將你們囚禁於此,可曾……折磨過你們?”

燕文修聞言楞了一下,還是如實搖了搖頭,悶聲道:“沒有。除了失去自由,並未施加其他刑罰。”

“是啊,大師姐!魔神就是把我們關在這裏而已!”

“非但沒有折磨,待在這果子裏,感覺魂魄還比以前更凝實了呢!”

“對啊對啊,修煉起來都快了不少!”

其他弟子們也七嘴八舌地證實道,語氣中甚至帶著一絲連他們自己都覺得奇怪的認同感。

“諸位,你們可知長老們的魂魄被關在何處?”

司卿的聲音剛落下,面前本該鬧哄哄的魔樹瞬間安靜了下來。

片刻後,莫綰凝的聲音傳了出來:“大師姐,我們也不知長老們的魂魄被關在何處。”

緊接著,蕭柔接過話去,恨恨道:“師姐,說不定那魔頭弄出了什麽陣法,先提升我們的魂力,等時機成熟,再將我們和長老們的魂魄都一起吞噬,好壯大他自己的修為。”

此話一出,拘靈果內的魂魄們都瞪大了眼,他們似乎已經看到了被魔神吞噬的場景,眼裏全是恐懼。

司卿壓住心頭的疑慮,不管魔神意欲何為,她都必須先穩住大家的道心。

思及此,她的目光緩緩掃過眾魂魄,鄭重承諾道:“諸位,莫要太過擔心,我定傾力找到各位長老的魂魄,帶著大家一起離開魔域,回到長明!”

“大師姐……我們等你!”

“我們都聽師姐的!”

“……”

當夜,她蹙眉思索良久後,還是去了玄夜殿。

“權飏,這顆心還是放回去吧,如今你占據身體的主導,實在沒必要將它挖出來。”

看著匣子裏泛著金光的心臟,魔神卻沒有伸手去接。

他深深地望著她,那雙眼眸中似乎有萬千情緒翻湧,最終化為一抹溫柔。

他輕輕搖了搖頭,聲音低沈而緩慢:“阿卿,你忘了麽?這顆心,是你親手放進我體內的。它本就……屬於你。”

“什麽?!!”司卿聞言,猛地後退一步,手中的玉匣差點脫手落下。

她放的?

她什麽時候做過這種事?!

這簡直荒謬!

看著她震驚失措的模樣,魔神向前一步,目光仿佛穿透了時空,回到了久遠的過去。

“千年前,你我本是夫妻,後卻因陰帝的算計……而生離死別。”

他凝視著司卿茫然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若你不信……大可親自去昆侖,問問她陰帝。”

陰帝算計?

權飏又怎會知曉,他們千年前便是夫妻?

不對,他不是……權飏!

司卿站在原地,將近來發生的種種都細細捋了一遍,而眼前的男人,陌生得讓她心驚。

正在此刻,一道熟悉的金色流光劃破魔域晦暗的天際,精準地落入了混沌殿內。

金光散去,正是去而覆返的金蟾。

金蟾面色肅穆,周身籠罩著一層莊重的淡淡光暈,與它平日那副略顯跳脫的模樣大相徑庭。

它先是看了一眼司卿,然後面向兩人,清了清嗓子,開口道:“奉娘娘神諭——南荒妖族與魔域,即刻起,不得再啟戰端,需維持現狀,以維護六界和睦穩定!若有違逆,便是與昆侖為敵!”

魔神聽到這道神諭,面容上看不出喜怒,只是那眼眸深處,快速掠過一絲嘲諷,唇角微微勾了勾。

金蟾傳完神諭後,周身那莊嚴的光暈才緩緩內斂。

司卿立刻上前,一把拉住金蟾,將它帶到殿內相對僻靜的角落。

“神尊,”她壓低聲音,目光灼灼地盯著金蟾,“你從昆侖來,可知……可知神尊那裏,有沒有什麽方法,能幫我徹底喚醒所有的記憶?”

金蟾原本因完成任務而略顯放松的神情,在聽到司卿這個問題後,驟然一僵。

它那雙豆大的眼睛猛地睜圓,下意識地反問道:“丫頭,你……你的記憶,竟還未完全恢覆?!”

它一直以為,司卿成功渡過天劫,成就仙身,又身負九尾天狐完整血脈,過去被封印的記憶理應隨之蘇醒才是。

司卿沈重地點了點頭,眉宇間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迷霧:“大部分恢覆了,但關於我流落人間後發生的事情,全都是一片空白,仿佛被誰刻意封鎖了。”

金蟾聞言,陷入了沈默。它背對著司卿,小小的身軀似乎繃緊了些許,眼神閃爍不定。

過了好一會兒,它才緩緩轉過身,斟酌道:“方法……或許是有的。記憶封禁,涉及魂魄本源與時空法則,尋常手段難以觸及。若說六界之中,誰能解開此類禁制……恐怕,唯有娘娘。”

這個答案讓司卿眼中燃起一絲希望,但金蟾緊接著的話,又讓這希望蒙上了陰影。

“但是……”金蟾的語調低沈下來,意味深長地看著司卿,“丫頭,娘娘……不一定願意幫你。”

“為何?”司卿追問。

金蟾搖了搖頭,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含糊其辭道:“涉及上古舊事,牽扯太廣,娘娘自有其考量。況且,強行喚醒被封印的記憶,本身也伴隨著極大的風險,稍有不慎,可能傷及魂魄根本……此事,你需慎重。”

金蟾的警告,非但沒有讓司卿退縮,反而更加堅定了她前往昆侖的決心。

她看著金蟾,堅定地說道:“無論如何,我必須要知道真相!多謝神尊告知。”

金蟾看著司卿那執著而堅定的眼神,心中暗嘆一聲,知道恐怕難以阻止。

“哎!若你執意要尋回記憶,老夫可先幫你問問。丫頭,好生呆著,等老夫消息!”

說完,它不再停留,化作金光,再次離去,只是那離去的身影,似乎比來時沈重了幾分。

金蟾的身影一消失在殿外,司卿便猛地轉過身,徑直走到魔神面前,仰頭直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

她胸口劇烈起伏,先前強壓下的懷疑在此刻盡數爆發:“你不是他!”

魔神聞言,非但沒有動怒,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哦?何以見得?”

司卿攥緊了袖中的手,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裏,一字一頓道:“他……不會知道千年前你我曾是夫妻之事。那時的記憶,於我而言尚且模糊,於他……更應是全然陌生。而且……”

她聲音哽了一下,“他更不會用如此……冷漠的眼神看我。”

魔神寬大的袖袍隨意一揮,語氣中透著理所當然:“小狐貍,你錯了。他是孤的殘魂,孤自然也是他。魂魄既已融合,他的記憶孤自然知曉,而孤的過往,他也理應承受。”

說著,他微微俯身,迫人的威壓籠罩下來,“小狐貍,你就如此這般執著,非要將‘他’與‘孤’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嗎?”

魔神的話讓司卿心頭一慌,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步,直到腳跟抵住冰冷的殿柱才停下。

她……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麽了,理智明明早已告訴她,權無心的魂魄已被吞噬,徹底消散於天地間,可心底最深處,卻總還存著一絲不切實際的妄想。

看著她眼中閃過的慌亂與掙紮,魔神並未再逼近,只是站在原地,聲音放緩:“小狐貍,你與孤,有著千年前便定下的緣分,牽扯著因果。而他……與你不過短短數年光陰,如何能與這千年羈絆相提並論?如今,他即是孤,孤便是他,你執著於那不切實際的幻想,有何意義?”

他攤開手,掌心魔氣繚繞,兩個面容一致的男子緩緩出現。

“乖乖留在孤的身邊,延續這千年的緣分,不論何物,只要是你所尋求的,孤皆可予你。這,有何不好?”

司卿靠在柱子上,只覺得渾身發冷,她喃喃道:“不好,我……只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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