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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血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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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血誓

妖皇被囚,三足烏被鎮壓於戒律塔底,妖族內部的權力格局已然徹底顛覆。

東方忱以雷霆手段,迅速接管了原本屬於妖皇的勢力,然而,那道懸在司卿頭頂的血誓,依舊如同一把利劍。按照誓約,她需與東方昊完婚,妖族才會傾力助她。

東方忱忱自然不可能讓此事發生。

他再次來到了被嚴密看守的寢殿,如今的妖皇仿佛一夜之間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蜷縮在寬大的座椅裏,眼神渾濁,往日的威嚴蕩然無存,只剩下滿身的頹敗。

“父皇,”東方忱的聲音冰冷,沒有一絲溫度,“該是你兌現承諾,為妖族穩定做出最後貢獻的時候了。”

妖皇擡起頭,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絕望的掙紮。

“以你妖皇之名,引動血脈契約,修改血誓內容。將阿卿與大哥的婚約,改為與三皇子東方忱。”

東方忱頓了頓,繼續道,“如此,我或可留你一命,讓你在這寢殿之中,安度晚年。”

妖皇身體劇烈顫抖起來,修改能引動妖族古老契約力量的血誓,需要付出極大的代價,甚至會進一步損耗他本就所剩無幾的本源。

但看著東方忱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感受著體內蝕靈散帶來的痛苦,求生的欲望最終壓倒了一切。

“好……為父……改!”

說罷,妖皇顫抖著擡起手,逼出幾滴蘊含著他本源妖力的精血,在空中勾勒出繁覆的符文,口中念念有詞,引動著古老契約之力。

一道血光閃過,原本存在於司卿神魂中的那道誓約約束,悄然發生了變化——聯姻的對象,從“大皇子東方昊”變成了“三皇子東方忱”。

做完這一切,妖皇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座椅上,氣息愈發微弱。

他轉動著眼珠,艱難出聲:“忱兒……為父不求你……原諒,但……你大哥他……性子淳厚……別傷害他……”

東方忱冷漠地看了他一眼,自是沒有作聲,隨即轉身離開了寢殿。

障礙,已經掃清。

於是,妖族上下開始緊鑼密鼓地籌備三日後的大婚。

在整個妖皇宮因三皇子大婚而忙碌籌備之時,兩道身影來到戒律塔門前。

守衛們遠遠望見來人,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即齊齊單膝跪地,垂首行禮,姿態恭敬無比:“參見二殿下!參見司卿姑娘!”

為首的守衛首領更是上前一步,聲音帶著討好:“殿下可是要入塔?屬下這就為您開門!”

東方澤面容冷峻,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守衛首領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取出禁制令牌,口中念念有詞。伴隨著一陣低沈的轟鳴聲,大門緩緩向內打開,露出了塔內幽深昏暗的通道。

“殿下,司卿姑娘,請。”守衛首領側身讓開道路,姿態謙卑。

東方澤先邁步便踏入了塔內,司卿緊隨其後,在經過守衛身邊時,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幾人正屏息凝神,似乎格外緊張。

塔內一如既往的陰冷死寂,兩人很快來到了環形廊道偏僻角落裏的一間囚室前。

東方澤停下腳步,看著那扇門,呼吸略顯急促。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快速結印,口中念念有詞,一道道淡金色的符文自他指尖流淌而出,精準地貼附在石壁上。

同上次一樣,一聲低沈的嗡鳴聲後,石壁表面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露出了後面一個被暗紫色光罩牢牢封鎖的狹窄牢房入口。

東方澤咬破指尖,以自身精血混合著妖力,繪制了一個符印,徑直按在了光罩之上。

“滋啦……”

暗紫色光罩劇烈波動起來,良久後,在一聲輕微的碎裂聲中,光罩被強行打開了一道缺口。

司卿跟著東方澤鉆了進去,囚室內,金屬架上的女人倒沒像以往那樣渾身是血。但,她滿頭長發依舊散亂枯槁,氣息微弱。

見女人周身纏繞著肉眼可見的咒術能量,司卿心下一驚,那“蝕心鎖魂咒”何時顯化了?

聽到動靜,那身影微微動了一下,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聲音。

東方澤快步上前,金屬架前單膝跪下,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母親……兒子來了。”

司卿也走上前,她能感受到女人生命力的微弱,如同風中殘燭。便不再耽擱,立刻將玉瓶取出,拔開瓶塞。

頓時,一股有著溫潤藥香的七彩霞光自瓶口溢出,驅散了囚室內的部分陰冷。

“殿下,請扶穩夫人。”司卿沈聲道。

東方澤小心翼翼地扶起女人的頭,讓她靠在自己肩膀處。

司卿指尖凝聚起一絲柔和的靈力,引導著那七彩藥液,化作一縷縷纖細的光絲,緩緩註入女人的眉心。

同時,她另一只手快速結印,口中誦念起古老的治療咒文,輔助藥力化開,並引導其流向那些纏繞在魂魄之上的黑色咒術鎖鏈。

“呃……”

昏迷中的女人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身體微微痙攣起來。

那些黑色鎖鏈仿佛感受到了威脅,驟然收緊,散發出更濃烈的黑氣抵抗。

東方澤緊緊抱著母親,感受著她身體的顫抖,心如刀絞,卻不敢有絲毫移動,只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司卿。

司卿屏息凝神,加大了靈力的輸出。七彩藥光與黑色咒力相撞,發出“嗤嗤”的聲響。

時間一點點流逝,司卿的額頭也布滿了汗珠,臉色逐漸變得蒼白。

終於,在一聲輕微的“哢嚓”聲後,一道最粗壯的黑色鎖鏈率先崩斷,化作縷縷黑煙消散。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

當最後一絲黑氣從女人體內被逼出,被司卿徹底打散時,囚室內那令人壓抑的氣息驟然一清。

金屬架上的女人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緊皺的眉頭緩緩舒展開,雖然依舊昏迷,但臉色卻不再是死灰,多了一絲微弱的生氣。

東方澤清晰地感受到,母親體內那原本如同被堵塞枯竭的生機,開始重新煥發出微弱的活力。

他輕輕將女人抱在懷中,轉身面向司卿,深深地鞠了一躬:“司卿姑娘,此恩……東方澤永世不忘。”

司卿虛扶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絲淺笑:“二殿下不必如此,能救回夫人,是幸事。”

她頓了頓,意有所指地說道:“說起來,那日在萬妖殿內,還多虧了殿下反應機敏,與其他兩位殿下配合默契。聯姻之事非我所願,大殿下一腔赤誠,我不願將他卷入其中……”

“司卿姑娘既然不願將大哥卷入這鬥爭中,卻為何願和三弟成婚?”說著,東方澤眉尾一挑,似打趣道,“姑娘莫不是舊情難忘,想同三弟再續前緣?”

司卿聞言一楞,隨即脫口而出道:“殿下多慮了,我與三殿下聯姻只是為了共同對付魔神,並無別的心思。”

東方澤輕輕點了點頭,目光覆雜地看了司卿一眼。他知道,眼前這個女子,聰慧、堅韌,並且背負著太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但,他母親的性命是她所救,這份人情,他記下了。

東方澤沒再繼續追問,他收斂心神,恢覆了往日的冷靜:“此地陰寒,不宜久留。我們先離開再說。”

司卿頷首,三人悄然退出了囚室,如同幽靈般消失在了戒律塔沈沈黑暗之中。

成婚前一晚,月色清冷。

東方忱正在玄夜殿內處理政務,殿外侍衛通傳,大皇子東方昊求見。

東方忱有些意外,沈吟片刻,還是宣他進來了。

東方昊依舊穿著他習慣的簡便戎裝,身姿挺拔,臉上沒有了往日那種刻意對著司卿時的溫柔憨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歷經世事後的平靜與通透。

他走進殿內,目光平靜地看向書案後的東方忱。

“三弟。”他開口,聲音沈穩。

“大哥深夜來訪,不知所為何事?”東方忱放下手中的玉簡,擡頭看向他。

東方昊沒有繞圈子,直接說道:“我來,是想與你商量明日大婚之事。”

東方忱眉頭微蹙,心中警惕,不知他是否心有不甘,前來發難。

“明日青丘接親,以及拜堂之禮,”東方昊的語氣十分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釋然,“由你代我去吧。”

“什麽?”東方忱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大哥,你……”

東方昊看著他臉上毫不掩飾的懷疑,不由得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三弟,不必如此戒備。自打我們幾人謀劃如何囚禁父皇起,我便做了這個打算。”

他走到窗邊,望著殿外沈沈的夜色,緩緩道:“這些年來,我豈會不知父皇立我為儲,不過是看中我母妃家族的兵權,用以制衡朝局?”

他轉過身,目光坦誠地看向東方忱:“我的心,從來就不在皇位之上。能統領兵馬,戍守邊疆,護我南荒一方安寧,便已足矣。”

他的目光變得有些深遠,帶著一絲溫柔:“至於司卿妹子……我確實心儀於她,從小便是。但我也看得分明,她心中並無我。千年前,她的目光是落在你身上的,而如今,卻在魔域。”

東方忱心神俱震,怔怔地看著自己的兄長。他從未想過,這個看似粗獷耿直的大哥,內心竟如此通透豁達,將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近來,母妃手中的兵權,大半都已轉移到了你的手上。”

東方昊的語氣裏沒有怨恨,只有陳述事實的平靜,“我知曉,這其中雖有你的手段,但若非我默許,也不會如此順利。你比父皇,比我,都更適合統領如今在魔神威脅下的妖族。”

他走到東方忱面前,眼神真誠:“既然我無法給她幸福,而你能。既然這皇位註定是你的,而你也需要這場婚禮來名正言順地獲得青丘的全力支持……那麽,為何不由你親自去完成這一切?”

他拍了拍東方忱的肩膀,這個動作依稀還有幾分少年時的親昵:“三弟,明日,便由你替為兄去青丘接親,與司卿妹子拜堂吧。”

“適時,我自會放出消息,說父皇當初本就定下的是你與司卿妹子的婚約,是傳話之人弄錯了。”

“千年前是你,千年後更應該是你,皇室的承諾……不該言而無信。”

說完這番話,東方昊不再多言,對著東方忱微微頷首,轉身後大步離開了玄夜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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